第10章
但他从前被陆修文使唤惯了,并不敢多问,当下走出屋去,轻轻一跃纵上枝头,折下了一小枝桃树。回头一看,见陆修文正站在窗口望过来,月光照在他苍白俊美的脸上,夜色中神情难辨,也不知他是看那桃树,还是看别的什么。 段凌转回屋内,将那桃枝递给陆修文。 陆修文拿在手中把玩了一阵,忽然展颜而笑,将那桃枝凑至鼻端,低头深深一嗅。 一瞬间,仿佛当真有艳丽无双的桃花在枝头绽放开来。 段凌定睛再看,才发觉是自己眼花,除了翠绿枝叶外并无其他。 陆修文脸上笑容只停留得片刻,便又恢复如初,仍是那副漫不经心地神气,道:“辛苦师弟了,你明日就去置办马车吧。上次那辆太过简陋,颠得我浑身不舒服,这次要换过辆宽敞舒适的。今日才叫了锦绣阁的人来,衣服怕是来不及做了,只好去成衣铺子里买几件。伺候的人当然不能带了,一路上种种杂事,都要师弟你来负责。另外……” 段凌还未转过弯来:“马车?” “此去修言的住处,有一个多月的路程,不用马车,难道要两条腿走去?” 段凌顿时大喜:“你肯带我去找修言了?” “许久不见弟弟,我也甚为思念。”陆修文手中还拿着那一枝桃树,手指抚过枝头绿叶,像在抚弄一朵将开未开的花,“你当年答应了……要回教中救人,虽然迟了一些,但你既然践诺,我自然要让你如愿以偿。” 第三章 夜色茫茫。 再过一日才是十五,所以这一夜的月亮并未圆到极致,边缘处模模糊糊的,带一点妖异的红色。 山林间有薄薄雾气。 段凌奔跑间呵出来的热气,将那薄雾吹散了一些,让他看清跑在自己前方的那个人——他不知在哪里摔过一跤,跌得满身是泥,因赤着双足,脚上已添了不少细小伤痕,一头乌发更是来不及束起,只随意地散在肩头。 段凌是半夜被他叫醒的,仍有些茫然无措,只知道明日教主就要拿他练功,若想活命,今夜非逃不可。 一切都是慌乱而急迫的,唯有握着他的那只手,温暖有力。 不知跑了多久,那人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来望住段凌。 “再往前就有人看守了,你一个人走吧。” 段凌大吃一惊:“你不跟我一起走?” 那人摇摇头,将一块乌黑的令牌塞进段凌怀里。他平日嗓音温和,这夜或许是跑得太急的缘故,听起来更为低沉一些““教主圣令只有一块,若两个人走,当场就会被人识破。” “但你偷了教主的令牌给我,万一……” “无事,我自有脱身之法。”那人推段凌一把,催促道,“来不及了,快走!” 段凌握着他的手不肯放,问:“为什么冒险救我?” 月光静静照在那人的脸上,明眸善睐,一如画中之人。他微微笑了一下,并未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倾过身来,柔软的唇贴上段凌的嘴角。 段凌的心怦怦而跳。 他由梦中醒来时,唇上似乎还残留着温软的触觉,瞪着床帐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是身处客栈的房间里。 数日前,他与陆修文收拾行装,离开了青州城。陆修文并未说出陆修言住在何处,只让他一路往南行去。 或许是近情情怯,他这几日频频梦见从前的事。 年纪尚幼就被恶人掳走,日日担惊受怕、朝不保夕,在那段受尽折磨的日子中,唯有陆修言温柔待他。隔了十年之久,不知修言现在是何模样? 随后又笑自己傻气,陆修文与他是双生兄弟,就算长大后有所改变,面貌也不会相差太多。 记得从前,两人因为生得太像,时常会被人认错。陆修文又最爱换了修言的衣裳,扮做弟弟的模样欺骗别人,偏偏还总是有人上当。 只有段凌一眼就能分出真假。 他并不是发现了两人容貌上的区别,而是眼神。 陆修文的眼里藏着钩子。 只要眼角一挑,似笑非笑的睨人一眼,就像能钩下人心尖上的肉来。 段凌有时十分怕他。 而陆修言不同。修言永远是温文沉静的,眼睛清澈明亮,犹如漫漫长夜中的寂静月光。他与段凌从未有过甜言蜜语、海誓山盟,只有那天夜里的一个吻。 惊心动魄的一个吻。 段凌只是回想起来,都觉得身体有些发热。他看看天色已经大亮,便起身洗漱了一番,然后去敲隔壁的房门。 敲了许久,才听陆修文的声音响起来:“谁?” “是我。快中午了,你再不出来,我们今天就别想赶路了。” 陆修文应了一声,说:“等我一会儿。” 这一等又是许久,段凌的耐心都快用尽了,才听里面响起嘭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出什么事了?” “没事,我不小心摔碎了杯子。” 陆修文说完这句话后,又过了片刻才来开门。 段凌觉得他脸色格外苍白,不由得问:“你身体还好吧?” 陆修文眨了眨眼睛,道:“其他都好,就是身上没什么力气,师弟可愿背我?” 边说边伸出手来。 段凌一把拍开他的手:“做梦。” 陆修文哈哈大笑,始终以戏弄他为乐。 段凌再次忍住了掐死他的冲动,去客栈外面套马车,套完了回头一看,见陆修文正扶着楼梯走下来,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段凌看不过去,伸手扶了他一把,又帮他上了马车,道:“来不及吃早饭了,你就吃点干粮吧。” 陆修文轻轻“嗯”了一声,之后就没动静了。 段凌急着赶路,也没去管他,鞭子一扬,马车继续往南。这一条官道不太好走,颠簸了一路,到中午时,段凌才勒住缰绳,将马车停在一棵树下。他回身撩开帘子,却见陆修文已靠着车壁睡着了。 段凌找了干粮出来,边吃边推了推陆修文,问:“要吃东西吗?” 陆修文勉力睁开眼睛,道:“不用,我喝点水就行了。” 段凌递了水壶给他,触到他手背时,却觉一片冰凉。段凌顿知不对,又碰了碰陆修文的额头,虽不像上次生病时那般烫手,却摸到一头冷汗。 “你身体当真无事?” “当然。” 陆修文说着,却将左手往身后藏了藏。 段凌这才发现他左手紧握成拳,指缝里透出一点刺目的红色。他连忙捉住陆修文的手,扳开手指一看,只见他手里紧紧捏着一块碎瓷片,已将手掌割得鲜血淋漓。 他记得陆修文打碎过房里的茶杯,想必这碎片由此而来,可他为何要弄伤自己? “你这是发什么疯?” “没什么,路上太无聊了,我想吓唬吓唬师弟而已。” 陆修文若无其事的丢开手中碎片,好似流血的并非他的手,更是丝毫也不觉得疼。 段凌扯了布条下来给他包扎伤口,突然间灵光一现,问:“你身上的毒……是不是发作了?” 在青州时,姚大夫曾说陆修文身中剧毒,且毒已入五脏六腑,根本无药可救。只因数种毒性相互克制,反而保住了他的性命。 一旦发作起来,痛苦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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