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 他伏在段凌背上,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很轻很轻的说:“我记得清清楚楚,就算到了奈何桥边,也绝不会忘掉的。” 段凌又背着陆修文走了一圈,见他一直没有说话,回头一看才发现他早已睡着了。雪花静静落在他脸上,触手一片湿凉。 段凌瞧着他的睡颜,一颗心也像这融化的雪一样,突然柔软到不行。 他静悄悄地把陆修文背回了屋里。 第二天陆修文精神不错,跟魏神医关起门来说了几句话。魏神医离开时不住摇头,嘴里嘀咕道:“我又不是给人跑腿的。” 但到了下午时,他就把陆修文要的东西买了回来。 段凌在旁边看了看,是两个香囊和一些香料。香囊上绣了花鸟山水,做工十分粗陋,不过在这等穷乡僻壤,能买到也不容易了。 陆修文将香料一样一样的拿起来,凑至鼻端轻嗅,挑拣出自己所需要的,再小心地塞进香囊里。 如此简单的一件事,对眼睛看不见的人来说,却是异常繁琐。 段凌看不过去,道:“又不是端午节,怎么想起来做香囊?” “正因为等不到端午节了,所以才要提前备好。” 段凌不爱听他说些话,道:“我来帮你吧。” “不用了。”陆修文用那双已经失了神采的眼睛望着他,说,“是要送人的东西,我自己来就行了。” 他耐心极好,每一样香料都仔细辨认过了,才放进香囊里,深怕出任何一丝差错。从下午一直忙到天黑,陆修文终于做好了两只香囊,将开口处的绳子牢牢系紧。 他把其中一只递给段凌,道:“师弟,你日后见到修言,就替我交给他罢。” 段凌道:“修言过了年就过来陪你了,你可以亲手给他。” 其实他们俩人都知道,他是活不过今年的。 不过陆修文没有拆穿段凌,只是说:“那师弟就先帮我保管一下。” 段凌这才收起了香囊。他眼睛盯着剩下的另一只,忍了又忍,到底没有忍住,问:“这只是给谁的?” 陆修文意味深长地笑笑。 他手指轻轻抚过那只香囊,摩挲着上头的花纹,似乎有点恋恋不舍,过了好一会儿,才朝段凌招了招手,道:“师弟,你靠过来一些。” 段凌为了照顾陆修文,这几日都跟他挤在一张床上,这时便凑到他身边来,问:“什么事?” 陆修文勾起那只香囊晃了晃,说:“我替你佩上。” 说罢,也不管段凌同意不同意,直接伸出了手来。 他找不准位置,先是抵上了段凌的胸膛,接着手一路滑下去,摸索到了段凌的腰上,弯身去系那香囊。 段凌一声不响的任他动作。 陆修文双眼看不见,系起绳子来颇费功夫,好在他也不急,一面对段凌道:“该交待的事情,我都已经跟修言交待过了,没什么不放心的。” 段凌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一时说不出话来。 陆修文接着道:“只是那左护法一直躲在暗处,又在江湖上兴风作浪,看来是一心要为教主报仇的,我怕师弟你会着了他的道。” 段凌不屑道:“邪不胜正。” “我知道你不怕他。”陆修文道,“不过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若是武林大会能对付得了他,自然是最好的,若是不能……师弟你要多加小心。” 段凌嗯了一声,算是应下了。 陆修文这时已系好了香囊,动手整理一下段凌的衣摆,道:“驱邪疫,辟百虫。师弟答应我,以后日日佩着这香囊,别再摘下来了。” 段凌从前恨他恨得牙痒,现在却甘之如饴,说:“……好。” 陆修文长长吁一口气,像是终于放下心来,脸上现出疲倦之色。 段凌立刻发现了,说:“你该休息了。” 陆修文直起身,身体却摇晃了一下,整个人往前倒去。 段凌眼疾手快,一下抱住他的腰,问:“怎么了?是不是又开始疼了?” 陆修文是故意的。 他嘴角微弯,悄悄伸出手来,搂住段凌的肩,然后一抬头,嘴唇正好贴上段凌的鬓角。 仓促而温柔。 像是一个亲吻的样子。 ########## 之后又陆陆续续下了几场雪。 陆修文的毒发作得愈发厉害起来,多数时候都在昏睡,几乎吃不下什么东西了。段凌一直在旁边守着,尽量喂他一些汤药。 一转眼,就到了除夕。 那天早上起来,陆修文的精神好得出奇。他靠坐在床头,睁着那双无神的黑眸望向窗外,安安静静看了许久,然后转回头来,对段凌道:“师弟,我今日要穿那件黑色的衣裳。” 语气轻快,竟然有些神采奕奕的味道。 段凌的心一沉,不由得想到一个词——回光返照。 他不敢多想,立刻下床去找陆修文说的那件衣服。 陆修文爱穿黑衣,衣服大多是这个颜色,不过总会有点刺绣镶边,唯有一件最为特别,是纯然的墨色,不带任何点缀,正是段凌在魔教的密道里与他重逢时,他穿在身上的那一件。 段凌将那件衣裳找出来,给陆修文穿上后,又帮他束好了头发。他到这时才发现,与半年前相比,陆修文实在是瘦得太多了。 除夕照例是要贴窗花的。 段凌跟魏神医讨了些红纸,自己胡乱剪了几个图案,在屋里贴起来。一下子把屋子映得红艳艳的,多了几分喜气。 陆修文闲不住,也要帮他的忙。 段凌留了一张给他,抱他到窗口去贴。陆修文力气不足,手按在窗沿上微微发颤,竟连一张红纸也贴不住。 段凌的手覆上他的手背,稍一用力,两只手便贴合在一处,将那窗花贴上了。 “多谢师弟。” 陆修文回头冲他一笑。 但他判断错了位置,却是朝着空无一人的方向笑了笑。 段凌的声音哽了一下,对他道:“先吃饭罢。” 陆修文近来吃得甚少,但今日心情不错,倒是喝了小半碗粥。 下午难得出了太阳,陆修文坐在窗口懒洋洋地晒着,叫段凌念书给他听。段凌取了陆修文平日常看的书,一字一字的念起来。他语气平淡,没什么抑扬顿挫,陆修文也没认真听,只是捕捉着他的声音,目光专注地落在段凌身上。 尽管,他什么也看不见。 一下午很快就过去了。段凌阖上书,起身去准备晚饭时,陆修文还恍惚了一下,低声道:“这一日可太短了。” 段凌摸了摸他的头发,没有做声。 因为是过年,段凌特意整治了一桌子的菜,本想叫上魏神医一起吃的,但他不知为何躲了起来,只剩下段凌和陆修文两人。 陆修文没什么胃口,稍微动了几筷子,就对段凌道:“师弟,我想喝点酒。” “你的身体……” “只喝一口就好。” 段凌不忍让他失望,便在杯里倒了些酒,递到他嘴边去。 陆修文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没想到还被呛到了,呛着呛着,又兀自微笑起来,好似只喝这么一口酒就醉了。 他凑到段凌耳边,压低声音道:“师弟,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 “那天在天绝教的密道里,我本是一心等死的,没想到你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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