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忘了,他们都已经决裂十六年了吗? 居然还敢给他们送要回礼的送别礼,还送这么贵,真是日了狗。 他急吼吼离去了。 原地,还站着几位小姐,俱都是一副被震惊了说不出话来的模样。 刘乐平倒是依旧那么平淡无波的样子,只给她们行了礼:“我去随爹爹看看,就先走了。” 她走了,只剩下几个小姐望着她的背影。 “纪府……可是那位尚书令大人?” 纪长泽的奸臣名声只在一些看不惯他的官员与许多敬重李大人的学子中流传。 不愿与他交恶的人家还是大多数,就算心里看不惯,面上也还是要捧着敬着。 毕竟无论纪长泽的名声如何,他手中的确是权势滔天。 这般人物,若是能跟他搭上,下半辈子的官场生活绝对稳了。 对于府中这些父亲俱都是白身,占了祖父和三叔的名字才能得个官家小姐称号的小姐们来说,纪长泽这等人物更是天边之人。 这样一个她们平日里提都不敢提,想都不敢想的人物,居然来给三叔送了送别礼? 送别礼,那可是视为至交好友的人才能送的。 “到底怎么回事?未曾听过三叔与纪大人有什么交情啊。” “送别礼都送了,这交情该有多深。” “方才三叔身边的人好像说,一院子都放不下……那该是有多少啊。” 这些小姐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带着心中好奇,去了门口,果然瞧见一个个被精细盒子装着的礼物让人抬进府中,像是一条看不见头的队伍,去往了三叔院中方向。 还有三叔身边的小厮站在门边,每当有新的礼物被从车上卸下,他就会比照着礼单,高声念贺。 她们过去时,刚好听到。 “岫玉平安如意一柄。” “银鼠皮,白兔绒,茧绸,狐皮二十件。” “人参,灵芝,沉香,雪莲,何首乌各十盒。” 单单是刚好赶上的这三件礼,便足以抵用普通人家一辈子的花销了。 就光是那些念在一起的,若是换做其他人家,也是要分开来念的,可纪长泽却直接将这些当做一件礼来送,可见其出手有何等大方。 “天、天啊。” 刘大小姐惊的站都站不住,只能牢牢抓住身边丫头的手臂,她经常跟着三婶婶出去,自认为也算得上是见过不少世面的了,可却从未听闻还有人送别礼是这样送的,说了天啊后,半响都不知道该说一些什么。 那好多车的礼物念完了,便又有新的车跟上。 小厮换了个礼单,接着念:“送与友人亲眷礼。” 送别礼,一些人也会送一些礼物给要离别的人亲眷,视为通家之好,这些几个刘家小姐都是知晓的。 想到方才那些礼的豪贵,再听到这些送女子的礼,她们都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 那礼的贵重程度也没让她们失望。 “东珠二十串,南珠二十串,蓝宝石十颗,红宝石十颗,翡翠玉十五,白玉玛瑙耳坠四串。” “象牙抱金镯两对……” 若是之前念那些华贵之物时,这些小姐们只是震惊的话,那么在听到这些首饰之后,她们就是羡慕了。 这样的好东西,若是给了她们,她们哪怕是戴一辈子都戴不完啊。 可那单子却还有很长很长,礼物一件件的抬进去,仿佛念不完一般。 几人鼓足勇气,打发着一个丫头去找了那正在指挥人从车上卸下礼物的纪家人。 那管家转头,脸上也没什么大情绪,只是淡淡笑:“小的福泉,见过几位小姐。” 他这样不热络,几人也不觉得奇怪,毕竟是尚书令身边的下人,有一些倨傲也是正常的,她们祖母身边得眼的丫头,那也是一个个十分矜持。 “这些都是纪大人送给我们三叔的吗?” “是,我们家老爷与刘大人乃是至交好友,听闻刘大人要去葛州,便凑了这些送别礼来。” 几个小姐张张嘴,想问既然有送给亲眷的,那可有她们的。 但又实在是不好意思问,正纠结着,刘乐平带着丫头远远走来,她是来见送礼人的。 按照规矩,友人送礼,小辈要出来道谢,只是她弟弟不在,只能她来了。 她一出来,福泉看到她身边跟着一个纪家下人,眼睛立刻亮了,赶忙三两步小跑过去,又是弯腰又是行礼的,那叫一个殷勤:“小的是纪府中伺候我们家老爷的福泉,五小姐好,见过五小姐。” 刘乐平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殷勤的下人,有些没反应过来,福泉毫不介意,脸上堆满了笑:“五小姐怎的亲自来了,这外面风多大,哪里值得您亲自出来,小的方才还道,等搬完这些,便进去给小姐见礼呢。” 他脸上那谄媚都快溢出来了,若不是时机不对,简直恨不得抢过一旁丫头手里的伞,亲自给刘乐平打伞。 这位可是让主子唯一带了慈爱语气说起的小辈,他必须得把这根大腿抱好啊。 刘乐平有些不适应的后退一步,还未说话,便发现那几个向来瞧不上她的堂姐看她的视线里充满了古怪的羡慕嫉妒。 她不再去看,只对着福泉一笑:“多谢。” “诶,小的哪里当得起小姐一声谢,小姐快些进去吧,风太大了,小的跟您一道进去,也拜见拜见刘大人。” 福泉将指挥的任务交给别人,就讨好笑着跟在刘乐平身后,一路堆着笑进去了,全程都没去看一眼其他几个刘家小姐。 老爷对那几个刘家小姐可没什么好感,他疯了才去跟她们亲近。 到了院中,小小的院子里已经堆满了礼物,刘生彦正站在院子里发愁。 不是愁礼物放不下,是愁以后他得还多少回去。 这特么的,何止是破财,简直破产啊。 正发愁,瞧见刘乐平带着福泉来了,连忙迎上去:“你赶紧,赶紧把这些都拉回去,告诉纪大人,就说心意我领了,只是我家院子实在是放不下,还是莫要如此客气了。” 福泉堆笑;“大人不必担心,这些礼大半都是要带上路的,院子放得下。” “我说放不下就放不下,你看这么小的院子,这挤死了这,你赶紧带回去。” 福泉也不着急,恭敬递上一封信:“大人,我们老爷料到大人会如此说,吩咐了小的,若是大人不收礼,便将这封信给大人看,大人看了便明白了。” 刘生彦狐疑的看他一眼,接过信,半信半疑的打开。 “嚯!” 他惊讶的叫了一声。 一旁正在指挥人放礼物的刘夫人:“?” 刘生彦:“啧啧啧。” 刘夫人:“??” 刘生彦看完了,一改方才的焦急,十分淡定的背手:“既然这样,那就多谢你家大人了。” 刘夫人:“???” 那信中写了什么?居然让刘生彦变化这么快? 她好奇上前,拿过刘生彦手里的信。 只见上面写着两行大字: 此礼无须还。 待我出行,将盒子送回。 刘夫人:“……” 怪不得老爷愿意收,原来是不用回礼。 她再看向自家丈夫,已然是一副捡了天降横财,乐颠颠的只恨不得上天的模样了。 福泉见刘生彦心情不错,趁机道:“大人,老爷还道,我家夫人常年久居府中不出,平日里颇有些寂寞,希望大人能让刘夫人带着小姐多多看望。” 刘夫人身子一僵,干笑:“我去便好了,我家乐平年纪太轻,怕冲撞了纪夫人。” “哪有,乐平小姐分明瞧着娴雅惠人,我家大人知晓刘大人有子有女,时常感叹羡慕呢。” 刘夫人依旧不愿意:“乐平也就在外面装得像,在家十分调皮……” 刘大人接过话:“胡说,乐平哪里调皮了,我们乐平最是乖巧。” 刘夫人吸气,看向拖后腿的夫君,试图暗示他她并不是因为这些才不让乐平去,只是找借口:“但听闻夫君与纪大人也是近些时日才相熟,只怕乐平去那拘束。” “怎会,我与纪长泽老早便认识了,何况你又与纪夫人关系好,乐平性子又安然,不会拘束的。” 刘夫人:“……” 她再次试图努力:“老爷,纪大人府上也没乐平的同龄人,带她去怕是不太好。” “你不懂,正是因着纪夫人膝下无子女,这才带乐平去给她解闷。” 刘生彦说完,还乐颠颠的看了一眼自家夫人:“夫人不用担心,乐平乖巧凌厉,纪夫人定然喜欢。” 说完,他不等刘夫人在说什么,直接敲定道: “好了,福泉,你去告诉你家老爷,就说我答应了,必定让我家夫人带着我女儿去看望纪夫人,让他放心。” 说完,见着福泉高兴应下了,他颇为得意,转而悄声对刘夫人说:“纪长泽这家伙,哪哪都压我一头,该叫他瞧瞧,我闺女有多聪慧懂事,让他也羡慕羡慕我有这么个好闺女。” 刘夫人死鱼眼看这个拖后腿的。 聪慧懂事是真的,好闺女也是真的。 只是这闺女若是进了纪家,还是不是他的好闺女就说不准了。 到时候,说不定就成了纪长泽的好闺女了。 长寿堂里,老太太失手,茶杯摔在地上。 “你说什么?!!尚书令纪大人给老三送送别礼??” 底下站着的人赶忙点头:“可不是,送了许多,至少有十几车,还全都是一些贵重的礼,听闻,还让三夫人带着五小姐多去看望纪夫人,那纪大人可是十分爱重纪夫人的,老太太……三老爷这……会不会攀上尚书令大人了?” 老太太面如死灰。 她一直压制着刘生彦,就是不想他出头,若是他出头了,要让她这个嫡母看庶子脸色生活,她才不会答应。 可若是刘生彦攀附上了纪长泽那等权贵…… “不,不用担心。” 突然想到什么,她松了口气。 “纪大人虽权倾朝野,名声却不如何,老三与他来往,那是自寻死路。” 她想清楚了,重新放松下来。 他人奈何不了纪长泽,却未必能奈何不了刘生彦。 刘生彦这般讨好亲近纪长泽,定然会有人寻他晦气,说不定,还会被群起而攻之。 她重新高兴起来:“行了,这么点事就这般急躁,像什么样子。” 只是,刘生彦的运气一如既往的好。 第二日,纪长泽送刘生彦送别礼的事便传遍了京城,只是却没人炸锅,大家都反应平平。 甚至,还有点可怜刘生彦。 “之前他那样针对纪大人,纪大人怕不是又在憋什么坏水了。” “此事一看就是有诈,可怜刘大人,也不知会被如何磋磨。” “刘夫人与刘小姐那不是送羊入虎口吗?” “诶,刘大人真是可怜,招惹到这般煞神。” 大家都对刘生彦很是同情,甚至不少人都觉得,纪长泽黄鼠狼给鸡拜年,定然是打算在葛州做掉刘生彦了。 大家没办法去组织,只能同情一下刘大人,于是等到他出发去葛州的前一天,许多人都来为他送行。 刘生彦很高兴,他人缘居然这么好吗?而且送行不花钱,他连回礼都不用了。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来送别他的人,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刘大人,此去一别,我会想念你的。” “你……诶,保重。” “生彦,诶……你安心去吧,我会照顾好你的家人的。” 刘生彦傻乐:“多谢,多谢大家,我这便去了。” 这么多车的好东西跟着他一起走,还不用回礼,而且还有这么多人送他,他只觉得,这是他人生最巅峰的时刻了。 有人对他喊: “刘大人,我们会想念你的!” 逢年过节,也会给你烧纸钱的,只盼着你一路走好,在底下,保佑那纪长泽快点落马。 刘生彦回首望去,看着一堆人冲他招手,也立刻快速招手回应。 他得意的快上天了。 诶嘛,我人缘这也太好了。 第256章 卖师求荣的奸臣(5) 刘生彦这一走, 在京城许多人眼中,是不会再回来了。 纪长泽给他安排了几个人暗中保护着,避免这傻乎乎好友的幸运光环什么时候不顶事了, 他自己, 则是开始研究起了掌管京城七万亲兵的皇帝亲信, 周大人。 周大人此人, 就好像之前资料里查出来的一样, 当真是没半点本事, 也就阿谀奉承的本事强点,这种技术活在别的朝代也许没用,但落到了今朝, 那就不一样了。 他让福泉在库房里挑了挑,堂而皇之,正大光明的给周大人送了三大车的礼去。 两人向来不和, 他突然送礼, 周大人自然觉得其中有蹊跷。 福泉露出恭敬的笑, 只道:“我们老爷说,之前在朝堂上,与大人您争吵了几句,非是他的本意,只不过是意气之争罢了,这几日老爷被人弹劾的厉害, 便想请大人您在朝中替我家老爷美言几句。” 哦豁。 周大人这才恍然大悟。 就说纪长泽怎么会突然送礼, 原来是有事相求。 他才不想管这事,纪长泽此人与他一向不对付,他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还想让他帮忙? 福泉见此, 便劝道:“大人,我家老爷让小的跟大人说,今日朝中人能弹劾我家老爷,他日便能弹劾大人,您二人中任何一个被拉下马,剩下的一个都长久不了,唇亡齿寒,大人三思啊。” 这话说的好像有点牵强,但不得不说,又的确很有道理。 周大人与纪长泽一个路线出道的,但他比纪长泽更没本事,纪长泽好歹还有两下子,他完全就是靠吹彩虹屁。 要是纪长泽这个“奸臣”真的凉了,那群朝臣下一个还真有可能将矛头对准他。 周大人犹豫再三,再看看三大车的礼物,又想想如今朝臣们跟疯了一样乱咬人的架势。 犹豫一下,还是决定说上两三句话。 不然纪长泽这次若是没倒下去,他日还不得找他算账? 第二日,他便在众人老话重提时,帮着纪长泽说了两句。 “陛下,向来都是他人弹劾臣,臣今日,也要弹劾一次别人。” 纪长泽在他说完后,立刻便站了出来,一脸的严肃。 之前围攻他的朝臣们:“……” 完了,怪不得纪长泽一反常态,忍让了他们这么多天都没怼,原来是要以弹劾反击。 只是不知这次是哪个同僚要被整。 周大人十分惊喜,不得不承认,虽然他恨不得咬死纪长泽这个抢他人设的同僚,但纪长泽此人作为队友的确是可靠。 当然了,作为敌人,他十分可怕。 他甚至还带了点期待,等着看纪长泽大杀四方,最好自己再捡漏一下。 却见那穿着红色官袍的人站的笔直,声音铿锵有力:“臣要弹劾兵马司周全孝。” 大名周全孝的周大人:“……”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纪长泽,满脸都写着“你玩我呢?” 纪长泽回他一个眼神:没错,我就是在玩你。 不光是周大人,周围朝臣,上面坐着的皇帝,全都愣了。 谁都没想到纪长泽会弹劾刚刚为他说话的周全孝,不是,这是什么路数?? 纪长泽却没去看他们的眼神,直接道:“周全孝身为兵马司,上不对陛下尽忠,下不训练兵士,收受贿赂,以权谋私,欺男霸女,占据他人钱财,买卖官职,罪当致死。” “请陛下决断!” 上面坐着的陛下还处于懵逼中,自然不能决断。 周全孝却是反应了过来,立刻跪下:“陛下!臣冤枉啊!纪长泽,你有何证据?!” 当然,纪长泽说的那些事他都做了,但他也不是真的傻,这么久以来如此小心,怎么可能被抓住把柄。 纪长泽既然弹劾他,肯定是有备而来,直言道:“你府中由我送进去的三大车礼物,便是证据!” “朝中何人不知你我二人不和,你只收了区区三车礼,便在朝中公然为我争辩,还说你没有收受贿赂!” 周全孝:“……” 他做梦都没想到,纪长泽居然拿自己举例。 周围朝臣们面上沉默,心底却是满篇卧槽。 纪长泽疯了吧,排除异己,居然要搭上自己,他以前的聪明劲到哪里去了?? 纪长泽却不等他们反应,再次转身面向上方坐着的皇帝:“陛下,微臣从前便觉周大人几次三番莫名针对微臣,却也找不出理由来,这次拿了三车礼一试,果然试出缘由。” 说着,他掀开下摆跪下,满眼的悲愤与正直:“他从前那般针对构陷微臣!哪里是与微臣有私怨!!分明是微臣为人耿直清廉,向来不爱做那等贿赂同僚的龌龊事,只一心做实事,为陛下尽忠,这才被此人怀恨在心,伺机报复!!” 周全孝:“……” 周围听着的朝臣们:“……” 你耿直清廉??你不做龌龊事?? 要脸不啊??? 很显然,纪长泽是不要脸的。 只见他一低头再一抬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凌厉亦或者阴险看人的凤眼便红了一圈,俨然一副忠良被逼迫到无可奈何境地的可怜模样。 “陛下,微臣一查才知,这周大人,中饱私囊,侵吞军饷,若是不送礼与他,哪怕是再怎么厉害的将才他都要打压,反之,就算是个草包,只要送礼给他,他便会提拔对方。” “此事他做的隐秘,若不是他这收受贿赂的不正之风用到了臣头上,朝堂各种欺辱针对微臣,微臣也不会想要查一查缘由,还请陛下决断。” 周全孝:“……” 其他大臣:“……” 周全孝欺辱针对纪长泽?? 他们脑海里下意识回忆起了往日里纪长泽话如针尖,在台阶上把周全孝怼的话都说不出来,最后得意扬长而去的模样。 这…… 一臣子犹豫几下,开口试探喊了一声:“纪大人……” 纪长泽立刻转头看他,凤眼还红着,眼中视线却凌厉的吓人,里面写满了“你敢管闲事老子就弄死你”的意思。 这个只是想搞清楚情况的臣子:“……” 再一转眼,纪长泽已经喊的悲痛万分,肝肠寸断:“陛下!!请为微臣做主啊,若是陛下不信,尽可以查,臣句句属实,绝不敢有半句虚假!!” 好一副被迫害忠良的可怜模样。 若是让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纪长泽是个多么耿直清廉的忠臣呢。 上方的皇帝十分犹豫,周全孝是他亲信,纪长泽也是,这两人他都十分看重,如今纪长泽要他弄死周全孝,他是犹豫的。 毕竟是亲信啊,到底还是有感情的。 于是,自然要容后再议了。 紧接着,进入后殿休息的皇帝陛下,先后召见了周全孝以及纪长泽。 周全孝说了什么没人知道,估摸着是哭自己冤枉之类的,出来后,还颇为得意的看了几眼纪长泽,一副觉得纪长泽要翻车的样子。 这不意外,周全孝跟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关系不错,要是他刚刚好好的跟皇帝说,太监总管又跟着说说情,那位陛下必定会原谅他。 纪长泽不为所动,挥挥袖子,整理了一下衣衫,便脚步轻快的进了后殿。 “陛下。” 他进去后,直接对着正揉着额头满脸烦恼的皇帝行礼,看了一眼站在那的太监总管,也不哭了,也不卖惨了,直接就道: “陛下,微臣方才弹劾周全孝,这是在为您分忧啊。” “周全孝行事跋扈,祸害忠良,收受贿赂,买卖官职,名声早就臭不可闻,陛下若是处置了此人,必定万民称赞。” 这些皇帝也知道,周全孝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清楚的很,只是他觉得周全孝的存在代表着自己当初处置大皇子是正确的,这才一直纵容对方。 如今要他弄死周全孝…… 他叹口气,很头疼的对纪长泽道:“爱卿,周爱卿他,到底是朕身边亲信,多年感情,朕是真狠不下心啊。” 他,他就是如此的心软。 太监总管听到这话,松了口气,手下也微微松了松,突然,他听到纪长泽说: “陛下,微臣查出,周全孝多年来收受贿赂,中饱私囊,府中已有至少两百万家财。” 皇帝的叹息声止住了。 太监总管心底也升腾起了不妙情绪。 纪长泽继续:“陛下当真以为臣是难以忍受周全孝,才突然发难吗?微臣对陛下一片忠心,陛下看重周全孝,臣便多半忍让,为了陛下,臣就是受再多委屈也甘愿,臣此次当朝弹劾周全孝,便是因着陛下啊。” “陛下之前曾想建行宫,却不想那葛州闹了灾荒,陛下您爱民如子,宁愿不建行宫也要去赈灾灾民,臣看在眼里,痛在心中,再看那周全孝,陛下您都要节衣缩食了,他倒好,成日里骄奢淫靡,一天就能花销出去近千两,臣算着他那俸禄便不对,一查,果然!他这么些年!!竟是克扣下了这许多钱啊陛下!!” 皇帝:“这……” 太监总管伺候皇帝那么多年,一眼便看出陛下这是心动了,他着急,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皇帝眼带思索。 皇帝的确是心动了。 但他想着的是,若是用抄了周全孝的钱去建行宫,会不会显得他杀周全孝就是为了钱呢? 于是他又叹息一声:“可朕,实在是狠不下心,周爱卿他……到底是朕的亲信。” 太监总管松了口气。 纪长泽继续劝:“正是因为是陛下亲信,您处置了他,才会让世人觉得陛下乃是不因为一己之私便包容罪臣的明君,您是大义灭亲,爱民如子,是那周全孝,辜负了您的一番信任。” 皇帝依旧犹豫。 太监总管觉得此事怕是稳了,这纪大人说破天去,陛下若是不答应,那也没辙。 他一颗心刚落下去,便见纪长泽从怀里掏出一张图,放到桌上:“陛下您瞧,这是臣画的行宫图。” 这张图上的行宫,端的是富丽堂皇,使人向往,流水屋间,充满了惬意。 太监总管只看了一眼,心便凉了半截。 完了。 周大人恐怕在劫难逃。 果然,皇帝收好图,立刻拍桌子:“大胆周全孝!!竟仗着朕的信任,犯下如此多罪事,朕真是看错了他!!” “来人!拟旨,朕要为了天下百姓,黎明苍生,将这不忠小人治罪抄家!” 太监总管看在周大人给他的大把金银上,到底还是小心的说了一句:“陛下……您与周大人多年君臣之情……若是只因着纪大人几番话便如此是否不太妥当?” 皇帝毫无感觉。 什么亲信不亲信,君臣之情不君臣之情的,他让周全孝逍遥了这么多年,现在才让对方死,那已经是开恩了。 “胡公公这是什么意思?!” 纪长泽倒是一副被侮辱了的模样:“陛下明鉴,臣以往哪次不是对周全孝百般忍让,这次若不是为了陛下,臣也不会牺牲了自己个的声誉,让他人以为是臣对周全孝怀恨在心,这才下套害他,陛下方才也看到了,臣弹劾周全孝时,其他人是怎么看臣的。” “可臣不在乎!臣一心为陛下尽心尽力,陛下您知道的……” 说完,他话头一转,看向了太监总管:“就是不知道胡公公是否与臣一般了,毕竟臣可从未在陛下想要处置一人时叽叽歪歪说个不停,瞧胡公公这副模样,倒像是陛下不是他的主子,周大人才是一般。” 太监总管:“……” 他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连忙噗通跪下:“陛下,老奴,老奴从未有此大逆不道之想法啊!” 纪长泽在旁边轻悠悠加上一句:“陛下,听闻胡公公家产也甚丰。” 太监总管;“……” 他双腿已经在打哆嗦了。 他太清楚自己伺候了许多年的陛下是如何的冷血无情了,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能构陷算计,更别提他这个老奴才了。 就在他感受到皇帝冰冷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以为自己今天就要身首异处的时候,纪长泽突然又道:“臣提议,不如就让胡公公为行宫捐献出全部家产,为陛下尽一尽心如何?” 太监总管松了口气,赶忙磕头顺着梯子往下爬:“陛下!!老奴愿为陛下献上老奴所有积蓄!求陛下应允!” 皇帝对一个老奴才的家产其实不太感兴趣,但聊胜于无,还是收回了直接把人弄死的想法,随意点点头:“朕允了。” “好了,朕乏了,纪爱卿先行回大殿。” 太监总管软着腿,送纪长泽出去,出了门,纪长泽眉眼带笑,哪里还有刚才的忠直模样,眼底的邪气都要溢出来了。 他一边走,一边轻笑着道: “公公怕是跟周大人来往久了,忘了挡了本官的路有什么下场。” 太监总管哪里还敢再和他争锋,赶忙点头哈腰的讨好:“纪大人,今日是老奴钱财迷了心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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