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一路考了上去,最终走到了如今这个官职。 魏家虽是世家,子弟在朝中为官者多,可近些年来已见颓势,硬是没能供出来个正三品,倒是这个与族中一向不亲厚的旁支站在了正三品的位置上。 御史中丞对三公九卿都有弹劾之权,魏大人又深受皇帝看重,族中就起了重归于好的心思,只是魏大人却始终不冷不热,宁愿让人觉得他对长辈不敬也不愿笑脸迎人。 族中又不能告他一状让他翻出当初魏家族人们纵容子弟欺凌孤儿寡母,抢走人家家产导致魏大人母亲过世这件往事,魏家早已习惯了高高在上,见魏大人不肯投诚,也动了气,两边便不怎么来往。 说句大白话,魏大人就是和本家闹翻了,自己出来自立门户,魏家不光不会给他和他的女婿带来什么帮助,说不定还会因为心中怀着怨恨使什么绊子。 而让原主十分期待的十里红妆也没了。 魏大人清廉,虽家中也有产业,但就算是从女儿出生时就给她攒着嫁妆,肯定也还是比不过其他有家底的同品阶同僚的。 按理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魏家给的嫁妆就算是比不过别人,对上只是小富之家的原主,那也是绰绰有余的。 魏大人人品方正,虽然不会为自己的女婿开后门,但有这么个岳父,也足够日后他入朝为官后上官给几分薄面了。 但人心不足蛇吞象,原主本来以为自己娶妻后能插上火箭飞天,结果却还是要靠自己,心底顿时就起了一些不满。 而再说魏姑娘,她当日腰带断裂其实并非意外,而是一与她关系不好的另一位姑娘做的。 当时恰逢三皇子到了成亲的年纪,三皇子为皇后所出,身份尊重,又一向受极了皇帝喜爱,许多人虽面上不说什么,心底却认定了三皇子就是未来的储君。 若是嫁给他,日后岂不是皇后。 魏大人一向受陛下爱重,魏姑娘又生的绝色,向来知书达理从容大方,被教养的极好。 当时皇后曾召大臣家的适龄女孩来宫中举办花宴,魏姑娘很受皇后娘娘喜爱,还送了她一双玉镯。 再不做点什么,三皇妃的位置可就没了。 于是,这场“意外”就这么发生了。 原本是家中掌上明珠的之御史中丞嫡女不得不下架给一商户出身的举子,就算他考上一甲入翰林院,也只是堪堪可配而已,更别说原主后来只入了二甲,还是二甲末端,成绩并不出挑。 对于京城的闺秀们来说,魏姑娘这辈子算是完了。 出嫁从夫,丈夫起不来,她品德再好,再有能力又有什么用。 偏那布下此局的姑娘还不罢手,又安排了人去原主面前嚼舌根,编造出了一连串“衣带掉落并不是意外,而是魏姑娘有意为之,本意是想要在当日也会来参加宴会的三皇子面前掉落,好顺顺利利嫁给三皇子”的谎言。 原主信了。 大户人家的衣裳料子都用的最好的,堂堂御史中丞嫡女,就算魏大人清廉,也不可能穿那种廉价可轻易断裂的衣物。 何况三皇子势头正猛,以己度人,若是换成他,自然也会选三皇子。 这么一来,原主心底便对着魏姑娘起了厌恶之心,恨她不知廉耻,一个女儿家以这种方式去算计婚事,又不敢得罪了她,怕惹得她背后的魏大人算账。 自觉自己堂堂大男人还要不得不讨好一个弱质女流太过憋屈,原主对魏姑娘便越发心生排斥。 之后魏家本家使绊子,让他一个二甲来这一向贫瘠的垂柳县做知县,原主心底便越发恨了。 知县虽在县中是最大的,可在官品上也不过八品,就是个秀才,运作一番也是能做知县的,他堂堂天子门生,居然沦落到此。 娶个娘子,岳父清廉不肯帮忙,还要惹上魏家,嫁妆虽多他却不好挪用,娘子心底说不定还想着别的男人。 原主在京城中时还愿意装样,到了垂柳县,是自己的地盘了,便对着魏姑娘逐渐冷淡了下来。 他一边借着魏大人的名字在垂柳县搜刮民脂民膏,一边压榨当地富户,增赋税,侵良田,虽未直接纳妾,却是在外养了不少外室。 魏姑娘被冷落着,又不知道自己哪里惹怒了夫君,只能迷茫又委屈的小心伺候,原主怕她找魏大人告状,也没敢做的太过分。 之后魏姑娘有孕,她一心放在孩子身上,小心调养身子,本好好的,生产当天,原主却买通了产婆。 本可以母子平安,最后变成了去母留子。 主母的位置腾了出来,他一来可以光明正大再娶纳妾,二来有魏大人的外孙在手上,也不担心魏大人这个靠山不帮他。 可怜魏姑娘,本也是娇宠长大的,最后却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夫君手下。 魏姑娘过世后第二年,原主欺凌百姓太过,对方上京告御状,朝廷派人下来查,果然查出他的一大片罪行。 他被判斩首,魏姑娘所出的孩子因父之罪还不满两岁就入了奴籍,魏大人的政敌也借此拉了他下水,最后也得了个摘官帽抄家的下场。 而如今的时间段,正是原主刚来垂柳县不久,开始冷淡魏姑娘,并且刚刚与县丞合伙敲了垂柳县中富户一笔钱财的时候。 在如今的垂柳县富户们眼中,他这位新知县就是个贪官。 虽然这的确是事实。 旁边那满脸写着“我是标准反派”的县丞还在嘀嘀咕咕,咕咕嘀嘀,说着养家不易县丞叹气之类的话,明示暗示的,说来说去就一个意思: 该分赃了我的大人呐。 纪长泽充耳不闻,而是直接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被丢下的县丞愣了几秒。 ???这位新县令怎么比他还厚脸皮,居然这么理直气壮的要逃避分钱。 他赶忙小跑着追了上去,本着不抛弃不放弃的精神,气喘吁吁的跑到纪长泽身侧:“大人,小的家中贫困,已然没米下锅了,这个灶中的柴火都买不起,垂柳贫瘠,县衙里一向都是入不敷出的,上一任的胡大人走时匆匆,小人去年的俸禄还没发,您看是不是……” 有着八撇胡的县丞摸了摸自己的两撇小胡子,对着纪长泽嘿嘿笑着搓了搓手指头,眼底充满了暗示。 纪长泽已经走到了县衙门口,正望着外面的街道。 垂柳县不愧是出了名的穷地。 看看这遍地黄土,看看那破旧的房屋,再看看远处走过的衣裳破旧,脸色蜡黄的百姓。 他再回头看看县衙,好家伙,里面就够破了,外面居然更破。 匾额上的字都要模糊不清了,大门上还有许多小虫子蛀出的来的洞。 旁边的县丞还在努力搓着手指:“大人,小的今日还未用饭,家中妻儿还在等着小的买米回去下锅……” 所以你倒是赶紧把银子分我一点啊。 纪长泽转头,用着怜悯神色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县丞:“原来乌县丞家中竟如此清贫。” 接话了接话了。 下一步是不是就要给钱了。 县丞嘿嘿嘿笑着小鸡啄米般点头,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上更是猥琐了几分。 他充满期待的看着纪长泽,眼瞧着面前这位知县大人满是同情的开口: “那日后你家中伙食本官包了,以后都在县衙吃。” 乌县丞:“……” 纪长泽很诧异的望向满脸僵硬的他:“为何这样看本官?” “哦……” 他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点了点头:“乌县丞是太过感激本官了吧,不必如此,大家都是同僚,理应互相扶持的,本官虽也清贫,供你一家吃喝还是足以的。” 清贫??!! 之前是谁眼睛都不眨的狮子大开口了?? 乌县丞:“……但是大人,这个,您之前问县中富户要的那些银两……” 纪长泽满脸诧异:“本官要的?乌县丞怕是记错了,本官何时问他们要了?那些不是他们自愿捐送出来,为建设我县添砖加瓦特地献出绵薄之力吗?” 乌县丞已被这话折腾的都有点思考不过来了:“建、建设??” 什么意思? 不管了,不管什么意思,钱要紧啊! 他努力的组织措辞:“大人,可您之前答应过下官,只要下官帮您找富户们凑钱,事成之后,好处少不了下官的。” 您都吃了肉,总也要给底下的人喝点汤吧。 “诶……我说过的话,自然算数了,难道在乌县丞眼中,本官是那等不讲诚信的人吗?” 纪长泽很亲和的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看,这笔钱会用来改善垂柳县环境,帮助百姓脱贫,促动县内经济,这是好事一件,对不对?” 乌县丞一脸懵逼,他实际上听不太懂,只能明白个大概,但上官都问了,也只能犹犹豫豫的回答:“对、对的吧?” 纪长泽:“垂柳县贫瘠,若你我一同将之改为繁荣昌盛之地,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人人都吃饱喝足冬有衣,那你这县丞就是大功一件啊,到时想要什么好处没有。” 说的倒是挺对的,但乌县丞又不傻,这摆明了就是给他画个大饼啊。 “大人,可下官家中的确是缺钱……” 纪长泽叹息一声,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本官也知道你的难处,虽衙门空空,但本官愿意自掏腰包,将之前衙门欠你的俸禄发还与你。” 惊喜来的太快,乌县丞一双小眼睛瞪得溜圆:“多谢大人!” “不必言谢,你我虽相处不多,但你之才学,品行,做事能力,本官俱都是看在眼底的。” 纪长泽要想夸人,那绝对是百分百的真诚。 感情真挚,语气感叹,白净面容上满是肯定,让人听了不信都不行。 他每说一个词,乌县丞的腰杆就多挺直了一分。 “大人谬赞,小的只是一县丞,哪有什么才学。” “如何没有,若是没有,你也不会能够坐稳这县丞的位置这么久。” 乌县丞没吱声。 实际上他能坐在这个位置上这么久,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没背景。 他倒是想挪窝,实在是挪不动啊。 人家当官都是越来越有钱,他当官…… 垂柳县穷的一批,在这地待了这么久,他从刚开始的踌躇满志再到现在的每日唉声叹气,无米下锅,几乎都要忘了,当初他也曾年轻,也曾立誓要做出一番事业过。 如今人也老了,也折腾不动了,这不打算放弃自我,快快活活做个贪官,好歹不至于连饭都吃不起。 然后就碰上纪长泽了。 虽然抠门了点,但能拿回俸禄也不错啊。 还是别再继续要钱了,这可是上官,得罪了也不好。 乌县丞心底盘算好了,呵呵笑着对纪长泽一行礼:“下官多谢大人,俸禄若是能到,下官可就安心了。” 见他只字不提之前他们一起坑富户的那笔钱,纪长泽主动问:“你不分钱了?” 分个鬼。 这上官脸皮子这么厚,要了半天都要不到,他再继续要下去还不惹一身腥,还是见好就收吧。 乌县丞心底骂娘,面上倒是呵呵笑:“大人说笑了,下官何时想要这笔钱了,方才只是在与大人说之前一直未发的俸禄罢了。” 纪长泽满意一笑,点了点头:“乌县丞果然如本官想的一般,禁得住考验。” 乌县丞:“……考验???” 纪长泽给了他一个“没错就是这样”的眼神: “之前县衙全靠着你运转,本官看你不错,但又对你知之甚少,怕你是那等贪官污吏,这才想出了这么一个法子来试探你,结果乌县丞果真是不贪恋钱财权势,只要自己该得的俸禄,别的竟是丝毫不沾,如今这世上,能像是乌县丞这般不被金银迷了眼的人实在是少见。” 乌县丞:“……” “……可若是考验,大人您找富户要的那些银两?” 纪长泽给了他一个“这还用说”的表情:“那是他们匿税,本官初来乍到,也不想闹得太难看,找个借口给他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罢了。” 匿税,也就是偷税漏税。 安国对于这方面罚的极严格,但还是会有人禁不住诱惑,垂柳县的富户们大多匿税乌县丞也是知晓的,毕竟垂柳县这破地,一向也没什么人来查,大家自然是自由发挥了。 但纪长泽一个初来乍到的,居然这么快就查出了这些富户匿税,实在是让乌县丞满脸懵逼。 不光懵逼,浑身的鸡皮疙瘩还都起来了。 他在心底将这件事转了一圈。 也就是说,从头到尾就没什么贪钱,只是这位新来的上官为了检验他,故意做的一场戏罢了。 怪不得,他就说为什么这位知县大人背靠御史中丞,还要来贪这么一点钱。 原来他只是借机查身边有无贪官污吏,好清查清楚后再安心做想做的事。 好深的心机,好厉害的手段。 若不是他怕得罪上官,方才利落服软没再要钱,恐怕这位纪大人也不能轻饶他。 明明不是夏天,乌县丞背后却硬生生出了一身的汗。 好险好险。 他这是将好官当做了贪官,还差点投诚,若不是方才他机智聪敏,以强大的求生欲做出了选择,过几个月人头在不在还难说。 竟是在生死间走了一遭。 对了! 乌县丞突然精神一震,瞳孔紧缩。 纪大人如此行事,难不成是还有大动作?? 若不然,他想要做什么直接下令就是了,何苦还要做这么一场戏,除非…… 他等的就是如自己这样的人来投效,最后一网打尽。 乌县丞颤颤巍巍的对纪长泽挤出了一脸笑。 不行,他娘子的侄儿可是在一富户家中做账房,他要赶紧回家将这消息告知与对方,好让这侄儿赶紧抽身而退,免得在纪大人清算时糟了连累。 乌县丞匆匆告辞离去。 他告诉了那做账房的侄儿,账房一向被东家以礼相待,也不忍心看着东家蒙了大祸,咬咬牙,悄咪咪的告知了东家。 这家富户大惊失色,赶忙查账的查账,算税的算税,恨不得把以往匿税的钱乘十倍的送到县衙去。 他们也是有姻亲的,这一举动自然忙不过亲戚,亲戚来打探,那能不说吗? 一个下午的时间过去,托乌县丞的福,至少有三家富户知晓了原来这位纪大人之前的举动不是贪钱。 他这分明是来试探清算,还装作一副贪官模样,好让他们看轻后丧失警惕。 真是阴险。 第102章 贪官知县(2) 在垂柳县看似安宁平静, 实际上那三家富户已经在赶忙的清算账单整理该补多少税时,纪长泽已经坐在县衙里大致了解完了垂柳县。 垂柳县,临海, 地方挺大,人也挺多,但因为地处偏远,再加上土质特殊, 百姓们再怎么勤快粮食也丰收不起来。 在安国一般临海的城市都穷不到哪里去, 垂柳县是个特殊情况, 这边虽然临海,但这一片海域海盗肆虐, 普通百姓根本不敢出海打渔,就算是商家运货大多也都不敢走水路。 百姓不能出海打渔就只能在近海抓一些海鲜或者种地为生,但这边就挨着海边,海鲜根本不缺, 卖也卖不出个好价钱,种地就更惨,也不知道为何,垂柳县的地无论伺候的多么精心农作物都长的不好。 垂柳县偏远,也没什么出名人物, 没背景没拿得出手的东西, 又这么贫困,历代知县大多也都是没什么背景或者家穷没钱运作才被定下垂柳县。 没钱就不能经济支持, 没背景就不能向朝廷要钱要粮要兵,心好的知县有心无力,期满离去时垂柳县大多以前是什么样后来就还是什么样。 还有那心坏的,面对这么一个穷地方也不放过, 搜刮民脂民膏,跟当地富户要钱。 当然了,虽然说官员求财是挺普遍的,但大部分人还是会留几分面子,不会把百姓逼得活不下去,他们都是寒窗苦读辛辛苦苦才坐上的官位,就算是贪财也不会自毁前程。 原主可就不一样了,人家那是借着朝廷的大旗填充自己的荷包,他是借着岳父的名声直接抢夺。 这也得亏垂柳县是个穷地方,普通百姓吃不饱饭了哪有钱读书,商户倒是有钱但要么是没过三代,要么是过了三代但家中子弟并无大志向,硬是三十年了没出个秀才,不然原本的时间线中原主也不会作威作福那么久,硬是把人搞得家破人亡逼得普通百姓上京告状了才下台。 虽然目前看来垂柳县的确是从上到下都称得上是困难模式,但纪长泽还是顺顺利利的从其中找到了几个好处。 一,垂柳县读书人不多,百姓们不通文墨,也习惯了听朝廷的,基本上县衙说什么就是什么,不会像是别的地方那样,县中的举子啊,xx官退休回乡啊,或者xxxx官的子弟一大堆,一旦知县决定做的事和他们的理念不和,麻烦就一大堆。 二,虽然垂柳县的富户有钱,但都是商户,垂柳县这边居住环境并不好,夏天热的要死,冬天湿冷湿冷的,就算是烧煤炭也效用不大,基本上能拉到背景的商户都找机会搬离了垂柳县,留下来的都是一些有钱但没权没势的。 商户地位低,能够和官员有关系的不是自身就和官员有亲就是这个官员也是商户出身,稍微做大一点的官都不乐意和商户有交情,能收礼那都是看得起对方了。 这些留下来的商户就属于那种送钱给别人别人都不一定要,要了也不一定帮忙榜示的,不然也不会原主要钱他们就算心不甘情不愿也还是给了。 对于这些留下来的商户来说,他们能攀上的最大靠山就是纪长泽这个知县。 垂柳县压根没人有背景,大家要么苦哈哈要么穷兮兮。 但对纪长泽来说是好事。 都没背景,他这个知县就是老大了,目前来说,垂柳县就是他的一言堂。 将心底的困难模式改成简单模式,纪长泽将看完的县志放了回去,开始回忆上面的上官。 很好,上官们年纪都很大了,眼看着就能到告老还乡的年纪,这个年纪的老官们心态一般都很稳,越是快到退休,越是三不管。 反正你们底下的爱干啥就干啥,干什么都别扯上我,我要安安静静等退休。 不过这些老大人们是万万没想到,底下居然会出了原主这么一个憨批,人家都是在一群羊里转悠,这只羊拔点毛,那只羊拔点毛。 谁让你逮住一只羊死薅了。 结果原主罪有应得了,这些上司们也没落个好。 当然,换成纪长泽就不一样了。 他叫了外面的衙役进来,让对方去找个正种着庄稼的田地,装一些土回来送到内衙,那衙役得了大人传唤还以为是什么好事,听见是这么个要求,看向纪长泽的眼神顿时就非常迷茫加复杂了。 但他不敢说“大人您要是想要土咱们院子里一大堆呢直接挖就行了,干什么还费这个劲”。 如今是新官上任,大家都想在这位娶了京城大官家千金的知县老爷面前好好表现表现,别说挖土了,就是挖不可描述都行。 等着衙役走了,纪长泽甩甩袖子站起来朝外走。 外面的衙役连忙行礼:“大人。” “嗯,不用跟着了,本官回内衙。” 内衙就是县衙的内院,安国倒是没有规定知县必须住在县衙里,大家都是有钱自己买宅子住,没钱就住县衙,不过大多数知县都选择住在县衙。 毕竟一般都是三年期满离开此地,要是买了宅子等到搬走的时候也不好处理,租宅子的话三年又太长,万一主人家出个什么变故人家要回收宅子那就尴尬了。 原主是不想住在县衙里的,毕竟垂柳县这么破,历代知县有钱的直接出去住,没钱的也没钱修县衙。 于是到了现在,后衙漏水的漏水,断瓦的断瓦,门坏了窗户掉了床塌了,各种各样的事。 原主受不了这委屈,因此一心一意想着换地方住,可问题是他之前在京城花钱大手大脚早就没多少钱了,哪里买得起宅子。 魏小姐倒是有钱,可那是夫人的嫁妆,此时的原主还是要脸的,说不出要夫人用嫁妆贴补家用的话,虽然他的确是这么想的。 他想的是魏小姐是大家千金,从小娇生惯养的,定然是吃不了这个苦头,就算是他不提,到时候魏小姐自己也会提的。 等到那个时候,他就做出一副“女人就是娇气”的模样,顺了魏小姐的意,成功换宅子。 结果让原主没想到的是,魏小姐虽从小金尊玉贵的养大,却不是那种娇气的人。 她知道夫君家只是稍微比农户有钱一点的商户时就已经有了跟着一起吃苦的准备,夫君本就没什么财力,做官总要和同僚交际,给上官送礼,与亲朋也要送节礼,每年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朝廷俸禄就给那么一些,魏小姐虽有嫁妆,但也并不是花不完的,爹娘疼爱,给的嫁妆本就有许多了,也不可能找娘家帮忙,她要做的就是开源节流,开铺子挣钱,怎么能因为自己住不惯县衙就要求换宅子住。 可惜魏小姐满心满意为了夫君,却只得来了他的冷淡对待。 纪长泽回内衙时,魏小姐正坐在阳光下,认真做着手中针线。 她是家中长女,底下还有个弟弟,与弟弟一样是君字辈,大名魏君灿,因为家里再没别的姐妹,底下人一直都是唤姑娘。 此刻跟着她陪嫁来的一个丫头抱着被褥出来晒,见着她正在做针线,连忙将被褥往准备好的地方一放,上前道:“姑娘昨夜不是没睡好吗?还是别做针线活了,好好歇歇眼,有什么让奴婢来做就好了。” “也没别的事做,反正也是闲着,做做针线活也没什么。” 魏君灿笑笑,手上不停。 那丫头探头看了看,看出这是男子的衣裳,顿时明白过来,笑着说:“原来是给姑爷做的,那是要姑娘亲手做的。” 院子里走进来一个端着盆的老嬷嬷,听见这话严厉训斥一句:“翠儿,你怎么总是改不了口,都说了多少遍了,要叫夫人。” 年轻的小丫头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行了礼:“翠儿记住了,多谢张妈妈提点。” 她怕再挨骂,赶忙找了个屋里还有被褥要晒的借口小跑进了屋。 这丫头也就十四岁的年纪,俏皮可爱,魏君灿喜欢的紧,见着她逃也似的跑了,才笑着对张妈妈说:“妈妈别怪翠儿,这些天我闷得慌,多亏了她逗笑逗我开心,她唤我姑娘,也是想让我开心。” 她这句话虽然是笑着说的,张妈妈却心疼的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木盆:“夫人别急,老爷新官上任,总要忙碌一些的,您看魏大人不也是这样吗?有什么事就非要做了才算完,等到忙完了才回院子里,等到老爷忙完了,肯定会回来陪着夫人的。” 魏君灿听着她说的话,略有些茫然的放下手里针线: “可这些时日夫君很少与我说话,就算同床共枕也是如此,我还听闻他在外宴请了一些商户,若是按照规矩,应当是夫妻一同出席才对,可夫君竟一句都未对我说过此事,还是我派人去叫夫君回来用膳才知道他去宴请商户了。” 有些话不合适说出来,魏君灿已经憋了许久了。 就算是她性子再怎么温和,夫君一直冷淡,她也会忐忑不安的。 这些话不能对那些不知世事的小丫头说,就只能对着张妈妈说了。 张妈妈看出了魏君灿眼底对失去夫君宠爱的恐惧和对未来的迷茫,她是魏君灿的奶嬷嬷,一直看着魏君灿长大,心底是把她当做女儿来疼爱的,如今瞧着曾经总是温温柔柔安然度之的姑娘开始不安惶恐,心底也为她心疼着急。 “许是老爷家乡与京城不同,南有南的规矩,北有北的规矩,夫人别多想,您生的花容月貌,正是花季,又对老爷一片真心,老爷爱爱重您还来不及呢。” 她虽也觉得纪长泽冷落自家姑娘,可面对着极其没有安全感的魏君灿,还是只能安抚。 “夫人想想,之前老爷对您多好啊,如今也只是因为公务繁忙才没了空隙,等到老爷忙完了自然就好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张妈妈心底却不是这么想的。 她瞧着,这位姑爷虽然生的一表人才,但却并不如表面上那般好。 之前在京城时,姑爷的确是对着姑娘温柔体贴,小夫妻两个很是柔情蜜意了一阵,但在来到垂柳县后,他的态度就肉眼可见的冷淡了下来。 张妈妈不想把自己看大的姑娘嫁的郎君往怀里想,可姑爷表现得实在是太明显了。 在京城时对着姑娘好,那是因为老爷就在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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