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这些都不是可以用数字来具体表达的事物。但在这种两难的情况下,如果审判权在我的手中,我只能选择将这些因素量化。 违背王令、干扰战场、破坏己方与敌方的计划、结束边城战役。这些功功过过,都已是无可改变的事实。于国家而言,处死老师可以平息牺牲者家属的愤怒,但同时,也会激起边城人民的民愤。 若不处死老师,王权的威信和军队的纪律又会受到动摇,同时牺牲者的家属们也会长久地恨着他。 在这种两难的情况下,我会以数字来表明我的判断理由。我会按照老师所说的那样,将他的家产全部用于抚恤相关牺牲者的家属,随后依照法律并结合军队实情报告来进行判断。 若功大于过,则免除死刑,若过大于功,则执行死刑。” 西格斯沉默片刻,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我很高兴,维尔利特,很高兴你能以理性的角度来判断这个问题。” 维尔利特笑道:“那您要听听感性的角度吗?” “哦?还有感性的角度?” “若过大于功,我会在行刑之前劫走他,然后离开斯诺特。若功大于过,我会劝他离开德尼亚,也别去典赞城,找个安静的地方度过晚年。” 西格斯失笑,他垂眸看着面前的茶杯,“这感性的做法,倒是不错。” “您不也是吗?将老师从终生监禁中捞出来,送回故乡的,不正是您吗?” “……不,和你不同,维尔利特。我的判断,来得太晚了一些,”他再次放任自己靠近柔软的抱枕中,“我太优柔寡断了,对不起老师的栽培。” 听他这么说,维尔利特才想起,边城战役爆发于二十年前,而西格斯王,是十五年前才继位的。 而老兰斯被流放到卡诺村的时间,是两年前。 也就是说,老兰斯结结实实地坐了十八年牢。 “在我继位后,一直在犹豫该不该将英雄的名字还给老师。十一席队伍的死说到底是无法避免的战术安排,深入敌阵的他们,本就是做好牺牲准备的。老师只能算是穿插在其中的意外,加快了这一进程。 按照法律,他的罪责并没有那么重。因为带有功名,他的监狱待遇并不算差,看管也没有那么严格,一些书信经过检查后依旧可以传递进去。 他在监狱里收到过边城人民的感谢信,也收到过牺牲者家属不含任何污言秽语的‘信件’。 英雄和罪人,如此矛盾的两个称呼压在他身上,让他的精神逐渐崩溃。等到我将父王离世后分散了一些的权力收拢后,老师他对外界的反应已经很低了。” 维尔利特紧抿着唇,因为最近太忙碌而疏于修剪的指甲陷入柔软的掌心。 他能想象出老兰斯那时的状态,毕竟老兰斯刚到卡诺村的时候一直没有出过门。 说不定……说不定他那时候只当自己是换了一个地方坐牢,继续过着监禁时的生活。 “那时我才知道,感谢的信件在他监禁五年后便渐渐少了,而另一部分‘信件’,则十多年如一日,锲而不舍地向监狱里投递着。恩情会在生活中被渐渐淡忘,而憎恨,永世难消。 接着监狱中的治疗师告诉我,老师的精神已经岌岌可危,如果继续监禁下去,就可以给他换一个囚室了。我知晓后立即召来亲信商讨对策,发现最后,也是最大的障碍并不是牺牲者们的家属,而是我的父王。 父王在去世前曾经下过一道王令,德尼亚地下监狱中终生监禁的囚犯如无重大冤屈不得改判。” “……这是什么说法?” “父王会下这道王令,也怪我太早表现出了想要修改法律的意图。 前代律法严苛,德尼亚地下监狱中有许多前代判处下来的重罪囚犯。在现今修改过的法律中,他们的罪行并没有到需要终生监禁的程度。 父王担心他离开后,我在修改法律后重审那些人。” 维尔利特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心想道:不愧是好人国王,群众的眼神真是雪亮,一眼就看穿了西格斯心软的本性。 连先王走之前都不放心他,特意下一道王令防止他挑战自己的威严。 “所以您还没为老师平反,是卡在了证明老师罪不至终生监禁这一步?” 先王还是留了一线生机给老兰斯,如无重大冤屈,这不是就是指老兰斯这件事吗?当年会给他判终生监禁,恐怕也是迫于压力,不得不选了下策。 “……嗯,毕竟在我看来,你是唯一有理由,也是有可能为老师翻案的人了。” “啊?”维尔利特茫然。 维尔利特:师兄的意思,在这件事上,你我之间是我比较有用? 西格斯:……也可以这么理解。 翻案问题是个伏笔哈,老兰斯当年的事没那么简单。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12 章 推翻已判决的罪案, 需要新的真实证据来增加翻案成功率。 “在先王审判时,因老师的过错而间接导致其牺牲的三十一人家属,联名要求重判。他们背后是大大小小共十来个家族, 再加上老师自请死罪, 事态根本没办法控制。 边城战役死伤太多,我们一共派出了三个骑士团、四名十二席与数百名魔法使,最终存活下来的人却不足四分之一。第四骑士团团长与九席虽然坚持到了战争胜利,但也因为与魔将缠斗过久而留下了诅咒病根,没过多少年便离世了。 他们还在世的时候我去拜访过,用留影石保留了两人的证词。他们能够证明,十一席的队伍本就是带着牺牲的觉悟,前往敌阵的。老师打乱了军队的计划, 但不论他是否出现在那……” 西格斯说到此处, 突然停了下来。 他不想说十一席的队伍是必定会牺牲在计划中的,那样对保护国家的英雄太不尊重。 但事实的确如此。 “当时的战役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十一席队伍的任务是在主力军队与魔族军队战斗时,去破坏魔族向战场输送援军的深渊通道。 其目的地是敌军的大后方,需要绕过敌阵才能抵达。最好的结果是他们不惊动敌军的情况下, 成功抵达深渊通道处。 但破坏通道的动静势必会引起敌军的注意,届时敌军减少正面战场的人手,立即回围, 十一席的队伍便会陷在敌阵中。 老师就是在他们走到半途时,意外地和队伍碰上了。十一席震惊地询问他怎么能会出现在此,老师以为十一席要抓他送回德尼亚, 当即就想用魔法逃脱, 这才闹出了点动静。” 想必这便是老兰斯最严重的一次对己方干扰吧, 三十一名魔导院同僚身困敌阵重伤。 不过…… 维尔利特疑惑地问道:“魔族中的魔法使们对魔力的感知非常敏锐, 三十一人的队伍如何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绕到他们后方呢?” “军中有阵法师,这也是最关键的地方。老师和十一席的队伍不一样,他们踩过阵法师布下的隐匿魔法阵,身上带着长达一小时的隐匿效果。只要行动时不发出特别大的动静,是不会被魔族发现的。 老师没有和军队汇合,他在离魔族驻军地那么近的位置使用魔法,对魔族来说他的魔力波动就像黑夜里的一盏灯,亮得令人难以忽视。 “影魔”伊夏扎克察觉魔力波动后,立即发现了他们的位置,随即传令给后方回围。 最后是十一席主动带人留下断后,让老师去破坏深渊通道。他认为比起只是十一席的自己,明显是身为六席的老师更有可能成功。 他们在此为老师断后,拖住魔族后方的人手,老师孤身前往,成功率反而更高。 十一席的判断没错,老师的成功率的确比他要高,他成功地关闭了通道,之后便回返解救了十一席的队伍回到边防。” 因为大量魔族的干扰,战线附近的光元素极少,治疗师们面对十一席队伍身上深浅不一且数量繁多的暗元素诅咒,忙得焦头烂额。 之后……便是重伤的十一席队伍拖着伤痛的身体,继续待在前线为保护国家尽了最后一份力量。 英雄甘愿战死,而他们待在后方安稳度日的家人却没有同等的觉悟。 十一席队伍的家属们不能接受亲人战死的事实,不仅是为亲情,更是为了家族。 魔导院十二席的每一位,背后都有着家族或其他势力的全力支持。 魔法使是一种“吞金兽”,一个魔法使的成长离不开各种各样的人脉、资源。更不用说那些有资格进入魔导院工作的人,骑士团尚且会向社会招聘,魔导院可不会。 每一个能进入魔导院的魔法使,都是同辈中的佼佼者,他们的成功不仅依靠自己的努力,还昭示了其背后家族与势力的付出有多大。 一场战争,让无数家族过去的努力毁于一旦。 其他人只能怨恨魔族,恨不得啖其血肉。 而十一席队伍的家属们却有另一个宣泄口,那便是自请认罪的老兰斯。 散尽家产,不够,终生监禁,便宜他了。 他们咬定是因为老兰斯违背命令,擅自前往前线干扰了原本完美的作战计划,才导致他们的亲人重伤乃至最后的死亡。 他们希望看到老兰斯的血来祭奠他们的损失,他们年复一年地朝监狱中递“信”,便是期待着他会溺死在自责之中,最后用自己的性命来终结一切。 似乎只有到了那一步,他们才能有心力去做别的事情。 而唯一能支撑他的平民们,也因为不想再提起那段家乡被毁、亲人惨死的伤痛过去而渐渐对边城战役避之不谈。 被留在那场战役中的人,似乎只有老兰斯一个。 时至今日,他还无法忘记自己“罪孽”。 “切身经历过那场战争的人在这二十年里,因为‘水晶’德勒克斯离开前的诅咒相继去世。” 听到有些印象的名字,维尔利特稍作思索便将它从记忆深处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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