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用笔画在上面的一样,但这不是红笔的印记,是他的命线。 这条命线现在已经极短极短了,不消两年,它就会彻底消失,那个时候,宋淮青这个人也算是油尽灯枯了。 老头儿这时候没那么疯了,他说:“我方才替你看守命灯的时候,发现它比从前烧得更旺了,这说明有贵人来到你身边了!” 宋淮青道:“我可不敢叫你给我卜命了。” 上次这老道士说他有大福大运,日后必是人中龙凤,看看现在。 这老道士要是说他身边来了个贵人,那那人还不现在就要了他的命么? 徐道长很生气的说:“你再听我一回,你严肃点,我没跟你开玩笑,若真是贵人……你也就不必死了。” 宋淮青沉默了几息,声音极轻的说:“我早就做好准备了,如果下一秒就可以报仇,那么叫我现在就去死也行的。” 反着他这副模样,多活一秒都是煎熬。 徐道长不高兴他说这种话,他道:“你母亲当初是多乐观开朗的人,怎地生出你这么一个丧气的孩子!你给我振作起来,我早说了,我会帮你,但不到最后,你别轻易放弃自己!” 宋淮青又咳了两声,然后道:“我知道了,你走吧,叫祥顺带我去,别叫老头和那个女人看见你。” 徐道长这才反应过来,一想起那两个人,他忍不住又爆了粗口,骂了两句脏话。 然后,宋淮青走到大门口,喊来了守在院门外的忠心小厮,朝前堂而去。 徐道长望着那被重新关上的大门,重重叹息了一声,转身而去。 他嘴里不停的念叨着:“有转机了……有转机了……” 希望是真的转机。 * 老总管拦住了要跨进门槛的人。 二夫人一看来人,眉心跳了一下,赶紧抬手道:“朗伯,您别添乱,这可是青儿的大喜日子,当心误了吉时。” 乔薇薇被埋在红盖头的下面,什么都看不见,就只能安静的听着声音,分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是为何。 老总管宋朗重重的哼了一声,然后道:“二夫人,您也说了,这是大少爷大喜的日子,这新郎官儿都没到呢,您这就着急张罗着要拜堂,您这是哪门子的吉时?” 二夫人的眉心跳得越来越厉害,直觉不好,宋朗这个老东西就爱与她过不去,偏他在宋家根基颇深,不是那种可以随意指使的奴仆,她没法耐他。 但是前几次也都是这么过来的,不管是宋淮青还是宋朗,谁也没管过这件事情,今天,他这是要做什么? 因为老总管的大嗓门,小厮手里面抱着的大公鸡受了惊,扑腾了两下,咯咯咯的叫着从小厮的手里面飞了出去,又惹来一阵骚乱。 乔薇薇一惊,掀开自己的红盖头看过去,正好看见一只大公鸡扑棱着翅膀大叫着离开,那红绸挂在它的脚边,被拖得老远老远。 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些人在出发之前给她灌下那药,无非就是想叫她神志不清,发现不了与她拜堂的并不是新郎官本人。 她这动作让搀扶着她的丫鬟给吓坏了,丫鬟没想到她喝了剂量那么大的药还能动作这么利落的掀掉红盖头,惊呼一声,想要把红盖头给她盖回去。 丫鬟这声惊叫又将堂中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老总管看了乔薇薇一样,心中一声惊叹。 这姑娘竟比从前娶进门的新娘还要漂亮,大少爷就算真的娶她,也是不亏的。 “乔兰兰!你怎地这样不懂礼数,翠儿,给她盖回去!” 二夫人大怒,想不到原本该顺顺当当的拜堂生出这么多的事端,立马就急了。 小丫鬟被她斥责,抖了一下,伸手要把乔薇薇的红盖头给盖回去。 但是乔薇薇已经发现了异状,她怎么可能再乖乖听话? 她来到宋家的目的应达到了,她现在可不怕得罪二夫人,更何况…… 她的手指指着那跑得只剩下一个小点的大公鸡,不满的问:“那就是你们宋家的大少爷吗?你们要我远道过来,就是为了嫁给一只鸡?” 老总管:“……” 二夫人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放肆!收了我们宋家的礼,你就是我们宋家的人,这里哪轮得到你说话!” 事情失控,二夫人也没有耐心装出平时的好脾气了,她显然很在意吉时的问题,所以肉眼可见的着急。 她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宋老爷,道:“老爷,您来说句公道话,她这副模样像什么样子,还有朗伯——你到底要干什么?” 宋老爷刚才就像个透明人一样坐在那里,看着这些人斗来斗去,他被二夫人点了名,有些讷讷的。 宋老爷惯来就是这样,从前有温柔能干的大夫人在,他还算是自信,可自打娶了二夫人之后,就愈发的没有存在感了。 他张了张口,有些恍惚似的,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二夫人一见他这副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她转过头去,正要再说,就听那不听话的乔兰兰说:“我不管,我是来跟你们大少爷成婚的,他要是不来,这亲我就不结了,彩礼我可以退还给你。” 二夫人冷笑一声,想说你当还有这样的好事呢,就听门外,一个虚弱但好听的声音由远及近。 “姑娘莫急,身体不适,所以来晚了些,希望你不要怪罪。” 那是宋淮青的声音。 宋淮青常年在自己的院子,深居简出,很少到前院来,所以听见这个声音,大多数人都怔了一下。 老总管没想到,宋淮青真的来了。 乔薇薇循着声音看去,来人还是那熟悉的模样,只不过久违的染上了一层病容,那双总是幽深迷人的黑眸也有些空洞。 祥顺小心翼翼的扶着自己的主子,轻声提醒他跨过门槛。 宋淮青只不过是不愿意往前堂来,而不是不认识路,这宅子他住了十多年,闭上眼睛都能走进来的。 看见他那张脸那一刻,不但乔薇薇觉得有些恍惚,就连宋老爷都有些恍惚,那张酷似他母亲的脸让他一瞬间觉得时空倒错,仿佛看见了曾经的妻。 但这种恍惚的感觉也就只持续了一瞬间,因为当他的眼睛看见儿子那双无神的眼睛时,马上就又灰败了下来。 宋淮青却没理会那些人,径直走向堂中的新娘。 “青儿,你不好好养病,跑来这里做什么,这里一切有我,你不用亲自操心的。” 二夫人开口,即便知道宋淮青看不见,也依然露出一个极其关切且不赞同的表情,就好像她真的很爱这个继子一样。 宋淮青笑笑,已经走到了乔薇薇的面前。 他道:“亏得您为我操心,既然是我的婚事,我还是在场比较好。” 二夫人险些咬碎一口银牙。 幸好站在她身后的管事及时拉了她一下,她才冷静下来,勉强笑了笑。 宋朗已经扯过了前头那人的大红花,自己当做证婚人站到了两个人的面前,也不管这合不合规矩了,反正在他的眼里,这就不是正儿八经的婚事,只要能压了二夫人一头,怎么着都行。 老总管笑眯眯的对宋淮青说:“大少爷,您再往左边站一站,对了……对,很好,既然新郎和新娘都在这里了,那咱们就可以拜堂了。” 二夫人身边站着的男人,也是宋家的管事,那是二夫人进门一年之后被招进来的管家。 因为他与原本的大夫人更加亲厚,所以二夫人不信任他,连带着的,被她吹了枕边风的宋老爷也越来越疏远。 可是宋朗不管这些,他就守好大夫人的嫁妆,守好自己手里的权利,一心照顾宋淮青,那刘山也实在不是这块料,所以这么多年,在宋淮青的默许之下,宋家主家的大部分权力依然掌控在他的手上。 所以老总管的腰杆子挺得笔直,他一个眼神,那奏乐声又响了起来。 乔薇薇与这刚刚见了面的新郎官共同牵着大红色的绸花,在“一拜天地”的高喊声中拜了堂。 见到宋淮青之后,她心中那些疑惑不但没有被解开,反而还越来越多,可现在她开不了口,这也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在宋朗“礼成”的高呼声下,他们就算正是结为夫妻了。 宋淮青临时被推过来,全程都无任何多余的想法,只不过,就在老总管高喊礼成的时候,他才突然意识到,他娶了一个妻子。 这一次,与前面的几次都不一样,他不是完全不知情,还昏迷在床,也不是知道但没有阻拦,他是自己过来与她拜了堂,成为了夫妻。 虽然听了老道士的话,可宋淮青还是没明白他这样做的用意。 在家乡,男女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受过更先进思想教育的宋淮青却始终不懈这一套。 他原本曾幻想过,自己的妻子会是什么模样,他与她在什么地方相遇、又怎么样成婚。 那时的他想着,就算他的妻子门第不好、出身不好、甚至是样貌不好都没关系,只要他们自有相爱,真心对待彼此,他们肯定就是最幸福的一对,而他一定也会努力做一个好丈夫。 结果命运弄人,他沦落到这般境地,不要说娶妻生子,他只不过是一个活过今天没有明天的人,他再也没想过娶妻生子这种平凡的事情,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他居然戏剧化的成亲了,跟一个可怜的姑娘。 有一瞬间,宋淮青竟生出了些同病相怜的感觉,只可惜,他看不见这位姑娘的脸。 乔薇薇也发现了,发现宋淮青的眼睛有问题,他好像看不见。 奏乐和人声彻底停止,堂中不过几个宋家主家的人和仆从,没有吃喜酒的人,没有闹洞房的人,所以当一切静下来之后,那种诡异的安静就又回来了。 二夫人咬牙切齿的看着这偏离轨迹的一切,然后见宋淮青转身,吩咐了宋朗,就要带着新娘子回去了。 “夫人别气坏了身子,晚上再把新娘子要回来就是了。”刘山安慰。 前两次,这位大少爷不也是把新娘子给要走了么,他们都要回来了。 在刘山看来,这位大少爷此举不过是在对他们示威,不过这点示威他根本就不看在眼里,他已是个半只脚踏进棺材里面的死人了,再怎么挣扎都没有用的。 显然,二夫人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她又重新冷静了下来。 她冷笑道:“病成那副模样,还是个瞎子,他还真能洞房不成么?” 刘山也跟着嘿嘿的笑。 * 却说这边,乔薇薇又掀开了自己的红盖头,她开口,因为长时间闭口不言,也没有水润喉,所以声音有些沙哑:“我可以把这个摘下来了吗?” 听闻这清甜却有些沙哑的声音,宋淮青一怔,那颗一直安静待在心口的心脏,不知怎么就开始快速的跳动了起来。 他转过头去,转来才惊觉自己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不管哪个方向都是一团黑色。 老总管看见乔薇薇的模样,不禁心生喜爱,这新娘子长得是真的漂亮,就算真的给少爷做少夫人也是很般配的,只可惜这二位相遇的方式不太美妙,大少爷也做不成一个真正的好丈夫。 他觉得有些可惜。 听她这么问,宋淮青道:“可以,摘下来走路方便一些。” 乔薇薇见宋淮青与她讲话了,就笑了,笑得很好看,她三两步走到宋淮青的身边,搀扶住了他的胳膊:“好。” 宋淮青被温软的身体轻轻触碰,有些不适,但是小新娘身上那股带着温度的淡香却并不令人讨厌。 朗伯赶紧伸手:“小……少夫人,我来就行了……” 说着,就想把乔薇薇给拉开。 宋淮青咳了两声,止了嗓子处的痒意,察觉到旁边的女孩在他胳膊上加重的力道,直接对宋朗道:“你在前面带路吧。” 那意思就很明显了,不用把她拉开。 朗伯有些奇怪的看了宋淮青一眼,也只能走在前面带路,祥顺始终一言不发的跟着主子的后面,还把俩人拜堂牵着的绸花给捧出来了。 宋淮青觉得乔薇薇是在害怕,所以才这样紧的抓着他。 不过这姑娘倒也奇怪,难道不是该更害怕他么? 一路无话,他们来到了宋淮青所住的院子,关上院门,这座雅致的小院好像自成一个世界,乔薇薇闻到了很重很重的药味。 她不禁抬头朝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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