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云筝看着熟悉又陌生的环境,忍不住叹气。 这还不如平民百姓婚嫁体面,平西侯府外面光鲜,内里精穷,当然,也是不重视。 相比之下,叶宜蓁的梧桐院就不一样了,库存的好东西都在那里堆着。 云筝没有进喜房,而是站在院子里,吩咐下去,“把东边三间房收拾出来,今晚我要住。” 众人一愣,什么意思? 这洞房花烛夜,新郎没来,新娘要拆了洞房?这日子真的不过了吗? 陪房小心翼翼的开口,“小姐,这样不好吧,要不,跟世子商量一下?” 云筝出嫁带了四家陪房,四个贴身丫环,八个小丫环,一共三十六人。 所有人都是精挑细选,陪房精明能干,丫环极有眼力见。 “不用,动作快点,我累了,要休息了。”云筝一反过去的温和,非常强势,下人们不敢反驳。 陪房们忙着收拾嫁妆和屋子,忙的不可开交。 四个贴身丫环围在云筝身边,端水送茶。 云筝懒洋洋的靠坐在椅子上,喝着最顶级的血燕窝,吃着香甜的八珍糕,忍不住喟叹,这才是人生! 前世嫁进侯府的十年,嫁妆被夺,下人被遣散,身边只剩下一个春华侍候,主仆俩吃不饱穿不暖,受尽了磨难。 这辈子她是一点苦都不想吃! 她闭上眼睛反复复盘,跟侯府撕破脸,从宫中借人,暂时保住了性命,掌握了一定的话语权,保住了一半的嫁妆。 但,侯府不会善罢甘休。 那又如何?她也不会放过侯府! 他们之间,你死我活,注定只能活一个! 春华看着洞房内穷酸的摆设,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侯府也太不尊重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市井小民娶亲呢。” 她不信,叶氏的洞房也如此不体面。 身边的春兰眼睛一瞪,没好气的轻斥,“春华,别胡说,如今小姐成了世子夫人,身份尊贵,跨越了好几个阶层,云家以后也跟着沾光,我们要心存感恩。” 她是云筝身边最得宠的丫环,长相清秀,浑身绫罗绸缎,被养的像个娇小姐。 云筝看了过来,眼神凉凉的。 春兰没有发现,一副为主子着想的模样,“小姐,恕奴婢胆斗多说一句,您今日行事太过了,怎么能不给夫家面子?夫贵妻荣,世子好,您才能好。” 若是以往,云筝只当她是一心护主,可这会儿,眼中满是冷意。 前世,春兰背主爬了江闻舟的床,闹开后,她倒了大霉,万夫所指,都骂她心机重,自己栓不住男人,就指使丫环爬床。 关键时刻,春兰还供认不讳,口口声声说,是云筝安排的。 她百口莫辩,生了一场大病,还被叶宜蓁狠狠羞辱。 “听上去有几分道理。” 原来,春兰早就有了异心! 春兰心中暗喜,越发来劲,“世子和夫家不待见,您以后可怎么办呢?哎,听奴婢一句劝,伏低做小,想办法讨好世子和公婆。” 侯府是高不可攀的勋贵,自家主子能嫁进侯府,是上辈子烧了高烧,可她不懂珍惜,当众让世子难堪,哎。 云筝拔下红宝石珍珠凤钗,漫不经心的拿在手里把玩,“哦,怎么讨好?” 春兰想着世子英俊潇洒的模样,心里小鹿乱撞,粉颊飞红。 “我们云家最不差的就是银子,多送点银子给他们,不过,要注意方式,不能直接送,不体面。” 她一想到今日跟世子拜堂成亲,春心荡漾,她是世子的女人了,福气还在后头呢。 为了世子,她什么都愿意做。 “奴婢愿为您分忧,帮您四处送银子,讨好各位主子,只求换您能在侯府顺利立足。” 她嘴上说的好听,是为了云筝着想,其实是打着小算盘。 春华眉头微皱,总觉得这话哪里不对,但一时又不知怎么反驳。 春兰指着嫁妆清单上的东西,“光是送银子太庸俗,再送些礼物。” “这一套酒樽送给侯爷,这套红宝石头面送给侯夫人,这块暖玉送给世子最合适。” 酒樽十二件,是最好的汉白玉制成。 赤金镶红宝石龙凤呈祥头面,三十八件一套,颗颗都是世间难寻的红宝石,拇指大小。 暖玉冬暖夏凉,滋养身体,是最佳的养身之物。 每一样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却被春兰一个奴婢借花献佛,轻飘飘的送出去,成了她的人情。 云筝不禁气笑了,这是把主子的东西当成自己的,脸呢?“来人,掌嘴。” 春华不假思索的一巴掌打过去,啪一声,打在春兰娇嫩的脸上,五指印浮了起来。 春兰虽是丫环,但从小跟在云筝身边,娇生惯养,没受过一点苦,当场就红了眼眶。 “小姐,奴婢到底哪里说错了?奴婢不服。” 云筝冷冷的看着她,慈不掌兵,义不掌财,云家就是太仁慈了,惯出了白眼狼。 “不服?你一个小小的奴婢居然质问主子?看来是我待你们太好了,好到你们看不清自己的身份。” 下人们齐刷刷看过来,脸色都有些慌。 “我......”春兰脸色一白,浑身发抖,这才清醒了几分。 是,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奴婢,生死都掌握在主子手里。 她所依仗的,只是云筝的宠爱。 没有云筝,她什么都不是。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滚落下来,“小姐,我是为了您好啊,绝无二心。” 云家向来宽厚,鲜少处罚下人,把这些人养的不知天高地厚。 云筝神色淡漠,打定主意要杀鸡儆猴,“为主子做主的奴婢,我可不敢要,别忘了,你的卖身契在我手里,随时能发卖。” 如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春兰打了个冷战,不敢置信,这是警告? 小姐变了,变的不仁慈,不善良了!太让她失望了! “小姐,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 “啪。”春华一巴掌过去,大声喝斥。 “说什么鬼话,我们是买来侍候小姐的,是奴婢,你过了几年好日子,不会把自己当成主子吧?” 主子明显要立威,她自己找死就算了,别拖着他们一起死啊。 春兰眼珠乱转,不应该啊,难道是......嫉妒?“小姐,是因为我跟世子拜堂成亲惹您不高兴了?” 她委屈的不行,“可,那是您的命令啊,我也不想的,我一个未出嫁的女孩子,还想嫁个好人家。” 无疑,她是聪明伶俐的,一发现不对劲,立马表忠心,撇清关系。 云筝深深的看着她,刚想说什么,下人禀道,“小姐,宫中来人了。” 云筝精神一震,“请。” 春兰暗暗松了一口气,眼神闪闪烁烁,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云筝全看在眼里,无声的叹息,这丫头不能留了...... 第11章 来的是两位老嬷嬷,一名姓郑,一名姓李,头发梳的整整齐齐,神色严肃,言行举止一丝不苟,像是尺量出来的,看着就不好相处。 “奴婢奉皇上之命前来侍候小姐,为期五年。” 云筝微微蹙眉,“才五年?” 几百万银子只能保五年性命?皇上也太小气了。 “不知两位嬷嬷是在哪里当差?” 郑嬷嬷躬身行礼,语气严肃,“奴婢是坤宁宫的掌事嬷嬷,从五品。” 李嬷嬷躬身行礼,“奴婢是慈宁宫的掌事嬷嬷,从五品。” 一个是太后宫中的,一个是皇后宫中的。 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但不是主子身边最受宠的,这不,得罪了人,就被推出来接了这苦差使。 临出宫时,主子还特意叮嘱,不仅要保护云筝,还要管教她,让她安分守己,别再闹腾,勋贵和朝廷丢不起这个脸。 她们是在宫中混了几十年的人精,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是让她们给云大小姐上点规矩! 就在她们琢磨怎么管教这位云家大小姐时,一道轻笑声响起。 “以后要仰仗两位嬷嬷了。” 云筝直接甩出两沓银票,“这是见面礼,请两位收下。” 一沓一千两,两沓就两千两,摆在眼前挺刺激人的。 纵然见多识广的两嬷嬷,看到这么多银票也倒抽一口冷气,看云筝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财神娘娘啊。 别看她们是宫中出来的,但宫中的繁华不是她们这些奴婢的,她们一年的俸禄是120两银子, 但平时开销打点人情,攒不下几个钱。 一千两需要攒个二十年。 “多谢大小姐赏赐。” 云筝没想着跟她们套交情,拉关系,没必要。 初次见面能有什么感情?成年人只谈交易。 “月银100两,一季四套衣服,四套首饰,每年年底一个大红包,五年期满,送一套房。”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她给不了权,但,她有钱,拿钱砸人呗,有钱能使鬼推磨。 “而你们,只需要成为我手中的剑,指哪打哪。” 两嬷嬷的心怦怦狂跳,相视一眼。 宫中尔虞我诈,明争暗斗,连水都不敢放心的喝,晚上不敢安心睡,生怕一睁眼就卷入宫斗中,瞬间没命了。 看着风光,其实朝不保夕。 在宫外,虽然没有那么风光,但安稳啊。 两人福了福身体,表忠心,“以后,老奴唯大小姐马首是瞻,” 云筝嘴角轻轻上扬,“很好,可惜,只有短短的五年。” 收服这两个老嬷嬷是第一步,她们从某种程度上代表着宫中,侯府也要让三分。 拉大旗作虎皮,是她眼下要做的。 两嬷嬷相视一眼,心态完全不一样了。 出宫时恋恋不舍,想早点回宫,可这会儿只想多留一段时间。 绝对不是为了银子,是因为新主子仁慈宽厚! 云筝觉得能用钱解决的,都不算什么事。 “若我活着,就为两位老嬷嬷养老。” 两嬷嬷神色一怔,不约而同的看向她。 李嬷嬷的声音微颤,“您此话当真?” 她们入宫后便与家人隔绝,年老后便遭遗弃,任由她们自生自灭。 别看她们在宫中混的不错,但在贵人眼里,就是阿猫阿狗,随手就能丢弃,怎么会为她们考虑养老问题。 她们这些人最怕的就是,年老后无处可依,死后无葬身之地。 云筝神色严肃,“当真,我说话算话,若有半句谎话,天诛地灭。” 两人的眼眶湿润了,为了这句话,为了自己以后有一个安详的晚年,拼了。 两人不约而同的跪下来,“主子,老奴愿为您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刚才是大小姐,如今是主子,一个称呼却代表着不同的含义。 第12章 云筝敏锐的察觉到了,微微扬眉,这一刻,才算是真正收服她们。 “郑嬷嬷,内务全归你管。” 郑嬷嬷看着一众奴婢,这规矩有点松散啊,她拍着胸口保证,“主子放心,老奴一定将他们管的妥妥贴贴。” “李嬷嬷,外务就交给你了。” “是,老奴办事,您放心。” 云筝喝了一口蜂蜜水润润喉,“你们对今日发生的事,怎么看?” 两嬷嬷对视一眼,心思飞转。 来之前,她们已经打听清楚了,大为震撼,这双方行事都好疯,全不是省油的灯。 但此时,最重要的是揣度主子的心思。 是彻底跟侯府决裂?还是,通过谈判去除情敌,成为侯府女主人? 这不同的心思,就需要不同的方案。 郑嬷嬷试探的开口,“平西侯老糊涂了,侯夫人是个拎不清的,世子既要又要,过于贪婪......” 云筝嘴角微微扬起,一边的春兰忍不住了,大声喝止,“嬷嬷慎言,世子温文尔雅,才貌双全,是个好的......” 郑嬷嬷嘴角抽了抽,“你是谁?” 春兰昂着脑袋,恃宠而娇,“我是小姐的陪嫁丫鬟,春兰。” 能在宫中混出头的都是人精,郑嬷嬷见云筝神色淡淡的,心中有数了。 “你一个丫鬟,没主子允许怎么敢擅自插嘴?以下犯上,不尊主子,打十板子,来人,拖下去打。” 粗使嬷嬷上前,按住春兰,春兰吓白了小脸,惊恐不已。 她从来没受过皮肉之苦。 “我没有不尊主子,我是为了主子好,主子,我对您一片忠心,您是最清楚的。” 她急急的求救,“主子救我。” 云筝把玩着玉镯,像是没听到。 季嬷嬷看在眼里,懂了,这杀鸡儆猴的鸡有了。“念你初犯,只打十板子长长记性,若再犯......发卖。” 季嬷嬷将所有奴婢叫过来,一起观刑。 “啪啪啪。”一下又一下,皮开肉绽。 春兰只觉得身体如裂开了般,疼的死去活来,涕泪横流。 一声声惨叫,凄厉无比,把所有人吓的够呛,瑟瑟发抖。 季嬷嬷冷冷的看着,“大家记住,你们的主子只有一人,那就是云家大小姐。” 她明白,自己就是云筝手中的刀。 一名陪房小心翼翼的开口,“那,侯府......” 女子嫁了人,就是夫家的人。侯府发话,他们总要听吧。 季嬷嬷冷着一张老脸,气势十足。 “你们的卖身契捏在大小姐手里,想要另攀高枝,也要惦量一下新主人能不能保住你们全家老小。” 看着被打的鲜血淋漓的春兰,大家忽然明白过来了,这是立威,也是在告诉所有人。 就算嫁进侯府,他们依旧是云筝的人,别有二心,否则这就是下场。 若想出卖云筝的利益,投奔侯府,那就是自寻死路。 云筝满意的看着这一幕,有能干的帮手,她就省心多了。 这么一整顿,大家的小心思歇了,侯府的权势更好,也得有命享,是吧? 云筝仰头看了看天色,“把院门关了,我要休息了。” 春杏呆了呆,下意识的问道,“不等世子了?” 云筝淡淡瞥了她一眼,她只觉得后背一凉,立马疯狂摇头,“我这就去关门,立刻,马上。” 院门关了一会儿,外面就传来动静。 疯狂敲门声响起,“开门,快开门,世子回来洞房了!” 院内,众人傻眼了,齐刷刷看向云筝。 云筝呵呵一笑,洞房是假,闹事是真吧? 行,谁怕谁呀? “来人,去准备用过的洗脚水,越脏越好。” 第13章 梧桐院,张灯结彩,披红挂绿,布置的极为喜庆。 洞房,龙凤花烛照,本该是最幸福的时刻,一对新人却愁眉苦脸,心事重重。 叶宜蓁半躺在喜床上,一头乌发披落在鸳鸯戏水的枕头上,衬的小脸雪白如玉,楚楚可怜。 “江哥哥,我该怎么办?呜呜。” 江闻舟将她抱在怀里,心乱如麻,“别怕,有我在,谁都不敢轻视你,你将是平西侯府真正的女主人。” 按照他们的计划,将云筝娶进门就夺了她的嫁妆,将她软禁在后院,生死掌控在他们手里。 可,现在全乱套了,还得罪了九千岁。 叶宜蓁成了名义上的长嫂,身份尴尬,她最在意的名声也不好了。 “可,云筝......” 江闻舟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她再嚣张又如何,还不照样乖乖进我江家的门,但我绝不会多看她一眼,我的妻子只有你,没有别人。” 不被爱的才是破坏者!终有一日,他要拨乱反正! 叶宜蓁主动扑进他怀里,泪中带笑,我见犹怜。 “江哥哥,你对我太好了,老天爷对我实在不薄,能遇到你,是我一辈子最大的幸运。” 温香软玉在怀,江闻舟心猿意马,欺身而上。 “蓁蓁,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歇下吧。” 叶宜蓁含羞带怯,“江哥哥。” 两人滚成一团,一件件衣衫掉落在地,一室的香艳旖旎。 就在此时,砸门声响起,“怦砰砰。” 江闻舟浑身一颤,又气又怒,是谁这么可恶? 打扰别人洞房,是不道德的。 不会是云筝吧?她苦等他不来,就跑来砸门? “给我轰出去,让她滚......” 一道怒喝声在门外响起,“孽障,你怎么还在这里?” 两人吓了一跳,江闻舟立马翻身而起,忙乱的捞起衣服披上。 “父亲,今晚是我的洞房花烛夜,您怎么来了?” 平西侯怒气冲冲的喝道,“赶紧回春晓院,别让云筝久等了。” 他糊涂啊,这种时候应该安抚云筝,将她哄的神魂颠倒。 江闻舟不是不懂,但,咽不下这口气,“我不去!” 叶宜蓁心中恨极,洞房之夜新郎被拉走,这是奇耻大辱。 但,当着平西侯的面,她不敢说什么,还要装乖。 “江哥哥,父亲是为了你好,你就听父亲的话吧,我受点委屈没关系的。” 她越是这么说,江闻舟越心疼她,“父亲,您别劝了,我要给云筝一个下马威。” “我要让全府上下都知道, 被夫君冷落的女人,不配得到尊重,她也没有底气再跟我们叫嚣。” 新婚之夜,夫君不入洞房,对新嫁娘来说,是莫大的羞辱。 全府上下都不会把她当一回事。 平西侯面如沉水,想法不错,但情势比人强,“宫中来人了。” 江闻舟脸色大变,“什么?” 平西侯冷冷的喝道,“你为了一个女人得罪九千岁,我还没有找你算帐,若再得罪宫中,世子之位该换人坐了。” 一听这话,江闻舟立马怂了,怕了,“我去。” 他穿好衣服,打开房门走出去,但脸色不好看。 平西侯轻轻叹了一口气,“你要记住,你是平西侯府的世子,要忍常人所不能忍,成常人所不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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