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陛下若愿成全,那将是民女一生中最值得炫耀的事,吾皇皇恩浩荡,恩泽天下。” 微不足道的小事换一个好名声,哪个君王会拒绝? 平西侯却看到了这番话背后的深意,不禁倒抽一口冷气。 这是交易,她捐一半嫁妆,宫中护她的安全。 步步为营,好深的心机,他第一次正视眼前的女子。 纪大人也看出来了,暗暗心惊,这云家女不可小觑啊。 “云小姐,你放心,我这就奏请皇上,我想皇上是圣明之君,一定会满足你这小小的心愿。” 对云筝来说,几百万两银子,换一条小命,值。 云筝盈盈一福,“多谢纪大人。” 她看向平西侯,微微一笑,眼神清明而又锐利。 这一局,云筝vs平西侯父子,后者完败! 不过,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不远处,马车内的厉无恙看着这一幕,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云筝,大齐首富独女,聪明的不像话,她不动声色将人一步步带进她的节奏,一切都在她掌控中,在对手满怀期待时,一次次打碎他们的野望,让他们失控。 玩弄人心是一把好手。 最重要的是,她的胆识过人,居然敢以商贾之女的身份挑战勋贵的权威,跟夫家硬刚,毫不手软。 好久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人了。 随从看到他的笑容,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这是笑?没看错吧。 自家主子自从出事后,整个人变的阴郁暴躁,喜怒无常,再也没有笑过。 “殿下,时辰不早了,宫中恐怕等急了。” 厉无恙淡淡的道,“让他等。” 他?是指皇上吗?随从悄悄抹汗,不敢多说一个字,小心翼翼的退到一边。 宫中,身着龙袍的皇上时不时的看向外面,神色焦急。 “睿亲王到哪里了?” 一边随侍的大太监深知睿亲王的特殊性,睿亲王厉无恙,是先帝和太后的亲子。 先帝爱若至宝,刚出生就封为睿亲王,享亲王待遇,就算当今圣上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先帝去世前,将睿亲王交到圣上手里,让他发誓,要善待睿亲王。 先帝死后,五岁的睿亲王养在圣上宫中,圣上亲自抚养,两人名为兄弟,实为父子般亲厚。 成年后,几乎封无可封的睿亲王,被圣上加封为九千岁,允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崇地位。 这样的待遇让诸位皇子羡慕嫉妒恨,一个个巴着小皇叔讨好,只求父皇多看他们一眼。 “禀皇上,九千岁已经进城,半个时辰后就能入宫。” 半个时辰后还不见人影,皇上放下奏折,眉头微蹙,“去问问,睿亲王怎么还没进宫?” 大太监出去了一趟,不一会儿就把一名锦衣卫带进来。 锦衣卫负责监视官员,打探情报,消息最灵通,平西侯府发生这么热闹的事,自然传到他们的耳朵里,早就打探的一清二楚。 “禀皇上,九千岁......在看平西侯府的热闹。” 皇上有些不敢置信,睿亲王可不是爱凑热闹的主。“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锦衣卫一板一眼陈述现场情况,皇上忍不住打断,“你是说,平西侯府没通知女方,就兼祧两房?还被未过门的儿媳妇摆了一道?” “是。” 皇上将毛笔放在笔架上,漫不经心的说道,“江振这老小子素有城府,千挑万选,挑了这么一个糟心的儿媳妇,有的他受了。” 锦衣卫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开口,“皇上,既然是怨偶,不如就让他们解除婚约,一别两宽,各自婚嫁。” 这锦衣卫是皇上的亲信,颇为受宠,平时也敢说两句逗趣。 他只是觉得以平西侯的作派,云家女再聪明也逃脱事后清算,年纪轻轻怪可惜的。 皇上的眼神冷了下来,神色淡漠,“三书六礼已经走完,那就是平西侯府的人,朕不能管臣子的家务事。” 这是底线,身为帝王也得守住这条底线,不可能随心所欲,否则,后患无穷。 随心所欲,那是昏君。 “继续说。” 锦衣卫无声的叹息,“云家女将一半嫁妆捐给国库,以充粮草之用,只恳求皇上赐下两名宫中老嬷嬷。” 皇上有些意外,“一半嫁妆是多少?” 锦衣卫禀道,“估计是五百万银子。” 皇上眉眼染上一丝笑,“这是想拖朕下水帮她一把,不过,看在她还算忠心的份上,就让皇后赐两名老嬷嬷下去,好歹保她几年性命。” 帝王心深不可测,谁都不敢多猜。 “是。” 正说着话,一名侍卫匆匆走进来,行礼禀道,“皇上,云家女将另一半嫁妆也捐了......” 皇上动作一顿,眼中多了一丝热切,“也捐给了国库?不错不错,朕保她不死。” 侍卫小心翼翼的开口,“是......·送给了九千岁。” 现场气氛一静,仿佛忽然凝固了。 皇上神色莫名,无人敢吭声,个个噤若寒蝉。 大太监后背发凉,连头都不敢抬,他跟了皇上几十年,对皇上那点隐秘心思猜到了几分,睿亲王他...... 好半晌,皇上喜怒不辩的声音响起,“睿亲王不是强取豪夺之人,到底怎么回事?” 侍卫神色说不出的古怪,想笑,又不敢,“不是九千岁,是刚刚拜堂成亲时,云家女又......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 第6章 平西侯府,喜堂布置的喜气洋洋,宾客如云,但此时气氛僵滞。 平西侯世子两边各站着一位大红嫁衣的女子,神色各异。 叶宜蓁柔弱无助的看着江闻舟,楚楚可怜,江闻舟不断用眼神安抚她。 而,云筝面无表情,没有一点喜气。 主持婚礼的礼官悄悄瞥了一眼,扬声宣道,“吉时已到,拜堂......” 话还没说完,江闻舟忽然开口打断,“等一下,长幼有序,我先代长兄跟宜蓁拜堂成亲。” 他只想跟心爱的女人拜堂成亲,当着宾客的面成亲,接受世人的祝福。 至于云筝,只是他被迫接受的包袱,要不是她有几个臭钱,哪配站在他面前?! 叶宜蓁的眼睛一亮,喜气溢了出来,娇声道,“那要委屈云筝妹妹了。” 江闻舟不怀好意的看向云筝,“应该的,她是弟媳,应该事事忍让,处处以长嫂为先,这是礼仪规矩。” 这两人时时刻刻想压云筝一头,恨不得将人踩在脚底下。 他还故意逼迫,“云筝,你说呢?” 现场一片沉默,所有人都看着那个貌美如花的女子,哎,可怜。 若是云筝选择在这时候退让,那她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成了世人眼中的笑柄,还会被侯府的人拿捏。 一步退,步步退。 可,她退了只有死路一条。 云筝神色淡然,却说出一句大逆不道的话,“我就想知道,你代你长兄成亲,那,你睡你嫂子吗?” 语出惊人,撕开了侯府的体面,也让这对男女陷入了伦常道德的漩涡中。 全场一片哗然,嗡嗡作响。 兼祧,有两种办法,一是代兄迎娶进来当摆设,以后过继一个孩子到长房。 二是,名义上代兄迎娶,但跟夫妻无异,两人所生的孩子记在长房兄长名下。 第一种呢,更体面些。 第二种,涉及到伦常,能做,但不能摆在台面上说。 毕竟,睡名义上的长嫂,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偏偏,云筝堂而皇之的说了出来,不管不顾。 你们想将我踩在泥地里,那就休怪,我让你们难堪! 叶宜蓁满面羞红,又气又恼,这贱人居然还想断了自己的后路,可恶至极。 江闻舟暴跳如雷,“你粗鄙,你没有教养,你不知羞!” 云筝一脸无辜的继续追问,“睡,还是不睡?” 端庄的侯夫人忍无可忍,上前喝斥,“住口,云氏,你进了侯府的门,就得守侯府的规矩,侯府媳妇要三从四德,事事听从夫君的话,夫君是你的天,维护夫家的体面,明白了吗?” 云筝神色淡然的反问,“你谁呀?” 侯夫人的脸一僵,“我是你婆婆,平西侯府的当家主母。” 她的口碑在贵妇圈中极好,高贵,善良,宽厚,得体大气。 但,只有云筝知道,在她温婉的笑容下藏着一颗恶毒无比的心。 “哦,继夫人,去世的长公子是你的继子,叶氏是你的继子媳妇,你会让你亲儿子睡长嫂吗?会吗?” 继夫人?大家异样的眼神看过来,啊,差点忘了,她不是原配,是继妻,当年嫁进侯府好像也不怎么光彩。 侯夫人的脸绿了,这些年好不容易模糊掉她继妻的身份,却被云筝一语道破。 这一刻,她想弄死云筝的心都有了。 平西侯见妻儿都压不住云筝,面色极为不好看,“不要耽误吉时了,舟儿,你先跟叶氏拜堂。” 他是侯府的主人,说的话就是命令。 两人顿时喜上眉梢,满心的欢喜。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礼官的声音响彻全场,一对新人情意缠绵的完成了拜堂的仪式。 夫妻对拜后,相视而笑,满满是情意,眼神拉丝。 平西侯夫妻坐在高堂,含笑接受这对小夫妻的拜礼。 大家纷纷送上祝福,气氛极为喜庆和乐。 唯一不和谐的就是云筝,跟这喜乐的气氛格格不入。 这是公然打云筝的脸,是给她一个下马威,也是平西侯的态度。 面对巨大的难堪,云筝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淡然的看着,像是一个不相关的人。 叶宜蓁眼神挑衅,“弟妹,你不恭喜我吗?” 她想看到云筝伤心欲绝的模样,哈哈哈。 “恭喜。”云筝神色淡淡的,喜怒不形于色。 叶宜蓁一拳打在棉花上,心中懊恼,装吧,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平西侯冲礼官使了个眼色,礼官扬声大叫,“接下来,是二房的婚礼,世子,云氏,两位请走到喜堂前,拜堂成亲。” 江闻舟站着不动,冲下人使了个眼色,“父亲,我身体不适,就让下人抱着公鸡代我成亲吧。” 现场一静,他人好好的,居然让新婚妻子跟公鸡拜堂成亲,这平西侯世子做事太绝了,连最起码的体面都不给。 叶宜蓁心中快意,嘴角疯狂上扬。 平西侯没好气的喝斥,“胡闹。” “公鸡来了,”一名长相猥琐的小厮抱着公鸡冲进来。 刚才还生龙活虎的江闻舟身体摇摇欲坠,一副快要晕过去的样子,“父亲,我站不住了,实在无法拜堂成亲。” 这戏也太假了,装的懒的装。 叶宜蓁心疼的扶着他,他掩在衣袖下的大手轻轻捏了捏她,两人交换了一个甜蜜的眼神。 侯夫人轻声细语的劝道,“夫君,舟儿最近忙着筹备婚礼,又忙着当差,身体难免不适。” 闭着眼睛说瞎话,摆明了羞辱云筝。 平西侯沉默了,这也是一种态度。 侯夫人见他默许了,心神大定,有了底气,笑吟吟的走到云筝面前,“云氏,你知书达理,一定能体谅的吧。” 刚才怎么让他们侯府难堪的,这会儿全双倍奉还! 云筝笑的腼腆极了,像极了娇羞的新嫁娘。“能,当然能。” 侯府诸人很意外,她居然这么好说话,这是认清形势了?晚了! 侯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嘴上说的好听,“好,我没有挑错人,你果然是个懂事乖巧的好媳妇。” 她指着那个小厮,“铁头,你抱着公鸡走过来跟云氏拜堂。” 宾客们都有些同情云家女了,这不伦不类的,跟个小厮拜堂,名份都说不清楚,以后就难了。 哎,谁让云氏女太强势,还没有进门就让侯府难堪。 叶宜蓁嘴角轻轻上扬,满眼都是得意,跟她斗,配吗? 都不用她亲自出手,有的是人为她冲锋陷阵。 云筝眼神冷冷的看着这些人,前世他们联手害死了她,今生,还想故技重施,做梦去吧。 她发誓,今生快意恩仇,绝不委屈自己。 来吧,一起毁灭吧!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吧! 第7章 云筝对着所有人微微一笑,慢悠悠的抚着额头,夸张的大叫,“哎哟,我头晕,站不住了,大夫,快传大夫。” 江闻舟演的假,她更假。 她很自然的走到高堂的位置坐了下来,慢条斯理的拂了拂衣袖,“我云氏女娇生惯养,身娇肉贵,一受刺激就头晕,侯府都是体面人,一定能体谅吧。” 让她跟小厮拜堂成亲?江家人真是疯了! 侯府都是体面人?这绝对是反讽,宾客们快被笑死了,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侯府的脸面都被她撕下来,狠狠踩在地上碾压。 这云氏是一点都不能忍,一点亏都不肯吃,是个狠人。 侯府早知她不是善茬,但没想到她如此......肆无忌惮。 江闻舟气的浑身发抖,阴恻恻的恐吓,“云氏,你别太过分了,以后的日子是不想过了?” 云筝夸张的惊叫,“你这是威胁吗?是想要我的命?哎呀,我好怕啊。” 怕也没用,他们是不会放过她的! “请各位做个见证,我若忽然暴毙,那就......” 平西侯脸色一变,大声喝斥,“云氏,别口无遮拦,别忘了,你是云家女,你的父母家人尚在。” 云筝是死过一回的人,早就豁出去了,来啊,一起完蛋啊。 “我若忽然暴毙,另一半嫁妆就......送给九千岁,睿亲王殿下。” 绝杀!一招制敌!她的反击手段如暴风雨般猛烈。 如一道惊雷在众人头顶炸开,所有人脑袋嗡嗡作响,气氛骤然紧张。 平西侯眼前一黑,脸上血色全失,嘴唇直哆嗦。 要命!怎么把这位煞星扯进来了? 九千岁,皇上最疼爱的亲弟,本朝唯一的亲王,金尊玉贵的皇室贵胄。 最关键的是,他掌管着偌大的明镜司,明镜司是本朝最重要的情报组织,监督满朝文武百官,有缉拿审讯的权利。 可以说,权势滔天,没人敢得罪他,皇子们在他面前乖巧如猫。 秦大人迟疑了一下,“为什么是九千岁?” 云筝神色平静,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全是畅快淋漓的疯狂,“只有他能护住我的家人,不是吗?若是九千岁开恩,能查一查我的死因,那我在九泉之下也会感恩......” 你们官官相护,不会为了她一个微不足道的商贾之女得罪平西侯府。 但,九千岁本身就是顶级皇室贵胄,只有别人怕他的份。 九千岁是个讲究人,不会白拿她一半的嫁妆,不会让她枉死。 到时,侯府就将遭遇灭顶之灾。 宾客们默然了,这是一个平静的疯子,全然是玉石俱焚的打法。 不过,侯府这般羞辱她,让她难堪至此,也不能怪她拼死一搏。 这下子,侯府哪敢偷偷弄死她?甚至要供着她,哄着她,让她好好的活着。 她一死,一半的嫁妆尽归于九千岁之手,侯府苦心筹谋就付诸东流了。、 只有她活着,才是侯府的指望。 啧啧,不得不说,这是一招绝妙的棋。 平西侯脑袋一片空白,心中惊惧交加。是,他是想要谋财害命,也算尽了一切。 但,云筝的两个决定生生毁了他几年的筹谋。 不光是如意算盘落空,还吸引了皇上和九千岁的注意。 被这两人盯上,他还怎么做手脚? 难道还敢跟这两尊大佛对着干?他嫌自己活的太久吗? 侯府外,马车内响起一道微讶的声音。 “若暴毙,就将嫁妆送给本王?” 属下轻声应道,“是,主子。” 厉无恙略一沉吟,轻笑道,“她就这么笃定本王会为了银子出手?” 属下悄悄看了他一眼,“那,您会出手吗?” 厉无恙不置可否,帘子落下,他嘴角噙着一抹淡笑,“云氏女,云筝,你哪是玉石俱焚,分明是引本王入局,本王倒要看看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走一步看三步,步步为营,算尽人心,云家有女如此,顶十个男儿了。 喜堂内,平西侯忽然暴起,一巴掌拍向江闻舟,啪一声,清脆的声音响彻全场。 江闻舟白皙的脸红肿,鲜红的巴掌印触目惊心。 他捂着脸,又羞又恼,“父亲。” “夫君。”侯夫人不干了。 平西侯指着儿子大声喝斥,“你这个混帐东西,瞧你干的什么破事,好好的一场婚礼被你搅的天翻地覆,还不快去跟筝儿赔个不是。” “若她不肯原谅你,我就没有你这个儿子。” 他算是看明白了,云筝是个心狠的,什么夫家的体面,什么世间规矩,什么家族荣辱,她都不在意。 她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冷静的疯子。 不过,女人最大的弱点就是情。 用情控制她! 江闻舟心里一沉,瞬间明白了父亲的意思,立马低头。 他挤出一丝笑,拱了拱手,“云筝,我错了,脑子一时发热犯了糊涂,我向你赔礼道歉,请你原谅我这一回。” 不得不说,这对父子能屈能伸,是干大事的。 云筝扬了扬眉,“这可不是第一次了,让我怎么相信你是真心道歉?” 这词都不走心,来来回回就这么两句。 江闻舟心中暗恨,但面上不露,腿一弯作势要跪,“我给你跪下。” 侯府的人脸色都变了,云筝却没有拒绝,就这么冷漠的看着。 江闻舟僵在当场,不上不下的,脸色像打翻了颜料铺,五颜六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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