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言脸色阴冷,但到底没说什么。巫奚颇通医理,给他看看也无妨。宫人惶惑看了眼裴言的脸色,将薄辞雪最近用的药方呈上去,便见太卜抽笔在上面增改了几下,声音还算温和地说:“以后就照这个煎。” 裴言蹙眉,抢过药方扫了一眼。上面只是添了几味常见的药草,又去了一些药性猛烈的药,看不出什么名堂。保险起见,他还是道:“慢着,先拿去给几位御医过过目。” 巫奚突兀地冷笑了一声。殿外密云压城,天幕黑沉,似乎随时会有暴雪将至。殿内烛火幢幢,宫人们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敢开口说话,唯恐触到这几位大人的霉头。 还是裴言先开的口。沉默了许久,再开口时嗓音便带了点哑,像被砂纸打磨过一番似的:“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巫奚缓慢地移过眼。他冷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也没有讽刺的意味,但暗紫色的瞳孔里却仿佛带着厄运的预示:“你确定要知道?” “……你说。” 巫奚收回视线,注视着薄辞雪失血的嘴唇,眉眼在烛火的照射下落下深深的阴翳。他轻手轻脚地给床上人掖了掖被角,温柔的语气里裹着见血封喉的毒刺:“将军连他的话都不信,我说了就会信吗。” 裴言身形一震,想起那晚薄辞雪疲倦而又无力的否认,想起偶然从对方眼底觑见的那一点浮光掠影的伤心。他盯着巫奚漠然的双眼,竭力压抑着情绪追问:“难道他那晚真的没有和你……,而是跳……” 许是床边交谈声过大,床上人从昏睡里惊醒,再度剧烈地呛咳起来。他意识还很模糊,但依旧不想被人碰,颤抖地伏在床边咳了一会儿,便昏昏沉沉地晕了过去。 这次他倒没有呕出血,但单薄的中衣在呛咳之中掀起一角,露出了髋部撞出的淤青与肤肉上密密麻麻的红痕。小腹处还有一团古怪的紫痕,从皮肤底下蔓上来,像是从内部恶狠狠地顶撞了一番似的。 巫奚的神色霎时冷了。那些痕迹在除夕之夜时尚未出现,分明是那夜之后多出来的。 ——所以,陛下在落水之后,又被这畜生不如的狗东西压着侮辱了个遍……? 巫奚刹那暴怒,抓起托盘里沾满碎冰的女裙,劈头盖脸地砸在裴言脸上。他注视着裴言那张令人厌恶的脸,一字一字道:“够了。是不是要他淹死在湖里,亲眼看见他的尸体时你才肯信?” 心中仿佛有极柔软的位置被一脚踩碎,痛得钻心。巫奚懊恼不已,后悔那晚不该那么听陛下的话,就应该留下来跟裴言不死不休。他懒得再看裴言那张扭曲的脸,转头看着沉睡的薄辞雪,冷冷道:“你对他是真的一点都不了解。我要是你,就不可能放他一个人出去。” ……什么意思? 巫奚的声音在纷乱的心跳下变得模糊不清。裴言茫然地环顾四周,胡乱抓过离他最近的宫监:“你来说!陛下平日可有什么反常?” 小宫监慌乱地跪下来,磕了几个响头:“奴才不知!奴才入宫不到两年,什么都是听旁人说的……据说陛下数年前曾被魇住了,有一回东宫着了火,明明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但陛下一定要进去救人,谁拦都拦不住,最后从火堆里翻出一个灰扑扑的搪瓷娃娃,十根手指烫得尽是血泡。现在、现在也不知道如何了,如今陛下神志清明,应该已经好了吧……” 他不敢抬头,看不见裴言的神色,见他没有让自己停下来的意思,便哆哆嗦嗦地继续说道:“奴才还听说陛下的身体好像有什么毛病,夜间常常疼到睡不着觉。奴才之前有一回去给陛下收拾床铺,看见被面都被抠烂了……守夜的宫人有时会听见陛下在里面翻来覆去地念叨什么,像是‘阿妍’什么的……” 小宫监猛然住口,自知冒犯了面前这位将军的名讳,伏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而裴言脸色青灰,就像死人一般。 他从“魇住”二字后就像被钉住了似的,此后每一个字都如一柄薄薄的刀片,轻快利落地从皮肉上削过去。他恍恍惚惚地看向薄辞雪毫无生气的脸,眼前渐渐模糊了。 年轻而健康的美人轻轻挑起他的黑发,眼神认真温柔,身形却越来越淡,淡到几近透明。一种强烈的恐慌感攥住了裴言的心头,让他突然疯了一样大吼:“不可能!你们肯定听错了!他看见我就烦,没事念叨我干什么?” 他扑上来拽过巫奚的领口,眼底猩红,像一头发狂的困兽:“痛到睡不着觉又是怎么回事?他之前除却遭过反噬外还生过什么病?受过什么伤?御医那里的档案明明没有其他的记录,你们是不是一个个合起伙来骗我?!” 巫奚懒得理他,但裴言实在太吵,他怕又把薄辞雪吵醒了,一耳光将对方扇到地上——他的手劲大得出奇,比许多常年在战场上征杀的武官还大,裴言的嘴角都被打裂了。裴言结结实实地摔进了一个敞着盖的大药鼎里,却像感受不到痛一样,急火火地爬起来,拉起那个小宫监问:“那个搪瓷娃娃在哪里?快找出来我看看!” 这东西都是薄辞雪自己收着的,没人知道在哪。但裴言此时的模样太过可怕,长袍被烧得破破烂烂、眼睛里爬满血丝,比地底下爬出来的恶鬼还骇人。宫人们被吓得不轻,没人敢说半个不字,在殿内一顿乱找,最后还真从床底下翻出了一个发旧的搪瓷娃娃。 娃娃明显有不少年头了,上面熔融的搪瓷层剥落了大半,在庄重的皇宫内显得格外不伦不类。而裴言一见便双腿一软,在薄辞雪床边脱力地跪了下来。 为什么……他还留着这个……? 甚至不惜被烧死也要进去找,是因为从它上面看见当年抱着它许诺的自己了吗……? 巫奚将自己的斗篷从他膝盖底下抽回来,嫌恶地拍了拍。他正要说话,却见薄辞雪纤长的睫毛颤了两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巫奚瞬间换了个表情,关切地倾过身,极尽轻柔地问道:“您醒了,要喝点水吗?”长腿<佬%阿﹕姨︿整理ˇ 乌发美人迷茫地看着他,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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