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热闹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重。知屋漏者在宇下,知政失者在朝野,黎民百姓虽然远离庙堂,却是最清楚谁是为众人抱薪的人。 四周俱静,不知是谁道:“还不都怪他当年做得太绝?他不灭了裴氏一族,那位好端端的干嘛反他?” 立刻又有人道:“那也不能这样说,当年裴氏如月中天,不除焉知不是放虎归野,再说裴老将军毕竟是隆帝亲封的一等公,世代镇守北地,到底得国不正……” “不正个屁,你是不是薄家的余孽啊?不都是一座城池一座城池打下来的,您给说说什么叫正?” “唉也是,真奇了怪了……国库不是一直挺丰盈的,北驱鞑虏南逐蛮兽都没怎么样,怎么和那位一打起来就接连告急了呢?” “嗨,勿谈国事勿谈国事,都是命。” “是啊!都是命。” 薄辞雪像被这三个字扎了一下,脏器骤然一抽。他不确定耳边那些窸窸窣窣的交谈声是真的还是他的幻觉,所以一动不动,保持着淡淡的笑。 执政以来,骂他一意孤行残暴滥杀的不计其数,想要他去死的多如牛毛,被背叛背刺背后诋毁的次数更是数不胜数。自来积毁骨能销,他曾无数次告诉自己不要在意,但真的不在意却很难。深夜时也会忍不住自问,值得吗?他受尽千刀万剐,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些事不能细想也不必细想,况且其中的大半也早有预见。有一段时间他经常能听见有人指着他的车辇叫骂,有时回头能看见出声的人被捂着嘴巴拖下去,有时回头却什么都没有。久而久之,听见也会装作没听见了。 于是他依旧莞尔,长睫低垂,如同神庙里漆着彩金、垂慈济世的神像:“你说的对,是写错了。” 叶赫真奇怪地环视了一圈鸦雀无声的众人,听见薄辞雪开口才松了口气:“哈哈,我就说嘛。”他高高兴兴地提起那盏灯的手提杆,举给薄辞雪看:“快瞧瞧,好不好看?” 薄辞雪依言侧目。那灯确实漂亮,灯身由七层冰壳雕成,五只栩栩如生的蝙蝠包绕着四个古体字,繁复华丽的书法在灯光下淌着金辉。他瞥了一眼,认出上面刻的是吉祥如意。 普渡众生的吉祥,素未谋面的如意。 “很好看。”他点了点头。疼痛随疲惫一起涨上来,密密麻麻地噬咬着骨骼,身体像具久未保养的傀儡娃娃,关节里长满了斑驳的红锈。但他什么也没表现出来,音色与往常无异,温和道:“等回去就挂到门檐下。” “好!我帮你挂,挂得高高的!” 眼馋这灯的人颇为不甘,正想问问出不出,瞧见叶赫真脖子上闪闪发光的黄金颈环后只得垂头丧气地作罢。叶赫真无暇他顾,满心欢喜地将手提杆塞进薄辞雪手里,借此若无其事地包住他的手,与他一起提起那盏冰灯。 灯的重量大半都被他分走,薄辞雪只是虚虚握着,冰棱一样的手指被热腾腾的掌心包住,有种快要融化的酥痒感。他忍不住动了动手指,像是在叶赫真的手心里轻轻一挠。叶赫真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奇怪,喉头明显的滚了滚:“……陛下……” “嗯?” 叶赫真握着他的手收紧了一下,忽尔让他抬头。 薄辞雪顺从地抬起眼,只见圆月当空,和之前并无不同。他有些疑惑,不明白叶赫真的意图,却见空中忽有六出烟花盛放,舞于云海,坠如流星。 “放花啦!放花啦!” 耳畔传来小孩子拍着手发出的尖叫,人群欢呼雀跃。叶赫真张手接住一朵下坠的火屑,接住后收拢手指。再张开时,掌心绽开一片薄薄的雪花,经久不融。 盛大的表演,隐晦的纪念。 “前些日子地下钱庄里有笔钱私购火药,我怕意图不轨,就查了一下,发现是些普通人,凑了些钱找人做这种烟花。”叶赫真拉着他的手,小声道:“我觉得你可能会想看见它们,所以今天就将你带了出来,请你原谅我的冒犯。” “他们没有忘掉你,你一直在他们心里。” 薄辞雪没有出声,入迷地看着夜空。他微仰着头,清冷的侧颜映在漫天黛紫金绿的华光里,衣冠如雪,恍如天人。 不在乎到底有没有这样一笔钱款,不在乎到底是谁燃放的烟花,不在乎这是不是谎言。人间的故事追根求底就失去了美感,相信就可以了。 人活一世,转背枯骨。如槐安之蚁,如蕉下之鹿。但他觉得,他到死应该也会记得这一幕。 * 上元良夜,宫中照例宴请群臣,而裴言早早离了席。今日是元宵节,他提着点东西去看看薄辞雪,合乎情理也合乎礼数,应该说不上冒犯。 本来其实打算和那人一起到宫外走走的,去最高的酒楼赏灯,看花。想起薄辞雪不爱跟他玩,也经不起劳累,只得作罢。还是单纯过去坐一坐比较好,至少显得不那么别有用心,不那么面目可憎。 离席之前其实还有个小插曲。临走的时候,有个喝醉的文臣突然扯着他衣摆大哭,问薄辞雪是不是非死不可,说那人活着已经非常痛苦,跪求裴言不要继续折磨他了。裴言皱眉一看,发现这人叫李冀,正是他先前派去劝降的那位大臣。 裴言对此人印象很深。那日薄辞雪被他捅了一刀后裴言真想弄死他,但对方从那天起就有些疯疯癫癫的,一连告了数月病假,至今还没找到一个合适的由头处置。不等他发话,李冀就被其他人一把拉了下去,他的同僚大着舌头呵呵笑着给他打掩护,说他喝大了,让裴言不要在意。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绕开了那人的名字,生怕哪个字戳中裴言的禁忌。裴言一字不发,沉默到整个大殿从欢乐的宴厅变得如坟墓般死寂,才若无其事地挥挥手,大步离去,去洗浴。 但不知道是不是内心作祟,他总觉得自己身上还是能闻见难闻的酒气。神经质地抬着手臂闻来闻去,几乎把皂角搓碎才勉强罢手。离开浴池走了两步,又转到镜子前,盯着自己的脸看了很久。 他很久没有仔细审视过自己的脸,一看才发现和记忆里的模样有了鲜明的差别。眉宇间少了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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