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983年秋,炮兵团长姜云舟在执行任务时牺牲了。 当林夏收到丈夫姜云舟的死讯时,她当场昏死了过去。 醒来后,她本想随丈夫而去,可看着身旁四岁大的女儿,她的眼泪止不住的掉了下来。 卫生所内,医生正在给她的膝盖换药。 三天前,林夏在灵堂前跪了一天一夜,她的双膝已经淤青发紫,可肉体上的疼痛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妈妈,疼吗?”四岁的女儿姜小雨用小手轻轻碰了碰她的绷带。 林夏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不疼。”她看着女儿稚嫩的脸庞,那眉眼像极了姜云舟。 若不是为了这孩子,她早该随丈夫去了。 药换好了,林夏牵着女儿走出卫生所,向菜市场方向走去。 按照惯例,她得买些菜去婆婆家做饭——自从嫁到姜家,这已成为她每日的必修课。 五年前为了方便照顾婆婆,她和姜云舟在婆婆家隔壁租了房子。 每天三餐,洗衣打扫,她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转在两家之间。 婆婆从未给过她好脸色,仿佛这一切都是她应尽的本分。 只有云舟会心疼她,会在深夜为她揉捏酸痛的肩膀,会偷偷往她口袋里塞几块糖。 现在连这点温暖也没有了。 买完菜后,林夏牵着女儿,慢慢往婆婆家走。 刚到院门口,她就听见里面传来对话声。 “妈,林夏膝盖伤得不轻,要不要弄点补的给她?”是姜云海的声音。 “补什么补?”婆婆冷哼一声,“她又不是什么金贵东西,死不了。” 林夏站在门外,手指掐进掌心。 这些年,她早就听惯了这种话。婆婆觉得她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从不会关心她累不累、疼不疼。 林夏苦笑,刚想推门进去,婆婆的下一句话却让她如遭雷击。 "现在你知道关心她了,那当初死的分明是你弟,你为什么偏要说死的是你?" 菜篮“咚”地砸在地上。 她突然想起三天前,四岁的女儿站在灵堂前哭得撕心裂肺,一直喊着: “那不是爸爸!那是小叔!爸爸明明站在那边……” 她伸手指向灵堂角落,那里站着“姜云海”,他低着头,肩膀颤抖,像是悲痛至极。 知道真相的婆婆还是一巴掌小雨脸上,“小畜生!再胡说八道,今晚别想吃饭!” 林夏只以为女儿是接受不了爸爸去世的真相,只是低声哄着:“小雨乖,别闹了……爸爸已经走了……” 可婆婆却硬说孩子胡闹,逼她们母女跪在灵堂一天一夜,直到小雨饿晕过去…… 原来,小雨没认错。 错的是她。 林夏的血液瞬间凝固。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漏出一丝声响。 门内,姜云舟叹了口气:"冉冉身体不好,如果知道弟弟去世,肯定承受不住。而且我爱的人本来就是她,当初娶林夏,也是为了成全云海。" "如今弟弟去世了,我会代替云海照顾冉冉一生一世。" 林夏的眼前一阵发黑。 三天前,姜云舟红着眼出现在她面前,说大哥出意外死了。 当时她看到被白布覆盖的遗体,直接哭晕过去。 姜云舟和姜云海是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她从未怀疑过他们会互换身份。 原来死的是姜云海。 原来她的丈夫为了和乔冉冉在一起,不惜抛妻弃子。 原来这五年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 林夏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想起新婚之夜姜云舟的疏离,想起他总以加班为由夜不归宿,想起每次她提起要个孩子时他眼中的犹豫。 直到小雨出生,他才渐渐有了些做父亲的样子。 现在想来,那不过是在演戏。 林夏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她终于明白了,姜云舟根本不爱她。 他娶她,只是乔冉冉喜欢姜云海。 而现在,姜云海死了,姜云舟就顺理成章地“顶替”弟弟的身份,去和乔冉冉双宿双飞! 至于她? 她只是个碍事的摆设。 林夏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突然笑了。 这些年,她任劳任怨,伺候婆婆,照顾小叔子一家,甚至为了省钱给婆婆买药,自己连一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 可到头来,她在他们眼里,连个人都算不上。 屋内,姜云舟还在说:“妈,以后别提肩挑两房的事了,冉冉听见了会难过……” 此时小雨拽了拽她的衣角:"妈妈,你怎么哭了?" 林夏这才发现泪水已经爬满脸颊。 她蹲下身,紧紧抱住女儿,在心底做了一个决定。 既然你想当姜云海,那我就成全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做回姜云舟。 林夏擦干眼泪,牵着女儿推开了那扇门。 屋内,她的“姜云海”和婆婆同时转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嫂子,你来了” 姜云舟迅速调整表情,露出一个悲伤的微笑,"我和妈正在商量大哥的后事。" 林夏看着这张和丈夫一模一样的脸,忽然笑了: “辛苦你了,云海。”她故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以后这个家,就靠你了。” 她看见姜云舟的瞳孔微微收缩,随即恢复正常。 婆婆则满意地点点头,仿佛在赞许她终于认清了现实。 “”去做饭。”林夏轻声说,牵着女儿走向厨房。 婆婆就一把抢过林夏手里的菜夺扔到墙角。 “今天不用你做菜,冉冉下厨。” 厨房里传来“啊”的一声惊叫。姜云舟和姜母像被针扎了似的冲进去,不一会儿就搀着乔冉冉出来。 乔冉冉举着被烫红的手指,眼里噙着泪花。 姜母手忙脚乱地找药膏,姜云舟捧着她的手直吹气。 林夏冷眼看着,突然想起婆婆那句“她又不是什么金贵东西。”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膝盖上还没拆的绷带。 林夏一时心里像被细针扎过,有些喘不过气。 鸡飞狗跳一阵,饭菜终于上了桌。 姜母对乔苒苒赞不绝口:“哎哟,我们家苒苒也会做菜了,真是长大了。” 乔冉冉闻言骄矜一笑:“那当然,妈,问我专门和隔壁的李叔讨教了,他可是市里酒店的厨师” 姜云舟也夸:“冉冉做什么都很有天赋,做饭自然也不在话下。” 林夏看着桌上再普通不过的两菜一汤,忽然有些心酸。 从嫁给姜云舟那天起,他便帮着家里做事,后来所有的家务就全落到她一个人头上。 而乔冉冉自嫁给姜云海那天起,就一直待在家里被姜母惯着,什么家务都不用做 放她身上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乔冉冉一做,就成了件了不起的大事儿。 饭桌上,乔冉冉娇声开口:“大嫂,以后你家里没男人了,难免要我家云海照顾,总不能白占便宜吧?” 她特意在"我家云海"四个字上咬了重音。 姜云舟立即接话:“嫂子,你不是还有假嫁妆和三金么?不如就补贴给冉冉。”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是大嫂,又孤儿寡母的,用不上这些。” “就是,”姜母往乔冉冉碗里夹了块肉,“你平时要干活,戴那些金首饰多不方便,给冉冉正合适。” 姜云舟又摆出那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大哥临终前特意嘱咐我照顾你,你不如把他留下的东西都交给我保管。” 林夏沉默片刻,突然捂住脸抽泣起来:“你大哥的钱早用光了...我的嫁妆都补贴家用了...现在手里一分钱都没有...” “不可能!”姜云舟猛地拍桌,“大哥明明说过还有八百块钱!” “那是他...他为了撑面子瞎说的...”林夏的哭声更大了,“你们要是不信...我这就去把东西都拿来...。” 她踉踉跄跄跑回隔壁,不一会儿抱着一堆旧衣服和笔记本回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扔进院里的火盆。 火苗窜起来的时候,姜云舟的脸色变了——那是他当“姜云舟”时的全部物品。 “这些都是你大哥留下的破烂...”林夏抹着眼泪,“既然人都死了...留着有什么用...。” “你疯了!”姜母尖叫着要去抢救,却被林夏拦住。 火盆里的笔记本已经烧着了边角,那是姜云舟从前的工作笔记。 “我儿子才刚死你就烧他东西!”姜母扬手要打,林夏突然放声大哭:“云舟才走几天啊...你们就欺负我们孤儿寡母...要钱不成还要打人...” 林夏的哭声在院子里回荡,邻居们的窗户陆续亮起了灯,有人探头张望,窃窃私语。 “云舟才走几天啊……你们就这么欺负我们娘俩……”她哭得撕心裂肺,声音颤抖却格外清晰,“连他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都要抢走……你们还是人吗?” 姜母脸色变了,她最在乎的就是姜家的名声,如今林夏这一闹,街坊四邻怕是要传遍。 她赶紧压低声音呵斥:“别嚎了!丢不丢人!” 可林夏偏不收敛,反而哭得更凶,把小雨搂在怀里,指着姜云舟和乔冉冉:“你们……你们就这么急着逼死我们?云舟尸骨未寒,你们就惦记着分他的东西!” 姜云舟慌了,他没想到一向逆来顺受的林夏会突然爆发,更没想到她会当众撕破脸。他赶紧上前想拉她,却被林夏一把甩开。 “别碰我!”她红着眼瞪他,“你不是姜云海吗?我丈夫是姜云舟,他死了!你凭什么替他做主?”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姜云舟心里,他的表情瞬间僵硬。 乔冉冉见状,赶紧插嘴:“大嫂,你这话说的,云海也是好心……” “好心?”林夏冷笑,眼泪却还在往下掉,“好心到逼我交嫁妆?好心到连死人东西都不放过?” 她转向围观的邻居,声音哽咽,“各位评评理,我男人刚死,他们就要抢钱,这是人干的事吗?” 人群里已经有人指指点点,姜母脸上挂不住,终于松口:“行了!别闹了!我们不要了还不行吗?” 林夏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抹了把眼泪,抱起小雨,头也不回地往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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