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旦不安抚踏实,沈国安比庸碌的周幽王圣明,他的江山也照样重蹈西周覆辙,祸国的褒姒打头阵,肱骨之臣制造内忧,腹背受敌,他气数不尽才怪。时至今日,韩局长没必要愧怍,他自食恶果,你我又没泼脏他。” 黯淡的楼铩屋檐,倒映着夕阳的锋芒,斑驳的金纹投射在韩复生的眉眼,我才发觉他没戴镜子,少了一缕斯文,多了一重清朗。 他是温润如玉的男人。 关彦庭的儒雅,凌厉敏锐,虚伪凉薄,张世豪的书生气,藏匿杀机、深沉寡义,他们都在各自阵营里颠沛流离,肆意沧桑。韩复生是骨子里的刚正,严肃坚毅的包裹下,是温柔念旧的玲珑心。 “我唯一的不踏实,正国级的沈国安今非昔比,他达标了中央层层考核,九名常委,他位居第六,直隶管辖检察部、国防部,贵重不言而喻。若他只是省委书记,中央惩处他,是做地方表率,拔掉毒瘤,上流和平民只会拍手称快,盛赞党纪的公正。现在——” 我愁云惨淡,“中央自打脸疼,官威何在,现任正国级牵出陈年旧案,道貌岸然冤孽龌龊,血雨腥风弥漫,压不住的。因此问责他的概率四六。四成中央秘密软禁在秦城监狱,提拔候补常委填补他的空缺;六成斩草除根源头,沈国安漂洗的履历维持不变,官衔如初,东北将面临六月飞雪的肃清大战,涉及他底细,经手他档案的所有官员,无论大小,一律革职,拎三到五名中等个头且不干净的老虎替罪,保沈国安,何尝不是保这艘船不见光的轶闻。水至清则无鱼,土至净则寸草不生,他下面无妨,往上的中央就没把柄了吗?他六十七岁高龄扶正,他的人脉打点,是你我想象不到的。我存活二十二年,六年的时间在赌博,拿我的全部身家血肉之躯做筹码,这种输便白骨成堆全军覆没的博弈,我还真没玩过。” 韩复生掌心扣住玻璃,恰似重叠在我的脸颊,缱绻流连,他耐性擦拭着薄薄的雾气,“试一试,总归有机会的。” 我偏头打量他,“可这些石沉大海的罪状浮出水面那日,沈国安垮台与否,你的前途百分百付诸一炬。沈良州怎样的性子我一清二楚,他搞死自己老子,一复仇,二大义灭亲的壮举,粉饰太平,盖住他的知情不报。你抢了先,他的绸缪鸡飞蛋打,沈国安不单是生父,更是他的王牌,他换取目标的武器,他必须死咬不放,功勋他不敌彦庭,官职沾国字,蜀道难,晋升难百倍。他唯有转圜策略,假设杜撰证据替父申冤呢?闹一场乌龙,平反昭雪,圆了中央的颜面,窃夺大孝子的美名,在浑浊自私的仕途无比稀缺。倒霉的” 我顿了两三秒,“我希望你替我出力,近水楼台先得月,如你所言,沈国安信赖的下属寥寥无几,你占得一席,犹如握着腥肥的秋蟹。但冒这么大风险,我没想到你肯。” “复仇?”韩复生一愣,“他复什么仇。” 我也怔住,“沈国安父子的宿怨,你不晓得?”我猛地醒悟,“我忘了,你在云南缉毒,东北十七年前的是非,你哪听闻。” 韩复生额角的青筋贲张涨落,像在较劲挣扎什么,他欲说又止,若无其事扯了扯嘴角,“我,确实不晓得。” 我凝视他波澜乍起的脸孔,察觉一丝诡异,这段错综复杂的沈家血债,仿佛一抔沙土,熙熙攘攘而过,残留了无限谜团,平心静气剖析,沈国安弑妻也该百般遮挡,唯恐曝光,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无情无义的男人业绩再显赫,人民和党羽谁会信服,祖宗在案发当天,就凑巧目睹整个过程,未免太蹊跷。 我端详着言辞闪烁的韩复生,“有不为人知的内幕吗?” 他沉吟良久,“不笃定真假,我是机缘巧合探听了一部分。” 我扬下巴,示意阿波的距离再远一些,“你讲,我听个乐子。” “沈国安其实并无杀妻的歹念。他的目的仅仅是让沈太太变成植物人,瘫痪在床,永远开不了口揭发他豢养情妇,贪污受贿。注射的药物也没调换,但加大了剂量,致使脑神经梗塞,大面积溢血,当天就逝世了。” 我听得汗毛倒竖,“医生的失职?” 韩复生讳莫如深笑,“沈太太的手术,医生不竭力,沈书记那一关,挨得住吗?哪一环节,都无虞。” 我云里雾里的,“自己命里该绝吗?” “黑龙江省总军区的司令傅令武坐镇幕后指挥,借刀杀人,买通一名炮兵团的连长和两名特职警卫,在沈太太的氧气瓶里做了手脚。” 我有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借谁的刀。” 韩复生不露声色看我一眼,“关参谋长。那年他二十三岁,在傅令武的提携下,升中士不满一月。沈太太归西的次年,他升上士,兼陆地特战队队长。算是正儿八经的有军衔了。” 我脑子轰隆一声,脸色煞白,顷刻天塌地陷,我本能脱口而出说谎言,太荒谬的谎言。 韩复生低头,“关太太,这档子阴谋沈国安也不知,我替他解决麻烦拉错了抽屉,打开了傅令武的,他退居二线多年,档案积了灰,唯独这一份,像被人翻找过,封皮干净得很,里面撕了几页,我根据撕掉的前后文,寻找纰漏,记下了文件中T代号的刀刃升迁历程和年份,我搜遍省军区那几年雷同的军衔,关参谋长完全吻合。” 我醍醐灌顶,祖宗斗张世豪,关彦庭偏生卷了进来,沈国安力克他、妨碍他晋升省委,两人是结了梁子,但坊间传言,关彦庭先挑破与沈国安不睦的序幕,后者辨明他狼子野心,愈加一发不可收拾对垒。他千方百计扳倒沈国安,不计代价拖入万劫不复之地,而傅令武斩钉截铁阻拦关彦庭和我成婚,甚至不惜登门以决裂威胁,关彦庭云淡风轻便化险为夷,我猜不透的症结,竟集中这一处。 他一届草根,无依无靠,单打独斗,厮杀机遇,从迈出第一步,便没了回头的可能。 对军权的贪欲,对摆脱底层卑贱泥泞阴影的渴望,令他十七年前做了傅令武的侩子手,推动他走向一条不归之路。 他务必要封锁每一个、哪怕零点零一几率戳穿他真面目的劲敌,沈国安是弑妻的当事人,他在祖宗面前认了这盆污水,不代表至死无危机,至于傅令武,他是行凶的罪魁祸首,自相残杀过于愚蠢,他全身而撤,军旅一生载誉退役,他犯不着晚节不保,因此互相忌惮,可凭我对关彦庭的了解,他惨无人道的谨慎,是万万不留后患的。 满目疮痍。 人生如戏。 这天下最精彩绝伦的戏子,皆在东北官场了。 我松开攥得麻木的拳,按在玻璃框,千言万语融为一句柔情似水的,“复生。” 他身子剧烈一颤。 “多谢你,我欠你的情,只好来生偿还你。” 他唇边是无尽的涩意,“在茶楼重逢关太太,我就知道了。” 我问他知道什么。 “我清醒了半生,要犯糊涂了。是我的劫数,不怨任何人。” “你会忽然清醒吗?” 他缄默不语,片刻的工夫,他垂下眼睑摇头,匆匆忙忙带着下属消失在黄昏的巷子。 马路牙子蹲着的阿波瞅他走远,甩臂丢了烟蒂,垫在脚掌撵灭,他折返车厢,“程小姐,姓韩的会反水吗?沈国安老家伙给他开的条件相当诱人。升官是混排场的男人,最致命的吸引。” 我摇上车窗,势在必得的把握,“利益与逼迫能震慑百姓,妄图拉拢狐狸同僚为己所用,已经不算最有效的手腕,拼尔虞我诈,谁不懂呢?” 阿波一头雾水,“应酬图钱,图拿下一笔合同,当官的不图升迁发财,难不成,当真是一门心思予人公仆吗?” 我睥睨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眉梢眼尾勾着灿烂至极的浅笑,“世间饮食男女,逃不过情关。” 我返回庄园,下车前拽着车扶手恍惚记起一件事,“明儿是关彦庭接我的日子吗。” 阿波估计了下,“是。” 我淡淡嗯,“军区和西郊,风平浪静吗。” “沈国安还没动静,三太太唱大戏,那些在场的呱躁的太太们,最迟一天半天的,也就闹得满城风雨了。” “我手里有威力更大的炸弹,吵不吵的,我倒不在意了。搞到原件,立刻就能见分晓,暂时,我先观摩情势再定夺。” 阿波搀扶我往别墅内走,阿炳跨下台阶和我迎面相碰,他似是特意恭候我,鞠躬唤了句程小姐。 我看向他。 “豪哥支应了关参谋长,延迟两日送您过去。” 我莫名其妙,“原因呢。” 他扭头张望客厅,一簇米白的灯罩虚掩着半明半暗的轮廓,是男人英挺欣长的背影,阿炳侧身让路,“豪哥没多说。” 275 阿炳是榆木疙瘩,办事漂亮,不畏枪剑,唯独不懂变通,他对我印象不佳,曾一度视我眼中钉,我底子不干净,又狡猾擅于利用男人,且战无不胜,他防备我,即使张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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