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中的奥妙吗。” 好一潭深不见底的水,关彦庭操纵着东北三省和中央陆军,大权在握,政坛新贵,可谓是独当一面,他仍不罢休,利用公安局长的挡箭牌,驾驭地方黑帮,聚众敛财,甚至意欲笼罩北京娱乐行业,天津的新晋港口。 我冷笑,“他找死。” 马仔动了动肿胀的膝盖,“嫂子,中央绝不查关总参谋长,他升任时,拿了一本厚厚的账薄,中央上至正国,下至部长,但凡是露馅的私事,他掌握一清二楚,莫说省官员,国字辈的要磕他,中央也想法设法力保他,关总参谋长练家子出身,特战兵的领袖,且不论他的基层威望,他是硬茬子啊。他搞鱼死网破的一出,中央可兜不住。” 我不疾不徐扣动扳机,“是吗?” 他没听见动静,是字勾在唇齿,我一枪毙命,他后半句彻底湮没在舌根。 亲眼目睹了我,我也默认了他的称呼,他扭脸指证我,我岂非留有后患。 我和张世豪一损俱损,我得顾虑自己露了马脚,他的处境。 我按照蜥蜴的提点,先回了赌厅,铁皮箱里的一百万完好无恙,我扔了钱,收了空箱,马不停蹄闯进201,搬空了保险柜,将枪支塞在铁皮箱中。 当务之急,钱不是必需品,买够了吃喝足矣,武器却必不可少。缺了军火和汽油,我们相当于困兽之斗。条子不用攻城,骑马扎唱空城计,能活活唱得精神枯竭,弹尽粮绝。 我拎着密码箱走出201,拐角的灯柱下,影影绰绰飘荡着一抹清瘦的衣袂。 我警惕质问,“谁。” 那影子明显也一僵,半晌若隐若现的侧脸,“程小姐。” 蟒蛇的马子。 她受伤的腿部简单包扎了,纱布染着黯淡的血,盘坐在漆黑冰冷的通道,皮肤是烟熏火燎的灰尘。 我架着枪,缓慢靠近她,她给了我一支烟。 我看了看烟,又看了看她,她举起双手,“我和你不同,你是东北的硝烟练出的交际花,我是河北的醉生梦死荼毒的娼妓,你多才多艺,精通尔虞我诈,我只能歌善舞,巴结蟒蛇,我斗不过你,也就识趣安分守己,你不杀我,我感激涕零,还会自讨苦吃吗?” 我沉默夹住烟,吮了一口,浅浅的,稀稀的,我蹙眉询问她,“有劲儿大的吗。” 她叼着烟蒂,火苗熏得睁不开眼,她抛掷了我一盒新的没拆包的,我撕了封条点燃,有些呛鼻。 “你男人死了。” “我听到枪声了。” 她顿了一分钟,“你很厉害,都说大名鼎鼎三起三落的张世豪,怎爱上了风月妓子,还是高官玩剩下的,他们大约没见过你临危不惧陪男人浴血奋战的模样。妓子,良家妇女,千金名媛,谁有你的风度和胆识呢。” 我拨弄着忽悠闪烁的灯泡,“我现在是平庸百姓,为存活奔波,时刻面临一无所有的窘境,天下这样的男男女女数不胜数,我湮没其中,我何惧呢,想活着,想吃饭,不想死在监狱囚牢,只有拼。” 女人吞吐着淡蓝色的烟雾,“但你是程霖,你的诱惑与倔强,像一把刷子,刷着世间男人的心,注定了东北的权宦贵胄,无法舍了你,你若肯求饶妥协,兴许张世豪有生路呢。” 我指尖一紧,捏碎了灯泡,“某种领域的赢家,讨厌他的软肋被晾在青天白日,哪怕这青天白日世人是蒙蔽的,就一两个人能看,也不被允许。谁不喜欢呼呼大睡,而喜欢提心吊胆呢。东北的权宦不愿我逃亡天涯,何必逼我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呢。权势与风月,于男子而言,风月是权势的锦上添花,于女子而言,只要冲突了感情,富庶、位分、利禄不值一提。即使饥饿,不甘,也会弃权势。” 我掸落一截烟灰儿,“你跟着蟒蛇,穿金戴银,呼风唤雨,在河北万人拥簇,你怕吗。” 女人琢磨了几秒,“怕。”她四肢颤栗,像吸毒犯了瘾抽搐着,“怕对家寻仇,灭族屠戮,我也遭殃。” 她讥讽笑,“这不成真了吗。” “我也怕。”我掐灭烟蒂,涂去眼角的浊泪,“回头是岸,你上岸吧,我没机会了。女人不易,我不杀你,赌厅有一百万,拿了走得越远越好。” 我翻窗子攀着暖气管道,和闻风捕杀的一群马仔擦肩而过,玻璃合拢霎那,他们一窝蜂飞驰,我正卡在管道的排水节,眼皮底下死里逃生。 真刀真枪的应付一拨男人,我没那能耐。 一切尘埃落定,我才恍惚感觉臂肘的剧痛,和马仔过招时被木屑割破,伤口弥漫着焦褐黑紫的脓水,这颜色委实吓住了我,我记得我的血是鲜红的,怎么像中毒了。 似乎哪里不对。 我端详片刻,跨入途经旁边巷子的出租,吩咐司机驶往附近的大医院。 司机透过后视镜发现我满身鲜血,他不敢吭声,只递了一卷纸,我接过擦拭赤裸在外的浑浊,脱了风衣,里子翻出,反套在肩膀,藏好狼藉,系住束带。 时间紧迫,耽搁不得,再迟,我和张世豪分散,恐怕短暂难以汇合,我掏出全部现金,和一把64式手枪,拍在诊桌,不知是灯火照耀,亦是我的阵仗可怖,大夫面孔煞白注视我。 我将伤疤横在灯罩下,“需要什么检查,我只给你十分钟。” 他瞥了一眼,神色复杂,哆哆嗦嗦开单,挂了休息中的标牌,悬在门扶手。 我笑得讳莫如深,“有劳。我要治疗外伤膏和常用药,你今天接诊,问诊,涉及我的,一概从脑海清除,否则——” 我指着枪,“我不介意帮你。” 他点头说我记住了。 我匆忙做了三项化验,我返回诊室,将报告单交给他,大夫仔仔细细浏览,他表情一寸寸沉了下来。 “您体内携带突发感染性的艾滋病毒,发病期三到六个月,一般慢性根据体质两到十年的潜伏期,在未发病前,与常人无异。您触碰了艾滋病毒患者的血液,比如静动脉的注射器,性交传染的发病是较漫长的。” 大夫很笃定扶了扶鼻梁缀着的镜框,“您的报告单,标注正是急性。” 晴天霹雳,轰鸣而过,我无比愕然,艾滋病。 在那糜烂浮沉的年代,在娼妓的身上,是不治之症。 我眼前倏地发黑,澎湃的天旋地转,犹如置身海啸,置身波涛汹涌的巨浪,我身子一软,踉跄后仰,大夫惊慌拽住我,“程小姐!” 距离我在诊室撞破被蒋璐收买的王乃,拿垃圾桶废弃的针管给我输液,刚好三个月。 蒋璐果真是来者不善,她做了孤注一掷的准备,她没打算活,也拉着我垫背同死。 我紧咬槽齿,冷汗一瞬间浸湿裙衫,这一刻我无暇顾忌自己安危,我攥着他的白大褂,涕泗涟涟,“那我男人呢!我男人传染了吗?” 大夫迟疑说,“十有八九,也传染了。” 293 什么是绝望,真正体会过吗。 八十层的高楼,杳无人烟的僧寺。 寸草不长的沙漠,荒芜的篱笆廊。 我连怎样走出医院都浑然无觉,崩溃犹如涨潮般湮没了我,扼住了我的喉咙,夺去了我的呼吸。 茫茫俗世,善男信女。 他说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她说我佛慈悲,保佑苍生。 再不济,阳间的梦碎了,喝一碗阴间的孟婆汤,斩断凡尘哀怨。 不生不死不老,浮沉在茫茫疆野,是上岸,还是溺毙呢。 佛祖说,黎民荒谬信我,我信谁。 我是你们雕刻的泥巴,你们塑我身,妄想我还以普渡;镀一层金,供在万丈红尘之上,便当我法力无边。 其实我连三炷香的滋味,都尝不到。 我无命,无气,无温度。 尔等愚蠢的傻子。 蜥蜴开车搭载张世豪连夜逃至廊坊郊区的农村,有一户独居的寡妇,很贪财,蜥蜴给了她一大笔钱,买了储存过冬白菜的地窖和一间干净的厢房,地窖用来躲避条子的追捕,厢房刚好居住,蜥蜴换了新号码,我也没用自己的手机,而是赶路的途中买点食物,顺势借便利店的老板的电话,我按照他的路线指示抵达建兴村39号,院子里一棵茂盛的槐树,这季节槐花盛开,落满了白石灰垒砌的门槛儿。 张世豪和蜥蜴刚安置了行李,王大姐屈膝在灶台前烧柴火煮粥,她隔着窗子瞧见我,“你是他家的娘们儿?” 我说是。 “你男人受伤了,耳背划了口子,乡下没药,我揪了一撮马苋,混着白酒给他涂了,你别忘了敷,我娃小时候闹,每次涂了没几天就好。” 我摸索口袋,掏出一沓钱,撂在糙石井口,“多谢大姐。我们住一段时日,您费心了。” 我们隐隐的说话声传进厢房,蜥蜴推开门,循着屋内的光,他喜出望外,“嫂子?” 我拎着箱子冲入房间,蜥蜴扯着嗓子吼,“豪哥!嫂子平安!” 他接过我的铁皮箱,铺在台阶,清点着枪械数目,张世豪从土炕搁水壶的墙壁两步跨到我面前,他一把揽住我,他手臂隐隐颤栗,像流落天南地北失而复得的珍宝,几乎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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