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生的3号审讯室。在回廊尽处的一间,安装着一层铁栅栏,局子的审讯室分门别类,每个省份的公安局3号厅是审问重案要犯,跨进这道坎儿,大多是沾了国字边儿的大老虎,终生监禁在秦城监狱算好的了。 我掩唇咳嗽,司机趾高气扬睥睨值岗的外勤刑警,“关太太听闻,市局局长涉及沈国安贪污贿赂草菅人命一案,关参谋长忙于政务,特指派关太太咨询进展。规矩懂吗?” 刑警毕恭毕敬说,“这破地方,关太太来一遭,脏了鞋。” 司机横眉竖目,“关太太呼风唤雨,在东北出入自如,成百上千的官太太都仰仗着她,甭废话,开门。” 刑警吆喝得嘞,副局怪罪,关太太您兜着。 门封了两扇,第一扇是防弹胶皮,触手生温,枪子儿戳着惯性,像消声手枪,半点响儿皆无,第二扇是感应指纹的电子门,这种地界,随便拎一位,相当有能耐,家属硬茬子,下属也有豁出去的,保不齐越狱偷渡了,设施做得最全面。 门板子三尺之余的空隙凿开了镂空的方格子窗,单反的玻璃,由里到外一塌糊涂,由外至内清晰可闻。 日薄西山,夕阳向晚,昏黄的四壁荒芜而阴森,韩复生捆着一副手铐,衣衫堆叠褶皱,逆一簇惨白的灯束,蓄着胡茬的面容非常憔悴,像许久没有睡过,凹陷的眼窝一圈乌青,无精打采蜷缩在墙角。 这场景惊愕住我,我斥骂驻守的刑警,“韩局长警衔还挂着,你们作弄他谁的私授?” 刑警并未悟透我的愤懑,他洋洋得意,“进了审讯室,哪有舒舒坦坦吐口儿的,扒了马甲乌纱帽,抽筋捱糟践是流程,韩局长干这行,他嘴硬,不挫磨他能伏罪吗?” 我怒不可遏一巴掌甩在刑警令人作呕的左脸,“放肆!狗仗人势的混账,关参谋长退位给你了?关太太你当吗?” 刑警弯腰鞠躬,筛糠似的瑟瑟恐慌,我抬腿踹他踢在肚子,“王八羔子,擅用刑罚,滚!” 他捡起警帽如获特赦狂奔,我的恶名远播,在东北是首屈一指的蛇蝎毒妇,有些不堪启齿的遮遮掩掩,终究是纸包不住火。得罪我的人,我尚且没怎样,他们忙不迭的闻风丧胆退避三舍,如今的关彦庭做事易如反掌,唯独娶我,一个陷在父子、黑白情欲纠葛中的女人,中央不耻而戒备,扭转我的口碑尤其棘手,钉在了道德柱的程霖,岂是能抹杀的。我愈是嚣张刁蛮,他愈是娶不成,关彦庭一贯嗜好迎刃而上、掣肘仇敌、痴迷于征服一切的男子,我吊着他的胃口,他对我爱恨两难,反而是极大益处。 从前我疑窦他,他冷血寡义,无情狡猾,时过境迁,我赌他舍不下我,雄图霸业唾手可得了,他怎会不想要美人,千辛万苦狩猎的宠物不收获囊中,他一万个不罢休。 我叮嘱司机在回廊候着,别打搅我。 我脚尖抵门,吱扭一声忽闪着推开,韩复生皱眉,他下意识背过身,我定格在他咫尺之遥的位置,“韩局长。” 他原本弯曲的脊骨一僵,像按了静止符,恍若雕塑纹丝不动。 韩复生在我的记忆里,是残缺而空白的。 我努力寻觅他的蛛丝马迹,一无所获。 他是我滚滚红尘的长河,一滴混了沙砾的水。 来得漫不经心,汇入江海,我未曾给他只言片语的烙印,我释怀那段萍水相逢的孽缘。 他赎罪,抑或念念不忘。 我不纯粹,我利用他的情深意重,摧毁沈国安的棋盘。 那么他呢。 他是惨烈的牺牲品,是一壶凉了、遭人厌恶的陈茶。 它泼向贫瘠的旱田,无妄轻重,死不足惜。 他缓缓扭头,隔着迷离的寂寥的黄昏,我们四目相视,他的意气风发,他的英姿勃勃,他初识我,不多不少,刚好四年。 旧时的烟花柳巷,在狼烟烽火中灰飞烟灭,韩复生恨我,我知道。我毁了他的利禄,毁了他的安宁,毁了他的前程似锦。 我倚靠审讯桌,攥着颓唐冰冷的桌沿,“你怨我吗。” 他耸动着麻木的身躯,“助关太太化险为夷,是我的荣幸,我了却一桩遗憾。” “你哪有遗憾,我昔年淫糜,连我都憎恨自己。于你而言,我是合该敬而远之的亵渎。你押赴刑场,带进棺材,写在墓碑,也洗不掉我给你的羞辱。” “我不悔。” 韩复生脱口而出,猩红的瞳仁积酿着一汪水汽,“我高兴。”他咧开嘴,笑容匿着无边无际的沧桑,“你不知你有多好,这份好,有人不珍惜,有人想捧在掌心,只没机会。” 我脚步顿住,悄无声息颤栗。 时明时灭的斑驳光影投洒,笼罩他的轮廓若隐若现,“沈国安落马,我也是早晚。这辈子扪心自问,我不愧怍自己的警服,不愧怍王法。” “你无愧所有。”我强忍席卷的啜泣,“是我愧你。你反叛沈国安,我拉你上了我的船,给你招致杀身之祸。否则你死不了。” 韩复生垂眸,打量着手铐,“给旁人系了二十年,轮到我了。关太太。”他两手交握,他在颤抖,在压抑,可他在我面前,克制不住他濒临决堤的情绪,“其实在开始,你就预见我的结局,你并不介意我死活,你只想得偿所愿,对吗。” 我别开头,我忽然畏惧他的眼神。 他在我的人生,总共出现了两回。 都是错的。 我避而不答,他了然于心。 他痴痴失神,他试图捂住什么,半张的手,在如梦初醒后,又艰难合拢。 “如果阴间真有再世轮回,下辈子——” 他讲了一半戛然而止,我握拳不语,半晌,他自嘲笑,“即有来生,你依然是权贵趋之若鹜的红颜,而我,也许籍籍无名,只能自己的方式,护你一份周全。” 他盖住脸庞,“关太太,你保重。” 三十六岁的韩复生,枪林弹雨,血性男儿,他活在这世界最动荡的金三角,他大约不谙风月,世故脏秽,误入我的歧途。 浑浑噩噩,不知所措。 他是我荒谬岁月打马而过的青春,我有何其多的青春,我有何其多的疯狂。 我是他不染尘埃月华如洗的污点,掩埋了他毕生的洁净。 我跨出审讯室,一名矮个子的刑警接管了刚才惹恼我的蠢货,他们蹲着面对面抽烟,“老张!”我招呼司机,“吩咐这群生瓜蛋子。”鼻梁酸涩翻涌,哽咽仿佛万箭割心,我一再深呼吸,仍横亘着一块堵塞的巨石,“吃喝住的条件好一些,超了预算,军政大院的关宅找我索取。不准拦韩夫人探视。” 老张一愣,刑警也懵怔,“关太太,没这先例啊,韩局长十之八九双规三个月,搜集证据,就要不公开审判了。沈国安的结果,韩局长无法遁逃。您何必参与其中保他一阵,择不清声誉。探监是绝不行的,日子稍稍好过,我尽力疏通。” 我闭着眼,朦胧濡湿的水雾缀在睫毛,仓促一颤,簌簌浸满下颔。 我狼狈佝偻,力量耗殆,扶着大理石壁踉跄朝前挪动,关太太的名衔,不言而喻的尊荣,可我推他下悬崖容易,捞他上岸难。 一将功成万骨枯。 我不过是女人,熬到今日,脚下也是血流成河。 徘徊在铁门外踱步的韩夫人见我走出,她殷切冲上来,拽着我衣袖,“关太太,复生受苦了吗?我能见他吗?您帮帮我。” 我魂不守舍注视她,铁青的脸色不加掩饰,“见不到了。” 韩夫人五雷轰顶,她呆滞趴倒,像一滩软趴趴的泥,糜烂在生离死别的惶惶绝望中,她哆哆嗦嗦爬着,冲伫立警局屋檐无比讽刺飘摇的国旗撕心裂肺嚎啕,“复生啊!你忠贞耿耿,踏实为官,你立功、廉洁、百姓爱戴,怎么落得这个下场,你做错了吗!沈国安罪有应得,凭什么拉你陪葬!复生!” 额头撞击砖瓦,砰砰的闷钝,紧勒我的五脏六腑,使我窒息。 我仰面吸回几乎夺眶而出的泪,俯身掰开韩太太扯住我裙摆的五根手指,沙哑说,“准备收尸吧。” 她仅存的一丝希冀,被我鞭笞得魂飞魄散,我丢在脑后的一声声复生,锥心刻骨,天地哀恸,肝肠寸折,苍穹磅礴雄浑的云海,也在她的崩溃中弥断。 我坐进车里,脑袋埋在膝盖间,平复了好一阵,司机倚着车头接听电话,是保姆打来的,问我是在家中用餐还是外面吃。 他瞥了我一眼,压低声说着什么,我余光看到后视镜故意暴露的身形,踢打着玻璃大喊大叫,司机吓得不轻,他匆忙跑开十几米,街角茂盛的灌木丛挡住他视线,阿波从一处屋檐一跃而下,他伏在车窗,“程小姐。打听清楚了。” 我擦拭眼泪,“有人把守吗。” “没。是四合院平房,年份古老,01年划归在政府拆迁,迟迟没动静,沈国安遗嘱交待的东西,就藏在那里。” 我偏头看他,“万无一失吗。” 阿波说沈国安没撒谎,就没差池。 我长松一口气,“今晚来不及,露馅就前功尽弃了。你告诉张世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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