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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畔倒映的盏盏灯火失神,右侧车门一声闷响,灌入一股萧瑟的凉风,关彦庭弯腰坐进来,衬衫扣子系得规整,他有些燥热拆解着,一颗颗崩开,他常年累月流汗训练,肤色更深,胸肌线条更凹凸,估摸他是那种,穿衣文质彬彬,脱衣兽性十足的极端男人。 张猛递给他一只军用水壶,他摇头,疲惫揉着鼻梁,“怎么没送她离开。” “内里流言…” 他欲言又止,关彦庭抬眸,呵斥了句多话。 他出面救下我,势必得罪文晟,那是小人,且是位高权重的小人,危险程度不言而喻。 我想到这儿,愧疚油然而生,柔声问他头疼吗。 他没回答,揉捏的力度越来越大。 我想了想,我按摩技术凑合,祖宗那么牛逼的公子哥都很满意,应该上得了台面,我试探说我帮你揉揉? 他指尖一停,“你会吗。” 我脱口而出不舒服不要钱。 我说完就后悔了,这话歧义太大,关彦庭抿唇,低低笑了声,“舒服也没有钱。” 072 告诉我,你喜欢吗 我屁股往关彦庭那儿挪了几厘,找合适的位置,抬手按住他额头,肌肤赤裸相亲的一刻,他明显一震。 他似乎累乏了,沉沉闭着眼,过了一会儿,车一动未动,他身子却重重颠簸了下,脸贴向我横亘他前方的手腕,唇吻在一条凸起的青筋。 他恍惚睁眼,唇烙印数秒,僵硬撤回,偏开了一两厘,时间仿佛凝固,他坚挺的喉结接连不断上下翻滚,漆黑的瞳孔蒙上一层猩红的醉意,文晟灌了他不少酒,他才进来我就闻到浓烈的酒味。 也是这点醉意,他忽然摁压我停在他眉骨的手,我以为他拂开我,然而他仅仅是握住。 我如同被针扎,慌乱缩回,抽离他掌心,骤然空空荡荡,他手不露声色收紧。 车厢一下子静了。 静得诡异,静得我窒息,他也没喘气,真是半点响儿没有。 我咽了口唾沫,将散乱的长发别到耳后,“还疼吗。” 他说好多了。 车厢陷入无话可说的尴尬,这么多年游走风月,不冷场的规矩我还是懂的,我竭力调和气氛,问他听见了吗,江面有轮船叫。 他很配合,“是。” 我想了想,扯着裙摆搓弄,“叫得很好听。” 他迟疑一秒,抿唇,“嗯。” 好在司机及时来接我了,他停泊三五米之外的上坡口,鸣笛示意。我高兴得只差仰天大笑,我从没侍奉过刚毅正气的关彦庭,我总感觉花里胡哨的,会脏了他。和他独处也总是臊滋滋的。 “关彦庭,不浪费您时间,改日得空,我请您吃饭。” 我说完逃一般推门下车,要关未关时,他开口喊我,“程小姐留步。” 我身型略滞,疑惑透过大敞的缝隙看他。 他偏头,偏向对面,望着对岸的江面,蜿蜒的石桥,徜徉的橘灯,洒进他眼底,比原本的模样还好看。 “你裙子。” 他吐出三个字,我呆愣低头,然后急忙抻平放下卷翘的裙摆,他神色波澜不惊,“我没看到。” 一派正人君子的口吻,抚平了我的窘迫。 我再次道谢,朝里面挥手,“关彦庭,再会。” 我走出几步,他声音不高不低,幽幽漫过车窗,沉静传来,“桃花的颜色,很适合你。” 我一怔,瞬间明白他指什么,瞪大眼扭头,对上他风平浪静的侧脸,“没有故意看。”他握拳抵唇,面不改色,“我无意看的。” 我摸了摸脸蛋,火烧火燎的,不回应显得小气,不能翻脸,回应我又不知道说什么,我干脆装哑巴,闷头上了自己的车。 当日午夜,哈尔滨爆发了大事,确切说,是示威挑衅的动乱。 王庆龙抢了上面共进的一批弹药和微型监听器,这些东西明摆着是用于对付东北黑社会的,从八十年代初,一直到零几年,江湖角斗实在太猖獗了,得罪了白道数不清的爷,不过王庆龙这样的咖位出手,明抢豪夺,挺出乎意料,他是林柏祥第一爪牙,他做,代表林柏祥的企图。 老一辈的大混子,如今稳居东北的三枭雄之一,他出动了,条子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既找不回货物,没准还干一场硬仗。 祖宗离开前一晚,陪我吃了顿饭,然后回文娴那儿住的。 他跟我说,麻烦有点大,但没人敢动他,只是走过场。 之后两天,祖宗就和便衣离开了黑龙江,招呼都来不及打。 这批货不出所料,在吉林。林柏祥的老巢,他最重要的地盘和生意都堆那儿。 黑白博弈,吉凶未卜,我不敢联络祖宗,怕他分心出差错,硬生生扛了五天,他主动给我打来电话,让我别担心,货的下落查到了。 我长松口气,他出马要是查不到,就成笑柄了,我问他什么情况,下一步危险吗。 他沉默了会儿,“我这两天回哈尔滨。” 我一愣,祖宗随即挂断了。 听他的语气,货不容易挖,或许内幕并非侦察到的这么简单。 归根究底,混子的反侦察能力很牛逼,唯一制衡他们的,就是硬件武器,一旦这玩意落入黑道的手里,他们找懂行的研究了,反监听易如反掌,到时逮不到消息,摸不透行踪,连带着大家都成了睁眼瞎,拿什么窃取情报围剿? 小混子不懂事,危害不大,大头目弄到手,可捅了天大的篓子。 说实话,我怀疑文晟。 他弄了我两回,都遭到中途打断,他气得牙痒痒,最怀恨在心的就是祖宗,祖宗的老子压了文晟老子不只一级,文娴在婆家也不受宠,地位高有屁用,祖宗的二奶压根没断过,夫妻感情纸一般脆薄。 文晟冲动鲁莽,有勇无谋,他能在老子退位后还稳坐泰山,说他没勾结东三省的混子扶持势力,我不信。文娴瞒天过海去长春,找上门黑仔,就算砸钞票买他效劳办事,黑仔平白无故敢应吗? 官太太翻脸无情,那才是要命的。 这档子风波未平,丽丽又给我发短讯,她说米兰挨揍了,在松原一家医院,那边有她朋友,她当初做流产手术,就这位朋友做的。 米兰的后台想带她去河北,她不乐意,那么优厚的包养条件,打动不了一个婊子,大人物能不起疑心吗,米兰作死,扭脸儿找好了下家,很有钱有势。 和后台还没切断干净,这无异于戴绿帽,大人物怒了,不好直接弄她,让秘书透风给大房,说米兰怂恿他离婚,要追去河北,还扬言怀孕逼宫。 大房雇佣了十几个民工区附近的老娘们儿,拎着臭鞋和擀面杖堵米兰,一通群殴,打折三条肋骨,腹腔大出血,差点摘了子宫。 看吧,风水轮流转,这行的姐妹儿,聪明反被聪明误有得是,米兰讥讽我傻帽,偏要和男人玩心,至少我没挨过打。 我笑归笑,她是我姐,是我前辈,我肯定去看她,不过那个人吓得不轻,哪还敢包养,米兰没靠山,怕大人物老婆弄死她,所以没通知圈子里任何一个姐妹儿,这么丢脸捂着盖着尚且来不及。 我打出租直奔露天餐厅与丽丽汇合,她自驾送我,我等到喝完了两杯酸梅汁,人还没来,阴沉好几个小时的天空,开始下雨,整条街道雾气蒙蒙,泛着闷热的潮湿,低处坑洼蓄满积水,路过行人的车辙碾过灰土,轧出一片泥泞。 细细的雨丝倾斜洒落,浇打在屋檐,崩落至发梢和眉眼,我随手摘下墙壁歪歪扭扭攀爬的紫喇叭,照着橱窗别在头顶,我蓦地想起祖宗带我回家的那个黄昏,他也是摘了一朵白花,卡在我头上。 他说,从此以后,我是他的人。 我心口沉甸甸的,我的生活,偏离了我的支配,超出我的掌控,正在往无法抑制的地步发展。 雨越下越大,丽丽给我打电话,有位大老板点她陪酒,她怕拒绝会使米兰在松原住院的事露馅,我看了眼时间,就算现在赶,恐怕也得住一晚,我夜不归宿瞒不了祖宗,我告诉丽丽安心工作,明早再说。 我结账起身,冒雨去街对面拦车,不经意从人群中瞥见了阿炳,他撑着一把伞急匆匆向我走来,我暗叫不妙,转身返回的霎那,他比我更快,三步并作两步,手臂挡在我前面,那把伞也遮在我头顶,“程小姐。” 我仓促滞留,冷冷注视他。 他无视我的敌意,指了指不远处的宾利,很是和气,“豪哥吩咐我接您,他在家中等。” 我干脆说不去。 我推开他,迅速朝另一侧台阶移动,打算另辟蹊径,阿炳不慌不忙跟在我身旁,“程小姐,您何必做无谓的抗争呢,我奉命办事没有恶意。何况,即使沈良洲害您,豪哥都不会。” 我最烦别人骂祖宗,好坏我有数,外人知道个屁。 我恶狠狠瞪他,阿炳弯腰示意我上车,他毕恭毕敬的姿态下,是绝不放过的执着。 张世豪大马仔出面,负隅顽抗等同以卵击石,我没抽风,自讨倒霉干嘛,我摆出底线,“最迟晚上,送我离开。” 阿炳说自然,豪哥不搞无赖那套,您愿不愿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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