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上级自会处置他,抓犯人也是他的事了?沈国安贵为省委书记,公安厅、检察厅、司法厅、税务厅、国土厅、卫生厅、水利厅、文化厅,诸如此类八大厅,总汇向他报备,他拍板部署,会兜圈子找关彦庭吗?他示下不明,漏洞百出,助长黑窝子气焰,吞噬了东北城,黑道笼罩乌烟瘴气,以致酿成大祸,他在省委混了三十多年,他推给谁?是他渎职。” 车停泊在四通八达的十字街,西南方坐落的楼群是老式民居,东南方是一条人工河,西北是红灯区的尾段,东北是零星散布着小商小贩的街道,阿波举着望远镜观望周边,我懒洋洋托腮休憩着,几分钟的工夫,他唤程小姐,我掀眼皮儿,镜片瞄准巷子口的茶汤摊,“一辆灰色桑塔纳,车上的人也在用望远镜看我们。” 我嗤笑,“不愧是半辈子的公安。” 又是一阵风平浪静,阿波说,“他熄火了。” 我将车窗摇下半尺,聚精会神的盯着,这是一个样貌极其陌生中庸的男子,我确定在任何场合也未见过他,倘若是韩复生的亲信,他跟随在云南禁毒,东北不露面情理之中,生疏是对的,若是眼熟,那才有诈。 男子藏在一棵梧桐树的荫庇接电话,像勘察犯罪嫌疑人那般机敏,我等了良久,拐弯处终于有了拂动,朱墙碧瓦铸成的夏日篱笆,人声鼎沸的商贩,唧唧喳喳的鸽子,在蒸豆沙包的馒头铺屋檐下一闪而过,嗡嗡的白雾虚化了人影,男子的动作干脆利落,我眨了三下睫毛,他蹿到了车旁。 他恭敬垂头,“关太太,这是韩局长吩咐交您的。” 我接过牛皮封固的纸封,打开取出一沓资料,我只翻阅了两页,便大吃一惊,内容是沈国安二十八岁至今的政治档案附件,附件即复印品,尽管非原件,对簿公堂之日他兴许有得推辞,可也实属不易,不失为重磅炸弹。 我反手合住,平复紊乱的心跳,“你主子呢。” “韩局长在出公差。” 我胸有成竹笑,“其他时候,我信他无暇分身,这事,他假手旁人也有分寸。和盘托出,他的局长也别干了。你就拿全家性命担保,你不叛他吗?” 男人沉吟片刻,“瞒不过关太太。” 他侧身让了一条狭窄冷僻的路,恭候多时的韩复生穿着一套灰蓝色的便装缓缓从巷子深处走出,我们四目相视,静止了十秒,我先开口说,“韩局长的把戏,太青涩了。” 他仍是温润如玉的清淡皮囊,“讨女人的欢心,我总是差火候。” 我使了个眼色,阿波下车给那男人点了一支烟,默不作声避到角落,我将车窗完全降落,“这档案的含金量,韩局长是清楚的,对吗?” 他语气笃定,“十拿九稳。” 我愈发愕然,“涉及他的种种冤孽,你搜集的渠道呢?” “沈书记位高权重,真正能信任的人很少,他的秘书是沈厅长的耳脉,先前解聘的助理,和关参谋长颇有渊源,他呼风唤雨的表象,是盛极必衰的自然规律,另有一番捉襟见肘的孤立局势。就像古代帝王,泡在溜须拍马的蜜罐里,底下多得是谋朝篡位的反臣。省委班子成员惧他,更恨他,惧他是他的权力,他只手遮天,罔定生杀,官僚的家属同宗在他覆巢之下投诉无门,官场流传一句顺口溜,东三省的白云天,东三省的黑土地,东三省的反贪局是沈国安的家养鸡。任他宰割,他说一不二。告京城吗?一朝天子一朝臣,北京的远水,解不渴东北的旱。” 韩复生从紧贴左胸的口袋里捞出一枚钥匙,“黑道闯荡江湖,白道纵横仕途,辅佐的军师,杀敌的先锋,缺一不可。沈书记聪慧之处,我作为他的军师,他的先锋是谁,我一无所知,因此他是保险的,至少内讧反间计行不通。我刚调来东北,他紧急命令我替他抹掉两笔案底,由于太急迫,又必须神不知鬼不觉,我忙碌中放错了抽屉,第二日和他提及,又进了一趟省委的档案室,我恰好看到他翻找开抽屉的钥匙,在办公室的一尊花瓶泥土里埋着,关太太在桃花岛找过我,之后我趁沈书记开会,潜伏在他的办公室,盗取了钥匙,配了一支。” 韩复生陈述门道的过程,我一字不落阅览了每一份档案,相比张世豪正大光明的黑,沈国安打着白的幌子,披着正义的外衣,大肆恶行,惊天动地铁证如山。 饶是镇定的我,字字珠玑的拷问,也不禁胆寒,“沈国安竟敢买官。私相授受可是犯了政治错误。” 我抽出其中一张纸,“他一步步攀爬至省委书记,他的伊始是国土厅的副处长,他本该在副处的位置待七年,短短两年便跨级任副局,他越的这一级,是二十五万的贿赂款买的。” 韩复生神情凝重,“他不单是越了一级,如果正经升迁,他每一级都会多耽搁三到五年,他的起点晚,他还在基层时,他的靠山相继倒台,按照这样的年限推断,六十七岁的沈国安,官拜国土厅厅长是封顶了,省委副书记他都爬不上来。” 我冷汗冒了一层又一层,像断线的珠子,难以抑制,“这桩机密——” 我后半句话哽在心口,憋得脸涨红,却一字蹦不出,韩复生说,“在合适的关卡公布于众,一击制敌,沈书记必倒无疑。” 274 沈国安在东三省根深蒂固,他一贯老奸巨猾,关彦庭不留蛛丝马迹,他作恶亦是悄无声息,两方势均力敌,又擅长涂抹刮痕,仿若是险象环生的巨轮堕入了骇浪,船体帆浆和阀门摇摆起伏,几经撕裂,但打断骨头连着筋,东北天塌了,谁也休想独善其身。 沈国安这棵大树的虅蔓,伸得广茂,缠绕了成千上百折,推翻他的专制,岂是轻而易举。关彦庭工于心计,他排兵布阵的能耐也不弱,他被逼上梁山也未曾与沈国安鱼死网破,可见厉害程度。 我怅惘感慨,“江山如此多娇,各路豪杰竞折腰。自古英雄不问出处,闯出名堂了,卧在万人敬仰的金字塔尖,再龌龊的开始,也终将焚毁,无须他本人动手,巴结他的小官,会孝顺他的。卖他一份情,有亏吃吗?” 我把玩蓝宝石串着的晶莹剔透的珠子,“聪慧的官员不趟浑水,奈何随波逐流,是这圈子的规矩,你不抱团,自有抱团的挫磨你。树大招风,沈国安站得稳也就罢了,站不稳,栽进淤泥里,舆论遮天蔽日,窒息而亡。这是坏的,万一他功成名就,棺材板也熠熠生辉呢?瞻前顾后的,甭混官场了,他们奉承他,好歹他够大够粗呀。小树苗,捧着它,给它浇水,它半途夭折了呢?” 韩复生一言不发,他食指和中指夹着档案最后一页,“沈书记私相授受买官,无法一击制胜,这份供词呢。” 我眼神一瞟,一目十行,磅数很重,可惜在皇门贵胄的领域司空见惯,“爬到副厅级以上,哪一位不是插在桶里浸在血水,沈国安发号施令,助理警卫着手,他推卸你也没辙。指控他,注定掀起轩然大波,准备不充裕,无异于自讨苦吃。” 韩复生指尖戳着一行小字,“沈书记任黑龙江省国土厅主任兼办事处副处长时,他奸淫两名时年十七岁的高中生,两姐妹的父亲状告当地派出所,被无故扣押,而后以诽谤罪、扰乱公务罪、亵渎国家公务人员形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服刑第七个月时,在狱中遭殴打致死。” 我挑眉,捏着他阐述的这一页仔细阅读,“派出所没查吗?” “查什么?”韩复生苦笑否认,“民告官是自不量力,当年的沈书记逊色如今,也位列科局级,且是国家部门油水最厚的国土厅,他在岗不足三载,敛财多达数亿,肉的滋味多么焦香,吃不着,同行们总能嗅着。有钱能使鬼推磨,买几条贫民贱命手到擒来。票子花花绿绿,赏心悦目,一级级通融,好商量的。” 我深吸一口气,合住了累积三十五篇囊括纪录了沈国安从官拜处长至今三十九年不堪入耳的档案,我只直觉风起云涌,草木皆兵的恶寒。 哈尔滨的浮华,是一辄戏文,一扇硝烟炮火的缎面儿。 浩瀚的战争时代,血洗了它半世纪的哀戚风霜。 它该是狼藉的,千疮百孔,锈迹斑斑。 然而它没有蹉跎。 松花江畔长长的金桥,镌刻着它泣泪啼鸣的锦绣。 它的暮色有白鸽、有烟囱。 是那般春风烂漫的沉醉。 河灯淙淙的子夜,骄阳似火的黎明。 原来掩埋着它如此羞于启齿的黑暗。 我嗓音疲倦而暗哑,“当官儿的不畏贪腐,作风问题是葬送政治生涯的一把利剑。沈国安自掘坟墓,非彦庭赶尽杀绝。纵然胜算渺茫,也好过坐以待毙,眼睁睁瞧着他修养元气。我利用女人争风吃醋的妒忌,挑拨三太太后院起火,在沈家搞内讧,沈国安消停了半月,他既伺机逆转乾坤,我就踩碎他的邪念,让他自顾不暇,女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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