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声音说,“沈良州走私的生意,几乎不遮掩了。沈国安白道兴隆,他也算有一顶保护伞。省厅三番五次在码头例行检查,他旗下的货轮窝藏违禁的物品,只是没有追究。” 沈国安专心致志揉捏政坛,默许祖宗动用全部手段敛财,王法在东北,沈家怎么写,便怎么认,他已经肆无忌惮。 长此以往,沈国安坑害的,是祖宗,而非他自己。 祖宗仿佛探路石,沈国安抛砖引玉,得财又削减了张世豪的羽翼,沈关都在争分夺秒,谁扳倒土匪头子,立一桩惊天动地的壮举,进中央,稳官职,百分百的妥当。 “良州那里——” 我欲言又止,关彦庭晓得我开不了口的后半句,他握了握我的手,“你尽心了。沈家父子自取灭亡,不是你一己之力能扭转的。” 我心脏堵住了一块石头,压得喘息不了,但我的确无可奈何,我拼命拉,拉他们退悬崖,他们拼命闯,我的绵薄之力碰撞钢铁的枷锁,血肉模湖,激不起涟漪。 我瞥了一眼桌沿的鼎炉,又看向副座眉飞色舞的沈太太,我灵机一动,不露声色招呼侍者,示意他附耳,“我有一味香饵,是沈太太挚爱,我去沈府做客,她便是点燃这一味款待我。” 富太太们随时随地互相巴结,俨然是交集的惯例,侍者伺候多了,不疑有他,毕恭毕敬接过。 我扯住他衣袖,“悄悄的,不上台面的香薰,讨沈太太高兴,别兴师动众,显得我小气邀功。” 他说我安排。 侍者借更换食用过的山楂蜜饯的档口,倒了鼎炉内的香灰,投放了我给他的粉色香饵,厅堂喧闹,无人关注一只不起眼的鼎炉,沈太太也忙着与女眷调笑,完全忽略了这重不怀好意靠近的危险。 香饵我托米兰按照原材料二度调制,劲儿大了不止十倍,一旦沈太太吸食,她腹部的不良反应会很快,一定比我快。 我不怕米兰瞒着我做手脚,因为沈国安不会全盘内幕告诉米兰,她不可能了解我体内藏红花的丑事,换而言之,沈国安是否为主谋,我也要试探才知。 席间省检察厅的厅长敬献了一尊玉石弥勒佛,线条雕塑得憨态可掬,栩栩如生。装敛的丝绒盒奢华至极,岂是单送一尊佛像,边缘镶嵌的南非珍珠硕大圆润,拎一枚尚且价值不菲,何况七八颗。 他双手举过头顶,“沈书记,东北二十年没有官员荣升中央常委,您是光宗耀祖,替我们争光了。玉佛小玩意儿,您别嫌弃廉价,贵重的唯恐您不收。” 我夹糕点的动作一滞,沈国安对他的举止丝毫不意外,相反,他乐得收。 我鸡皮疙瘩冒了一层,还不贵重,换一联排别墅绰绰有余,沈国安的排场不免大得过火,任命书未到,他按捺不住欣喜搞庆贺宴了,明目张胆收礼,关彦庭在场也不忌讳,嚣张得只差喇叭喊,天皇老子弄不了他,他就是老子。 幸亏东三省他拿捏得死,屈服他覆巢之下,否则泄露中央,保不齐乐极生悲。 省检察厅长带头,贺礼是一份接一份,送得差不多了,只剩我们,我下意识瞧关彦庭,他捏着勺柄不吃也不喝,看不出什么波动。 我琢磨片刻,优雅从容起身,“沈书记。彦庭常年扎根军营,他不懂人情世故,而我年轻鲁莽,也不晓该备厚礼聊表敬意,琢磨着跳一支舞或弹奏一曲助兴,又怕难登大雅之堂,令诸位见笑。不如我借花献佛,诵读一首词,念错哪一句,各位莫笑话,逗殚精竭虑为民排忧的沈书记一乐而已。” 沈国安怵我,末了这句,他发毛。我的鬼花活多,又是烟花柳巷调教的,一肚子坏水儿,专擅坑金主,勾男人,他猜不中我路数,只能坐以待毙。 我偏让他猝不及防,甜果子填饱了,他掉以轻心,四海朝拜哄得高高的,由着他猖狂,我的大计实施才不着痕迹。 我绕过木桌边缘,执一杯烈酒,平行在鼻梁稍高一厘,敬重且不吹捧,关彦庭只逊色沈国安半级,我的架子也得端着。 “酒入豪肠,七分盖世,剩三分虎啸成剑气,绣口一吐,吞半个盛唐,从开元到天宝,从洛阳到咸阳,万里山河谁主沉浮,座上沈帝王。” 两列的宾客哗然,纷纷鸦雀无声,闭口不言,我暗指沈国安血盆狮口,权倾朝野,有不臣之心。 东北和云南的官,前者地大物博,多股黑白势力撞击撑腰,胃口不是一般的壮,后者天高皇帝远,毒贩结交密切,是中央警觉的双雄。 我贺词一首,抽丝剥茧不中听,表面浮华荣耀得很,不刨根问底,也挺舒坦的,沈国安似笑非笑问我借谁的花。 我仰脖满杯的茅台一饮而尽,辣得后脑勺着火,“李白的诗,我触景生情改了收尾,李白做官美名,不如他诗坛贡献,彦庭和他如出一辙,闲云野鹤诗词文墨,他当仁不让;为官之道,仰仗沈书记指点。” 我把关彦庭从这盘鸿门宴的大局撇清,他没大出息,承蒙器重,不是待选正国级的绊脚石,何苦死揪不放,再没完没了,是你姓沈的小肚鸡肠,无容人之量,也不堪大任,满堂宾客皆心明眼亮盯着你。 主位的男人沉寂许久,他龙颜大悦,哈哈大笑,“关太太的诗,是我最满意的。女人吟诵敢震得住场,辣得很。关参谋长,得关太太贤妻一位,半世利禄过眼云烟,一文不值了。” 关彦庭说沈书记抬举了。 樱花阁的醉酒鸭,是东北三绝之首,达官显贵的餐桌,一向少不得,侍者端上桌后,沈国安夹了一筷子,他不急入嘴,先是嗅味道,“醉酒鸭做法成百上千,为何黑龙江的,让人爱不释口?” 每一人都殷切而扮蠢笨等他说,傻子都识破,抢了沈国安的台词,是愚钝的风头。 “我穿一件衣服,九成的旁观者,夸赞我的精神气,我会非常高兴买下它。而某个改革的政策,九成的同僚说,它值得一试,我势必不碰。我深信世上的九一定律。智慧和机遇,掌握在一成极少数的人手中,而九成的人参悟不透它的真谛和混沌。都能识清,也轮不到我大刀阔斧,造一番版图。我” 他挑起鸭肉,“口感出色的食物,道理等同。黑龙江的醉酒鸭,八十一味秘料,外省的醉酒鸭,三十几味,你在前辈留下的基础,不能注入自己的革新血脉,下场是自取灭亡,而诸位,我的左膀右臂,便是我的革新血脉。” 沈国安侃侃而谈时,关彦庭始终沉默,并未搭腔或接茬,只是一门心思把玩瓷碟内描摹着龙凤呈祥花纹的杯盏,两耳不闻窗外事。 沈国安胳膊肘一转,外焦里嫩的鸭肉递到沈太太嘴边,她受宠若惊,在几名女眷艳羡的唏嘘中,张口吞掉,沈国安问她好吃吗。 她刚想回答,蓦地眉头一皱,笑容尽褪,面色也浮现七八分的苍白,手不安且无目的在身体游走乱摸着,最终定格在尚平坦的小腹,“国安,我突然有些不舒服。” 沈太太的保姆吓得六神无措,她急忙搀扶,“夫人,是小酌两杯,动了胎气吗?” 沈太太情妇熬成大房,审时度势的眼光还是有的,这不是她娇气的时候,她镇定摇头,“岔气了,歇息下不打紧。” 保姆和侍者在沈国安的授意下,一左一右驾着沈太太离席,我凝视她七歪八扭虚弱的背影,垂在桌底的两只手,霎那紧握成拳,我好半晌溢出一阵冷笑。 213 你知晓情爱滋味吗 沈太太离开不久,米兰似乎掐着时机,发了一条短讯,草草七个字,我瞥了一眼,干脆删掉。 ——希望你信守承诺。 我笑而不语,夹了一块樱花糕点吃,我是米兰得意弟子,她手把手带我出道,可惜她不了解我,我一贯不留后患,斩草除根是我的必杀技,从她背叛我们的情谊,转投敌营的一刻,我注定取她性命,我背靠关彦庭,牵制张世豪,她效忠沈国安,反倒不能冒昧得罪祖宗,于是她束手束脚按兵不动,而我没有顾虑。 这块糕点吃了多半,隐隐约约的,一股袅袅白雾弥漫在帷幔四周,冲破帘与帘的罅隙,霎那满室朦胧,犹如黄鹂般的歌喉,莺柔婉转,回荡在温泉涟漪乍起的池面。 两名壮汉托着一只木鼓,缓缓踏上台阶,秦淮八艳的词曲,唱的是淮扬名妓,经米兰改了三阙,平添淫词艳曲的味道,桃红柳绿,风花雪月,缠绵进了骨子里。 坐在鼓中央的女人,半透明的白裙侧卧,鬓角别了一朵蓝色妖姬,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惊鸿一晃,我认出是齐琪。 我面无表情观望,齐琪资质不赖,表演欲旺盛,用圈子里话说,小麻雀亏在嫩了点,骚得刻意为之,纯得欠火候,专业角度,四不像。终究调教的时日短,幸而底子棒,说得上出挑。 沈国安起先并不关注这几个歌姬,他一辈子官僚应酬打交道,美女如云,妓子成群,看得厌倦了,齐琪的高音奏响,颇有技惊四座之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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