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豪默许他告知,他瞻前顾后也咬紧牙关,不吐露半字。 我走进庭院,篱笆架子攀爬三株繁茂的栀子花,阿炳驾车扬长而去,我停在回廊,“张世豪给他什么任务,他怎一天到晚没个踪影。” 阿波笑,“炳哥盯梢呢。” 我择了一朵花嗅,卡在耳畔,“盯谁?” “关参谋长。” 我一怔,“沈国安还屹立着,检察厅的正衔儿惹了官司,白太太说,厅长受贿双规,他压了市检察院报备的案子,假公济私了,案子涉及外省富商,市检察院发布搜查令,调度了七八拨检察官,很明显检察长是秉公执法,案子的定论是必败无疑,厅长联合中级人民法院审判的副院长翻案了,你是晓得的,检察长见官大半级,三司检察署排行老大,他旁敲侧击暗示耍诈,法院非要逆水行舟,得罪他干嘛啊。副官是瞎子吗?肯安于现状,他就不叫沈良州了。他的眼线钉死在检察厅的各个机关,风吹草动他门儿清,十有八九,沈良州捅了厅长渎职的内幕,他是晋升首选啊,他扑机会的眼力,瞄得很准的。届时他荣升黑龙江省检察厅的头把交椅,厅局级的总瓢把子,关彦庭又萌生一大威胁,他顾不上张关之局,张世豪未雨绸缪,太操之过急了。” 阿波神色讳莫如深,“外界众说纷纭,关彦庭能否捱到最后未可知,豪哥的意思,沈国安气数削减,已是高开低走,沈良州顺利攻占了厅长的位置,也是厅局级,关彦庭是正部级,沈良州的硬件不行,尚不足以震慑。咱迫在眉睫的麻烦仍是关彦庭。” 我乐呵呵观赏着腕间的蓝宝石手串,越是暮色晨霭,越是剔透莹润,“我拉拢韩复生,一则扳倒沈国安,二则钳制关彦庭,三则驾驭市局,张世豪的打算,我清楚的。韩复生这人相当不简单,他是省委书记点名提拔,西双版纳的缉毒一线队长,翻了三阶跟头,碾过正副处和副局,一跃成为局长,同僚窥伺他前途似锦,我捏住他的价值,我的确没猜错,东北山呼万岁,土皇帝风光无两,实际四面楚歌,可怜沈国安朝中无托付的人,韩复生承办了不少私密,如今底细在我手里,万事我说了算。” 我让阿波款待周全下榻在酒店的红桃,山庄解封后,里里外外粉饰一新,暂时还不营业,红桃的酒店距离不远,我腾空了再找她汇合。 我绕过灯影黯淡的客厅,从背后拥抱张世豪,窗纱在夜风中摇曳,帷幔消融了潺潺月光,乳白流泻,像他的呼吸和心跳。 他早从窗子瞧见了我,他一动不动喝红酒,杯壁缀满猩红,恰似一帘弥漫着大火的瀑布,我是渺小的飞蛾,湮没在他无边无际的滚烫里。 这样的姿势维持了几分钟,他转身揽我入怀。 他胸膛宽厚炙热,犹如沸腾的鼎炉。 熊熊烈焰灼灼燃烧着,他开启了我的美梦,我轰轰烈烈跌宕的岁月,也粉碎了我的安稳,溃散了我贪婪的前半生。 米兰说,倘若一个男人终结了你对他们口袋里金钱的欲望,一定毫不犹豫逃离他,一分一秒的犹豫,都是他的屠戮。 或许吧。 张世豪的故事,一帧名作风月,皑皑尸骨,万里腐肉。 我亲眼目睹她们挣扎,崩溃,质问,懊悔。 我是幸存者。 是唯一,但,是最终吗。 我的五脏六腑仿佛被熨斗烙印一颗洞,揪着我的肉,密密麻麻的筋脉,疼得肝肠寸断。 “世豪。” 他嗯。 “我怕。” 东北,不再是我记忆里的东北。 它面目全非,爪牙丛生。 它荆棘如刀,刀刀催人赴黄泉。 当我冲开一扇屏障,它的冰山一角,撞得我猝不及防。 张世豪幽邃如海的眼睛倒映着是我血色尽失的面孔,他抚摸我眼尾的朱砂痣,“怎么了。” 我哽咽说,“活在金字塔尖高不可攀的男人,他们的演技究竟有多精湛。年复一年的食之无味,百般猜忌,阳奉阴违。” 他没回答我,粗糙的指腹抹掉我的泪痕,我反握住他手,“我永远不希望,我面对那样的你。” 张世豪亲吻我干裂的嘴唇,一点点浸湿,变得柔软而嫣红,“我给你看一件东西。” 他挪开茶几底层的铁匣,一摞相片倒置,朝我的方向摆正,“匿名邮寄。出处是海城桥的邮局。” 我起初没在意,寄到这处宅院,想必冲张世豪来的,对他有害,用作胁迫的筹码,对他有益,当合作的王牌。我心不在焉拿起浏览了几张,认清上面的男女,顿时大惊失色,将照片朝瓷砖一砸,“谁做的?” 张世豪掏出烟盒点了一支,凶猛吸食了两口,“年初你与韩复生在金花赌场旗下的连锁桑拿酒店208,被拍了这组照片,而七个月后,沈良州包了你。” “是他仇人做的,我十八岁时在东三省艳名远播,米兰那段日子念叨着,物色一位高权重的大金主,我出人头地,能不保她的场子和姑娘吗,娇娇问她有猎物了吗,她说沈家父子钓上谁,看我的能耐了。场子的小姐嘴碎,风声应该是那阵泄露的。” 烟蒂的火苗影影绰绰,半明半暗,张世豪也默不作声。 “为什么对方等了四年才大白天下?” 阿波堵着门扉,他思量了半晌,“除非此人原本目的是和沈良州谈交易,时过境迁,用不到了。” 我头昏脑胀,“千钧一发的关卡,照片曝光,东北狂风大作,后果不堪设想。韩复生是我费尽心机才招降,他决定这盘棋局,务必要处理得销声匿迹。” 张世豪把残余的半截香烟掐灭在烟灰缸,“阿波,不惜代价追溯照片的根源,对方会再现身,任何条件都答应。” 阿波说明白。 我像被一支巨大的针管抽离了体内每一寸氧气,我踉跄往二楼走,途经装饰拐弯圆盘的芭蕉盆栽,张世豪声音不疾不徐在一楼响起,“你刚才问,是我,还是别人。” 我步伐一滞,“你们所有人。” 他漫不经心拂动杯盖,“以假乱真。” 我四肢一抖,仅剩毫厘之差便越过桅杆栽倒,“哪些真,哪些假。” 绿油油的茶水,悬浮着几根茶叶,他英俊的模样沉在其中,恍若一笔惊世骇俗的画作,“愿意真的时候,自然真,需要演的时候,自然就假。” 我鼻腔无比酸涩,窜着呛喉的辣,我不敢想象,关彦庭的温文尔雅,文武双全,他的正义潇洒,干练清廉,藏匿着一副不堪入目的龌龊与荒唐。 他的手,是持枪征战、下棋写字、舞文弄墨的手,为何沾染了无辜腥稠的血渍?他的唇,是吟诗读书、排兵布阵、谈笑风生的唇,为何暗箭伤人? 我初见他,奉他为世界中的清风明月,我痛恨程霖的肮脏,连他偶尔触碰我,也自惭形秽。 他纯洁无暇,风度翩翩,他喜欢笑,又极少放纵,他的军装一丝灰尘也无,他的勋章总闪亮夺目。 我忌惮他,也抗拒他,阴雨如斯的楼厦,静谧的松花江,我和他不期而遇,他唤我程小姐,我置之不理,他锲而不舍,不加掩饰蛊惑我,他手肘支着窗框,狭长的眉眼风流戏谑,“你屁股是桃花的颜色。” 我有一时片刻,动过嫁他的心思。 无关利益,无关一切。 他是塞北的风,吹开了戈壁滩顽强的雏菊,他是岭南的雪,百年隆冬,只降一回。 无声无息的张扬倜傥,包裹着毁灭的残暴。 我舔舐颧骨滚下的泪滴,张世豪略抬眸,“白道的山脉,最难并非在巅峰抵挡后来者侵袭,而是攀登的过程,沈国安古稀的年岁,也没坐上巅峰,你口中的他们,相距遥遥无期。” 故而一辈子都要演。 演得蒙混了自己,才能骗过千千万万的看客。 隔天午后,张猛联络了别墅座机,试探我归家的事宜,秃头瞥了一眼换好衣裳下楼的我,左手搅弄着电话新,“好商议,豪哥感激关参谋长,在澳门,他的势力虽不致受困1902,两三万的条子,绝非小数嘛,您不报信儿,咱能这么快识破沈国安的把戏吗?蒋小姐区区宠物,豪哥不搁心上。犯不着和关参谋长生隔阂。您仁义,豪哥更仗义,关键时刻借关参谋长拿嫂子撑场面,咱不是不通情达理的混子。” 那边不知说了什么,秃头挂断电话,“嫂子,豪哥不送您,待几天,他亲自接您。” 我对着玄关的镜子系裙衫纽扣,“蒋璐回东北了吗。” 秃头显然将这人丢在九霄云外了,他琢磨了数秒,“1902挺消停的,但凡有篓子,小六会支会我,豪哥本来留我打理赌场,东北烂摊子多,能信赖的人手不够,我填个缺儿。蒋小姐——” 他搔头,“关彦庭的人,嫂子得问他。” 我若无其事透过玻璃睥睨秃头,“张世豪在关彦庭的庄园私自停泊了十分钟,这期间交换了什么。他和你提了吗。” 秃头脑子不灵,盲目忠诚,撬不开阿炳的嘴,他若知道的,我倒有把握挖。 “我不在场,无意听豪哥和炳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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