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纱布,呆滞空洞的瞳孔失去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光彩照人。 挨正室的打,狼狈躲到外省,像过街老鼠一样,丢了旧靠山,被新金主抛弃,这是刚上任不懂规矩的二奶才面临的遭遇,她是老油条了,小半辈子混得风生水起,这圈子没有不透风的墙,她颜面扫地,一年半载的,捡不回来了。 气色好看才怪。 我放下皮包,紧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搓了搓,“没给你带东西,你不缺。” 她垂眸,视线停留在我们交缠的手,女人的皮囊,就是过得好不好最直观的证明,她不再光滑细腻,有粗糙的纹路,不管她怎样精心保养,她没有家,没有真正的依靠,金钱堆砌的生活,买不来安宁的港湾。她孤苦无依,在吃人肉喝人血的欢场,消磨了她的青春。 “程霖,我有点累了。” 她半晌哑着嗓子说了这一句,我整理着她枯燥的卷发,“累了就歇歇。别强撑。” 她笑得很勉强,很疲乏,懒洋洋靠在我肩膀,“去哪歇啊,我都什么年纪了,不抓紧捞钱,还指望嫁个好男人,儿女双全吗?” “怎么不能。”我刚一低头,米兰长久未染的发,覆了一层白霜,我喉头酸涩,不知道说什么了。 现实击垮一具血肉之躯,只需一霎那的光景。 米兰四十二岁了。 普通女人也渐渐有恐慌,无力,茫然。何况吃皮肉饭的她。 我只要想到十年后的自己,只恨不能立刻撕裂了文娴,将他碎尸万段,夺走她的位置。 “张世豪近期会拿下吉林的地盘,几乎挑明了和白道的势不两立,要把黑势力渗透进东北三省。这事你知道吗?” 我随口嗯,聚精会神翻动她的黑发,遮掩那些白了发根,米兰直起身,盯了我一会儿,“我听说一些风言风语,关于张世豪和白道太子爷二奶的。” 白道太子爷,除了祖宗谁也不敢担。 他现存的二奶,唯独一个我。 我一声不吭,米兰全明白了,她把我手从她头顶挪开,“自己掂量吧,你当初信誓旦旦对我讲过什么。我劝你别玩太大,赢了你吞不掉两段人生,你没那么大胃口,输了,你一个也落不下。” 我脸色越来越差,她很适度在这一步戛然而止了话题。 情势紧迫,我还要办正事,也没待多久,医院是我的挡箭牌,临时晃一下,降低怀疑度,我估摸司机把人引开了,叮嘱米兰好好养伤,过几天再来。 我跨出病房,等电梯的家属太多,我只好走楼梯,三楼下二楼的交界处,原本安静的过道忽然爆发女人凄厉的哭声,那声音像是放在油锅里滚炸,尖锐得头皮发麻。 我疑惑迈入二楼,循声望过去,走廊尽头的手术室,竟然站着一身黑衣的二力,他面无表情注视匍匐在地上撒泼挣扎的女人,那女人三十出头,米黄色的裙摆鲜血淋漓,新的覆了旧的,一块又一块,触目惊心。 她捂着小腹,极尽悲哀之词,让二力放过她,换来的是一腔雷打不动的漠视。 两名保镖死死地按住她,其中一个看到她臀部的血,有片刻犹豫不决,一旁目睹了全程的医生禁不住开口说情,二力仍旧没有半点动摇,犹如了无生气的冰冷机械,完成着残忍的屠戮。 女人摆脱不了桎梏,凄惨绝望朝窗口呼救,还没叫两声,又被保镖捂住了嘴。 在一片混乱之际,二力不经意回头发现了我,他并不惊讶我在松原市,祖宗吩咐我挑起这边三大头目的内战,他是心知肚明的,他鞠了一躬,“程小姐,进展还顺利吗。” 我没理他,神色平静和那个女人对视,她走投无路,情急之下向我爬了过来,保镖抬脚踹她,她脑袋一偏躲开,踢中了肩膀,她忍痛哭嚎求我救她,救她腹中两个月的胎儿,保镖控制不了,弯腰一把揪住她头发,破口大骂臭婊子!接着拿她脑袋撞墙,我制止了他。 我已经猜到她是谁了,沈国安的小二,她冒险公布于众怀孕的消息,一半的仕途都知晓沈书记老来得子,是喜事吗?不,对沈国安来说,是耻辱,是毁灭声誉的丑闻。对祖宗来说,这个狼子野心的女人,更是极大的厌恶,她的孩子也是极大的累赘。 父子谁都不容,她势单力薄,怎能妄想母凭子贵呢。 她如同抓住了救星,噙满泪水的双眸殷切楚楚望着我,别说她打动不了这些冷血的马仔,即使我,也并不可怜她,因为她自不量力。 不知天高地厚的二奶,运气摆在眼前,也只能糟蹋掉。 我无动于衷转身下楼,她声嘶力竭大叫你救救我! 我半步不停留,我救得了吗?权贵当道的天下,我尚且依附祖宗,救这个字对我来说,太沉重了,太遥远了。 我距离她越来越远,她仅剩的力量和不甘,随着被保镖踩住滑落的手,而一并消失殆尽。 她狼狈不堪,又是哭又是笑,像傻子,疯子。 保镖干脆利落把她五花大绑,丢进了手术室。 门砰地关住,她阴森撕裂的哭笑也阻隔,医生上前对二力说,“我们会尽力保全大人。这点您放心,守口如瓶也是必然的。” “保大人。”二力表情阴恻恻,“我说保了吗?” 大夫不解,“您的意思是?” 二力掸了掸袖绾的尘埃,意味深长说,“佟医生,您是妇科圣手,按说不会出现失误,但不排除孕妇体力虚弱,自暴自弃,没能撑住的意外状况,也情有可原。” 大夫大彻大悟,他满是为难惶恐,“沈…”他欲言又止,不敢戳破,不戳破又说不下去,二力主动揽下,“我只是负责转达上面的指令。佟医生明白这份意思,对吗。” 沈国安的小二,比寻常女人有胆量,她敢算计一回,就有下一回,保不齐怀恨在心,把沈国安见不得光的事,如数捅了出去。 死在手术台,家属不追究,医院也相安无事,还免去双手染血,担负一条性命。可悲可叹的是权贵心肠,坚硬歹毒令人发指。 为官位的万无一失,宁可弑生母,害骨肉,眼睛都不眨。 我不由自主打寒颤,从骨到皮生出密密麻麻的疙瘩,遍布了全身。 生死被人拿捏,胆颤心惊的岁月,我过够了。 只有熬,熬到谁也无法凌驾我之上,熬到我拥有正大光明的名分,我才能做刀俎,而非鱼肉。 我隔着缴费大厅的玻璃张望停车场,我的车不在原处,那两拨人乘坐的银色面包,也无影无踪。 我估算得不错,照这个情况看,他们对我的戒备松懈了。 不过为了保险稳妥,我依然走后门离开,拦了一辆出租,风风火火抵达九姐的场子,松原市首屈一指的皇宫会馆。 王庆龙和九姐是旧识,在吉林的冲突不多,各自盘踞,我提前支会了他,找一位利益不相干颇具头脸的中间人打声招呼,省了我抛砖引玉大费口舌。 王庆龙这事儿办得挺出色,九姐也是两手准备,没有一门心思扑在张世豪的战壕里,由此可见,我们的谈判胜算很大。 场子安排了专人在门口迎我,我亮明身份后,侍者将我送入预定的包房,笑着鞠躬,“程小姐您稍等,九姐马上到。” “不急。”我随手斟了一杯红葡萄,“张老板最近来过吗。” 侍者说张老板很少在松原,他来吉林多数去长春,那边有生意。 我故作惊讶问,“他和九姑娘关系很不错?” 侍者稍稍犹豫了下,“合作关系。” 我点头说很多人想合作,张老板还不卖这面子呢,九姑娘也是有手腕。 侍者没回应。 这笔偷天换日草船借箭的交易,实在危险,祖宗的处境是众矢之的,他略有动作,张世豪必定闻风而来,九姐对白道的戒备很深,我出马便不同了,我是女人,我和九姐既无关情恨,也互无掠夺,更非白道的官员,我的话切实,也诚恳,更易亲近。 祖宗这盘对弈,我是他压轴的一步。 局势失控,谁搅乱了这盘局,用怎样的计谋,张世豪顷刻知晓,动手的人是祖宗,黑白之战一触即发,避无可避,动手的是女人,这个女人是我,又是另一番光景。 祖宗必然在暗中保我无恙,他或许也想看看,张世豪的容忍底线对我究竟摆在什么位置,对症下药,假以时日,经我手引出更大的鱼,比如张世豪最庞大的生意,最隐晦的地盘。 其实我都懂,这场错乱的风月纠葛,我并非傻子,更非一颗彻头彻尾被利用的棋子,若我犯蠢,遭受蒙蔽,不过为情爱甘之如饴。 九姐很快赶来,她没带保镖,独身一人,穿着皮裙干净利落,乍一看,风姿飒爽,黑道是男人的天下,开出她这样一株花,稀奇珍贵得很,相比那些莺莺燕燕,耳目一新。 我的身份,她心知肚明,为避免尴尬,跳开了这部分寒暄,她直截了当,“程小姐,我今晚贵宾多,不妨长话短说。录像带我已经看过。张老板绝非是容纳我的猛虎,这一阶段度过,林柏祥垮台,我就是他的绊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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