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会不会有朝一日,重蹈良州的覆辙。”我充满孩子气的执拗,“会吗。” “我不敢百分百保证,漫长的岁月我一成不变。但我可以向你承诺,我戕害任何人,绝不伤害你。一生至死都不会。” 一生。 这个词藻华丽诱人,波澜壮烈,它曾蛊惑我,也曾令我畏惧,迷茫,彷徨,惆怅。 他抚摸着我眉尾的红痣,“当初没有得到,不代表永远不能。你难道不渴求长久安稳的生活吗。” 他掌心包裹住我脸颊,疯狂蔓延的温度烫了我眼睛,“那你得到什么。” 他斩钉截铁说,“谁也无法动摇我的位置,谁也不能议论阻止我娶喜欢的女人。后半生我能俯瞰所有,不必为一点风吹草动,焦虑不安。没有任何人愿做赔本的买卖,收获的东西,一定比付出的代价更值得。” 他吻我的额头,钢铁般坚硬炙热的手臂牢牢禁锢我腰间,“程霖,坚定不移熬过当下,我们会拥有很幸福的未来。” 我呆滞的目光穿梭他滋长胡茬的脸,既不可置信,又满怀期待,“是吗?” 他含笑说是,只要你相信我。 “你想和我过一辈子吗。” 从我破门而入,关彦庭便始终平和死寂的面孔,总算有了一丝皲裂,他毫不迟疑,似是答案百转千回,就在他心尖舌根盘旋,“我想。” 我不依不饶,死死地抓住这棵美好的稻草,“你不嫌弃我吗。” 他骂我傻,嫌弃根本不会有之后的种种。 他把我脑袋按向他胸口,残存的理性警告我,关彦庭在腐蚀我的心智,麻痹我的不安,溃散我对张世豪的旧情和怜悯,打磨我的野性,仅仅是旧情怜悯,就能让关彦庭苦心孤诣断定的死局,遭我荼毒摧毁,置之死地而后生,使张世豪的逆境柳暗花明死灰复燃。 张猛不一会儿来茶室请关彦庭回军区,省纪检委取证文晟方的供词,需要他开一纸证明。 我在他怀中昏昏沉沉险些睡着,我抬头问他文晟作谁的供词。 他拿起挂在椅背的军装,“沈良州。文家是亲家,他停职,涉及走私生意,流程繁琐些。” 沈文两家,不至于闹掰,祖宗和文娴格外冷淡,情分微薄,利益苟合深刻,文晟鲁莽冒失,文德不蠢,这节骨眼供词势必对祖宗有利。 省纪检委到底不敢过于得罪土皇帝,为祖宗留出不少退路。若非走私人赃并获证据确凿,上面不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闹得流言四起怨声载道,祖宗其实连停职都不会。 官场资本运作,远胜过商场的黑暗。 我送关彦庭乘电梯,两堵门合拢的霎那,这一层楼尽头的天窗,洒入几滴融化的雪水,像丝丝缕缕的雨,有松针的气息,我恍惚意识到,冬末了。只是哈尔滨萧瑟的朔风,刮个不停。 我伸出手,接住倾斜的雨丝,它湮没于我交错纵横的掌纹,我立在原地失神良久,雅间的门内悄无声息迈出一个女人,她扶着墙仔细辨认,略带不可思议,“关太太?” 我骤然醒悟,仓促别开头,抹掉唇边流淌的泪珠,“邹太太,您怎出来了。” 邹太太何其精明,官场老油条邹明志敢派她同臭名昭著满腹蛇蝎的我谈判,没两把审时度势的刷子,鬼都不信。 她瞥了一眼与电梯相反方向的卫生间,“您要离开?” 我故作稀松平常一件小事,端庄大方迎上前,扯谎说打了通电话,闹了点矛盾,是我误解他。 我欲盖弥彰的戏码,转圜得不着痕迹,邹太太当即听信了,她松了口气,握住我汗涔涔的细腕,“关首长的口碑,不论情场官场,皆是一顶一出挑。我说句外人不中听的,您千万不要因小失大,身在福中不知福。给虎视眈眈的狐狸精缝隙可钻。” 我心不在焉敷衍她,“邹太太劳力了,我晓得。” 195 一张婚书 邹太太看我心事重重的模样,她猜中我和关彦庭产生了嫌隙,她有求于我的节骨眼,我们夫妻不睦,间接损失了她恳求的分量,她戴着翡翠戒指的手包裹住我纤细的三根手指,“关太太,没有什么比安稳长久的婚姻更值得女人维护争取,不惜代价。其他的,我们都该学会装傻,哪能万事如意呢。糊涂是福。” 我恍惚的神情一愣,略呆滞的注视她,“是吗?” 她说令人艳羡的感情,不如令人艳羡的归宿。 我反问她,“情爱与生活,您如何选择。” 她像是听了多么有趣的笑话,止不住耸动肩膀,“我一把年纪,当然要后者,即便我年轻时,情爱也是锦上添花,情爱并非生活的必须,你可知多少权贵之间,是相看生厌的。关太太这么多年尔虞我诈,是为情爱奔波,还是富足的生活呢?” 她问得我哑口无言,像被汲取了三魂七魄,只余一副干瘪空荡的躯壳。 世人眼中,我本放荡蛇蝎,怎么变了呢。 为情爱这莫须有的荒唐东西,唯唯诺诺,心力交瘁。 遇到张世豪后,我难以控制叛离轨道,距离最初贪婪钱权交易的自己,愈发遥远。 面目全非的程霖,摇摆不定的程霖,总要握住一样,不能满盘皆输。 我深吸一口气,“多谢邹太太指点迷津。” 她推开包厢门,其他几名夫人都已散席,几盏冷却的杯子放置托盘内,颇有人走茶凉的萧瑟感。 “外界的传言,我一直不信。关太太是聪明女子,出身寒微,更懂世故冷漠,尊贵身份与风花雪月,本就是冲突的。您嫁关参谋长,若贪图后者,岂非选错依靠。女人想要无硝烟的安稳,必为之计长远。该舍则舍,何苦自讨苦吃。” 她拿起锡箔片扑灭了垂死挣扎的炭火,“关太太的位置,无数达官显贵名门千金,削尖了脑袋想要得到,您稍有不慎,半点动摇犹豫,便失之交臂,这世上何来百分百的尘埃落定呢。” 邹太太像是别有深意在鞭策我,不要得陇望蜀,最终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撩开遮掩住眼睑的长发,“您知道许多。” 她不以为意,语气潇洒随性,“关太太红尘中人,躲不开儿女情长。传言虚虚实实,我只当儿戏。” 她打了个响指,吩咐侍者换一壶新茶,新鲜的特级龙井,雨前落了露珠的嫩芯,夹杂着西湖的芬芳,在壶口肆意浮荡,惹人怜爱。 她挑拣着竹筐内四四方方的银炭,“不瞒关太太,早几天听说,您跟了皇城会所的张老板,我震惊得很,沈检察长的家世背景,断断不是风流浪子张老板所能匹敌,外界传您玲珑聪慧,交际场上九曲回肠,是一副精明的好手,这个抉择实在大错特错。” 我苦涩强颜,饮着烫嘴的茶水,“让您见笑了。” “关太太命好,总有最出挑的男人供您徘徊,只是咱们女子的价值,是经不起消耗的。您既然顶了这名衔,有始有终才是智者。您也清楚,再无胆大包天的男人,敢回应您的青睐了。” 我莫名觉得好笑,指甲盖挑起一片墨绿色茶叶,弹出半尺,沉入旺盛的炉火,化为灰烬,“我也有犯傻的时候。” 她娓娓道了句,“不晚。” 对面的长街风声鹤唳,半开的窗柩下吊着一只金丝笼,笼里卧着一对画眉鸟,叫声缠绵悱恻,清亮婉转,我起身寻摸到一杆竹竿,头儿往里面戳了戳,画眉扑棱着翅膀,嘶鸣得好听极了。 我和关彦庭虽然铸造了一帘隔阂,一时半会儿揭不开,抹不掉,但当下的局势我心知肚明,务必完成的任务,不会消极懈怠。 我收敛情绪,笑眯眯拨弄画眉长长的喙,“听彦庭无意提及,省委秘书会到了换届改选的时日。” 邹太太急忙说有的,正是为这事叨扰关太太。 画眉被我逗得恼怒了,尖锐的爪子抠住我食指,狠狠一刮,单薄的肉丝破绽出一道裂纹,疼得我脸色煞白,手里的竹竿也应声坠地。 邹太太吓得不轻,她本能要冲过来查看我的伤势,我下意识攥拳,掩饰住伤口,“不碍事,小伤,畜生而已,能有多大的道行。” 我活动着筋骨嗤笑,“邹太太别瞧这是血光之灾,当它不吉利,柳暗花明,也是这个理儿。仕途风云,优胜劣汰适者生存,谁不是一路见血,一路挨刀,一路高升的。” 邹太太动作一滞,她弯腰定在那儿,默不作声打量着我。 “邹秘书长是省委的老功臣了,彦庭粗略和我讲过,政法大学毕业后,进驻哈尔滨市委,任职市长秘书,之后业绩出众调任省委,贴身伺候沈书记十几年,劳苦功高,毕生无大过。” 邹太太触景生情,她红了眼眶,“老邹鞠躬尽瘁,如今省委班子却要废掉他,他还不满五十五岁,他已经连续食不下咽,活脱脱瘦了一圈。” 她殷切满满看着我,“如果不是当真走投无路,也不敢麻烦关参谋长和夫人出面。” 我摘下金丝笼,撂在宽大的延伸入室内的木头窗台上,转身重新坐回茶桌,慢悠悠吃了块糕点,拿餐巾拭净嘴角沾染的碎屑,“彦庭惜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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