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也是从郁郁不得志的时代熬出头的。邹秘书长处境他感同身受,空有雄心无处施展,确实恼人。彦庭的意思,在省委班子帮忙铺垫,保住邹秘书长的职务,好歹也要再任一届嘛,他们真当外交人才是大街一捞一堆吗?” 邹太太察觉我吐口了,顿时喜不自胜,我不等她道谢,硬生生阻截了她,“您也明白,仕途非黑即白,彦庭为邹秘书长搏利益,省委自然把他们归为一队,他担了结交党羽的骂名,总该落下些实际,才算不亏。对吗?” 我拍着额头,一脸苦不堪言,“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邹秘书长也得拿出点诚意,他的地位不是那么好保的,省委多半要他下台,彦庭一力抵抗,这不是得罪人的差事吗?” 我巧舌如簧,八方玲珑,将邹太太掐得面面俱到,她起先应付得来,而后愈发吃力,这回轮到我添加茶水递邹太太,她接过的同时有些颤栗,似乎作巨大的心理斗争,她无比清楚,一旦默认我的饵,邹明志转变阵营,他将从此受制关彦庭,关彦庭不倒则已,与沈国安的政治战役败北,土皇帝能捏死邹家一族。 她踌躇不决的功夫,我趁热打铁,“邹太太助我排忧解难,我也给您指条明路。自古忠臣良将,必投靠圣明之君。昏庸无道的帝王,钱财满仓,国库丰盈,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也只三五年光景,卧薪尝胆的圣主,才是细水长流的大智全盛。邹太太不认为,邹秘书长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吗。” 我机敏观察门口,缝隙没有人影晃动停留,我才说下去,“沈书记声誉不妙,腐败抑或清廉,你我了然于心。多行不义必自毙,彦庭得中央赏识,他备受器重的日子,还在后头,站错阵营,自毁前程。” 邹太太卡着杯口的手青筋迭起,她颠簸了好半晌,结结巴巴的咬牙,“我懂得,关太太,烦请您转达,老邹答应。” 我笑容一刹那遍布全脸,以茶代酒和她碰了两下,“邹秘书长不会后悔他贤淑圣明的夫人替他做的决定。” 我和邹太太饮干一壶龙井,凑巧她的司机来接,我们茶楼门口分别,道旁泥泞的水洼浸没了行人的脚,我卷起裤腿,小心翼翼淌下台阶,还未走出几步,头顶忽然罩了一把伞,挡去了风雪。 我一怔,张猛与我相距半米唤了句夫人。 我直起腰,他肩膀铺满不曾融化的雪末,“他把你留下了?” 张猛侧身让出一条空隙,指着路边停泊的军用吉普,“关首长出来,天色正阴沉,雨越下越寒,他担忧您受凉,等了您半小时。电话通知了军区政治处主任,放行省纪检委小组问询文团长。” 我十分错愕,关彦庭竟然没离开,他借着纪检委调查的大好良机,对文晟落井下石完全十拿九稳,他躲在暗处,怎会有所收获呢。 我夺过张猛手里的雨伞,匆匆忙忙奔向雨中,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膝盖堆积了厚厚一摞军区的文件资料,视线有条不紊浏览批示,忙碌得不可开交,我到嘴边的话,又一时不忍咽了下去,心口蹿过一股温热的暖流,鬼使神差的抬手,擦了擦他额头汗渍,“担忧我什么,关先生也开始矫情了。我一个大活人,还能被雨困住不成?” 他未抬头,唇角勾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精准无误握住我扣在他眉间的手。 “丈夫呵护妻子,需要理由吗。” 他发觉我皮肤湿漉漉的,沉默扫了一眼,目光一下子顿在食指的咬痕上,他皱眉,“怎么回事。” 我如实相告,生怕他怪罪我不仔细,想抽出来,他握得更紧更牢靠,将伤患处含在口中,舌尖轻轻吮吸着。 张猛原本朝向后座要汇报什么,见状背过身去,面不改色升起了一半挡板,预留了高处的一半,“关首长,纪检委派出了两支调查组,一支查文团长,一支查近期非常活跃的阎政委。” 关彦庭全神贯注为我止血,丝毫没理会张猛,我倒是听进耳朵里,纪检委的举动摆明了祖宗的事不算大,上级打算牵扯旁人入坑,蚕食祖宗走私掀起的一系列后劲儿。 “明眼人看得出,纪检委是走过场,他们直属中央纪检委,在黑龙江是独立的,但省委书记也有过问权。他们想保住饭碗,不会从根本压死祖宗,我们拎出一只炮灰,轻而易举。文晟是祖宗的大舅哥,祖宗走私涉黑,足以推他身上。据我所知,沈国安早萌生了甩掉文德的念头。那些不见天日的陈年旧事,文德了解太多。沈国安的筹谋只是缺乏时机转化为行动而已。你暗中推波助澜,帮沈国安一箭双雕。他势必能猜出,你掌握了他不少内幕,对你的忌惮之情更重。” 关彦庭掏出方帕,温柔包扎好我整根食指,“邹太太怎样。” 他似乎不愿多谈这些,也不知另有安排,还是畏惧我不够忠诚,泄露了他的计划,我不好再多言,“邹秘书长三日之内,一定会找你挑破合作。” 他淡淡嗯,“官僚是很有趣的群体。一部分贪权,享受权带来的成就感,一部分贪财,视权作过眼云烟。邹明志是前者。” 我问他是哪一者。 关彦庭漫不经心把玩一支外观普通的打火机,“我介于两者之间。” 我合拢我这边的玻璃,午后黯淡的阴霾,覆灭为窄窄一线,“所以上至高官,下至平民,奉你是两袖清风出淤泥不染的岳飞。” 他笑说精于掩藏,不论世道怎么变革,都不会被击垮。 张猛坐在驾驶位挂断一通短暂的电话,他透过后视镜说,“王凛打来的,他唯恐他的身份败露。张世豪做事狠,黑吃黑玩得太麻溜。” 关彦庭点了一支烟,吸食一口吐向窗外,左手探出玻璃,袅袅的烟雾融化在空气中,偶尔吹拂进一丝半缕,他的脸被虚化得破碎模糊,“林柏祥动了瓜分云南毒市的主意,招兵买马在兴头上,张世豪无暇顾及东北,王凛的事漏不了。” 关彦庭连吸了几大口,随即熄灭烟头,转动着腕表的银色表带,命令张猛把日历给我,页面定格在一个月后的月初。 “二月十三这个日子,喜欢吗。” 我不明所以,茫然问他有特别之处吗。 他含笑的眼眸晶亮诱人,比湖泉水澄澈,比山中月清朗,“关太太不想要一张婚书吗。” 毫无征兆的一句话,我彻底哑了声息。 我穷其所有追寻的,触手可得的一刻,我想我是无所遁逃。 下着雨的哈尔滨,被楼宇吞噬的乌云和阳光。 肆无忌惮的北风穿梭着屋檐与瓦砾。 它们仿佛崭新的世界。 汹涌的惆怅的曾摧毁我全部良知懦弱的情欲,漫无边际的痛并快乐的罪恶,在无期徒刑中流浪放逐,灰飞烟灭。 我记得那个穿着黑色皮衣的男人。 华灯初上的街头,车水马龙的路口,颠簸阴暗的巷尾,他说,“程小姐,我识你香味。” 让一场声势浩荡不知死活的纠缠,轰炸得天崩地裂。 他又说,“关太太,好手段。” 把故事化为终结。 差一点。 只一点点。 我就几乎溺毙沉沦在他的眼睛里。 那双克制的、放浪不羁的、暗涌的、捉摸不透的眼睛。 忘乎所以,抛弃渐渐脱离我的尘世欲望。 欲望是钱,是安稳,是权,是名分,是每个女人为之疯魔的东西。 可笑,他竟能粉碎这样毒辣自私的我。 我的今日,不就是邹太太为首那数以千百计的夫人,曾经历的青春吗。 她们无一例外,放弃情爱,掬起归宿。 情字多难缠。 情字多疲倦。 幸好来得及。 我跌在关彦庭怀中僵硬了良久的身体,呜咽着垮塌、柔软,我抓紧他衣衫,说了一声好。 196 吉林省委书记周末在春月楼设宴,据说是为回国不久的女儿接风洗尘,东北三位最高领导班子的一把手之一,请柬呈了来,断断没有不赏脸的道理,关彦庭自打升任黑龙江省副书记后,憋着劲儿求他通融的高官不计其数,苦于没机会罢了,他一向也是来去匆匆,这种推辞不了的场合,我理所应当替他出面。 军用吉普抵达春月楼,台阶下的车队堵塞得水泄不通,我吩咐张猛在车里等,以免兴师动众,把吉林省委书记的风头抢了,我也待不久,该打点的打点完,巴不得快点结束。 他见我执意,也不好强追,嘱咐我当心。 我拎着裙摆匆匆穿梭过台阶,进入偏门,我赶来得晚了些,因此所有受邀的宾客都已经到达,电梯空空荡荡,只有我一人在等,我对着大理石墙壁照了照自己的妆容,盘发显得老气了几分,我抬手拔掉钗子,长发如瀑散落,我跨进去电梯门将要合拢时,缝隙处有一抹人影闪过,朝这边迈来,我正好方便,立马按住暂停键。 我以为是酒楼的服务人员,也没在意,站在最里面角落,手指摩挲着颈口圆润的红宝石。 那人看了一眼数字,直接扣住关门钮,待电梯数秒钟后再度停止,我失神想着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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