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他吃痛慌乱间扶住桌沿，一个不稳跌倒碰掉了身后办公椅，他侧身伏在地板，椅子砸在他的后背。 班主任双手捂住右眼，痛得像条蛆虫一样在地板上蠕动身子，嘴里发出吱吱哇哇的怪叫。 饶青望着他，手里还紧攥着布满密刺的仙人球，她被吓懵了，甚至感受不到痛意。 班主任用一只手指她，“你居然——” “一脸穷酸样。”他不住用手点她，“装什么装？” 她松开手，仙人球掉落地板，滚到脚边，她奔出教室。 饶青蜷缩坐在教学楼阴暗的角落，浑身发抖，眼泪从眼尾不断滑落，她啜泣地看着右手掌心，几根绿色尖刺扎进掌心和指腹，她刚才应该砸得很狠。 她吸了口气，拔掉手里的刺，十指连心，她这才感受到钻心的痛。饶青撑着地板起身，跑进厕所，打开水龙头。她水里不断搓洗手腕和脸，直到皮肤发红也不停止。 第0048章 僵局 饶青眉头轻蹙，她搂着被子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睁开眼。 她被外面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房间里空调度数开得很低，她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觉得脑袋晕乎乎的，身体各种不适，类似感冒的症状。 她打开房门脚步虚浮地往大门的方向走。 外边沉闷的敲门声一阵阵的，很规律。 饶青扶住门把手稳住身形，头还是有些晕，她甩了甩脑袋。 数秒后，她握住把手向右拧，把门拉开。 门外杵着个人。 饶青抬头，看向来人—— 伏谨。 他正紧抿着唇角一言不发地盯着她，黑沉沉的眼睛有些吓人。 饶青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一直没回过神来。 他侧头往外看一眼，握住她的肩头将她带进屋内，他反手阖上门。 两个人面对面沉默地站着，伏谨最终吐出一口浊气。 原本他有满腔的怒火，可当他看着面前安静的低着头的女孩，他的心跟着平静下来。 伏谨抬手抚上饶青的侧脸，从头到脚细细地瞧她。 她肉眼可见地瘦了。 伏谨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下，他视线向下望见她缠着纱布的手，瞳孔骤缩，他握住她的胳膊拉她到近前。 他不可置信地盯着她的手，他和她对视，眼睛里充满质问。 饶青嘴角牵起抹无力的笑，说: “你总是这样。” 她瞧他一眼，轻轻抽回胳膊，面无表情地背对他往回走。 伏谨眼睛紧攫着她，盯着她一步步走到沙发前。 饶青坐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她掀起沙发上的毯子躺倒在沙发，她把毯子盖到身上，只露出脑袋。 她面朝沙发的方向，用后脑勺看他。 伏谨被她这副不死不活的样子激出火来。 他大步走到她近前，厉声：“你就没什么要和我说的？！” 饶青沉默了好一会儿，轻声细语：“你别这么大声。” “我头疼。”她说。 他盯着她的后脑勺，咬紧后槽牙点点头，他上前一步想坐到她身边，但发现她完全占据沙发的位置，他只好到一侧的椅子上坐下。 “我们谈谈。”他说。 “该说的我已经说过——”她话音未落。 “你说什么了？！”伏谨厉声逼问。 ...... “我说，”饶青躺在沙发上闭着眼，“我们结束了。” 他再也坐不住，他站起身，椅子被他砰地踹倒。 他走到沙发边上，掀开她身上毯子，拎起她胳膊，“我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赶回来，你他妈就和我说这个？！” 饶青被他拉得坐起来，她挣扎着想抽回胳膊，但一点成效都没有。 她泄力地坐着。 饶青没看他，抬起另一只手将落在颊边的发挽到耳后，表情僵硬。 伏谨瞧着她，语气放缓：“我脾气大，你别老和我倔。” 他拉住她的胳膊，垂眼看着女孩那只缠着纱布的手。 “手怎么了？”他低声问，“为什么不回学校？” 为什么不回学校...... 她有几天没回学校了？ 饶青回忆。 好像四天还是五天，她记不起来。 细碎的画面在她的脑海里逐渐拼接。 班主任想猥亵她，她把仙人球砸到他脸上。 然后？ 脑海里痛苦的场景变得越来越清晰，别人话语尖锐得好像就在耳边。 后来，她用自己攒下的大部分零花钱交了学费，被班主任在班上指着鼻子骂，说她之前为了逃学费用了过期的低保证，让同学远离她这种人。 班主任各种刁难她，很多同学也用异样的眼光看她。 原本她想算了，但班主任实在太过分，她找年级主任告知了一切，可是主任却告诉她学校最近在评优，让她为学校着想，她的事得放一放。 去厕所的路上。 她听到了有人说她闲话。 饶青不过是瞪了那个人一眼，进厕所之后就一直被锁在里面出不来，有人在外面哈哈大笑。 饶青的脑海充斥着各种痛苦的回忆，脸上却什么都没表现出来，脸色一如既往的苍白。 “手怎么了？”他说。 饶青侧头，垂着眼睑用余光斜他，语气冷淡：“关你什么事？” 她使了些力气从他手里抽回胳膊，她自顾自地走到一个远离他的角落坐下，她抱着膝盖背对他。 第0049章 想打我还是想上我 伏谨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他沉默地注视着蹲坐在角落的女孩，他想走过去把她拎起来问她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他们结束了！ 他咬紧牙，握成拳头的手骨节隐约发白，他甚至已经抬腿往她的方向走了几步，望着她瘦弱的背影，他还是停下了。 伏谨在她家里踱了一圈，叉腰站厨房门口。 饶青家厨房很小，他掀开厨房的帘子走进去，台面放着碗白粥，他伸手碰了碰碗壁，触感冰凉。 粥盛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现在还是什么样子。 伏谨低垂眼睑瞧那碗粥。 也不知道她这些天吃了多少东西，瘦成那样。 伏谨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侧着头目光始终落在饶青身上。 她蹲坐在角落，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像颗倔强的萝卜。 手机在震动，有人给他打来电话。 他注视着饶青摁了接听，他把电话挂断，起身走到门口把门打开，他接过外卖员手里的保温袋，道了声谢。 伏谨伫立在餐桌旁，揭开盖子，香味扑鼻而来，是一碗热气腾腾的滑蛋虾仁粥。他端着外卖走到饶青面前，她抱着膝盖坐在地板上，脸埋在手臂。 他站着她跟前，从上而下俯视，这个角度，他只能看到她的头顶。 “饶青。” 她撇开头，脸蹭过手臂。 伏谨在她跟前蹲下，“你吃点儿东西。” “不想吃。”她淡淡道。 伏谨用勺子轻轻搅拌着粥，他把勺子递到嘴边轻轻吹了一口，把勺子递到她面前。 “张嘴。”他用勺子抵开她的唇。 她咬紧牙关。 “是不是要我撬开你的嘴，把粥灌进去？” 她松开唇齿，咽下他喂到嘴边的粥。 “你把粥吃完，我就走。” 饶青抬眸瞧他，似要确认他说话的真实性，两秒后，她从他手里拿走外卖，默默低头，用勺子把粥一口一口送进嘴里。 伏谨抬手握上她的肩膀，手下捏了捏，他不由得皱眉。原本她还有些肉，现在只剩下一把骨头。 她一声不吭吃粥。 他揉揉她瘦弱的肩膀，握住她细瘦的腕骨，他由衷地担心着，瞧着她把粥一口口咽下，神色才有些松动。 “你可以走了。”饶青把最后一口粥吃完，把外卖盒放下。 伏谨起身，握住她的胳膊顺势将她拉起来，他垂眸望着站在面前的女孩，“我回来就是为了见你，我怎么可能就这样走。” 饶青抿着唇瞧他，一脸的“你说话不算话”。 伏谨讥诮地牵了牵唇角，背过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闷热的夏天，夜晚也透不进一丝风来。 他盯着窗外，“我多希望你能主动联系一下我。”他侧头望她，“发生这么大的事，你有想过告诉我吗？” 饶青沉默不语。 回来的时候，她在学校的事情，他已经打听得七七八八，全都是从别人口中得知，她一个字没跟他讲。 她当他什么？ 他一边想一边笑，听到别人那样对她，他连杀人的心都有。 伏谨走到她跟前，“什么叫做我们结束了？”看着沉默不语的女孩，他粗暴地扬起她的下巴，“什么叫做我们结束了？” “......” “说话啊！” 他喘着粗气看她。 她还是不开口。 他几步上前双手握住她的肩头，“会说话吗？”他弯腰看她的眼睛，晃她的肩膀，“你他妈到底会不会说话！”他像疯魔了一样，捧住她的脸低头凑近她，固执地盯着她漠然的脸和紧闭的嘴唇，他喘了口粗气，用嘴唇去蹭她的，试图以这种让她说话。 饶青整个人颤巍巍的，她用力推开他的脸，“你想干什么！” 伏谨主动撒开手，退后一步，他笑着瞧面前的女孩，胸膛剧烈起伏。 她抬头直视他。 他瞧她一会儿，朝她上前一步。 “你想干什么？”她问。 “想打我？”她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还是，又想上我？” …… 他盯着她，唇角的笑意慢慢敛起，“说实话，都想。” 第0050章 你喜欢我 饶青瞧着他发沉的脸，意识到此刻不能激怒他，她垂下头从他身边经过，他像野兽盯着猎物一样盯着她的脸，饶青强装镇定地走到沙发边坐下。 在这长达几分钟的沉默，伏谨咬紧下颔盯着女孩的后脑勺。 “你过来，我有东西要给你。” 她说着从沙发上起身往房间的方向走，他跟在她身后。 饶青握住房间门把手，推开门，他随她进去，他长得高，目光掠过女孩的头顶，扫向她的房间。 他闻到一股很淡的花香，跟她身上的香味很像，他上前一步走到她身边站定，他侧过头，垂眸瞧向女孩的脸。 饶青对上他玩味的目光，她抿了抿唇，避开他的眼神。 他的视线从她房间的摆设一一扫过，“床小，桌子小，椅子也小。”他淡声评价。 饶青从前不觉得，但现在多了他站在这里，房间好像是有些逼仄。 “有那么小吗？”她垂在身侧的手揪了下衣摆。 “比我家卫生间还小点儿。”他弯唇，侧头打量她。 饶青白他一眼，径直路过他身边走到衣柜前。 她房间只有两个地方可以坐，床还有那把小椅子。 伏谨在她那张床上坐下，一米二的床对他来说太小，他瞧着她的白色碎花床单。 饶青背过身去就看见他坐在她的床上，她轻蹙眉头。 “你能不能讲点礼貌。”她说。 伏谨抱着手臂瞧她那张冷冰冰的小脸，她想和他划清界限，他偏不让她如愿。他要撕开她的面具，他喜欢她脸红、求饶，更喜欢她在他怀里颤抖。 “你要我怎么讲礼貌？”他说着从床上起身，走到她跟前，“可以吻你吗？”没等她反应，他俯身，侧头吻住她的唇。 他吮了下她的唇瓣松开。 “够礼貌吗？”他问， 她捂住嘴倒退一步，她直愣愣地瞧他，脸上爬起的两抹红晕不是因为羞的，是被他气的，她的目光从不知所措到恼怒，她抬手用手背狠狠地擦了下唇。 他被她这副样子逗笑，抬头用力揉她的脑后，“真呆。”他咧着嘴笑得很开心。 “我不是和你开玩笑的。”她背过身去蹲下拉开衣柜下面的抽屉，她看着里面的东西。 项链首饰、最新款的电子产品、还有一双鞋子。 都是他之前送的。 “你送给我的，现在物归原主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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