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云姒不断地往后退,死命挣扎,就是要拖延时间:“不是殿下放的吗?我不知道啊,我醒来就在你那里了,可是你……巴不得我死,怎么会救我,我想的就是你放了火,专门来将我带去治疗你的九皇婶。” 她的声音没有一点停顿。 信息量之大,叫周围的宫女太监太医,全吓得低下头,跪了一地。 一个个心中无比埋怨,好好的为什么要听见这些话! 霍临烨也在此时,停下身子,猛然转头看着云姒。 他抬起手,就掐在了云姒的脖子上:“你再敢胡说!” 力道瞬间一紧,云姒马上就难受了起来。 恍惚间,霍临烨眼前闪现熟悉的画面。 眼前的人,跟她,瞬间重合。 霍临烨眉头一凝—— 云姒…… 第1341章 云姒气倒武宗帝,拒不医治 霍临烨马上松开手。 他并没有这么用力。 可是眼前的人脸色很不好,像是从前经常被人这么虐待,手才掐上她的脖颈,他就能感觉到,她的身子真实地颤了一下。 “给陛下治!”霍临烨沉声吩咐。 云姒捂着脖子,跌坐在地上。 重重地咳嗽着,小声哭着,挪到了武宗帝床前:“殿下别杀我,我今日实在是被吓傻了,说了一些胡言乱语,殿下没有放火烧我,也没有带我去治你的九皇婶。” “锦弗!”霍临烨恨不得掐死她! 他目光一转,便看见那些跪在地上的宫女太监,居然大胆的目光相接。 “锦弗,别再挑战孤的耐性!” 那个人已经名正言顺地成了摄政王妃。 他的九皇婶。 再将她揽到自己范围,除非特殊手段,否则,皇家叔侄抢一个女人,人伦纲常都能让整个皇室烂掉! 他只恨自己当年没有给云姒一个盛大的婚礼,没有名正言顺地娶她,乃至于九皇叔轻而易举地将她夺去。 以至于现在,她就算是喜欢自己,他们也已经两情相悦,都不能光明正大在一起。 “锦弗”居然还字字透露…… 云姒转头,就迎上了霍临烨的吩咐的目光。 她已经彻底地将他惹怒了。 云姒是个识时务的,马上开口:“我给陛下治……我……” 她转头,捏起银针,马上上前。 刚要下针之时,身子忽然晃动了两下。 整个人,就直直的,往后倒了下去。 “锦弗!”霍临烨的身子,比他的声音都快。 在云姒还没有跌到地上之时,他的手,就落在了她的后脑勺,扶住了她的身子。 那股子紧张跟迫切,让他自己都心惊胆战。 偏偏在这个时候,他的眼前恍惚浮现出那个人的音容相貌。 ——霍临烨我只有你了,你别背叛我。 ——霍临烨我发现我爱上你了。 ——霍临烨你不可以娶锦弗…… ——霍临烨?霍临烨! 霍临烨忽然就对那个人,那张脸,产生了更深的排斥。 可是越排斥,她的音容就越发清晰。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也变了,自己也变了。 “太子殿下,锦弗公主惊吓过度,又没有休息好,昏死过去了。”李太医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可霍临烨不信。 他更觉得,云姒是装的。 她不想要给皇帝治。 “人身上最痛的穴位是哪里,你去行针灸术,将其唤醒!” 李太医听令,立即拿起银针。 霍临烨下意识开口:“别弄伤她!” 两针下去,都没有见醒。 李太医道:“若是装的,一针下去就醒了。可是两针,锦弗公主还是昏迷之中,是严重的昏迷,是真的。” “那你还在她身上落了两针?滚出去受刑!”霍临烨看着躺在外殿的云姒,复杂的心绪,纷至沓来。 里面,有最好的大夫来给武宗帝治了。 霍临烨的心,一时之间不知是落在何处。 “主子,是烈风的不是,如果烈风没有在大婚时寻主子,一切就不会如此了。” 明明一切,都只差一步。 可是一下子,又全然坍塌。 除了一个太子位,霍临烨好像也什么都没有。 反而是多了无数的烦扰跟不甘。 等他快速地想通,才发现。 他的烦扰,是总能想起那个人来,想起是代表思念,可他却不是。 而不甘……是不断地将当初后悔没有大礼明媒正娶云姒的一切,跟如今没有娶“锦弗”,重合在一起。 心绪瞬间就如一团乱麻,搅得他翻天覆地,现下,更是什么话都不想说,只道:“去准备一个月之后出征事宜。” 如此大战,一个月显得很局促。 但是霍临烨擅长领兵作战,一个月的准备,足够了。 “如果真的打起来,云承祖看对面的是霍临烨,一定不会手软。” 霍影话才出口,终于是明白了自家主子为什么让霍临烨去“戴罪立功”的另一个意图。 西洲一定要打,不管明帝提的是什么条件,都换不回姬麒去。 一个残缺的皇子,不可能登上帝位,明帝潜心保护了这么多年,培养了这么多年的人,心血尽废,他宁可姬麒死,也要狠狠跟大周打一场。 霍慎之垂眸,似是半合着眼,良久,方才开口:“早前,云承祖便开始重病,上不了战场。” 先前云令政意识到了事态不对劲,就开始伸长手,为家族筹谋。 如今,蒋淑兰端着爱女之心,来到大周。 云江澈相伴在侧。 他们会是安全的,也是最不安全的。 如果不回去,打起来,云家就会有叛国的嫌疑,明帝若是发起疯来,谁又能预料得到,是不是九族皆灭的下场。 就在这时,天枢快步进来:“主子,陛下吐血晕倒了。锦弗公主被太子要求给陛下治病,叫太子吓得,也在那边晕倒了。太子让太医用针给她扎了,确定她晕倒的。现在,正躺在陛下的御书房。” 闻言,男人薄唇撩起几分浅弧,淡淡开腔:“今日的家宴,是无法继续了。本王稍后送书信于陛下,你且先护送她出宫,请太妃将云夫人接进府去。” 天枢尚且还不知云姒的真正身份。 霍影瞧着他出去,刚要开口,就见人来。 抬眼,霍影惊喜:“主子,小世子来了。” 嬴棣的这一张脸,早就在来时清理干净。 他被天权带着进来,第一眼便去看桌案前的男人。 这里没有旁人,也无人敢偷听。 嬴棣稳步上前,跪在桌案跟前:“父王。” 霍慎之将信写好,交托给霍影。 目光,方才落在嬴棣身上。 他起身,端坐去主位,看着跪在地上的嬴棣,令他起身:“你做得很好。” 嬴棣原是担忧的,但是在姬麒那里,被送出去之际,听说父王来了,他就没什么好担忧的了。 放手一搏,只是…… “孩儿可有帮到父王?” 霍慎之已经知道了所有,包括嬴棣提前发现双生子,遣景昀去验。 他肯定他:“你做得极好。” 嬴棣的面上,显出无限笑意,马上,他收起笑意,开口请求:“秘庄之中有一位唤阿南的大夫,于儿臣,于母妃跟景弟,都有搭救之恩,还请父王派人去救她。” 第1342章 九爷死而复生,继续做他王妃 云姒晕倒,是暗自给自己用了药,不伤身体,能陷入最深度沉睡。 皇帝现在又被云姒,不,准确的来说,是霍临烨。 气得起不来。 什么家宴,自然是不需要了。 霍临烨自然也没时间去应付什么家宴。 他无法脱身,派了烈风去已经不是秘密的秘庄,将人送去安全地方。 南绛这会儿,正哭哭啼啼地给暮梨喂药。 暮梨抬手,直接将药碗打翻:“我竟不知你是想害我还是帮我了,你给我喂药,你更不知你安的什么心!” 南绛哭着去捡药,内心无语,甚至翻了个白眼。 还能安得什么心? 让你长命百岁的心呗。 省得让霍临烨去祸害真正的阿姐。 “阿姐误会我了,你问问大夫,这些药都是最好的药,最管你伤势的药。”她怎么会让这个假货死啊? 现在谁让这个假货死,她第一个不答应。 因为她已经在这个假货的身上,察觉了一种药蛊了。 那就证明,霍临烨身上也有。 她曾经身为巫族圣女,整个西疆最会养蛊虫的人,除了她自己养的那些,别的对于她来说都是小伎俩,一看便知深意。 她知道,这应该是阿姐下的。 战奴曾经去过西疆,他是个非常深不可测的厉害医者,毒术,药术,蛊术,都达到了难窥的地步,他还知道他们所有人的很多秘密,一定是战奴教阿姐的。 虽然是小伎俩,可是有大用场。 比如现在,就能让霍临烨对这个假的“念念不忘”。 一旁的老大夫过来看了地上的药,还有那些药渣,甚至拿去给也是懂医的暮梨看。 暮梨的神色复杂起来:“的确是好药。” 南绛捡完了碎瓷片,起身:“阿姐信我就好,我怎么会害你。” “可是你在霍t?临烨面前说的那些又怎么算!”暮梨面色阴沉,让人退下:“我身边已经没有人了,你是犯的什么蠢,要那样说。” 她不敢说那柳叶刀不是她的。 只挑着重点:“西洲我回不去了,现在我唯一能够依靠的人,就是霍临烨。你跟我是一体的,我好了,你才能好。你自己想想,如果我出了事,你在大周能好过吗?是不是也无依无靠。” “阿姐你说的是对的,可我当时是被识破了,我还是年纪太小,锦弗公主又那么狡诈。我眼看着事情败露才说出来的,阿姐不要怪我,我以后死也不说了。”她瞎说,她再次还敢。 而且,南绛忍不住默默地又翻了个白眼。 又不是谁都跟她一样靠男人。 她有的是本事,否则在路上,早就饿死了。 暮梨心中不耐,也没好气地开口:“我二哥说你年纪又小又蠢,是说对了。” 一句话,叫南绛的身子凝滞。 就连面上的神色,也不太好看。 暮梨看她不好受了,自己却好受了些,开始说软话:“若不是九爷死得那样早,我何至于会落到这个地步,我也是不想这样的。到这一步,我也后悔,可是没有路走了,南绛,你明白我的,也知道我现在的处境。霍临烨很喜欢我,我必须先这样活下来再做打算。” 南绛点点头:“不如先让太子娶你做侧妃吧,让他给你安排一个身份。虽然不够光明正大,但是阿姐你现在也不在乎这些了。” 这话听得让暮梨不舒服,但是她也的确是打的这么个主意。 就在她要深思这件事情的可行性时,外面忽然就传来了脚步声。 烈风来了。 看见南绛,他到底先跟南绛说:“收拾东西,我送你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为什么?这里不安全了?”南绛哪有心情跟他们走。 她现在,只想要逃出去,去找真正的云姒。 就算是她连自己也记不得了,只以为她是“锦弗”公主的朋友,那也没关系。 她知道她们的那几年就行。 现在,在这世上,云姒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了。 而如今,看着烈风的神色不对,她起身,朝着里面的暮梨看了一眼:“怎么回事?” 暮梨这会儿也惊慌起来:“是被人发现我们了吗?” 烈风如实相告,暮梨听到是“锦弗”把她的存在告诉了武宗帝,还气得武宗帝吐血。 这会儿,她也想要吐血了! 南绛:“锦弗公主过人心思深沉!”阿姐干得漂亮! 可是这话说出来,南绛发现烈风的脸色还是不对。 毕竟是从前接触过的人,有些了解的。 南绛问:“烈风,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说,那样子欲言又止的,还有什么,你一并说了!” 烈风被南绛看穿,本意也不想要隐瞒,这会儿也不想什么说辞,直接开口:“九爷……他没死!” 暮梨:“什么!” 南绛:“真的?” “九爷没有死,非但如此,还是九爷发现了这一桩婚事的不同寻常。姬麒已经被关押起来了,最重要的是,半年之内,大周跟西洲,必定开战,必定会!” 烈风原本不想这么直接的,毕竟眼前的“六小姐”有疯病,万一刺激了就不好了。 可是不说完,她又不走。 这会儿,暮梨呼吸都忘记了,眼睛直直的,是真的被刺激到了。 不是因为两国交战。 而是……西洲的人就这么不管她了? 九爷死而复生,那她怎么办? 回去继续做他的王妃,到时候就说是霍临烨害的她,然后在霍临烨面前,再说自己身不由己? 如此,只要足够周全,就能做到两头吃。 但是九爷只是个摄政王,身体也不怎么样了,怕是活不长。 而且,他又那么冷淡,每次她顶着害怕跟他说话。 一想到万一他跟自己生儿育女,到时候他撒手人寰,留下自己跟孩子,岂不是要向这次,被皇帝斩草除根。 霍临烨却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啊。 她留在霍临烨身边,按照南绛说的,让霍临烨先纳自己做侧妃,然后用她自己的医术好好调理身子,生个儿子,到时候,岂不是荣华富贵! 思索再三,暮梨不太确定,决定留在霍临烨身边看看再说,反正不吃亏的。 “阿姐,走,我们去找九爷!”南绛在这时候,忽然拉住了暮梨的手。 第1343章 南绛寻子,政绛相遇 一下子,就把暮梨吓到:她真是高看那个真的六小姐收的这批人了,医术上勉强说得过去,但是脑子,真是蠢得没边了! “我……”暮梨开口,身子一晃,直直地“晕”了过去。 烈风趁着这个时候,拉开南绛:“快,送暮梨姑娘离开。至于你——” 南绛故意开口:“烈风,九爷都醒来了……” “可是六小姐现在喜欢的是太子殿下,我家主子。你看看她被我家主子找回来了之后,九爷有好好照顾她吗?如果照顾得好,她还会这样吗?南绛,你若是真的为了六小姐好,就应该闭口不言,也不要把她在这里的事情,说出去。” 烈风按住南绛,让人把假晕的暮梨带下去。 南绛几番挣扎,最终松口:“我答应你不说出去,但是你的太子殿下,能保证娶我阿姐吗?他最起码,要给我阿姐一个名分。让一个大臣认他做女儿,就说是安置在乡下多年的,病好了接回来,这个大臣要是朝中说得上话的,但是权位不能太高,免得阿姐日后被利用,也免得这个大臣生出不该有的心思,难掌控。用侧妃的礼,先让所有人知道,太子娶侧妃,你的太子做不做得到?” 烈风惊讶地看着南绛:“你这几年,的确是很有长进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莽撞,什么都不懂的南绛,就连朝堂之中的小事,你都能张口就来……” 可是转念,烈风就又懂了。 这必定是暮梨教她的。 不然南绛哪有什么机会接受这些朝堂的事情。 现在看看南绛的表情,烈风更加确定了。 “我会把这件事情告诉太子,太子会处置。至于你……” “我要带着后院,我的妹妹离开。”南绛开口要求:“我在外面才能保护我的阿姐,如果太子不能给阿姐安排好身份,我就去告诉九爷。烈风,以你对你主子的自信,你是放我走还是不放我走?” 烈风上下打量着南绛。 她果然是不一样了。 这一定是都是暮梨教她的。 要身份无可厚非,但是用这种手段来要,未免有些难看了。 不过主子今朝有些优柔寡断,早晚也应该做抉择的。 烈风心一横:“可以,去吧。” 不行,就放走暮梨,行,就皆大欢喜。 南绛在或者不在,其实也不是太大作用了,因为还有个锦弗公主在外呢,谁知道会不会告诉九爷暮梨在这里,让九爷来抢人呢。 南绛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去收拾了东西,开门,带着现在这个时候还睡的迷迷糊糊同伴要走。 这个时候,南绛没有顾得上易容,生怕耽误一下,就生出什么新的变故。 她出去的时候,还顺便到马车里,看望了一眼暮梨。 暮梨是装的,南绛看得出来。 但是碍着其他人在,南绛话说给烈风听:“阿姐,我会去京城的,如果你有什么事情,就去济民堂那一带找我。我在外面,如果太子对你不好,我就把这些事情告诉九爷,让九爷带你走。阿姐,希望这次,你能得到自己真正的幸福。” 这话听得,暮梨心里舒服极了。 忽然之间,觉得骂了南绛一顿,她还是有点长进了。 下了马车,南绛问烈风要了银子,目送着他们离开。 “走吧。”南绛转头,朝着身后的人看去,就看见她撇嘴冲她翻白眼。 “你就不会问别人要一辆马车吗,咱们用脚走着去?你可真是蠢。还有,你确定,在大周,就能找到你的孩子了吗?” 南绛在前面走,听见后面几个字,整个人如同被惹怒的猫,瞬间炸毛:“我告诉你几次了,不要在外面提起这件事情!” 对方也是被吓得愣了一下,随即马上反应过来,问她:“怎么,嫌丢人啊?嫌丢人别把肚子搞大回西疆啊!你有什么脸吼我?要不是我,你现在还关在西疆出不来呢。就你这种人,也好意思吼我?” 她扔下背着的小包袱,转脸就走。 南绛捡起包袱,深吸一口气,追上她:“我们快要进京城了,京城跟别的地方不一样。孩子的事情,你不要再提,不然,说不定会有大祸。而且,孩子生死不明,我不想我太多的事情,被人知道。” 对方走得很快,根本不搭理南绛。 南绛软了话,说了一会儿,她才转脸开口,抬着下巴开口:“行,只要你听我的话,那我就不把你的孩子的事情,挂在嘴上。” “好。”南绛点头:“但是,你别太过分。” 这里离着京城,实在是太远了。 南绛这五t?年吃多了苦,不管怎么样,都是不嫌的。 可是她身边的人就不一样了。 走了小半个时辰,实在是走不动了。 在小路后面瞧见马车过来,忙叫南绛去拦车。 南绛未来得及易容,想着去京城,还是不要惊动其他人,就抬手带了一块帕子在脸上。 披上月白色的斗篷,快步过去拦马车。 马车看起来极其普通,她是想着,付一些银子给对方,这样对方会愿意些。 谁承想…… 瞧见探出头来的老奴,南绛要说出口的话,吐不出来了。 ——“常嬷嬷,怎么回事?” 熟悉无比的男声从里面传来,南绛浑身一个激灵,往后退了一步。 她转头,就要走。 “哎,姑娘,你怎么回事,拦下我们的马车,又不说话?” 常嬷嬷开口喊她,她跑得更加快。 马车里面的男人探出小半边身来,常嬷嬷缩回去。 炽烈的阳光下,看着前面奔跑的人,披风被风扬起。 四周,也没有什么可疑。 如此,方才收回眼,回到马车内,寻常道:“京城外的路上不要停车,快些。” 马车从南绛身边疾驰而去。 一股子酸涩,也在此刻,慢慢上涌。 她浑身绷得死紧,原本因为热而红的脸,现在血色尽失。 原本以为差不多忘记了,可是在听见那个声音起时,他的一切,都开始清晰了起来。 包括…… 南绛摸了摸自己的半张脸。 五年过去了,她这曾被他掌掴的半张脸,似乎还有余痛。 “南绛,你怎么回事!”出去追马车的人回来,开口要指责。 南绛忽然拉住她的手:“走,我们不去京城了!” 云令政在京城,她不去。 他在的地方,她都要远离。 第1344章 政绛情缘开启,故友重逢 南绛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往相反的方向拖。 任凭她怎么大吵大闹,完全是一副被什么操控的样子,没有任何表情,一心看着前面的路,不断朝反方向走。 “啪”一巴掌。 南绛拉着的小姑娘猛然站起身,顺着她的力道,就给了她一巴掌。 这时候,她的双腿,才终于停下。 耳鸣声不断,南绛有些听不清眼前的人是在叫喊些什么。 看着她五官拧在一起的样子,南绛摸了摸脸。 不疼的。 这一巴掌,还不如当初云令政为了个名字给她那一巴掌来的疼。 疼了她五年,日日夜夜,不得安宁。 也因为她赚来的这一巴掌,她失去了太多。 “走。”南绛拉拽这她。 可是人家不走,南绛索性就撇下她,自己走。 “疯了,你简直是疯了。”这里人生地不熟,她有没有银子,只能跟南绛走。 可是才走没一会儿,南绛眼前就站了一群人。 在南绛后面跟着的快速跑到她身后,害怕地看着眼前这些人,低声骂了一句:“是不是你惹来的?你真是害人精!” 南绛抬手挡住身后的人,警惕地看着对方:“你们是什么人?” 为首的男子拿出画像,看了一眼,方才道:“阿南大夫受惊了,不用怕,是我家里人让我来请你的。” 南绛警惕地后:“我在这里,可不认识太多人。” “姑娘仁心圣手,我家小公子受恩颇大,感念阿南姑娘大恩。阿南姑娘的容貌有变,但衣着一样。我们寻了周围一圈,才锁定在你身上。阿南姑娘,前方路途遥远,不如跟我去寒舍坐坐。” 说着,男子上前,拿出了怀中的信物。 南绛一下子认出来,这是“景昀”的东西。 是“景昀”在找她,也是阿姐在找她! 她的心中,一下子生出欢喜。 五年以来,飘荡的心,仿佛一下子有了落脚点,前所未有的安心。 可是如果京城没有云令政,她一定会去的。 她想她们了,她另外的家人。 “我……我不去了,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让你的小主子不用挂怀。我还有自己的要事要办,不能拖延,我……” 就在南绛把东西交托在对方手里时,远处的马车上,忽然下来两个人。 一男一女。 看见南绛,先是愣住,然后义无反顾地朝着她的方向跑。 还没有等南绛把话说完,整个人就被女子抱住。 压抑的哭声起,南绛的一张脸也被捧住,叫人细细摸索。 “你……”南绛怔愣,是很熟悉的感觉,像是被抱过无数次一样。 是这五年,她梦里才有的感觉。 “是我啊,是我啊。”女子的声线颤抖,眼泪不自觉地滚落。 天权他们往后退,留给南绛她们空间。 这声音…… 催生出南绛眼底无边酸涩。 她怎么能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到了……空青! “呜……”南绛张口,只能发出一声呜咽。 她吃了太多苦了,没人可以靠一下的。 今天,见到空青了。 空青扯下蒙在脸上的面巾,两人相拥而泣。 人的喜怒哀乐,都习惯用眼泪来浇灌,浇灌过后,喜者更喜,悲者更悲。 失而复得的重逢,眼泪都更加纯粹。 便是在一旁的男子,都压不住泪意,只道:“别哭了,搞得我也想哭了。” 南绛茫然地从空青肩膀抬起头,看见站在自己身边的人。 空青在她耳边开口:“十一。” 南绛一听,哽咽声起,胸口剧烈起伏。 十一手中还拿着半个饼,嘴上说“别对着我哭”,但是人已经靠了过来。 他轻轻将南绛半拥在怀,拍着她的后背,更是哽咽:“五年了你怎么一封信也没有,我们写出去给你的信,都石沉大海了。你……你还有没有把我们当成自己人啊,南绛你真没良心。” 回应十一的,只有南绛隐隐开始崩溃的哭声。 从压抑,到剧烈,再到彻底失控。 十一还以为说到不应该说的了。 他忙要劝:“相逢是喜事,咱们以后都不……” 空青却在这时,暗中推了一下十一,擦拭着眼角,冲他微微摇头。 她已经洞悉了南绛这几年的不容易。 且回头看了一眼,她是朝着京城的相反方向走的。 脚下没有多少土,且证明不是从京城出来,是从半道准备离开。 “走,上马车上说。”空青揽着南绛,一如既往地像是南绛的大姐姐。 十一将包袱全部垮在自己身上。 两人一左一右,手都按在南绛后背,带着她往马车那边走。 走到马车跟前,南绛摇摇头,眼泪还是没止住,可是已经哭的冷静下来了,只拖着浓重的鼻音道:“我不去京……” 话还没有说完,南绛的胳膊就被拉住,随后很快的一个力道,拉得她往后退,差一点将她拉得跌倒。 十一去拉,空青抬手拦住。 南绛被拉到了一旁,正要开口,对方就道:“你别想一出是一出,之前说找……” 赶在她又要说出那句话来时,南绛开口阻拦:“不要再说那句话!” “那就去京城!” 南绛:“我不去京城。” “你不去京城,我就把你的事情告诉这两个人!”她死死地抓着南绛,像是想通了什么:“你不会是故意在拖延时间,不想回西疆跟我哥哥成亲吧?我哥哥可是等了你好多年了。放你出来之前你可是保证过,找到了你就回去。六年之内还是找不到,不管怎么样,你都得回去。去京城!不然再过几天你身上的蛊毒就开始发作了,我不会给你药缓解,疼死你!” 南绛面无表情。 见这样都打动不了南绛,她再开口:“那就告诉你两个朋友你的事情,让她们给你找呗!” 说着,她就要过去。 南绛也在这个时候,拉住了她的胳膊:“去京城,我去京城。” “当真?”小姑娘转过头,挑眉看着南绛。 南绛点头:“我说过的话我记得,你说的话,你也记得。” “只要你不犯蠢,我就不会在人前说你生过孩子的事情。” 南绛的脸色,全然白透,带着阴沉一字一句警告:“别再让我听见这句话!” 第1345章 霍慎之,放手吧 马车上,空青的目光落在了南绛身边的人身上。 瞧着是十四五岁的样子,跟南绛当初第一次见到她们的时候,像是一样的年纪。 但不如南绛的好看。 眉梢眼角之间,乃至于浑身,都透着一股呼之欲出的表现欲。 空青笑了笑:“南绛,这人是谁,你怎么都不跟我介绍。” “啊?哦!”南绛才反应过来,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要开口时,人家主动说:“她啊,就是这么蠢笨,大家都不放心她,所以我算是专门来看着她的。这位姐姐,我乃西疆巫族圣女,婴妹。我哥哥是西疆巫族少祭司……” “南绛,我记得你才是巫族圣女。”空青没有继续让对方说下去。 南绛刚张嘴,就被打断:“圣女也是会革职的,南绛她……” “我不想要当圣女了,空青,别问了。”南绛生怕她又把自己的事情说出来,所以及时的自己开口。 可是才开口,就听见身边的婴妹轻嗤了一声。 空青也看出点不同了,这一路,握住南绛的手,没有t?说话。 倒是南绛身边的人,且看了空青衣着不俗,问了空青是做什么的,空青只说自己跟十一都是亲随,她便是不再说话了。 南绛以为京城还是一样的繁华,却不想,看见的是一片废墟。 马车一路朝着摄政王府驶去,南绛开始紧张了起来:“我听说云家的人都来了?” 空青摇摇头:“哪能,就五公子,云夫人,还有首辅大人。” 南绛头脑一震。 果然! “那他们都在摄政王府吗?” “肯定在,咱们现在过去,便能看见他们了。”空青不知南绛的秘密。 如此,南绛开始无比紧张起来:“阿姐现在对我不同以前了,她不知道以前的事情。我去或者不去,其实都没有什么区别。今天这种时候,我就不去了,等以后我再去见阿姐。我先去济民堂,不要告诉任何人,你见到过我。” 说着,南绛把嘴凑到了空青耳边,将秘庄里面的事情告诉了空青。 “我若是去的话,太子那边恐怕起疑心,怀疑我去告密。我就在济民堂,这也是当时说好的。如果能让太子娶了那个人,到时候我也算功成,那时候再说。现在,就不去了。在济民堂,我化名阿南。” 南绛这是要隐瞒身份的了。 为了帮那个假的成事,隐瞒身份是无可厚非。 但是南绛先前又说不回京城,这让空青又觉得两件事情有冲突,不太说得过去。 看着南绛下了马车,空青带上面巾,忍不住道:“我总觉得她在躲什么。” 十一慢吞吞地吃了一路,终于是吃饱了。 眼下舒舒服服地靠在马车上,朝着外面看了一眼:“好久没有回来了,也不知大家怎么样了。在摄政王府还得易容,尤其是你。” 空青点点头。 她在众人眼里已经是个死人了,若是又活着出现,还追随在锦弗公主身边,难免要引来风波,尤其是霍临烨那里。 至于其他的事情,到时候再说。 彼时,摄政王府—— 因为迎蒋淑兰,柳太妃特意准备了。 云姒还没有醒来,蒋淑兰借着这个时候,光明正大地去看了她。 等蒋淑兰出来时,除了眼眶有些红,其他的看不出什么。 柳太妃原还想说点什么,蒋淑兰摆摆手,拭了试眼角最后的泪意,抬头,看向了主位上的男人。 气氛在此时,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决定承担付出,做了,就不要说后悔话。我曾一力支持我儿嫁霍临烨,我这个为人母的付出了代价,她也付出了代价。后,我也一力支持她同你在一起,同样的代价,我也付出了。” 蒋淑兰没有意气用事,她很肯定霍慎之的给予跟付出。 “可以说,如果没有王爷你,我们云家早就被明帝宰割,我们幸得与你。” 一声“王爷”,便是叫柳太妃听了,看看变了脸色。 若是还拿他们当一家人,何用此尊称。 在一旁的云江澈却道:“可是九爷跟大魏公主的事情,伤……” “闭上你的嘴!” 蒋淑兰在云江澈还没有说出糊涂话来时,就出声呵斥。 面色,也在此刻冷了下来,端了态度,冷声道:“你脑子里都是什么东西,当初九爷为姒儿跟大魏公主周璇,归根究底是为了什么才去的?九爷做了多少事情,宁可舍一命换一命去,却被你总用此等小门小户养出来的小家子气态度,抓着不放,这跟那些不识大体的人有什么区别?” “在你眼里,心甘情愿为爱人舍命是小事,跟女人周璇是大事?你连事情轻重大小,都分不清了?每天跟只埋头只小情小爱的怨妇一样,鼠目寸光,盯着小事忘记大事,满眼满脑都透着一股子小家子气的狭隘。瞧着哪个,非得就让人家把吃的嚼碎了喂到嘴里才是真的爱她了?” 蒋淑兰骂的不只是云江澈,还有在一旁的段一。 更有甚者,她不知柳太妃乃至于这摄政王府所有人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她端着公正,话里话外,一起教训,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众人都不蠢,明白蒋淑兰的意思,也就没说话。 “大事上无法给她帮助,小事上又要斤斤计较。那眼里只能看见谁为谁洗了件衣服,做了顿饭,以为这就是爱了?剩菜剩饭也不如!缺吃少穿缺情缺爱缺见识的人,才会如此。以后休得提这些蠢话,跌了我们云氏一族的门楣。” 大家族的女人,做当家主母之人,又岂会看中这些没价值的“剩菜剩饭”。 柳太妃懂得。 蒋淑兰此言,意在告诉所有人,不管是云江澈,还是他们这方。 男女感情,不存在什么谁付出的多,谁付出的少,论不清。 若以后再开口论什么欠不欠之类,便也是她先头开口的那句“小门小户小家子气,盯小放大,鼠目寸光的狭隘”。 同时,柳太妃心中暗自惊诧,也算是清楚了蒋淑兰的心性。 这些什么谁欠谁的话,柳太妃在那个假的开口时,也被那个假的拉下水,糊涂地数着谁付出多谁付出少,给那个假的数了一通。 但是今天,蒋淑兰却能这么不动声色把所有人全教训了一遍,便是她自己的女儿云姒,她也没有端着什么包庇的心。 柳太妃就知道,知道她不是一般人。 可正因为不是一般人,多了五年阅历的蒋淑兰,开口说话,越发让人不敢分神半点,或者少听半句。 霍慎之知她前话是在告诫什么,便为她搭台,给她开头:“她是怎么去的西洲。” 蒋淑兰也知他问得深意,只答:“她自己要忘记你。” 忽然之间,堂上安静了下来。 蒋淑兰目光渐渐有了些神采,开口:“王爷,放手吧。” 第1346章 云姒朝着九爷伸出手:九哥 安静在充斥。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声“呜咽”传来。 景昀从凳子上下来,跑到了蒋淑兰跟前,抱住了蒋淑兰。 便是什么都没有说,只仰头,看着蒋淑兰哭。 蒋淑兰见景昀见得少。 但是却也是真的知道景昀是个不怎么会哭的孩子。 这会儿,她缓缓叹息,静静地搂着压抑哭声的景昀,看了一眼九爷身边另一个目光静默瞧着自己的孩子,嬴棣。 遂而,她缓缓地笑了笑。 “当初我为让她活,宁不认她。今朝战事终要起,国家与小家之间,她只要是我云家儿女,就要做选择。但她是锦弗就不同,争端之中的可怜和亲公主,论西洲皇族的身份,她责任尽到了,甚至尽得绰绰有余。我可以说,她没有受过西洲百姓的一点供养,反而是她如同一个百姓,供养了皇族跟西洲,虽是沧海一粟,但她不欠西洲。真公主的恩,她到今也还完,甚至还把温予养到如今,温予以后不用背负皇嗣命运。现在,她锦弗,只需要尽一个人母之责,过好她的日子,战起,她什么也不用背负。” 景昀哭着仰头,毫无政治经验的简单小脑袋,说了一句:“可是大家都来大周,不就没事了吗?” 蒋淑兰眉头一拧,推开景昀,声音厉了起来:“你身上有我云氏一族的血,云家皆在朝廷效忠,你大舅舅更是西洲首屈一指的大将军。只有被破的国,没有叛国军。君王不贤,只能成为起义,令立新君的理由,成为国家之间内部斗争的理由。你不是那些什么都不懂的蠢人,居然连这种话也说得出,那些英烈岂不成了笑话?” ——不要你承担,但你也不能说这种话。 景昀听得懂,他知道。 但……他真的舍不得。 便是要抓住这个机会问问看看,他宁可苟且偷生换团圆。 可云家不可能叛国来投靠霍慎之,就连外嫁的云姒,她也不能独善其身。 因为要攻破她家国的,要跟她家人打的,是他的夫君,是敌军首领。 自古至今,岳飞抗金死于君王,卫青三族被君主杀尽,英烈可以死于君主手里,食民之禄,可以放弃君主,不能背叛百姓。 不管什么原因,军将叛国投敌,是极致下贱之举,遗臭万年! 百姓,更不需要一个臣子,替他们来选择所谓的明君圣主,这与“汉”奸无异。 “我的话说完了。” 蒋淑兰起身:“他们说我一个女子,来大周躲着有什么关系。可是我不是糊涂人,我是西洲一品诰命夫人,我不能躲。臣子可以谋反,但不能投敌,这是做人底线。” 这些话,已经表明了态度。 来这一场,她觉得可以了。 “好了,我也就不等着她醒过来了。若是她想要见我,让人带她来见见我。” 蒋淑兰起身,众人跟着起。 柳太妃快步到蒋淑兰跟前,拉住蒋淑兰的手:“若是住在外面,免不得要让大周那些思想老旧的臣子发现,到时候又是一场误会。不如先留在摄政王府……” 说罢,柳太妃朝着嬴棣看了一眼。 嬴棣何等聪明,虽然跟这位外祖有所生t?疏,但也行动迅速,走到蒋淑兰跟前:“孙儿不曾见过外祖母,外祖母留下来,看看孙儿。家国虽大,但也不能不顾这骨肉之情。况且,一切还有转圜,万一那西洲明帝打不起呢?若是为人做事,事事皆往坏处想,到死那天发现一切都没发生,岂不是大大的不值?外祖母留下,几个舅舅留下,同嬴儿说说话。” 蒋淑兰眼中有诧异,看着嬴棣,忽然欣慰一笑,朝着霍慎之看去:“你很好,你的孩子,也很好。我信你的,你会一直为她。” 霍慎之温淡一笑:“那便请云夫人留下来歇歇,陪陪我同她的这个孩子,您未曾见过的孙儿。” 嬴棣:“嬴儿多谢外祖母大恩!” 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蒋淑兰还有什么可拒绝。 而且,被外面的人发现她一个西洲诰命夫人,他们都在京城出现,难免惹来祸端。 这毕竟是别人的地方,他们难得自保的。 她不至于看不出来,霍慎之再给她台阶下,还携上了她的亲外孙。 总归是心意,也免得到时候在这京城出了什么祸端,还要累得摄政王出手。 蒋淑兰伸出手,摸了摸嬴棣的脸,再看向了景昀。 她还是顾念着,没舍得把云姒先前写的信,交托给九爷。 因为这一日,有些像团圆, 除了云姒没有醒来,他们围坐在一起,算有片刻心安。 等一些结束,蒋淑兰去看望云姒。 看见十一空青,还有陆鹤他们都在,也顺势开口:“从今天开始,她还是锦弗。” 陆鹤刚过来,还不知众人的决定,闻声诧异道:“为何?” 可是马上,他就反应了过来。 遂而看向了空青他们:“那他们两个,是不是也得易容,尤其是空青。还有,两个孩子,就永远不能有相见相亲之时?” “她不是云姒,她现在是锦弗,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景昀是锦弗的孩子,嬴棣,只是九爷同云姒的孩子。两者不可混为一谈,懂了吗?”蒋淑兰开口道。 陆鹤有些难以接受,他替两个孩子委屈,更替云姒委屈:“可是我师父跟九爷……” “姒儿她此前说过,宁愿生生世世,不复相见。不管什么原因,若相见,他们有半点死灰复燃之势,祈求我们,将其拉开,浇灭!” 蒋淑兰说着,走到了云姒跟前,为云姒擦汗。 已经开始发汗了。 云姒为了不医治武宗帝,是给自己下重药的。 陆鹤心中一痛,转头看向了空青跟十一。 这两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易容完成了。 空青:“别看着我,你没有经历过我家主子的生死艰难,就没有资格劝她半句。同样,我们也没人经历过九爷的生死艰难,也没资格说九爷半句。我们只能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仅此而已。你若是有更好的办法,那就说出来,我们大家去做,若是没有,任何人都不应该逞口舌之快,这样只会显得能耐不大嘴大。” 话音一落,云姒缓缓睁眼。 还未等她看清楚众人,一切还未清醒,转头,便先模模糊糊地看见了门口踏进来的一个高挺身影。 她张了张口,双眼迷惘,下意识的朝着男人伸出手: “九……九哥……” 第1347章 大秘密被说出来了! 雕花窗棂透射进的光斑,于男人身上快速交替。 最后云姒的发丝叫一阵风扬起,强劲有力的手,环过她的腰,绕过她的脖颈下,将她半个身,拉到怀中,紧紧相拥。 要上前的空青,叫霍影跟天枢在此刻拉住。 所有人,几乎都在这一刻窒息。 也就在这一瞬,云姒原本懵懂柔和的眼底,惊现清晰刻骨的恨意。 她似乎已经忘记眼前的人是谁,绷紧的身子,咬牙切齿口口声声喊着:“我恨你我恨你!” 鲜血从霍慎之腕臂处开始往外冒。 云姒死死咬着他不松口,一双赤红的眼,掩盖所有清醒,满是滔天的恨,这么瞪着他,嘴下也越来越用力,仿佛恨不得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姒……锦弗!”蒋淑兰看见霍慎之的血,顷刻之间晕透了云姒的衣襟,惊觉不对,急忙要上前。 霍慎之抬手制止。 他背对着众人。 眼底是少见的温和。 没有半点责怪,空暇的手,落在她的发顶,轻轻抚着:“咬吧。” 恨吧。 应该的。 他也恨他自己。 要给她的,全都迟了,通通都没能让她看见,让她拥有。 他对得起苍生黎明,唯独对不起她一人。 而现在,他无法同她携手白头。 手臂上的一道黑线,已经直行往前,距离尽头,还有一指之长。 “主子不对劲了!”空青在这时候,发现云姒眼中全然充斥血红。 她的话音才落,霍慎之轻轻点在她脖颈后。 没有一点预兆,云姒闭上眼,同时松开口。 真正的昏迷,才开始。 霍慎之撕下衣摆缠绕伤口。 为她拭去嘴角的血。 昏迷之中,云姒开始皱眉呓语:“疼……我疼……” 她整个人蜷缩起来。 霍慎之握住她的手,沉声问:“哪里疼?” 云姒已经分不清今夕何夕,闭着眼,抬手去摸后颈:“疼……疼……” 别人不知这里有什么。 霍慎之如何不知。 情蛊母蛊就在里面,受刺激重了,便想复生。 他指骨分明的手,握住云姒,侧首吩咐:“停了对萧子翼的逼供,将人带到书房。” 指令几乎才下去,躺在床上的云姒,就已经消停下去。 “这是怎么回事?”在一旁的云江澈方才开口问空青:“她以前也会这样吗?” 空青摇头:“从不会。” 在一旁的蒋淑兰,将这一切看得明白。 原本想着缓缓再拿出来的书信,此刻也等不得了。 她递过去时,霍慎之一眼便认出了上面的字迹。 “她写给你的,在彻底失去记忆之前,写下来了。说若是他日不幸再相逢,孽再起,让我将其交付于你。这也是我们这些年,死死瞒住的理由。她宁可伤自己,也不愿再跟你。” 蒋淑兰自觉这话伤人,可她不得不做。 霍慎之一身玄色衣袍,除了血腥,却也瞧不见半点血迹。 他接过,遂起身。 再看她一眼,见她安然,至此离去,再无回头。 人世间的事,最难办的,还是人心。 就像是柳太妃说的。 其实事到如今,都不值得了。 即便柳太妃是他的生母,也在劝他放弃:“若是她记起来,你强要她,那她以后怎么办?带着孩子,在摄政王府为你守寡?我自己痛失你父皇,我知道这有多苦。阿九,给她自由吧。” 如果蒋淑兰不出去,都不知,柳太妃是这样的。 她以为为人婆母,当是为了自己儿子痛快,即便只是一时。 “九爷怎么了?
相关推荐:
凡人之紫霄洞天
呐,老师(肉)
皇嫂
逆战苍穹
病娇黑匣子
试婚
他来过我的世界
有只按摩师
永乐町69号(H)
重生之公主要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