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 南绛把孩子抱过来,将印记露给云江澈看。 “大周摄政王那边,孩子确实是没了。可是你又说,看见了另一个孩子被扔进了火海。当时那孩子被烧的面目全非,我也是亲眼见过的。如今,这孩子……没关系,若他真的是姒儿的孩子,我这个舅舅,定然千倍百倍的爱护他!至于他为什么来到你身边,现在就不是最主要应该追究的。” 云江澈红了眼,他真的希望这孩子是云姒的。 两国之间相隔千万里,就算消息再怎么传的厉害,哪个王爷的风月小事,也不会能传到西洲,平民百姓的耳朵里。 不过,云姒的死讯,却叫武宗帝这个黑心肝的,当夜就让人往西洲送…… 整个云家,在十天以后,都知道了云姒的死讯。 “母亲在得到姒儿死讯时,就晕了过去。这一个多月,一直在床上躺着,下不来床。不断的责怪自己,当时不应该领头答应婚事,不应该让姒儿离开自己身边,把所有的过错都归结在自己身上。如果这孩子真的是姒儿的,母亲定然能有活下去的希望,她的病,也能好了。” 云江澈眼底有泪,低头,脸贴了贴孩子的额头。 这个孩子在这一路都被照顾的很好。 如今吃饱喝足,被云江澈贴贴,便乐出了声。 也是今日,云江澈脸上有了笑意。 “南绛,不管结局如何,你都跟我母亲说,这是姒儿的孩子!” 云江澈寻了最好的乳娘,一路随行。 南绛明白:“不论如何,你是想要给阿姐的母亲一个希望……可是这孩子真的是阿姐的!” “如果是,就最好。”云江澈垂眸看着怀里的孩子的眼睛,真的像极了云姒。 恍惚间,他眼前出现孩童时期,自己领着云姒玩的画面。 越想,便越难过。 “如果不是,我只能编一个谎话了。” 反正,不管是不是,这孩子,是不可能让远在大周的九爷知晓其存在的。 云姒已经没了。 如果这孩子叫九爷知晓,那这孩子这辈子,也注定不能过平静的生活。 他现在,只想要这个孩子平平安安,哪怕他一辈子碌碌无为都行! 因为这是妹妹的孩子。 “走!” 云江澈乔装改扮,抱着孩子,带着南绛上了马车。 刚到街头,他怀中的孩子就哭了起来。 甚至连乳娘都不知道孩子为什么哭…… “走快些。”云江澈只当做孩子反复无常罢了。 不消一会儿,战奴回来了。 进来看见了云姒泪眼朦胧,急忙拿出药来:“先吃一颗吧,免得路上发作。” 他以为她没了药的作用,悲伤又起。 云姒摇摇头:“我听见了有孩子哭,哭的我心里难过。” “这里人多,孩子自然也多。姑娘,不,换了这衣裳,我得叫您公子了。”战奴笑着将衣服递给云姒。 云姒脸上没有什么悲喜,大多是药物的原因,阻断了她太厉害的悲哀。 换了衣服,战奴才开始行车。 云姒仰面躺在马车里,抱着乖巧的都不曾哭的孩子,忍不住想……若这孩子,是她的就好了。 如果当初什么都不管,也不顾那些情情爱爱,直接走掉……现在,孩子会不会还好好活着? 她怎么就非要去做活菩萨呢? 救了别人,可却没有人救她。 都是些后悔话了……不过却是云姒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但没有对医者这个行业动摇。 云姒透过了马车的车帘,看向了战奴的背影。 她应该会有福报的吧? 毕竟,她以心换心,如今也活下来了。 “战奴,你给我吃的药,究竟是些什么药?” 吃完之后又飘乎乎的了,那些层层叠叠的思绪,原本还是一团乱麻,如今却被什么全部覆盖,她什么东西都想不起来了。 身上也不疼了,整个人都很松快。 战奴回头看向了云姒:“保命的药,是二长老受了冯老的命令,要保住你这条命,所以给你吃的这种药。我有些好奇,就顺手偷了几颗。” 云姒忍不住皱眉:“是几颗吗?” 战奴:“一盒。” 去救云姒之前,他顺便去了一趟二长老那,给他全偷光了。 “不吃了,会有什么副作用?”云姒睁着眼睛,有些睡不着。 奶娃娃一小只,她抱在怀里,觉得好可爱,很容易便忘记了一个多月之前的那些痛苦。 战奴沉默了一会儿,笑了笑:“是药三分毒,等你身体全部恢复了之后,也可以把这个药给戒掉。不过副作用……这种药就好比一个水闸,你的那些情绪就好比洪水,药一下去水闸就下去,将你的那些情绪全部堵死。如果突然之间戒掉,那这些心绪便如同洪水,容易将你整个人冲垮。是福是祸,就看你自己承受能力了。这个药是冯老研制,我没有试验过。” 云姒没想到,自己做了第一个试验品。 一连好几天,云姒吃完最后一颗药。 帝都,就到了! 第1045章 云姒归家,母亲思念成疾 晚霞将天映照得如同火烧过一般,瞧着都烫眼。 西沉的落日从云雾蔼蔼的缝隙之中透射出来,血红的颜色映照着云氏府邸。 等这一抹颜色退去,云家的后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 “五少爷总算是回来了!”常嬷嬷是蒋淑兰的贴身嬷嬷,从蒋淑兰还是闺阁女儿家时,就已经跟着蒋淑兰了。 她如今抹着眼泪,不知道是为了蒋淑兰哭,还是为了从小一直看到大的云姒t?哭:“还能……还能赶得上见夫人最后一面!” “什么!”云江澈原本还想要让南绛把孩子抱来,但是听见这种话,便是什么都顾不得了,直接往里面进:“母亲怎么了?常嬷嬷你别瞒我!” “打大周陛下来了消息说咱们六小姐没了开始,夫人的眼泪都哭干了。没有一天不是在怪自己当初没有听首辅大人的话,她说是自己把六小姐推向了死路。前几天,忽然就不吃饭了。今晚就不好了,躺在床上,说是看见了六小姐回来了,就坐在她的床前,一声声的哭着,说……” 云江澈便是再怎么能忍,眼泪都受不住:“说什么?” “夫人说看见六小姐坐在床头,哭着跟她说‘母亲我疼,被火烧得好疼,母亲救救我’。还每天都做梦,梦到六小姐没有死,让她去救。” 刚进了蒋淑兰的院子,云江澈就看见了不少的丫鬟在烧衣服。 “夫人知道六小姐生前喜欢漂亮,就花大价钱买遍了整个京城最好的衣服,烧给六小姐。六小姐喜欢珍珠,夫人把自己那些收藏全都给拿出来了,说是不管用什么办法,也要烧了。” 云江澈转身看了一眼身后急匆匆跟着过来的南绛。 南绛怀中抱着睡得舒服的小宝宝。 “跟我来!”云江澈知道南绛年纪小,又是被家里人宠着长大的,去到了云姒他们身边,云姒他们也是宠着她。 以至于南绛根本不通人情世故,整个人直白得很,也不会说话做事。 所以,他在马车上,把应该教的都教了。 “母亲……” 云江澈才踏进门,蒋淑兰一头冲过来,就抓住了云江澈的手腕:“母亲,你要去哪里?” 这屋子里面,没有云霆风的身影。 失去女儿,蒋淑兰整个人备受打击,如今精神恍惚:“你爹怎么还没有回来?姒儿刚才同我说,那些衣服她都不喜欢,你爹去买新的了!” “姒儿!” 蒋淑兰说完,身子忽然就下滑,跪在地上哭了起来:“我的儿啊,我的儿!都是母亲害了你,母亲不应该同意的,母亲推着你去死的!都怪我,都怪我!” “母……母亲!”云江澈红了眼:“母亲,看我把谁给你带来了。是姒儿的命,我把姒儿的半条命,给你带回来了。她的骨肉!” “夫人,这是阿姐的孩子!”南绛在后面,才听见云江澈的话,就赶紧把孩子送到了蒋淑兰的跟前。 蒋淑兰神情有些疯癫。 看着襁褓里面的婴儿,哭声凝了一会,突然之间就像是受惊了一样,大叫了起来: “拿走,快把这个孩子拿走!就是因为他们我姒儿才没有了命!我的姒儿,我苦命的孩子啊!老天爷,你要收人,你把我的命拿去,你为什么动我的姒儿啊!” 云江澈原本想着让蒋淑兰有个寄托的。 可是谁想到,她现在已经整个人的精神都已经塌了。 孩子在这个时候睁开眼,哭了起来。 “我这就把阿姐的孩子抱走!” 南绛哽咽出声。 蒋淑兰看见那一双极其像云姒的眼睛,又狼狈地扑过去,死死的抱住了孩子:“姒儿,我的姒儿还活着。这是我姒儿生命的延续,你们不要把他抢走!” “乖乖,姒儿得乖乖不哭,回家了,找到路了我的乖乖……” 云江澈张了张口,却再也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背过身去,鼻音浓重地吩咐亲随河溪:“让下面的人闭紧嘴巴,孩子的事情,谁也不准说出去。谁敢往外透一个字,那就下去陪六小姐。再去派人,把我父亲寻来。” 这个孩子必须隐形。 让任何人知道九爷的孩子在西洲,还是在他们这样的权贵之家。 都会引人揣测,给孩子带来杀身之祸。 天色彻底昏暗了下来。 蒋淑兰抱着孩子,咳出了血。 转头之际,她两边的鬓角,不知何时,掺杂上了银丝。 就在云江澈想要上前之际,云霆风回来了。 他携一身凉意,手中攥着一条血书。 大步上前,看了蒋淑兰一眼,立即拉着云江澈出门。 “爹……” “你看看这是什么!”云霆风眼底沁着血丝,有前所未有的紧绷。 是被人从衣摆上撕下来的一块白布,应该是找不到笔墨,居然是用血写的。 云江澈粗粗的看了下去,目光瞬间就不同了。 “怎么可能!我亲眼看见了妹妹的尸体,南绛跟回来的暗卫也说了,是亲眼看见杀手一剑扎入了妹妹的心口,还把她扔进了火海,当时就没了气息。” “这是我进府之时,一个五六岁不识字的小孩子送到我眼前的。若上面说的是真的,姒儿真的没有死,而是在重重阴谋诡计里面活了下来,逃到了这里,那她如今就在城外!” 云霆风已经等不及了。 他现在就想要知道真假! 可是又怕……明明都见到云姒死了,又怎么可能活。 “走!我去看看,是谁敢这么愚弄我们云家!”云江澈咬牙,还不忘去把南绛叫上。 她是医者,当能出力。 可是惊动了蒋淑兰,蒋淑兰恍恍惚惚的,说是要跟着去。 “母亲,我们有点事,想要出去看看。” 蒋淑兰摆摆手,眼睛发直地就要冲出院子:“不……我又做梦了,我梦见姒儿说她没有死,她在一个地方受苦!” “别耽误的,把你母亲带上。”云霆风眼底有了些铁血:“若不是,带她出去吹吹风也是好的。” 马车上,南绛抱着吃了安神药的蒋淑兰,忍不住小声问:“真的是阿姐吗?” 她……有些不敢信。 第1046章 心病,九爷只怕挨不住几年 云家十五个暗卫,在暗中保护云姒。 当天,死的只剩下了两个。 云江澈带着这两个暗卫,没有回答南绛。 只看了一眼靠在南绛肩膀上的蒋淑兰,声音浓重:“今夜的事情,最好是真的。如果是假的……在我西洲的地,敢用我云家的人开玩笑,那我便送那玩笑之人下去陪云姒。” 他素来是最护短的。 不管是是非对错,只向着自己家人。 说什么他不理智也好。 疯了也罢。 就算是家里人杀人放火,他也要做善后的那个! 他就是这种性子! 帝都的夜,一如往常。 云江澈看着不远处就是城门,脸也逐渐地绷紧。 他跟云霆风先下了马车。 云霆风道:“我进家门时,就听你的亲随河溪说了孩子的事情。孩子来得离奇,虽然现在还不确定到底是不是姒儿的。但这种事情,总归要来确定一下。” “那人说让我们在这里等,我们就在这里等等。” 父子两人站在城门三里之外的亭下。 与此同时,云姒的药发作了。 战奴看着不远处就是城门了,只说了一句:“得罪了六小姐。” 任由云姒这么痛苦叫喊下去,肯定会引得人尽皆知。 他撕了衣服,直接把云姒绑了起来。 至于孩子,他做了记号,托付人明日一早送去云家。 他们遇到慈卿的事情,烟消云散。 “杀了我吧!杀了我……呜呜呜,杀了我!” 身体上的那种细细密密的折磨,千刀万剐的痛,让云姒生不如死。 更是如同进入了个永不停滞的轮回。 她眼前,又是两个月之前的画面。 爱人朝着她头上落刀,双子陨命,空青丧生…… 一遍又一遍地让她反复经历着。 战奴知道这种药的厉害,但是不知道会这么强。 “六小姐,对不住了。”他身上没有一点可用的药了,只塞住了云姒的嘴巴。 “你在这里等着我,我马上就回来。” 耽误了这么久,都不知道云家的人来了没有。 会不会来! 帝都的城门查得无比严,如果云家的人走了,他带着云姒,是不可能悄无声息地进去的。 战奴冲到了约定的地方,就发现,完全就没有人了。 就在他转身之际,悄无声息的人影出现在后,在他脖子后面狠狠敲了一下。 战奴目光一紧,身子一晃就倒了下去。 云江澈他们等得太久了,但是又不甘心。 让人埋伏在那里,看看会不会有人来。 只是没想到…… “这是战奴啊!” 云江澈不认识战奴,差一点就吩咐人把战奴带去云家地牢关起来好好审问。 南绛跪坐在地上,仔仔细细地看着,确定:“这是跟在苏韵柔身边的人,九爷不知是为了什么,就把他召了回来。而后,他就一直跟在阿姐身边。阿姐生产的那会儿,他不见了!” “大周的人,要找苏韵柔,也应该去大魏找,怎么会到这里来?还是跟送血书的人约定好的地方?”云江澈俯身,让人把战奴给弄醒。 多等了小半个时辰,不能白等。 “战奴!”南绛把战奴给弄醒,扯着他问:“是不是你……” “快去找六小姐!”战奴忍着疼坐起身:“六小姐还活着!” “姒儿!”蒋淑兰被搀扶着过来,整个人都在发抖:“在哪里?我的姒儿在哪里!” 战奴踉跄t?起身,赶紧带着人去。 这一刻,他们谁也没有功夫问云姒是怎么活着来到这里的。 “就在那个马车上,六小姐的情况很不好,我需要药,给她制药控制住她!” 走了许久,终于看见了马车。 “阿姐!” 南绛压着声音喊了一句,不顾一切地朝着马车冲。 蒋淑兰这时候也跌跌撞撞地冲着过去。 马车帘被南绛扯开,里面…… “你在耍我?”云江澈骤然转身,一把扯住了战奴的衣领,咬牙发狠地给了战奴一拳:“人呢!你是为了苏韵柔在耍我们吗?” 战奴倒在地上,费劲地朝着马车看过去—— “怎么回事?” 人居然不见了? “冷静点!”云霆风抱着蒋淑兰几乎要昏死的身子,空出手去拦住云江澈:“问清楚。” 战奴被云江澈提了起来:“苏韵柔是我们送到大魏的,如果你敢动歪心思,苏韵柔跟她的儿子都得死。” “六小姐当真还活着,我没有骗你们,也没有做局设套哄你们。她药发作了,我没法带着她,也不好再把马车往前走,我怕被人发现了,就将她藏在了这个林子里。” “柳叶刀!”这时候,南绛在马车上找到了云姒随身的柳叶刀! 云江澈赶快冲着过去,接过手来,仔仔细细地打量。 “母亲,这是妹妹的东西。她的这种刀,材质特殊,难寻难造,不可能有人假冒。妹妹还活着!” 蒋淑兰站直了身子,呼吸都开始颤抖。 “我有办法!”南绛拿起蛊铃。 战奴:“你的母蛊死了。六小姐在火场有那么一段时间,的确是听了呼吸跟心跳,断气了。不管什么原因,携带母蛊者断气的一瞬,母蛊必死,母蛊一死,子蛊携带者必然能感受到,共生则彻底失效。这一路我是给六小姐医治,我发现她身上有被种过蛊虫的痕迹,我也知道些这种东西。” 南绛头脑发紧:“怪不得我的蛊铃响了,可是我亲眼见到……” “有的时候,眼睛见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战奴也没有那么多时间跟他们解释。 “上面有痕迹,战奴过来!”云江澈上了马车,他们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听云姒为什么还活着。 战奴登上马车,看着马车上云姒躺过的地方,有清晰的划痕,很新。 “柳叶刀就是在这个!”南绛指着被划过的地方。 上面,画了一个“十”字,横长竖短。 “她被人带走了,‘十’,这个标记,姒儿是暗示我们那人是谁?”云霆风扶着蒋淑兰。 在这茫茫夜色之中,云姒无缘无故,消失得无影无踪…… ——“九哥!” 夜凉如水,大周摄政王府。 韩仲景正在说着怎么救孩子。 霍慎之骤然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韩仲景才说了一半的话,卡在了嗓子眼。 这场景,他们也是习惯了。 不过韩仲景叹息了一声:“这样下去,九爷只怕挨不住几年啊。” 霍影眼底发红:“这两个月,主子的睡得越来越少。这几天已经不睡了,在书房一坐就是一整夜。初初我问了一句,主子说听见王妃在外面唤他。现在……现在出去,怕也是听见了王妃的声音。” 陆鹤咬咬牙:“可是……师父已经死了,两个月了。段氏的所有人,也死得干干净净,什么蛛丝马迹都没有,那……就是死了。那些人也都见了……” 霍影默了默:“主子刚开始只是浅眠时会如此,如今跟朝臣议事,便是白天,主子也能听见王妃唤他。韩大夫,我家主子,是不是病了?怎么治?” 他们每个人都跟霍慎之说,云姒已经死了。 可是每次他听见那他们都听不见的声音,还是会出去寻。 有一次抛下孩子,朝着声音的方向走。 要么在事发的废墟跟前孤站一夜。 要么,一去就是西洲的方向。 都说魂归故里,可也说嫁到哪里,哪里就是故里。 云姒成鬼也不想留在他身边么? 韩仲景将孩子交给陆鹤,朝着外面看去。 瞧着九爷孤身站在院内,也叹了口气:“心病……心病难治。” 第1047章 阿姒,只要这个孩子活下来 “六小姐都没了那么久了,为什么九爷还是如此?”陆鹤不明白。 虽然他也怀念云姒。 “主子可以直接把他跟六小姐的事情公告天下的,可是六小姐受不住,云家更受不住。并且早前就答应过明帝,如果明帝那边看着所有关系泄露,更不会包庇云家。 六小姐那时候又怀了孩子,在没有累积都足够力量支撑一切时,进一步是死,退一步也是死。就如同当夜,武宗帝跟大魏公主在一起,明明只是口头上议婚,都能掀起滔天波澜,被万民唾骂指责。主子跟六小姐的事情提前爆发出来,受到的会是比武宗帝跟大魏公主的千倍百倍不止。” 蜡烛燃尽,拂晓灰蒙蒙的天色里,霍影眼里有了丝难过,声音也变得轻微: “不是谁生下来就有绝对的权力跟能力的,天地万物都需要跟着当下的情况来应变,主子失忆了,也知道需要担负这些。如今,段氏山庄在手中了,朝臣也在这个过程中成了九爷的臂膀,让他有了颠倒乾坤的力量,让黑变白,让武宗帝都能变成自己口舌的手段。可是……这一路算计,最重要的丢了,他原本为了的那个目标,成了一具尸体。” 霍影知道,自家主子肯定怪自己为什么要失忆。 冯老真不愧是活了百年的人,心机手段如此的高。 即便是他人死了,也能让活下来的人永远受罪受折磨。 “不对呀!” 韩仲景这时候抱着孩子急三火四地出来:“九爷,这孩子不对!” 霍慎之不知在思虑些什么,只缓缓收眼,看向了襁褓里面的孩子。 两个孩子是双生子,活着的这个是哥哥。 霍慎之看着孩子那双像极了云姒的眼睛,沉暗的眼底有了微末光明。 这段时间,九爷一直配合着孩子的治疗,但是韩仲景一直没有更多的机会询问些东西。 今天确实查明,才觉得不对。 “九爷在先前给六小姐吃落胎药,可是在这个孩子身体里,并没有查到毒性,反而是这孩子在母体里就带着弱症,如今这身体也弱得厉害。我一连查了两个月,我确定孩子不是因为毒。” 霍慎之的手抚过孩子的眼角,方才开口:“谁同你说我给她吃过落胎药?” 韩仲景看向了陆鹤。 陆鹤急忙把那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霍影道:“那不是落胎药,当时那些人并没有这个能力完全控制住主子,主子在有瞬间清醒的时刻,把落胎药换成了用秘药制的安胎药!之所以那么说,是当时失了清醒,也不记得换过药,主子没有动手伤过六小姐!” “可是南绛说过,六小姐确实有吃过落胎药的痕迹……”陆鹤都一直被蒙在鼓里。 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而且人已经没了,在是什么样的东西,都查不出来。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理,所以韩仲景换了个话题:“双生子不太容易活,因为在母体身体之中,会争夺,就会有一强一弱出现。六小姐的身体原本就很弱,若不是那些安胎药支撑,最终也会是母子俱损,也不可能诞下孩子来。只是如今这孩子弱得厉害,好好保护的话,应该是能活下去的。” 孩子一直睁着眼看着霍慎之,不哭不闹,粉嫩嫩的小手挥动了两下,抓着自己父王的衣服不撒手。 霍慎之是第一次抱这个孩子,他跟云姒唯一的孩子。 云姒本就是什么都没有的孤儿,好不容易来到了这里,受了一遭苦,留下了这个孩子,依旧什么都没有得到,便撒手人寰。 霍慎之他怎么可能原谅自己? 他会一辈子清醒地活在反反复复的痛苦折磨里,生不如死,永不超生! 霍慎之脸上依旧没有什么太多的情绪,只看着孩子,淡声道:“韩大夫随孩子,一道跟去段氏山庄,那里药多,足够你用。至于秘药,本王亦会两个月送一颗过去。” 先前给云姒的安胎药,让她们母子都撑了下来。 只是这孩子活着,体弱无比,需要乳母每两个月服食一次至亲制的秘药,化为乳汁给孩子吃。 韩仲景愣了一瞬:“九爷要上哪里去?” 霍慎之将孩子递给陆鹤:“孩子还活着之事,继续守口如瓶。” 这一次,他不可能再执着那些身外事。 什么光明正大,什么站在阳光里,什么公之于众。 活下来,才是最应该考虑的。 霍影知道,他家主子这是要出征去了,他急忙道:“主子,小世子还没有名字。” 霍慎之止了步。 霍氏皇族万世千秋,望他能远胜任何人——“嬴棣。” ——阿姒,只要这个孩子能活下来,这天下之主,便是他的。 霍慎之又听见云姒唤她了。 只是,云姒怎么可能横亘生死而来? 陆鹤跟韩仲景看着九爷走t?了之后,韩仲景拉了拉孩子的小手:“反正以后我带你,别要这样沉重的名字了,好好活着,长大了之后无所事事,就算是平庸无能也行,我们护着你。《妙法莲华经》里面有一句:妙音观世音,梵音海潮音,胜彼世间音,是故须常念。反正这孩子以后我养着,就叫常念吧,多好养活呀!” 陆鹤将孩子抱了过来,脸上有难得一见的沉稳:“若是征战天下的人,没有个后嗣,或者后嗣愚蠢,那死后,这万里江山拱手给他人?费尽心思地来的天下,帮别人打?老头,你别闹了,他既然托生成九爷的种,那就一定受得住这些东西。不然,也不会活下来,活到现在!” 而且,他师父之前救了那么多人,累积了那么多的福报,福荫子孙,孩子得顽强地活下来。 “取个小名,就取个小名吧!” 韩仲景非常执着,一定要给孩子取个小名:“好养活一些!” 陆鹤已经随便这个老头了。 或许是因为有了个孩子可以照顾,老头都精神了,每天的生活像是有了指望,成天乐呵呵的。 而彼时,西洲—— 第1048章 执念,云姒打扁下头男 ——“阿姒。” 云姒在沉入黑暗之际,忽然睁开眼,转头朝着光亮里看过去。 她听见他的声音了,是从前最爱她时会唤她的称呼。 “醒了!” 在床边的老大夫向着身边道士打扮的人呼出了一口气:“这姑娘真是命大,方才都闭过气去了,忽然之间又有了呼吸。可见,还是公子诚心啊!” 云姒刚醒过来,药瘾还没上来。 周遭的一切,她都不熟悉。 只顺着床前的两个人目光看过去—— “萧子翼!”九哥早就不存在了,而摄政王又怎么可能跨越千山万水为她而来? 萧子翼一身绛紫华衣,面容清俊,手中握着一颗明珠,站定在了床前。 一双眼里是别样的温柔,描绘着云姒五官的每一寸。 在撞进云姒森冷的眼底时,萧子翼的目光,也寒了下去。 他抬手示意所有人都出去,才做到了床对面的凳子上,声音发沉:“六妹妹她把身体借给你,你就这么糟蹋,不太好吧?” “借给我?”云姒清楚的记得,他在马车上挣扎的生不如死,就连易容的面皮也破损。 原本以为战奴回来了,谁知道打眼看见的就是萧子翼。 她在受着身体折磨的同时,调出了手术刀,却没有来得及刻下全部的线索。 “难道不是吗?” 萧子翼身子前倾,带着浓浓的压迫感,看向了云姒:“我在西洲听说你死了,倒确实也难过了一阵,因为我的六妹妹彻底没了。可最让我感觉到恶心的是,你居然用着我六妹妹的身体,去做些颠倒人伦的事儿,还给人生了孩子。嫁给过楚王,转头又嫁给楚王的亲叔叔,怎么,你们那儿的人都这么不分人伦,不知廉耻为何物吗?” “你在满嘴喷什么东西!” 云姒颤抖着呼吸,挣扎着起身:“你怎么不说你自己无能,没能保住你的六妹妹,让他稀里糊涂的嫁了人,让当时的我也受限!” “你觉得受限的话,为什么不去死呢?一面享受着这具身体带来的生命,一面又嫌弃六妹妹的那些所作所为,让你料理烂摊子。你倒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那些妇人怎么说你这种人的,当了什么,还要立牌坊?”萧子翼已经高中,凭借着能力,坐上了大理寺卿的位置。 “六妹妹”已经成了他的执念。 这大理寺卿府邸,是他特地请了术士来都造的。 每一步,都是想要六妹妹回来。 既然现在的云姒能够回来,为什么六妹妹不能? 六妹妹一定能! 云姒看着萧子翼冷笑:“那你一副很深情的样子,却没有死了去地底下问一问你的六妹妹,是你不够爱,还是在装模作样。娄蚁尚且偷生,如果能选,谁会不选更好的,少在这里偷换概念。当婊子又立牌坊的,是你。小子,别在我面前装深情。” “嗯……”萧子翼站起身来:“死里逃生回来的人,脾气也蛮大的。不过没关系,六妹妹回来,一切都好。” “站住!”云姒的药瘾快上来了,她艰难的起身:“以前的云姒早就已经不在了,你到底想做什么?” 萧子翼转头眯眼看着云姒:“还记得你离开这里的时候,我给你的那一道符,你并没有听话,乖乖带上。我就说,怎么我连做梦都梦不到我的六妹妹。你真是不听话呀……而且还那么缺男人,什么男人不好找,非要找大周摄政王?留在我的身边,跟了我。如果六妹妹不能回来,那你就做一个替身,替她活着,看着这具身体,我心里也欢喜,也会好好照顾你的。” 他转身走向了云姒,仔仔细细的看着这一张脸,看着云姒把六妹妹的身体糟蹋成这样,他便忍不住的生气,却又不想对这具身体生气。 “跟了我,你这一辈子,便也就舒服安宁了。就算是六妹妹回不来,我也不会娶旁人,只会有你一个,因为这具身体,是六妹妹的。而且,跟我比跟摄政王,好多了。” “见过花的人或许会喜欢上草,但被狮子保护过的人,又怎么可能看得上野狗。霍慎之纵有千般冷血,万般狠心,你也是及不上的。”云姒浑身开始疼了起来。 这个时候,她也不能把麻药拿出来,对眼前的人用, 因为出了这道门,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守卫。 萧子翼眉眼冷了下来,一张清俊的脸上,都是讽刺:“狮子保护的是母狮,而不是丧家之犬。你的马车停在了城门外,想来是有人进去报信,不过你云家的人,是绝对不可能把你活着的事情大张旗鼓的宣扬出去的。因为但凡有脑子的人都能想得到,后果很严重。所以啊,他们找不到你,你准备准备,在我这里留一辈子吧。六妹妹……的替身。” 爱人的身子,被人这么糟蹋,萧子翼能好声好气的跟云姒说话,已经是他修养好了。 出了门,云姒药性彻底发作。 萧子翼抬了抬手:“让人把她绑起来,别损了身子。” 这时候,下面的人递过来一张纸。 原本是战奴特意写的,是制作那些药的办法。 萧子翼并不懂这些药,便看向了王大夫。 王大夫立即解释:“这里面有许多能够让人成瘾的药物,那位姑娘应该是用了这个十分霸道的药方,最好就是戒掉!不过这些药单拎出来吃,戒掉都会有副作用。这么多容易成瘾的药堆积在一起,若是要戒掉,那副作用肯定会更大。” “不吃的话会死吗?”萧子翼皱紧了眉头,对云姒也就更加厌恶。 六妹妹从来不会这么不爱惜自己。 云姒倒真是不把这句身体当成自己的,既然如此,那就应该早早的还给正主! “不吃会生不如死。” 萧子翼将药方塞在了王大夫的怀里:“我供得起她吃,大胆的去做,多少银子,跟管家去支。” 他不可能看着六妹妹的身体受折磨的,如果今天这样的是六妹妹,他也会供着她吃。 云姒在里面听得清清楚楚。 戒药是她跟战奴说好了的,他也会帮着自己,回了家之后,全家人都会帮着她一起戒掉。 才吃了两个月,是很好戒掉的,受些苦,受些罪,她愿意。 如果没有人帮忙,放任着这么吃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萧子翼这条疯狗。 “六妹妹”如果活着,也能被他溺爱死。 就在这时,云姒听见了五哥的声音,从外面清晰的传了进来—— 第1049章 温柔,除了我你谁都不准想 “子翼,久违了!” 云江澈来的突然。 不过萧子翼却不意外:“你们这些人干什么吃的,五公子来我的府邸,也不通报一声,当真是没规矩得很!” 云江澈自然是听出来了萧子翼话里说他。 只是一年没有见,萧子翼还是萧子翼,不过看上去,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骨子里,多了一股劲儿。 “萧大人别责怪下面的人,都是因为我有要紧的事情,所以才不顾下面人的阻拦,过来找你。”云江澈撕开脸说。 萧子翼也没有客套,只问:“我倒是不知,还有什么是我能帮得上五公子的?” 云江澈还未曾受过这么不客气的待见,但是有求于人,又是关系到他的妹妹,他不得不低头:“我想问萧大人借力,寻个人。” 萧子翼笑得滴水不漏:“我为官,若是什么人都来找我开后门,那我这官,是为百姓还是为权贵?不过权贵也是百姓,既是需要大理寺出面,那……就请五公子前去走个过场,等案子到了我手上,我肯定会亲自认真操手的。” 云江澈没有再开口,只含笑看着萧子翼。 这个小孩子,果然是长大了。 真是让他措手不及。 “打搅了!”云江澈t?转身便要走。 ——“哐”! 重重一声响,砸在了地上。 云江澈闻声回头。 萧子翼眉眼之中显现出瞬间的狞色,便是冷声道:“让那道士手脚轻一些,若是弄坏了里面的东西,有他受的。” “来人,送五公子出去。” 云江澈自然不疑其他。 之前就听闻萧子翼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极端的迷信鬼神。 这世上虽然说不清有还是没有,但是萧子翼的“信”,几乎是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这府邸的各处装饰,设计,摆放,哪怕是连同着府邸地图,据说都是一个招魂格局。 这一路进来,云江澈更是看到了不少的道士在。 先前萧子翼心善到旁人说他懦弱,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 如今进了大理寺,每天都是血淋淋的案件,他是半点不怕的。 这么极端的变化,云江澈没心思管,只觉得蛮意外的。 眼瞧着云江澈离开,萧子翼笑着看向了那些小厮:“连个人都拦不住,我养你们有什么用呢?” “大人恕罪!”那些个小厮吓得纷纷跪了下去。 萧子翼垂眸,拿着帕子擦拭着手,朝着身边的亲随示意了一眼:“身边人如果是废物,那做主子的,再灵光都没有用。处理干净,别让我看见。” 其余的那些下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都各干各的,不敢说话。 进了门,萧子翼就看见了被人按着云姒。 瞧着地上砸碎的瓷器,他缓缓笑起来:“你这个房间,跟隔壁连通的,那边有几个厉害的婢仆。你以为,我这么大意,不找人看着你?” 云姒如今疼得生不如死。 药,也在这时,很快被送过来了。 萧子翼取来药,走到了云姒跟前:“你们几个,下去领罚。下次让她弄出动静,坏了我的事,这太阳,你们就别见了。” 云姒被绑得严实,疼痛让她浑身湿透。 萧子翼并不温柔地勾起她的后颈,捏开她的嘴,语气温柔:“喝吧,喝了就不难受了。我供得起你一辈子,尽管喝。” 云姒疼得别开眼。 “唉,怎么老不听话呢?”萧子翼摇了摇头,直接给云姒灌。 下面的大夫掌握不好药量。 又是熬煮出来的。 这个剂量明显大了。 云姒喝下去,不用一会儿,就消停了下来。 眼前,唯能想得起曾经最欢喜的一幕幕。 “九哥……” 她低声呢喃,眼底柔和了下来。 “除了我,谁你都不准想!”萧子翼的面色瞬间沉了下去,掐着云姒的下颌,她却感觉不到疼痛。 没有一点作用。 萧子翼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云姒。 她脸上有松快的惬意,眼底没了焦距,似乎是陷在了回忆了。 萧子翼只要一想到云姒用着六妹妹的身子,跟胡乱的男人糟践这身子,他眼底的阴沉被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亮了,最强的药效才缓释了去些。 云姒神情清晰起来。 余光看见坐在床对面窗下的萧子翼,云姒想要开口,可是药效烧得她嗓子疼。 “喝吧。”萧子翼将茶壶嘴递到了云姒的唇边。 光是看着这副悉心照料的样子,若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那得以为萧子翼是真心爱云姒的。 云姒如同濒死的鱼,好一会儿之后,那股火烧火燎的感觉,才消退去。 萧子翼坐在床边,将她粘在脸上的头发拨开:“云江澈可是云家的人,你怎么好意思占了她的身体,还想要占她的家人地?” 云姒目光闪了闪,转头看向了萧子翼。 萧子翼容色温柔,声音温柔,抚弄云姒脸颊的手,也那么温柔:“那是她的家人,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 “他们之所以关心你爱护你着急你,都是因为你是六妹妹。若是让他们知道不但不是,还厚着脸皮把他们当家人,吸血鬼一样的从这个身份之中获得好处,他们会厌恶你的,就如同我现在恶心你一样。” 云姒的眼底,出现了一抹悲戚:“是啊,我没有家人,我得到这些,都是因为六小姐……” 萧子翼看着云姒这么受教,不禁觉得满意,声音更加温柔: “六妹妹闯出来的祸事,云家的人给她收拾,那是自家人帮自己人,天经地义的事情。” “可是你呢,你算什么东西?” “惹出来这么大的祸事,你是怎么好意思厚着脸皮回来,让他们给你收拾烂摊子的,对不对?现在,唯独我能接受你,不讨厌你。” “是……是……我原本就是用着这个身体,得了好处,我还枉顾人伦,惹下那么多的麻烦,我好糊涂……”云姒眼底隐隐有些崩溃,伸出手,颤抖着落在了萧子翼的手背上。 被接触的刹那,萧子翼只觉得手背有一瞬间的刺痛。 他低头去看时,整个人身子都已经麻了。 第1050章 云姒:萧大人我一定乖乖听话 天色已经无比昏暗了。 云氏府邸,灯火通明。 云江澈看着回来的人带来的消息石沉大海,心底沉了下去。 甚至有些怀疑,战奴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只要我儿还活着就好!”昨天开始,蒋淑兰有了精神。 听见不好的消息,她也不气馁:“如果是哪个好心人发现姒儿药物发作,在马车里面难受,救了姒儿,那就是我云家跟蒋家的恩人了!” 云江澈站在外面,面色冷凝地跟自己父亲开口:“现在最怕的,就是战奴说谎话,姒儿已经死了。给母亲空欢喜,那样的打击,更为致命。” “可是战奴没有理由说谎话的。”南绛抿唇:“那柳叶刀又怎么解释?” “恶人作恶,当然有不少的办法。如果云姒还活着,但是这么一趟失踪,没了命……”这也是致命打击。 云霆风道:“你大哥他们因为和亲公主的事情,现在还在边疆不能回来。你二哥如今在路上了。老三老四,也在路上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得回来一趟的。” 这段时间,云霆风看着,老了不少。 就在众人都安静下来的时刻,河溪急匆匆地过来了:“六小姐身前,身边的十一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个姑娘!” - “空青!” 偏院之中,南绛拉开斗篷,空青的一张脸,就显露在人前。 她的脸被火烧过,现在还敷着药,只能看清楚半张脸。 而且整个人处在昏迷之中,高烧不退。 “这是怎么回事?”南绛红了眼:“我明明看见空青阿姐她……我先去给她弄药!” 十一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 只能长话短说—— “我当时也是亲眼见到空青殉主了,尸体我也是见到的。这一点,南绛你是知道的。” “对!我也是见到的!”南绛连连点头,把已经能写得很规整,但是不是很好看的药方子,递给河溪。 云家的人,静得出奇,看着十一。 十一眼眶有些发红:“我本想要回西洲的,毕竟我眼前目睹了主子丧生。可是在路上,遇到了狼群。我以为我完蛋了,毕竟毫无准备,又遇到起码不下二十匹的狼。” “狼?”云江澈看向了南绛。 又是狼! 十一点头:“对,是狼。我也不能等死,准备殊死一搏,可是那些狼群并没有伤我的意思,还似乎是要给我领路。” “然后呢!”南绛握着空青的手,声音高了几分。 “我做过许多生死任务,见过不少离奇的事情。九爷身边,又有朱厌那种通晓人性的猛兽,当时觉得不简单。想着反正逃也是死,就随着那狼群去了。我在林州外的河边,见到了空青。” “林州?”云江澈皱眉:“林州跟京城的距离,几乎就是大半个大周国土了。” 因为九爷南征北伐的原因,大周成了天下诸国之中,国土面积最大的国度。 国土面积大,兵力强大。 他又正是壮年,镇守国门。 且还有很会打理内政的武宗帝坐镇国都。 数年时间,大周成了六国之首。 “我也不知为何空青居然没有死,出现在了林州那么偏远的地方。当时在黄沙漫天的林州,难找到水源。我甚至是在河边,发现空青的。她的脸,被草药敷过。这一个半月的路,她一直病着。” 此刻,蒋淑兰细微的哭声,逐渐放大:“空青这丫头,怎么就这么实诚……居然殉主。把空青丫头送到我院子里面,我要亲自照顾这个可怜的孩子!去请最好的大夫,请皇宫里面的太医!就说空青是我娘家的……” “最好的大夫,就在母亲眼前。”云江澈朝着南绛示意了一眼。 蒋淑兰连连点头,可还是不放心:“把季大夫叫来!” 云姒没了之后,季大夫也回来了。 跟南绛他们,是熟识呢。 “空青的尸体明明就在那里,可是如今却出现在了这里。若不是看见了真人,我几乎都不敢相信。而且,那孩子……” 云江澈拧眉,觉得此事越发古怪。 那战奴身上,定然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只是战奴不想要让人知t?道太多关于他跟他师父的事情。 并没有说出全部的实情。 “我家主子当真还活着,是二长老用的掉包计,替死鬼,他居然还想要我们所有人的命,给我们大家都找了替死鬼……” 好厉害的局啊。 也只有段氏山庄这种根基雄厚的地方,才能让冯老操纵所有,做出这些今天大局。 “这个冯老究竟是谁,如何会这样厉害?”便是一直玩弄权术的云霆风,也不禁有些感慨了。 只是战奴说冯老死了。 这种狠角色,就这么死了。 若是活着…… “二长老的人说空青跟小世子死了,但是却还活着。我信战奴的话,他没有理由骗人。我家主子,肯定还活着。我悄悄去找!” 十一都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情。 原本一路的悲戚,在遇到空青时有了点希望。 来到这里,又听战奴说,云姒还活着…… 他又有了点欢喜! 而彼时,喝下药去,模模糊糊见到蒋淑兰的空青,口中呓语:“白泽,主子……” “从事发到现在,白泽下落不明。空青阿姐,你是一直在惦记白泽吗?对了,阿姐她没有死,战奴说的!”南绛不懂空青要说什么,有些着急。 空青昏昏沉沉,又没有办法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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