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这便又朝那块墓碑看去,口中却是又跟着一句:“有酒吗?” 霍令章听得这一句也未曾说话,只是从一侧的食盒中又重新取出一只杯盏,待倾手倒下两盏酒,他才握着其中一杯开了口:“当年她还在的时候,最贪这一杯青梅酒,只是后来出了那些事后,她便也不再喝了。” 李怀瑾取过另一盏酒也未曾说话。 两人便这般坐在墓地前,喝着酒,谁也不曾说话。 等到天色昏沉之际—— 李怀瑾才放下手中的酒盏起了身,临走之前,他低垂着眉眼看着霍令章说道:“再过几日,霍大将军就要去边陲了,如今这世上,他也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霍令章耳听着这一句也不曾接话,只是喝酒的动作却还是有些凝滞。 李怀瑾未见人回声也就未再开口,他只是又看了一眼墓碑,而后便转身往山下走去。 等人走后—— 霍令章才饮下了最后一盏杯中酒,而后他从那依稀的光线中朝墓碑上的字看去,却是过了许久,他才轻声说道:“未语,我们也走吧。” … 几日后。 燕京城中,却有一支军队往城门口走去,最前头那个穿着黑甲手持银枪的便是霍安北,只是不同往日出征时的意气风发,这一回他看起来苍老了许多,就连眉眼之间也萦绕着几分沧桑和疲惫。 站在长街上围观的百姓眼瞧着人越走越远,才轻声说道:“这霍家近些年也可真够命运多舛的,如今这一门上下除了这位信王,竟然连个正经主人都没了…”他说到这是又轻轻叹了口气,而后是又跟着一句:“我看信王就是伤心过度,这才宁可去边陲也不肯留在这燕京城中。” 他这话一落—— 便有人轻声说道:“我记得信王不是还有个儿子吗?当日天子登基之后,看在信王从龙有功的面子上可是宽恕了他的罪孽。” 那原先说话的人一听便忙说道:“别说他了,我可听说先世子和先王妃的死和他那位好母亲可脱不了干系,他们母子两人做了那么多错事,这位信王没把他逐出家门就不错了,又怎么可能还会认他?” 几人说话间,那支军队走得便又远了许多。 而一条巷子口却仍旧停留着一辆马车,此时车帘大掀,其中一个身穿黑袍的男人便端坐在里头,他眉目微合耳听着外头的这些话语也不曾说道什么。倒是他身侧的未语面带愠怒,连带着容色也有些微沉:“主子,可要属下——” 霍令章仍旧不曾睁眼,闻言也只是淡淡说道一句:“不必…” 等这话一落,他才睁开眼看着那支军队离去的方向,口中是又跟着淡淡一句笑语:“何况他们所言也非虚。” 他这话说完眼瞧着他们越行越远,直到快走出城门口,霍令章才放下手中的布帘,口中是跟着一句:“走吧,去清平寺。” 未语听得这话,面上的神色却是又一顿,他看着重新闭目静默的男人,还是忍不住劝说起来:“主子,您…” 霍令章耳听着这一句,也不等人说完便接过了话:“我意已决。” 他这话说得很是平常,可那话中的意思却尤为坚定。 未语张了张口,终归也未再劝说什么,只是朝外头的车夫说道一声,马车便朝清平寺的方向去了。 … 清平寺,正殿佛堂前。 霍令章双手合十跪在蒲团之上,周边是一众僧人,而他身后站着一个身穿红色袈裟的老僧,正是清平寺的住持,名号法无。此时法无亦双手合十,一双无波无澜得慈悲目微微低垂看着坐在蒲团上的霍令章,口中是平淡一句:“施主当真想清楚了?贫僧这三刀下去,你便再无回头路了。” 霍令章闻言也只是淡淡回道:“大师动手吧…”他说这话的时候定定看着眼前这座大佛像,目光平静,面容淡漠。 法无闻言却是又叹了口气,口中是跟着劝说道:“施主尘缘未断,六根不净,纵然入我佛门只怕日后心中也难以清净。” 霍令章听得这话,却轻轻笑了:“大师错了,我并非为了清净。” “那是为何?” “为了赎罪…”霍令章眼看着面前的佛像,面容依旧平静,待前话一落,他是又继续说道:“我这一生做过太多错事,只怕死后也难入轮回。其实这原本倒也没有什么关系,只是想着若是不入轮回就见不到她了,便有些不舍了。” 等这话一落,他似是想起那个身影,唇边却是又泛开一抹笑。只是也就这一瞬的功夫,霍令章便又重新合紧了双目,口中是又跟着一句:“大师,我意已决,请您动手吧。” 法无闻言摇了摇头,可他终归也未再说什么,待洗净手他取过身侧小僧递过来的刀,而后是看着霍令章说道:“第一刀,断去心中的一切恶…”等这话一落,他是又换了一把刀,是又一句:“第二刀,修得一切善果。” 小僧递来第三把刀,法无看着霍令章的面容却是又停顿了一瞬,而后才又说道一句慈悲话:“第三刀,度一切众生。” 三刀皆落,周遭僧人开始吟诵起佛经…霍令章可以察觉到头上的那三千丝皆已随着这一刀又一刀而落下,他什么也不曾说,只是面容沉静、合十闭目跪在蒲团之上。等青丝皆落,法无才收回刀子,而后是看着霍令章念了一句法号,紧跟着是又一句:“从此以后,你便唤作了空吧。” 了空… 霍令章在唇齿之间轻轻研磨这一个名字,了去人世一切虚妄,可他心中的执念又岂是说了去便能了去的? 只是他终归什么也未曾说… 霍令章双手合十跪在蒲团上,眼看着面前的这座慈悲像,却是过了许久,他的口中才说道一句:“多谢师父。” … 鸿嘉十年,大雪。 一名十余岁的小僧跑到一间禅房前,等到里头应了声,他便推门走了进去,眼看着坐在蒲团上入定的住持,他是说道:“师父,了空师兄他又下山去了,他这些日子身子越发不好,可我劝说了许久他也不听。” 法无入定的面容并未有丝毫起伏,闻言也只是说道一句:“我知道了,下去吧。” “师父——” 小僧还想再说,可看着人的面容,终归还是默了声,他朝人合十一礼而后是往外退去。 等到屋中没了小僧的声音,法无才轻轻叹了口气,他什么话也不曾说,只是想起旧日里与了空的一段对话——“了空,你心中的执念太深,在这样下去只怕不能福寿绵长。” “福寿绵长又有何用?何况我活得已足够了。” 法无思及此终归还是睁开了眼,他朝那覆着白纱的窗外看去,外间白雪茫茫,一片苍白。他什么也不曾说只是起身朝那处走去,待推开窗眼看着朝山下走去的那道身影,他想起先前了空走时曾来辞别他。 那个时候,他端坐在蒲团上一直未曾言语,却在人走前问了他一句:“了空,你这一生,值得吗?” 法无记得那会了空的步子一顿,可话语却很是坚定:“值得。” 值得… 法无轻轻叹了口气,他眼看着那道身影越走越远,双手合十念了一句法号,而后口中是又跟着轻叹一句:“痴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 弟弟的篇幅就此结束。 今生晏晏问“值不值”就让前世的令章来回答吧,这个角色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可不管如何,令章的两世都是令人唏嘘的。其实写弟弟最后几章篇幅的时候哭了很久,就如最后住持说的那句话,令章这一生活得太过偏执,也太痴。 这样一个人倘若心中没有人,那么必定可以站在朝堂的最顶尖的位置,覆手为云睥睨众生,可偏偏有了软肋有了孽就尝得了苦。 不过我想对于令章而言。 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他用尽一生终于让晏晏再也无法忘记他了。 说来,这大概是我手底下唯一一个除了女主外没有任何女性角色陪伴的男二(至今),虽然你们一直都希望弟弟有个好结局,我也设想过倘若给弟弟安排一位有趣可爱的夫人会是什么样的,可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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