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 南诏有着不成文的规矩,赏花的春日里,女儿家的纸鸢剪断了线,被男子捡到,那就是天注定的缘分,得备上聘礼,循着风筝上留下的芳名,登门求娶。 桃花遍野,待嫁的姑娘多不胜数,欢声笑语阵阵。 宋锦书站在山脊,帮着秋荷将风筝送上天。 燕雀形状的纸鸢乘风起,宋锦书递给秋荷剪刀,不禁叹息。 当年她刚及笄就年年来此,每年都准备一只风筝。 然而老天跟她作对,剪断了线的风筝,全部石沉大海般,杳无音讯。 到底有没有人捡到? 宋锦书怀疑自己的姻缘是被春风吃了! 随着丝线斩断,秋荷的风筝歪歪斜斜地往下栽,宋锦书催促秋荷去追。 她目光追随着风筝,不经意瞥到桃林中的两道身影。 女子推着轮椅,如春还穿棉袄。 男子坐着轮椅,望着树上繁花纷落,他手边的纸鸢那样眼熟,好似她韶华之年,放飞的那只,丑得很别致的青蛙...... 我的夫君威远候是人人称颂的好夫君。 成亲二十载,未纳妾室、不置外室,连烟花之地都极少涉足。 便是唯一的嫡子去世,他只过继了借住在府中的故交之子,并未在后院添置其他女人。 可没人知道,他的真爱不是我。 我死前冷食薄衣,死后被以糠塞口。 他赵清许要我到了阎王殿有冤难诉、有口难辩。 却不知我重生到了儿子没死之前。 1. 今日是大雪节气,室外寒气如刀,室内亦有冰霜之色。 素秋被压着跪在我面前,皎白的面庞满是不忿。 我看着从她房内搜出的药粉:「下毒的证据都找出来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她张口欲辩。 我沉下脸:「拉下去打。」 沉闷的棍击声中,她纵是被破布塞住了嘴,还是时不时有凄厉的呻吟溢出。 三十棍后,皮开肉绽的素秋像破布一样被扔到我面前。 我示意水苏拿下她嘴里的布,抬眼对上了素秋眸中的恨意。 「说吧,到底是谁指使的?」 素秋梗着脖子咬着牙:「奴婢是冤枉的,奴婢没有给夫人下毒。」 「那药粉也不是毒药,是奴婢用来调理身子的。」 我知道,素秋硬撑着不肯认罪,不过是在等侯爷,等我的夫君赵清许来保她。 可惜,她等不到了。 在素秋惊惧的目光下,那包药粉用酒化开,灌进了她的喉咙里。 既是用来调理身体的药粉,怎可浪费? 毕竟,在前世,那包药粉被一点一点地掺进我的饮食,全数进了我的腹中,让我日渐虚弱,最后卧床不起。 现在,便宜她了。 拖走软倒的素秋,我安然坐到融融的炭火旁。 不多时,门外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那个做戏骗了我二十年的赵清许,他终于来了。 2. 赵清许猿背蜂腰、英武不凡,便是年近不惑,也只比年轻时更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稳重。 眼下,他却焦灼地环顾院落。 没看到想救的人,他略微沉吟,来找我:「夫人,我听下人说素秋给你下毒?是不是弄错了?」 我不急不忙地喝着茶:「侯爷也觉得不可能?」 他赶紧点头。 我便笑:「素秋从十四岁就在我身边,说是奴婢,其实和小姐也差不多了。可就是我待她这样好,还是养出了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 赵清许眉心一跳:「她人呢?」 「打完送官府了。」 赵清许霍然起身:「夫人,这种后院阴私,怎可让官府知道?岂不是对侯府的声名有碍?」 他急了。 只是到底是怕侯府名声有损,还是怕官府真查出些什么? 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我在他身后悠悠出声:「事关妾身性命,妾身已将此事知会长兄了,他是大理寺卿,定会彻查此事。」 他顿住脚步。 「侯爷放心,长兄定会守口如瓶。」 赵清许转身回来坐下,叹气:「夫人此举到底是莽撞了。」 他还想说服我将素秋从官府接回来处置。 我已经让水苏备好了午膳。 赵清许瞬间被吸引了目光:「夫人今日怎的没有管束我的饮食?这桌上的肉食酒水可是为我准备的?」 我目光微凝:「之前为着侯爷身体着想,吃得素淡。以后,就不必如此了。」 「以后啊,侯爷可以放开了吃。」 3. 酒足饭饱后,赵清许匆匆离去。 他还是不死心,想去官府疏通关系,试图把素秋救出来。 毕竟,那可是他心上人的表妹。 堂堂寒玉山庄的表小姐,忍辱负重在我这里当婢女,可不是简单的探听消息。 她想要的,是我的命。 我将一青一白两支玉葫芦交给水苏。 「青色的像今天一样,下在侯爷每日的饮食中。」 「白色的那支,掺进玉叶楼夜里燃的香里。」 听到玉叶楼,水苏平静的眼眸微起波澜,最后沉声下去了。 别说水苏惊讶,就是我,也是临死之前才知道。 那个借住在侯府,素来安分守己的薛金枝,才是赵清许放在心尖上的那个人。 只是,他们相爱恨晚。 他们相识的时候,我和赵清许已经生下了我们的儿子,赵翌。 为掩人耳目,薛金枝假称是姚谦的外室,却和赵清许过上了郎情妾意的生活。 姚谦是赵清许的下属,也是薛金枝同出一门的师兄,自然愿意为他们遮掩。 后来,姚谦获罪。 被救下的薛金枝母子却以故交的身份借住在威远侯府。 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他们二人暗度陈仓、情意缱绻。 只是后来,她被养出了野心。 她怨恨我占了侯夫人的位子,又觊觎我儿的世子之位。 于是,她和赵清许设下了毒计。 害死了我儿赵翌,又害死了我。 4. 我回了宋府一趟,和老爷子在书房聊了半日,回来时带了几个眼生的下人。 我刚坐下,井泉便来回报: 「夫人,侯爷去了官府。」 「可见到素秋了?」 「见到了。」井泉垂眸,「玉叶楼的薛娘子已经哭了一下午。」 她也知道心疼? 她前世对我下手时可不见丝毫心软。 她和赵清许害死翌儿后,让素秋给我下毒,让外人以为我丧子之后悲痛欲绝,病体缠身。 她一点一点剪除我的羽翼,架空我的管家权。 她让我无人可用、无人可依,只能毫无尊严地蜷缩在肮脏简陋的柴房,连秽物都无人收拾。 堂堂的侯府夫人食不果腹、衣不遮体,活得连大街上的乞丐都不如。 谁能信呢? 最可恨的自然是他赵清许。 他求娶我时曾向世人承诺,此生只我一妻,不会再有其他女人。 可不过两年,他就遇上了真爱。 他不愿舍了坚贞信义的好名声,也不肯与我和离,失了我父兄的助力。 只好在有了新的出路后,狠下心来害了我们母子。 真真是好算计。 现在才开始哭,还早着呢。 「传信给姚玉麟,就说赵清许欺辱其母,其母甚苦,亟待他救之。」 赵清许与薛金枝借着真爱的名义勾搭成奸,到底避讳着他们的儿子姚玉麟。 他们不愿让他面对非议。 一个奸生子的身份,足以毁掉他的未来。 他们二人只需私下为他扫清障碍,他便能光风霁月地承继威远侯府。 前世便是如此。 姚玉麟过继后,开了祠堂上了族谱,改姓为赵,光明正大地喊赵清许父亲。 所以,姚玉麟长到十五岁上,还以为自己真是姚谦的亲子。 这次,我倒要看看,费心隐瞒的奸情被亲子撞破,薛金枝又该如何解释? 而被赵清许教养得正直明达的姚玉麟,面对这些腌臜事,他又当如何自处? 这一日,玉叶楼的小厨房烧了一夜的水。 5. 赵清许面青脚软,差一点迈不上早朝的马车。 他走后,我去了陪嫁的庄子。 「井泉,带上二十精锐,沿途去接应世子。」 我特地叮嘱他:「快马简行,隐没行迹,切莫惊动了旁人。切记!一定用最快的速度,将这封信亲手交到翌儿手里。」 井泉是翌儿的长随,与他感情深厚,向来忠心。 听我说得郑重,他亦严肃起来:「属下定不负夫人所托。」 井泉带着人马悄然而去。 我松了一口气,心口却尖锐地疼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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