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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三日后,江母跪在清心庵的山门前,白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苍白的脸上。 她怀里抱着个保温桶,里面是江雾眠小时候唯一爱吃的红糖糯米粥。 “眠眠,你爸他……他中风了。”江母抓住她的手腕,哭得浑身发抖,“医生说要尽快做康复治疗,可家里的钱都被傅西凛冻结了……” 江雾眠看着她膝下的青石板,上面还留着傅西凛上次跪在这里时磕出的血痕。 记忆突然回到那个高烧40度的夜晚,她缩在被子里浑身发抖,听见父母在隔壁房间给江心遥讲故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当年我发烧到40度,一个人硬撑的时候,”她的声音轻得像雨丝,“你们在哪?” 江母猛地抬头,脸上全是错愕:“你……你那时候不是好好的吗?江心遥说你只是不想上学……” “是啊,她总是这样。”江雾眠蹲下身,指尖拂过保温桶的边缘,那里还残留着母亲手心的温度,“就像她说我推她下楼,说我放火烧家,说我在监狱里打人——你们永远都信她。” 雨水顺着江母的脸颊滑落,混着泪水。“妈错了,妈真的错了……”她抓住江雾眠的手,那双手曾经无数次甩过她耳光,此刻却干枯得像老树皮,“你爸现在瘫在床上,连话都说不出来,每天就指着你的照片哭……” 江雾眠抽回手,从袖袋里摸出张泛黄的照片。 那是她十岁生日,唯一一张全家合影。 照片上父母搂着江心遥笑得灿烂,她站在角落,手里攥着块被捏碎的蛋糕。 “这张照片,”她把照片放在江母掌心,“是我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 江母看着照片,突然“哇”地一声哭出来,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是妈对不起你!是妈瞎了眼!你就看在他是你爸的份上,救救他吧!” 山风吹过,卷起江雾眠的僧袍。 她想起祠堂里满地的碎玻璃,想起父母把她推出去替江心遥顶罪时冷漠的眼神,想起监狱里那碗馊掉的米饭。 “我救不了他。”她站起身,雨水顺着帽檐滴落,“就像当年,你们救不了高烧的我一样。” 说完,她转身走进庵堂,将江母的哭喊和雨水一起关在门外。 佛堂的烛火明明灭灭,静慈住持正在擦拭佛像,见她进来,轻声道:“施主,门外的粥还温着。” 江雾眠走到蒲团前跪下,指尖抚过佛经上的金字。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银杏叶,像谁在低声叹息。 她想起江心遥在狱中信里写的“孤独”,想起父亲中风后浑浊的眼睛,突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或许,真正的惩罚不是报复,而是让他们永远活在自己种下的因果里。 就像江心遥在狱中被殴打,就像父母守着瘫痪的父亲悔恨终生,而她—— 江雾眠低头看着掌心的佛珠,上面刻着“静心”二字。 雨水透过窗棂落在她手背上,冰凉刺骨,却让她混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第十八章 监狱的探视室终年不见阳光,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霉味的混合气息。 江心遥穿着洗得发白的囚服,头发枯槁地束在脑后,昔日骄纵艳丽的模样已被牢狱生活磨蚀得只剩空洞。 她搓着冻得发紫的手指,眼神里是近乎偏执的期盼——傅西凛来了,他终于肯来见她了。 厚重的铁门“哐当”打开,傅西凛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出现在门口,与这污秽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身后跟着两个面无表情的狱警,周身散发的寒意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江心遥猛地站起身,囚服下的身体因激动而颤抖:“西凛哥哥!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她想扑过去,却被狱警厉声喝止。 傅西凛在她对面的铁椅上坐下,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冷冷地刮过她的脸,没有一丝往日的温和,只有彻骨的厌恶。 “江心遥,”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地上的石子,“你以为我来,是看你这副可怜相的?” 江心遥脸上的欣喜僵住,随即换上委屈的哭腔: “西凛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骗你,不该伤害江雾眠……” “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太爱你了,我不能没有你……你帮帮我,把我弄出去好不好?只要你肯帮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她趴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涕泪横流,试图用过往的“情分”打动他。 “爱我?”傅西凛嗤笑一声,眼中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你的爱,就是把江雾眠推进地狱,用她的孩子做你活命的筹码?就是看着她被火烧、被玻璃扎、被送进监狱,而你在一旁得意洋洋?” 他身体前倾,逼近铁栏,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恨意: “你以为我不知道?从一开始,花园里拉小提琴的就是眠眠!是你满是心机的替代了她,是你一次次在我面前扮演无辜,让我误会,让我……” 他的声音顿住,带着压抑的痛苦,“让我也认不清自己的心,毫无底线的伤害了她……” “如果不是你从中作梗,处处算计,我和眠眠怎么会走到今天这步?!”傅西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法平息的怒火,“是你!是你毁了一切!” 江心遥被他眼中的狠戾吓得瑟缩了一下,却仍不死心:“是江雾眠她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她才是……” “闭嘴!”傅西凛猛地拍桌,金属桌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到现在你还在狡辩!你这种人,根本不配提爱这个字。” 他靠回椅背,理了理袖口,仿佛刚才的动怒只是错觉,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你不是想出去吗?”他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残酷的笑,“那我偏要让你永远留在里面。” 江心遥的心沉了下去,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她。 傅西凛抬眼看向身旁的狱警,递过去一个信封,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这位江小姐,在牢里不太安分,也不服管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江心遥惊恐的脸,“给她好好关照一下,让她好好改造。” 狱警接过信封,掂量了一下,立刻心领神会,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傅总放心,一定让她明白规矩。” 傅西凛不再看江心遥,起身准备离开。 “西凛哥哥!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的妹妹啊!”江心遥终于意识到恐惧,疯狂地拍打着铁栏,声音尖利,“你忘了以前对我多好了吗?你说过会保护我的!” 傅西凛脚步未停,只在门口扔下一句冰冷的话,像一把刀插进江心遥的心脏:“以前?从你伤害眠眠的那一刻起,‘以前’就死了。你现在这副样子,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铁门再次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彻底掐灭了江心遥最后一丝希望。 接下来的日子,成了江心遥的噩梦。 傅西凛的“安排”很快见效。 曾经颐指气使的江家大小姐,成了监狱里人人可欺的对象。 狱警对她的“小动作”视而不见,甚至暗中推波助澜。 同牢房的女犯们本就对穿金戴银进来的“大小姐”充满敌意,如今有了“上头”的暗示,更是变本加厉。她的食物被抢走,晚上睡觉被推到冰冷的地板上,稍有反抗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哟,这不是那个装病抢男人的贱货吗?” “看她那细皮嫩肉的,以前没少享福吧?现在轮到我们伺候你了!” 她们抢走她仅有的一点生活用品,用污秽的语言侮辱她,甚至在她身上泼水,让她在寒冬里冻得瑟瑟发抖。 江心遥试图反抗,换来的却是更残酷的折磨。 有人用烟头烫她的手臂,有人趁她洗澡时锁门,让她在众人的哄笑中难堪。 她哭喊着求饶,喊着傅西凛的名字,可回应她的只有冷漠和嘲笑。 曾经被捧在手心的骄傲,如今碎得彻底。 日复一日的折磨,让江心遥的精神逐渐崩溃。 她开始自言自语,对着墙壁说话,时而哭时而笑。 天天都蓬头垢面,把胳膊抓的伤痕累累,眼神涣散,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光彩。 当傅西凛再次“路过”监狱档案时,看到的是江心遥的最新记录:精神失常,需单独看管。 他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将文件丢在一旁。 窗外阳光正好,他却想起清心庵里那道瘦弱的身影,心中一阵抽痛。 对江心遥的报复,并未给他带来丝毫快感,只留下一片空虚。 但他不后悔,因为这是她应得的惩罚。 只是这一切都换不回曾经那个对他一心一意的江雾眠了。 而另一边的监狱里,江心遥蜷缩在角落,抱着膝盖,已经彻底神志不清了,嘴里还在喃喃着: “西凛哥哥……救我……” 但回应她的,只有监狱里无尽的黑暗和绝望。 第十九章 江雾眠将灰布僧袍叠好放在木桌角落,掌心的沉香佛珠还带着体温。静慈师太看着她,欲言又止。 “师太,我想还俗。”她声音轻,却带着决断,“心里的事没理清,穿袈裟也静不下来。” 佛珠被推回案几,那串陪她度过青灯古佛日子的信物,此刻成了束缚。静慈师太没接,只说:“执念是绳,捆住的从来是自己。” 她没回应,转身走出禅房。素色棉布裙替代了僧袍,长发束在脑后,腕间淡粉色疤痕露出来——那是引产时留下的。她没回头,径直走向医院。 重症监护室的门推开时,傅西凛躺在病床上,浑身绷带。心电监护仪滴滴作响,他胸口纱布渗着血,是替她挡刀的位置。助理站在一旁,低声说:“医生说情况不稳。” 她走近,看他苍白的脸、紧蹙的眉。记忆翻涌:他单膝跪地为她穿鞋,凌晨三点开车买酒酿小丸子,火场里浑身是血抱她出来。曾以为是骗局的细节,此刻混着眼前的真实伤痛,让她心口发紧。 “傅西凛。”她轻声唤,指尖悬在他脸颊上方,最终落向枕边的丝绒盒子。 里面是银杏叶项链,吊坠内侧刻着“眠”字。 当时他无比郑重的在寺庙外向她求婚,眼中盛满了爱意说:“银杏叶像蝴蝶,你戴上比它好看。” 她取出项链,放在他枕边。 金属吊坠贴着白色床单,像一片凝固的落叶。 他昏迷中睫毛颤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微弱的气音。 “这条项链,还你了。”她喃喃道,像是说给自己听。 那些被宠爱的日子,被设计的痛苦,火场的绝望,监狱的冰冷,还有他挡刀时的决绝。 此刻都拧成一团,堵在喉咙里。 她理不清,也不想再理了。 转身时,助理叫住她:“江小姐,傅总他……” “照顾好他。”她没回头,推开重症监护室的门。 走廊灯光惨白,映着她单薄的影子。 曾以为寺庙是归宿,后来发现心不定,哪里都是围城。 现在她只想离开,去一个没有银杏、没有傅西凛、没有江家的地方。 机场的值机柜台前,她递上护照。 目的地是陌生的城市,机票上的日期是当天。 手机关机前,最后看了一眼新闻——江心遥因多项罪名被判入狱,江家彻底破产。 而傅西凛的名字,没再出现。 安检口的灯光晃眼,她摘下腕上最后一点与过去相关的东西——那枚曾被他送的翡翠镯子,早已在寺庙时摘下,此刻放在随身的包里。 过了安检,她头也不回地走向登机口。 飞机起飞时,海城在舷窗下缩成光点。 她闭上眼,脑海里最后闪过的,是傅西凛为她挡刀时,那双突然泛红的眼睛。 心口又开始疼,但她知道,这疼会随飞机升空而渐远。 银杏叶项链躺在傅西凛枕边,吊坠在监护室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指尖无意识动了动,似乎想抓住什么,最终却只握住一片虚无。 而那个曾被他捧在掌心的人,已在万里之外,开始没有他的人生。 第二十章 巴黎秋日的午后,阳光透过“雾隐茶舍”的彩绘玻璃,在原木茶桌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江雾眠正为客人冲泡一壶陈年普洱,茶针划开茶饼的声响轻脆如溪涧落石。 五年了,她的指尖不再有当年退缩时的颤抖,倒茶时手腕起落间,是沉淀下来的从容。 “江小姐,你这茶舍真是闹中取静。”对面的法国老太太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赞叹,“不像我女儿总去那些吵闹的咖啡馆。” 江雾眠浅浅一笑,将茶汤分入公道杯:“麦思莉太太,茶要静着喝,心才听得见味道。” 她的中文带着点久居国外的微涩,却依旧温润。 茶馆里飘着檀香与茶气,墙上挂着她亲手写的“静心”二字,笔触间已无当年的锐利,只剩水墨般的淡然。 窗外的梧桐叶刚染上秋意,忽然一阵穿堂风卷过街道,将几片金黄的叶子吹进敞开的店门。 江雾眠递上茶点的手顿了顿——那不是梧桐叶,是银杏。 “这风可真大。”老太太拢了拢披肩。 江雾眠没应声,目光追着那几片银杏叶。 它们打着旋儿,落在门口的青石板上,像极了七年前京圈那条被傅西凛买下的银杏街。 她以为早已将那些记忆封存在时间深处,此刻却被一片叶子轻易勾起。 心脏某个角落传来微弱的钝痛,像被遗忘的旧伤在阴雨天发痒。 “小姐,再来一壶茉莉花茶吧。”邻桌的客人扬声喊道。 “好的,请稍等。”她收回目光,走向茶架。 指尖触到茉莉茶罐的瞬间,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更猛烈的风,卷起漫天银杏叶,如同一场金色的骤雨。 茶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茶叶撒了出来。 江雾眠猛地抬头。 风停了,几片银杏叶落在店门口男人的肩头。 他穿着深灰色风衣,身形高大挺拔,站在秋日的阳光里,剪影熟悉得让她呼吸骤停。 五年时光似乎在他身上只刻下了更沉敛的气场,眉骨依旧锋利,眼神却不再是当年的冰冷或偏执,而是一种她读不懂的深邃。 傅西凛。 这个名字在她心里尘封了五年,此刻却随着漫天银杏叶,轰然炸响。 四目相对。 他的脚步顿在门口,手中还握着一片刚接住的银杏叶。 那片叶子在他指腹间轻轻颤动,像一只即将振翅的蝶。 他的目光穿过茶舍里蒸腾的热气与浮动的尘埃,牢牢锁住她,仿佛这五年的时光只是一场错觉。 江雾眠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擂鼓般撞击着耳膜。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撞到了身后的茶架。 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画面——火场的浓烟、祠堂的碎玻璃、监狱的铁栏、他挡刀时涌出的鲜血——瞬间翻涌上来,与眼前这个男人的身影重叠。 “江小姐?”麦思莉太太疑惑地看着她煞白的脸。 傅西凛动了。 他跨进店门,风衣下摆带起一阵微寒的风,卷着银杏叶的清苦气息。 他走到她面前,停在三步远的地方,像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东西。 第二十一章 “眠眠。”他开口,声音比记忆中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找了你五年。” 店里的客人都安静下来,好奇地看着这突然出现的东方男人和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执拗。 江雾眠攥紧了藏在身后的手,指甲掐进掌心。 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她看着他眼角新增的细纹,看着他鬓角若隐若现的银丝,看着他手中那片银杏叶——和她当年还给他的那条项链上的吊坠一模一样。 “先生,你认错人了。”她垂下眼,强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这里是茶舍,不招待客人以外的人。” 傅西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掠过痛楚:“我没有认错,到现在你还不愿意和我重归于好吗?” 他往前半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她的脸颊,却在中途停住,转而将那片银杏叶放在旁边的茶桌上。 “我在巴黎找了三个月,问遍了所有中式茶馆。” 五年前,他从重症监护室醒来,枕边只有那片冰冷的银杏叶项链。 助理说她去了机场,从此杳无音讯。 他推掉所有工作,连公司那些重要的事物都不管了。 疯了一样找她,跑遍了十几个国家,直到在一本介绍巴黎华人茶舍的杂志上,看到了“雾隐茶舍”的名字和一张模糊的侧影。 “傅先生。”江雾眠抬起头,眼神里是刻意拉开的距离,“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 她看到他眼中的受伤,心中某个地方也跟着抽痛,但她不能回头。 那些伤害与被伤害的过往,像纠缠的藤蔓,早已把她勒得喘不过气,她好不容易才在异国他乡找到一片平静。 “没有过去。”傅西凛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眠眠,我知道当年是我错了,错得离谱。我让江心遥得到了惩罚,让江家付出了代价,但我知道,这换不回……” 他顿住,声音艰涩,“换不回我对你的伤害。” 风又起,吹得门外的银杏叶沙沙作响。 江雾眠看着茶桌上那片叶子,阳光透过叶脉,将纹路照得清晰。 她想起五年前在机场,飞机起飞时看到的海城光点,想起这五年在异国他乡独自打理茶舍的日夜,想起每个深夜被噩梦惊醒时,只有窗外的塞纳河静静流淌。 “我现在过得很好。”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坦然,“这家茶舍,这些客人,这样的日子,我很满足。” 傅西凛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份疏离的平静,那是他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属于另一种人生的安稳。 他曾以为只要找到她,就能弥补,就能重新开始,可此刻才明白,有些裂痕,时间也无法完全抚平。 “我知道。”他点点头,眼中有失落,却也有一丝释然,“我路过这里,只是想确认你好不好。” 他顿了顿,从风衣内袋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在银杏叶旁边,“这个,一直想还给你。” 盒子打开,里面是那串她还给静慈住持的,却又不知如何到了他手里的沉香佛珠。 珠子依旧温润,“静心”二字清晰可见。 江雾眠看着佛珠,又看看他眼中的疲惫与坚持,忽然觉得胸口那股憋了五年的气,慢慢散了。 她没有接,只是说:“傅先生,茶舍要打烊了。” 傅西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歉意、思念、悔恨,还有最终的放手。 他收回手,将佛珠放回盒中,轻轻推到她面前:“打扰了,江小姐。” 他转身,走向门口。 风衣的背影在午后的阳光里拉得很长,肩头的银杏叶早已不知何时飘落。 江雾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直到再也看不见。 茶舍里恢复了安静,麦思莉太太轻轻问:“他是……” “一个很久不见的朋友。”江雾眠弯腰捡起地上的茶罐,语气已恢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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