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她转身时,看见他发间落着片银杏叶,忽然想起那年他冒雨买酒酿小丸子,发梢也是这样沾着水珠。 喉间泛起苦涩,却在开口时化作清风:“傅先生,放下吧。” 他却笑了,眼中燃着近乎疯癫的光:“我放不下……” 他抬手轻拂她鬓角,动作像极了从前帮她摘去发丝上的花瓣,“就算你看破红尘,我也会一直在这里,直到你肯再看我一眼。” 江雾眠转身离去时,听见身后传来佛珠落地的声响。 她知道,有些执念早已成茧,不是轻易就能解开的。 就像这满山的百合,开得再盛,终有凋零的一日。 第十四章 夜已深,傅西凛躺在床上,透光窗户看着夜空中的圆月。 一种从未有过的绝望感如潮水般席卷了全身。 他举起手机,看着壁纸里挨在一起笑得眉眼弯弯的两人,泪水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 曾经的一切明明是那么的美好,自己却没有好好珍惜,把一切都毁了。 这一刻傅西凛才意识到,自己或许做什么都无法弥补带给江雾眠的那些伤害了。 在无数复杂情绪的冲刷下,他觉得心理承受能力也到了极限。 “眠眠……”他低声唤着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是我错了。” 打火机的火苗“噌”地窜起,映亮他瞬间惨白的脸。 他没有犹豫,将火机扔向浸满煤油的角落。 烈焰轰然腾起,瞬间吞噬了干燥的木板。 浓烟滚滚而上,呛得他剧烈咳嗽,皮肤传来灼烧的剧痛,他却笑了,笑得眼泪混着烟灰滑落。 “我把命……还给你……”他在火舌中踉跄着,声音被火焰撕裂,却用尽全身力气喊出那个名字,“眠眠!” 江雾眠在庵堂抄经时,心口突然一阵绞痛。 手中的毛笔“啪”地掉在宣纸上,墨汁晕开一团狼狈的黑。 她捂住胸口,指尖冰凉,那种熟悉的、深入骨髓的恐慌猛地攥紧了她的心脏。 “无爱师?”旁边的小尼担忧地看着她。 她没说话,几乎是凭着本能冲出庵堂。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傅西凛出事了。 赶到城郊木屋时,火势已经冲天。 热浪隔着老远就灼得人脸生疼,浓烟滚滚,几乎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她听见围观人群的惊呼和消防车遥远的鸣笛,却像什么都听不见,只死死盯着那扇被火焰扭曲的木门。 “傅西凛!”她嘶声喊着,声音被烈火吞噬。 有人拉住她:“火势太大了,等消防员来!现在太危险,不能进去!” 她甩开那人的手,像疯了一样冲进火场。 高温瞬间包裹了她,头发被烤得发焦,浓烟呛得她无法呼吸。 她跌跌撞撞地在火海里摸索,视线被烟雾模糊,直到看见角落里那个蜷缩的身影。 他趴在地上,后背的衣服已被烧得焦黑,一动不动。 “傅西凛!”她扑过去,用尽全身力气拽他的胳膊。 男人很重,皮肤烫得吓人,她咬着牙,几乎是将他拖出了火海。 刚滚到安全地带,身后的木屋“轰”地一声坍塌,灼热的气浪将她掀翻在地。 她顾不上疼,连忙爬起来看他。 傅西凛浑身是伤,脸被熏得漆黑,只有嘴唇是毫无血色的白。 他烧得昏迷过去,呼吸微弱,胸口却还在起伏。 江雾眠颤抖着探他的鼻息,眼泪终于决堤。 医院的消毒水味刺得人眼睛疼。 傅西凛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浑身缠满了绷带,只露出一张烧得红肿的脸。 江雾眠坐在床边,看着仪器上微弱的心跳曲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串从他掌心取下的佛珠。 珠子有几颗被火烧裂了,硌得她手心生疼。 “眠眠……” 低哑的呢喃突然响起。 她猛地抬头,看见他睫毛颤动着睁开眼。 那双曾经盛满冷漠和算计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浑浊的痛楚和……一丝她看不懂的执拗。 “你醒了?”她声音干涩,想去按呼叫铃,却被他攥住了手腕。 他的力气很轻,像一片羽毛,却让她动弹不得。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着她,干裂的嘴唇翕动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剜出来: “我……把命……还给你了……” 江雾眠别开脸:“你敢死,我就……” 话没说完,就被他打断。 他抬起另一只手,缠着绷带的手指笨拙的想要牵住她的手指。 “我以为……爱的是她……”他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神却死死锁着她,像是要把她刻进灵魂里,“可心跳……骗不了人……” 他的指尖拂过她腕上的旧疤——那是当年他为了“救”江心遥,无意间推她撞到桌角留下的。 江雾眠依旧是冷着一张脸,但眼尾却多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红。 她看着他背上狰狞的烧伤疤——那是当年火场里他冲进去救她时留下的。 那时候她以为是假的,是为了稳住她的演技,可现在,疤痕在白色的绷带下若隐若现,像一道滚烫的烙印,烫得她心脏抽搐。 记忆突然不受控制地翻涌。 他买下整条街的银杏树,凌晨三点开车去买酒酿小丸子,抱着痛经的她哄一整夜…… 那些被她斥为“演戏”的细节,此刻却带着滚烫的温度,一点点融化她冰封的心。 如果一切都是为了孩子,那这些超出“演戏”范畴的温柔,又该如何解释? “傅西凛……”她哽咽着喊他的名字,指尖颤抖地抚上他烧得红肿的脸颊。 他似乎听见了,虚弱地眨了眨眼,嘴唇微动,却再发不出声音。 监控仪器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他的手猛地一松,垂落下去。 脖子上的佛珠突然“啪”地一声断裂,一颗颗珠子散落下来,滚落在他胸口,滚落在她沾满泪水的手背上。 其中一颗裂开的珠子里,掉出一小片纸。她颤抖着捡起,展开—— 是他的字迹,潦草却用力,写着一行字: “遥遥的病是假的,我知道。可我不敢告诉你,怕你知道我从头到尾都在骗你,怕你连这假的宠爱都不肯再要。” 纸的背面,还有一行更轻的字,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眠眠,对不起……” 江雾眠握着那片纸,看着脸色惨白、奄奄一息的傅西凛,最终深深的叹了口气。 第十五章 因为害怕走漏风声,傅西凛很快就被助理接去私人医院疗养了,一切又恢复到了最初的样子。 江雾眠反倒是松了口,她知道自己做不到完全绝情,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见面。 但没想到她去寺庙后院取香烛的时候,暗处有个躲藏已久的人,突然冲出来把她打昏了。 再醒来时,江雾眠发现自己被绑在冰冷的铁椅上,胶带死死封住嘴巴,只能眼睁睁看着江心遥在面前踱步。 女人穿着华丽的礼服,妆容却因疯狂而扭曲,手里挥舞着一把水果刀,刀尖在空气中划出危险的弧度。 “傅西凛是我的!爸妈也是我的!你凭什么抢走属于我的一切!”江心遥猛地停在她面前,刀尖几乎戳到她鼻尖。 江雾眠看着她,眼神空洞。 她没想到江心遥竟然会做到这个地步。 手机在挣扎时掉在了路边,此刻大概只剩傅西凛能找到她——如果他还愿意为了“孩子”来的话。 “你以为躲进寺庙就能解脱?”江心遥笑起来,声音尖利,“我告诉你,不可能!只要你活着一天,傅西凛心里就永远有你的位置!” 她猛地揪住江雾眠的头发,迫使她抬头,恶狠狠的威胁道∶ “明明差一点我和他就可以彻底在一起了,明明当年在花园里的事可以瞒一辈子的,你为什么要毁了这一切!” 江雾眠瞳孔骤缩。 脑海中的记忆突然清晰起来……她确实在花园练琴,江心遥却穿着同款裙子在不远处跳舞。 原来傅西凛一见钟情的误会,从一开始就是江心遥的算计。 “现在他知道真相了又怎样?”江心遥的刀缓缓下移,停在她“隆起”的腹部,眼神怨毒,“他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可我呢?我装病三年,陪他演这场戏,凭什么最后输的是我?!” 刀刃即将落下的瞬间,工厂生锈的铁门“砰”地被撞开。 傅西凛冲了进来,西装沾满尘土,额角渗着血,却在看到江雾眠的瞬间红了眼。他甚至没看江心遥,径直冲向铁椅,伸手去撕她嘴上的胶带。 “滚!”江心遥尖叫着,举刀刺向他后背。 傅西凛像是没察觉,只想着解开绳索。 直到刀尖没入皮肉的剧痛传来,他才猛地一颤,却下意识地转身,将江雾眠护在身后。 温热的血滴在她手背上,烫得她浑身一僵。 “傅西凛!”她失声喊道。 傅西凛捂住伤口,看着江心遥,眼神冷得像冰:“放开她。” “我不放!”江心遥状若疯癫,“你明明先遇见的是我!在傅家宴会我把她推进泳池,是你先看到我的!” “是吗?”傅西凛冷笑,血从指缝间渗出,语气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轻蔑,“可我爱的,从来只有她看我的眼睛。” 他想起第一次在泳池边,江雾眠浑身湿透却倔强地不肯哭,那双眼睛里的破碎和坚韧,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冰封的心。 而江心遥当时得意的笑,在他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 江心遥如遭雷击,脸色惨白:“你说谎!你明明……” “我有没有说谎,你心里清楚。”傅西凛打断她,身体因失血而晃了晃,却依旧挡在江雾眠身前。 “从你让父母放火烧家,从你在医院想烧死她,从你把她送进监狱……你做的每一件事,都让我觉得恶心。” 江雾眠听着他的话,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那些她以为被隐瞒的真相,他早就了然于心。 就在江心遥怔愣的瞬间,江雾眠猛地挣脱开傅西凛没绑紧的绳索—— 他刚才冲进来时,故意只撕了一半胶带,悄悄割断了她手腕的绳子。 她顺势夺过江心遥手中的刀,反手抵住对方的咽喉。 刀锋冰凉,贴着江心遥剧烈起伏的脖颈。 江雾眠看着她惊恐的眼睛,想起从小到大被夺走的一切,想起监狱里的毒打,想起火场里的绝望,眼底瞬间涌上无尽的恨意。 “你夺走我的人生,毁了我的孩子……”她的声音因恨意而颤抖,“我不会放过你的!” “眠眠。”傅西凛虚弱地喊她,伸手想碰她的肩,却因失血过多而踉跄。 江雾眠的动作顿住。 她转头看向他,看到他苍白的脸和担忧的眼神,又低头看向江心遥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恨意像潮水般涌上来,几乎要将她吞噬,但最终,她猛地松开手,将匕首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脏了我的手。”她的声音空洞,没有一丝情绪。 江心遥瘫软在地,大口喘着气。 傅西凛松了口气,刚想上前,却眼前一黑,直直倒了下去。 江雾眠惊呼着扶住他,触手一片湿热的血。 看着手心里触目惊心的鲜血,她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她颤抖着拿出傅西凛口袋里的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和救护车。 警笛声由远及近,照亮了废弃工厂的破败。 江雾眠抱着昏迷的傅西凛,看着被警察带走的江心遥,女人还在哭喊着“我不甘心”,可她已经听不见了。 风吹过空旷的工厂,卷起地上的尘埃。 医生们迅速抬过来担架,紧急给傅西凛止了血,给他戴上了氧气面罩。 救护车内的生命监测仪器一直在滴滴作响,心率和血氧值也一直在极速下降。 江雾眠跟着上了车,她低头看着傅西凛苍白的脸,沉默的叹了口气,指尖轻轻拂过他紧闭的眼睛。 第十六章 绑架的事情过后,傅西凛养了半个月的伤才勉强出院。 虽然江心遥已经被关起来了,但他还是不放心,特地找了保镖守在寺庙周围查看情况。 两人的关系似乎也得到了些许缓和。 一场朦胧的细雨后,江雾眠打算把院子里的落叶扫一扫。 她刚走出院门,就被眼前的一幕惊的愣在了原地。 整片山坡都栽满了银杏树,树干上还系着淡金色的绸带,像谁把秋光提前偷到了夏末。 傅西凛站在石阶尽头,西装袖口沾着新泥,手里攥着个丝绒盒子。 他身后的僧人正往树坑里填土,每棵树的根部都铺着暖黄色的灯带,显然是连夜赶工的痕迹。 “眠眠。”他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上前一步时,膝盖因旧伤微微发颤。 “出院后我让人把城南那条街的银杏树都移过来了,你说过,喜欢看落叶铺满石阶的样子。” 晨雾漫过树梢,江雾眠看着他发间的白霜,想起三年前他也是这样,在火场里抱着她冲出浓烟,眉梢沾着灰烬却笑得温柔。 可此刻,她的指尖只感到僧袍下那道引产留下的旧疤,像条冰冷的蛇。 傅西凛单膝跪地,打开的丝绒盒里躺着枚银杏叶造型的戒指,戒托内侧刻着极小的“眠”字。 阳光穿过叶隙落在他手背上,那里有道新添的烧伤疤痕,是上次救她时留下的。 “再给我一次机会。”他仰头看她,瞳孔里映着满山新绿,“我把江家的股份全捐了,江心遥判了刑,以后再也没人能伤害你。” 山风卷起她的僧袍,江雾眠弯腰捡起脚边一片银杏叶,指尖划过叶脉的纹路。 “傅先生,”她开口时,声音轻得像晨雾,“你看这树,移栽过来总会伤根的。” 话音未落,她突然抬手,将那枚戒指狠狠扔进山谷。 金属划过空气的声响惊起几只飞鸟,傅西凛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晃了晃,却没去追。 江雾眠的指腹轻轻抚过他胸前的烧伤疤痕,那里的皮肤比别处更烫,像藏着未熄的余烬。 “从小我就是被忽略漠视的存在,直到你的出现,我以为这是救赎。”她的指尖沿着疤痕轮廓画圈,“后来才知道,我只是掉进了更深的深渊。” 傅西凛猛地攥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发疼。 “不是这样的!”他的声音带着破碎的沙哑,“是我错了,从七年前在花园认错人开始,就一错再错……” 他突然想起什么,颤抖着从西装内袋掏出本日记。纸页边缘磨得发毛,里面夹着片干枯的银杏叶,正是当年她发间掉落的那片。 “你住院时,我去了山区。”他翻到某一页,上面用钢笔写满了“对不起”,字迹深到划破纸背,“那里的孩子很多都没名字,我给他们取名‘念眠’,想着……” 江雾眠的视线落在日记最后一页,是张偷拍的照片——她在寺庙里抄经,阳光落在她腕间的疤痕上,像道淡粉色的月牙。 照片下面写着行小字:“她喜欢百合,却怕花粉过敏;她痛经时要喝加姜的红糖水;她拉小提琴时,会喜欢背对着光。” 原来他都记得。 那些被她当作“演戏”的细节,他都偷偷记在心里。 山脚下突然传来孩子们的笑声,几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跑上山来,手里捧着野菊花。 “傅叔叔!”她们围到傅西凛身边,仰着红扑扑的小脸,“我们给无爱师傅送花!” 其中一个穿蓝裙子的小姑娘,脖子上戴着枚银杏叶吊坠,和傅西凛求婚的戒指一模一样。 江雾眠看着她手腕上系着的红绳,上面挂着块平安扣——那是她落在监狱里的东西,后来被傅西凛找了回来,送给了山区的孩子。 “无爱师傅,”小姑娘把野菊花塞进她手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傅叔叔说,你是菩萨派来的仙女。” 江雾眠低头看着花束,鼻尖忽然发酸。 傅西凛慢慢站起身,膝盖的旧伤让他险些摔倒,却被江雾眠下意识扶住。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看见她眼底有水光闪动,像极了七年前那个雨夜,她站在银杏树下拉小提琴时,睫毛上凝结的露珠。 “我知道你还恨我。”他轻声说,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她的脸颊,“没关系,我可以等。等到你愿意再看我一眼,等到这些银杏树,真的能铺满石阶。” 晨雾渐渐散去,满山的银杏叶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江雾眠看着傅西凛转身离开的背影,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却始终没有回头。 她低头看着掌心的野菊花,忽然想起静慈师太说的话:“执念如银杏,春生秋落,看似轮回,实则每片叶子都刻着不同的故事。” 山风吹过,一枚新抽的银杏叶落在她肩头,像谁轻轻叹了口气。 江雾眠抬起头,望向傅西凛消失的方向,指尖慢慢蜷起,握住了那片叶子。 第十七章 海城女子监狱的探监室里,消毒水味混着霉味。 江心遥穿着囚服坐在铁栏后,曾经精心打理的长发枯成乱草,脸颊上还留着道未消的红肿——那是昨天被同囚用牙刷柄砸的。 “姐姐……”她攥着铁栏的手指泛白,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说说情,让狱警别再针对我?” 江雾眠隔着玻璃看着她,自始至终都是一副冷淡的模样。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她想起小时候江心遥也是这样,抢了她的画笔后哭着向父母撒娇,最后总把错推到她头上。 “你知道那些人把开水泼在我床上的时候,”江心遥突然掀起裤腿,露出小腿上的烫伤,“你知道有多疼吗?我跟狱警说,他们说我活该……” 阳光透过铁窗照在江心遥脸上,映出她眼底的恐惧。 江雾眠看着她这幅癫狂的模样,突然想起自己在监狱里被推进男女混住牢房的那个夜晚,满脸横肉的男人狞笑着逼近,她也是这样蜷缩在角落,指甲在对方脸上抓出血痕。 “我写了忏悔书!” 江心遥慌忙从枕头下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用铅笔写满了“对不起”,字迹歪歪扭扭。 “你看,我真的知道错了,只要你肯原谅我,我出去后一定……” “江心遥,”江雾眠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古井,“你装病三年,想用我孩子的骨髓治病,最后把我送进监狱的时候,想过原谅两个字吗?” 江心遥的声音戛然而止,嘴唇哆嗦着,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只是……只是太害怕失去傅西凛了……”她哽咽着,“爸妈从小就告诉我,你是多余的,只有我才能得到所有爱……” “所以你就把别人的人生当成抢玩具?”江雾眠站起身,僧袍下摆扫过椅子发出轻响,“你的忏悔,留着说给被你伤害的人听吧。” 她转身离开时,听见江心遥在身后尖叫:“江雾眠!你会后悔的!总有一天你会像我一样孤独!” 探监室的门关上的瞬间,江雾眠看见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灰袍僧衣,眉目清瘦,眼神里没有恨,也没有爱,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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