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伤,面对陈长生与她依然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陈长生说了一句非常出人意料的话。 “这是我们师徒之间的事情,我希望我们能自己解决。” 他是看着徐有容说的,也是对王破和离山剑宗还有国教里的那些强者们说的。 听着这话,满场哗然,心想这怎么打? 徐有容也很意外,不解地看着他,神情有些微惘。 相反,商行舟很快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淡然说道:“好。” 王之策也隐约猜到了陈长生的安排,微微挑眉说道:“我无异议。” 这时有京都里的最新消息传了过来,国教学院已经清场。 听到这个消息,人们以为想明白了什么。 国教学院确实是今天这场战斗最合适的地点。 但下一刻人们才发现还是不知道陈长生准备怎么打。 …… …… 去国教学院之前,商行舟去了皇宫。 两地相隔不远,中间只有一堵斑驳而陈旧的宫墙。 异常的天象正在逐渐消失,天空里还有微雪飘落。 商行舟站在广场上,静静看着那座巍峨壮观的大殿。 雪花飘落在他的鬓间、衣上,没有融化,而是就那样粘着,仿佛变成了某种非真实的存在。 十余名太监宫女跪在廊下或是侧门外的石阶旁,低着头不敢言语,浑身颤抖,恐惧到了极点。 皇帝陛下在殿里。 商行舟静静看着那边,看了很长时间,最终没有进殿,转身离开。 没有人知道这一刻他的神情有没有什么变化。 听完林老公公的低声回报,余人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变得苍白了几分。 当商行舟站在殿外的时候,他一直在看书。 他看的非常专注,所以头很低。 没有人知道他有没有把书上的内容看进去。 也没有人能看到他的神情有没有什么变化。 守殿的阵法早就已经关闭,微寒的风从窗户缝里吹进来,拂动书页,发出哗哗的响声。 皇宫非常幽静,就像是云雾里那座孤峰还没醒来的时候。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殿里有水声响起。 紧接着响起的是林老公公因为心疼而微颤的声音。 “陛下,用热毛巾烫烫眼睛吧。” …… …… 国教学院外都是人。 以前这种情形出现过很多次。 青藤宴后,满京都的闲汉围攻国教学院那次。 司源道人与凌海之王强行通过诸院演武,无数强者不停挑战国教学院。 天书陵之变后,国教学院被朝廷骑兵围困三天。 但今天与前面几次很不一样,因为国教学院外面非常安静。 不要说吵闹与喝骂声,就连议论声都听不到。 整座京都,现在也是这般安静。 从王公贵族到修道强者再到普通百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即将到来的那场师徒对战上。 这场对战还没有开始,但已经被写在了史书上。 甚至可以说,这会是继当年周独夫与魔君之战后,最重要的一场对战。 往年会吸引住整个大陆注意力的大朝试,早就已经没有人在意。 那些考生与教枢处的教士还在青叶世界里,不知道有没有察觉到异样。 那盆青叶被搁在国教学院外某座酒楼的某个房间里。 唐三十六看都没有看一眼。 他在看着酒楼外。 皇宫四周的所有街道都已经戒严。 百花巷里有很多人。 他看到了王破,看到了相王,看到了中山王,看到了不知何时重新出现的木柘家老太君,看到了从天道院赶过来的凌海之王,看到了从太平道赶过来的司源道人,却没有看到徐有容。 …… …… 徐有容去了桔园。 娄阳王脸色苍白,不停地在屋子里踱着步,嘴里还碎碎念着:“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莫雨也很担忧,看着他这副模样,心情更是糟糕,问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徐有容轻声说道:“我不知道。” 莫雨有些恼火说道:“那你就应该在那边看着,来我这里做什么!” 徐有容看着她说道:“我是来提醒你,按照我与陛下的约定,你应该做些什么。” 莫雨微微皱眉说道:“哪怕你明知道他极有可能会输?” 徐有容平静说道:“如果他输了,就直接动手。” 莫雨怔住了,心想果然只有你才有资格做娘娘的传人。 …… …… 小楼里没有春夏秋。 房间里的温度非常低,就像是来到了严寒的隆冬。 陈长生坐在窗前,闭着眼睛。 桌上搁着一只竹蜻蜓,还有神杖。 小黑龙站在他身后,不停散发着龙息。 地板上没有结出冰霜,因为所有的寒意都精确无比地落在陈长生的身上。 ——低温可以修复最细微的伤势,可以让身躯保持强度,可以让识海更加平静。 在离宫那间石室里,他清心悟剑多日,已经做了非常多的准备。 但他知道,想要战胜师父这样的人,再多的准备也不足够。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睛,拿起神杖走出门外,去了一楼的某个房间。 他把神袍收好,打开衣柜取出那件单衣换上。 那个房间是折袖的,这件衣服也是折袖的。 这件衣服前襟很短,袖子更短,非常适合战斗,更适合拼命。 做完这些事情,他走出小楼。 商行舟已经站在湖畔。 王之策在不远的地方。 陈长生伸手把一个东西扔了过去。 王之策伸手接住,看了一眼,然后叹了口气。 果然是那块黑石。 第1100章 战斗开始的地方,突然的转折! …… …… 看着手里的这块黑石,王之策有些感慨。 这块黑石本就是他的。 陈长生在大朝试后从凌烟阁的石墙里取了出来。 当年王之策一时兴起在凌烟阁里做了这个手脚,更多程度上是恶趣味,是对太宗皇帝的无声嘲笑。 他没有想到,时隔多年居然还有人知道这个秘密,会有人拿到了这块黑石。 然后便是一夜星光笼京都,陈长生声名大震。 很多人都说陈长生很像他,无论天赋还是气质以及遭逢。 陈长生拿到了他藏在凌烟阁里的东西,从某种意义来说就是他的传人。 或者是因为这些原因,王之策一直都比较欣赏陈长生。 所以当年他才会在寒山出现,在魔君的手下保住陈长生的性命。 今天他前来京都说服徐有容,也是存着对陈长生的善意。 当他接住陈长生扔过来的黑石,他才知道原来自己做的这些事情全无必要。 陈长生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与他的老师战斗的准备。 他挑选了一个最合适的战场。 就是黑石通向的那个地方。 …… …… 当王之策看着那块黑石的时候,小黑龙在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仇恨。 数百年的幽禁,可以想象那份仇恨有多深。 看着陈长生把那块黑石扔给王之策,她更是生气,有些不甘心地冷哼了声。 王之策没有理会,对着商行舟与陈长生说道:“请各自珍重。” 商行舟神情漠然,没有回话。 陈长生平静回礼,对小黑龙点头示意。 寒风忽起,雪花飘舞,小黑龙离开了国教学院。 商行舟望向陈长生。 无风而起浪,湖面的薄冰片片碎裂,变成寒雾。 湖水起伏不停,起始温柔如诉,随后狂暴如怒,拍打湖岸,卷起碎雪。 浪花破空而起,生出无数水珠,仿佛暴雨。 陈长生望向商行舟。 师徒二人的目光相接。 轰的一声闷响。 无论是飘舞的雪花,还是薄冰碎成的寒雾,或是湖水倒溅而成的暴雨,都变成了青烟。 无数缕青烟在湖面上到处流溢着,折射天光,幻出无数瑰丽的画面,其间有道彩虹若隐若现。 水雾烟尘渐渐消失,陈长生与商行舟的身影已经不见。 王之策走到大榕树下,望向那道彩虹的远端,默然无语。 国教学院确实是这对师徒最合适的战场。 但战斗开始的地方是周园。 …… …… 周园是一个小世界,有着非常特殊的规则。 周园里能够容纳的境界上限取决于周园主人的境界。 当年周独夫在世的时候,他的境界实力无比强横,周园可以容纳的境界自然也可以视为无上限。 不论是曾经的魔君,还是那条伟大的玄霜巨龙,又或者是少年英发、不可一世的陈玄霸,还有随后的那些绝世强者,都可以进入周园,并且在里面发挥出自己最巅峰的实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间接或者说提前证明了,这些强者的境界实力不可能超过周独夫,最多便是平级。 周独夫死后,周园失去了主人,规则自行改变,只能允许通幽境的修行者进入其间,不然便会触动禁制,引发规则灭杀,或者反过来导致周园崩溃。 现在周园在陈长生的手里,能够容纳的境界上限有所恢复,已经到了聚星巅峰。 这些年无论在寒山与雪岭面对魔君,又或是面对别的神圣领域强者,陈长生始终没有尝试用周园困住对方,除了担心这些神圣领域强者对空间规则的掌握,更多的原因便是担心周园会崩溃。 就像当初金翅大鹏现世,万剑成龙的时候。 今天的情形则是完全不同。 这是一场邀战。 商行舟同意进入周园,便是认同了这个条件。 他会把境界修为压制到神圣领域之下。 如此一来,他不会受到周园规则的攻击,周园也不会有崩溃的危险。 更重要的是,师徒二人的境界会被拉到同一个程度。 双方较量的是道法与战力,还有智慧。 这会是一场公平的战斗。 …… …… 首先感知到国教学院里空间扭曲的是王破与相王。 然后是曾经守护那道彩虹的三位离山剑堂长老。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国教学院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震惊与意外引发的沉默没有维系太长时间,百花巷里的寂静终于被打破。 中山王发出一声冷笑,几位神将的脸上流露出嘲讽的神情。 一间茶楼上传来摔杯的声音,显得有些气急败坏。 陈长生是周园的主人,这早已经不是秘密。 按道理来说,他可以利用周园的规则进行战斗,拥有着极大的优势。 但依然没有人相信他能战胜商行舟。 他们之间整整差了一个境界。 哪怕商行舟把自己的境界压制在神圣领域之下。 这个差距依然存在。 存在便是存在,不会因为原因而消失。 无论经验、智慧、眼光、所有的领域,商行舟都要远胜陈长生。 曾经蹈过沧海的人,怎会跨不过一条小溪? 攀过最高雪峰的人,回到地面,难道就不知道如何行走? 就像小黑龙,虽然还没有成年,正式晋入神圣领域,但她的某些属性,天生就是神圣境界,所以她可以堪称神圣领域以下无敌。 自行把境界压制到神圣领域之下的商行舟,也是相似的存在,而且更加可怕。 陈长生如何能够击败他?更重要的是,就算陈长生在周园里藏着某些神奇手段,真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商行舟完全可以强行退出周园,到那时候,陈长生又能怎么办? …… …… 这些人想的问题,作为当事人的陈长生与商行舟自然想的更加透彻。 他们这时候正站在暮峪的最前方。 远处的那轮红日缓慢地绕着草原行走着,把悬崖涂成了红色。 曾经有很多了不起的人来过这里。 周独夫、陈玄霸,山海剑的主人,还有很多。 这里曾经出现过很多奇迹。 比如徐有容将死之时,凤魂再次觉醒。 “你想要创造奇迹,但这里早就已经证明了没有奇迹。” 商行舟说道:“西客败了,离山祖师败了,陈玄霸也败了,永远是周独夫在赢。” 如果说有命运这种东西,那么命运的注解便是强者恒强。在真实的力量面前,热血、渴望、梦想、理想、坚持、勇气、牺牲,这些看上去美好的词语,没有任何意义。 陈长生说道:“师父你说我活不过二十岁,但我做到了。” 商行舟说道:“那也是依靠她的力量。” “但那不是命运,至少不是你给我安排的命运。” 陈长生看着暮峪下方的草原,看着那些比三年前丰沃了无数倍的水草,与那些若隐若现的兽群,沉默了会儿,转身望向商行舟说道:“我把这称之为奇迹。” 商行舟静静看着他说道:“是吗?” 他的道袖轻飘,举起了左手。 五根稳定而修长的手指,对准了陈长生。 清风徐来,暮峪上老树微摇。 画面很美,陈长生却感觉到强烈的危险。 他的手毫不犹豫落在了剑柄上。 他准备拨出无垢剑,横剑于胸,施展出很久没有用过的笨剑。 他穿的是折袖的衣服,袖口很短。 他的双肩一直很放松。 整个大陆,除了刘青再没有谁比他的出剑速度更快。 如果这样还来不及,他还有更快的剑。 他只需要神念一动,剑鞘里的数千把剑便会鱼贯而出,组成一片剑的海洋。 不要说商行舟把境界压制在神圣领域之下,就算是平时的商行舟,也不可能在瞬间破掉南溪斋剑阵。 只要给他片刻时间,他便能找到机会。 然而。 他的手没能落到剑柄上。 数千道剑也没能凌空而出,布成南溪斋剑阵。 因为他的剑不见了。 无论无垢剑还是剑鞘都不见了。 暮峪上的清风拂动着他的衣带,上面什么都没有。 下一刻。 商行舟的手里多出了一把剑。 他的手指修长而稳定,仿佛这把剑本来就是他的。 “你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包括这把剑和这个剑鞘。” 商行舟看着他平静说道:“你又如何能战胜我呢?” 清风缭绕,却寒意浸骨。 有云自足下生。 商行舟飘至陈长生身前,右手挥落。 这一掌看着寻常无奇,却仿佛暗合天地至理,给人一种避无可避的感觉。 陈长生没能避开。 商行舟的手掌落在他的胸口。 啪的一声轻响。 陈长生被震出了崖畔。 在暮峪外的天空里画出一道弧线。 像片落叶,又像块石头,无声无息地向着数里外的草原坠落。 第1101章 十年之约 周园里的天空比真实世界的天空要低,比较容易用肉眼衡量距离。 从暮峪向着地面坠落的过程里,陈长生清楚地看到碧蓝的天空正在急速远离。 凛冽的寒风像刀子般割着他的脸颊,让他想起几年前在周园被南客双翼追杀的时候,他从湖里破水而出,眼看着便要被杀死,忽然有一只手从夜空里伸了过来,抓住了他的衣领,带着远离。 可惜今天徐有容不在周园里,自然没办法抓住他。 好在暮峪下方到处都是水草与湖,或者会留下一线生机。 一声巨响在他的耳边响起。 柔软的湖面变得无比坚硬,无数道痛楚从他的身体各处涌入脑海。 那一刻,他觉得所有骨头都快要断掉。 无数的绿色的、冰冷的湖水向着他的脸狂泻,不停地拍打。 他再次想起三年前在湖水里逃亡的画面。 鲜血从他的唇角流出,在水里弥漫开来,变成一片淡粉色的雾。 数百只鱼儿从四周的水草里游了出来,近乎疯狂一般地游进那片血雾里,不停地穿梭。 被天海圣后逆天改命后,他的血液不再是美味却又剧毒的蜜糖,但依然有着难以想象的好处。 无论哪种等阶的生命,本能里都愿意亲近他的血水。 所谓亲近的欲望,有时候就是贪婪,二者之间并没有什么区别。 那些在血雾里疯狂游动的鱼儿,就像某些人类一样,在巨大的诱惑面前,根本没有什么理智可言。 真正神智不清的人,反而比较不容易受这种诱惑。 昏迷之前,陈长生就在想着这些有的没的问题,最后想到了南客。 他闭着眼睛,静静地躺在水底。 水草在四周慢慢地飘舞,不时触碰一下他的脚。 就像是虚无里探出来的恶魔的手,想要把他拖进无底的深渊里。 他睁开了眼睛。 从昏迷到醒来,只过去了非常短的时间。 湖面还没有被水完全填平。 陈长生抬头望向水面,动了起来。 他的双脚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踩动着,带起两道水龙,气势惊人。 哗的一声,湖面生出一道白色的水柱,看着就像是倒流向天的瀑布。 陈长生落在湖畔,准备向东北方向另一片小湖疾掠。 那座小湖可以通往周园另外那面的世界。 只要到了那边,借助遮天剑当初残留的剑意掩护,他应该能藏一段时间。 他需要这些时间来思考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至少要把现在的伤势稳定下来。 但他忽然停下了脚步,然后转身。 商行舟站在对面的岸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陈长生的脸色有些苍白。 他生来无垢,在国教学院完美洗髓,在北新桥底浴过龙血,除了魔君,没有谁能与他比身躯强度,再加上最关键那一刻的变化,所以他从暮峪峰坠落到十余里外的地面,仍然还能活着。 但他还是受了不轻的伤。 他的肋骨没有断,上面已经有了裂痕,痛楚深刻入骨。 最关键的是,他的识海受到了极大震撼,道心无法归宁。 最绝望的是,他现在没有剑了,就连剑鞘也不在身边。 这意味着他无法召唤出剑鞘里的数千道剑。 这些天他在离宫石室里练剑不辍,静思参玄,把状态调整至巅峰,就是为了今天这一战。 为今天这一战,他准备了很多。 苏离传给他的三剑,在离山体会的剑意,南溪斋的分剑术以至剑阵,都已经被他融会贯通。 他相信处于最佳状态的自己,在周园里应该有资格挑战自己的师父。 然而,就在这场战斗刚刚开始的时候,他便失去了自己的剑。 全部的剑。 他这些年能够战胜那么多的强敌,靠的就是剑。 他被世人称作剑道天才,现在甚至有很多人觉得他已经是剑道大师。 可是如果没有了剑,他还能做些什么?他还能是什么? 现在的问题是,商行舟为何伸手便能夺了他所有的剑? 对陈长生来说这不是问题,只不过在以往的这段岁月里,他忘记了这些事情。 很多年前,他在溪畔斩下那只黄金巨龙的龙须,炼成了一把剑,交给了自己的徒儿。 那就是陈长生带在身边多年的无垢剑。 那把剑鞘本来就是以前离宫里的重宝——藏峰。 也是商行舟从离宫里带走,然后交给他的。 商行舟说的没有错。 不管是无垢剑还是藏锋剑鞘,都是他给陈长生的。 就连与徐有容的婚约,也是他给陈长生的。 当余人拒绝了之后。 既然一切都是他赐予陈长生的,那么他自然随时都能收回。 这是资格,更是能力。 毫无疑问,这是最强的胜负手。 只不过这个手段未免藏的太深了些。 深的有些令人心寒。 当初他在西宁镇旧庙接过那把短剑,到现在已经有十年了吧? 商行舟接下来说的话,更加令人心寒。 “你今年多大了?” 陈长生是他的学生,是他在西宁镇养大的。 但他不知道陈长生的年龄。 不管是刻意的,还是无心的,终究是冷漠的。 陈长生说道:“不管多大,总之是过了二十。” 商行舟没有在意这句话里的隐意,说道:“我的天赋不如你,所以加十岁。” 陈长生明白了他的意思,沉默了会儿,说道:“好。” 三十岁的商行舟与二十岁的陈长生究竟谁更强? 没有人知道。 哪怕今天这一战之后,依然没有人知道。 因为陈长生没有了剑。 哗哗! 水声响起。 鱼儿们追逐着血雾来到了水面。 湖水翻腾不安,看着很是热闹喜庆,但看着久了,又让人觉得有些恶心。 数朵血花忽然在水面上盛开,残缺的鱼儿向着水底沉去。 商行舟消失在对岸。 陈长生也消失了。 四周的水草里出现了一只脚印。 紧接着在更远的地方出现了第二只脚印。 脚印平空显现,之间看不出来任何关联,显得格外诡异。 当陈长生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数百丈外的一片树林旁。 而当商行舟再次出现的时候,就在他的身前。 他用了耶识步,依然无法胜过商行舟的身法。 那么试试拳头? 他的识海里出现了一个画面。 别样红静静看着他,指尖抵住他的眉心。 然后有无数画面纷至沓来。 那些画面里有流光,每道光都是一记拳头。 画面消失。 无数道光变成一道光。 无数记拳变成了一记拳。 陈长生握拳,向着对面那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砸了过去。 第1102章 动身如剑 当初在白帝城,别样红把自己与圣光天使的对战经验通过西陵万寿阁的绝学一点红尽数灌输到了陈长生的脑海里,里面便有他生前最后几年惯用的拳法精髓。 以前别样红没有用拳的习惯。 天书陵之战时,他亲眼看着天海圣后的拳头打出了破天灭地的气势,有所感悟,才创出了这套拳法。 这并不意味他对天海圣后表示臣服,这种向强者学习的态度反而代表着真正的无畏。 无畏的拳头,拥有着难以想象的强大威力。 当陈长生挥拳的时候,数百丈方圆里的空气都被带动了起来,生起一阵飓风。 那片树林向着他的背影整齐地倒下,表示出自己的敬畏。 商行舟也没能避开这一记无畏的拳头。 但他接住了这记拳头。 轰的一声巨响,草屑与水滴还有烂泥满天飞舞,遮天蔽日。 那片树林缓缓回复了挺直,狂风渐渐消失。 受到恐怖力量的碾压,本来松软的地面整齐下陷,坚硬了无数倍。 陈长生的拳头抵在他的掌心上,无法再进。 如果这时候藏锋剑鞘还在身边,他可以想出十几种方法向商行舟发出最凌厉的攻击。 现在他连剑都没有。 好在这并不意味着他无法出剑。 草原边缘的温度忽然急剧升高,近处的水草甚至变得焦黄起来。 陈长生动用了威力最大、最为决绝的燃剑。 他身体里的真元开始狂暴的燃烧,通过化为剑身的右臂,向着商行舟源源不绝地喷涌过去。 商行舟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那般漠然。 他就像一座巍峨的大山,有一种无法撼动的感觉。 一道极其雄浑的力量从他的掌心生出。 陈长生的拳头无法再进一寸。 那道雄浑的力量有些特殊,不像是星辉凝蕴而成,要显得更加猛烈,仿佛拥有真实的热度。 从显现的迹象来看,倒更像是陈长生用燃剑调动的真元。 陈长生隐约猜到了某种可能,很是震惊。 但他来不及思考,因为商行舟的反击到了。 就像在暮峪峰顶那样。 商行舟的右手看似随意地落下,如落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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