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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接除掉王爷们与军方那些神将的实权,彻底改写大周朝廷的格局。 除非商行舟立刻回京,才有可能力挽狂澜,因为只有他有这样的威望与能力。 不然陈家的王爷们为了自保,必然要召兵入京。 到时候烽火连绵,谁又知道最后的结局什么。 这也是庐陵王与孝陵神将这些人想不明白的事情。 徐有容为什么要这样做。 作为一代圣女,难道她就希望看到兵荒马乱,百姓流离失所,人族的大好局面毁于一旦? 中山王看着府外的天空,听着远处传来的雁鸣,微眯着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抹亮光。 他在心里把整件事情倒推了两遍,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那个结论看起来很真实,但太过简单,以至于他有些难以相信。 徐有容做这么多事,难道真的就只是想逼道尊回京? 问题在于,如果道尊真的回京,她又能做什么? 就算南方强者众多,就算国教底蕴深厚,就算王破战力强大至极,就算她与陈长生双剑合壁精妙难言。 难道这样就可以杀死道尊? …… …… 很多人都想不明白徐有容做这些事情的目的。 同时也想不明白,她如何能够命令如此多的宗派山门与世家前来京都。 她在南方的地位当然极其崇高,声望极隆。 问题在于,这是真正的大事,甚至可以说极有可能会迎来灭门之灾的祸事。 教士们带着那些来自南方强者与晚辈弟子们向各殿走去,对这个问题也很是疑惑,却无法问出口来。 这次以大朝试为借口,南方诸宗派世家共有两千余人进京,这么多人自然无法住在客栈里,被安排到离宫、青藤诸院以及京都大大小小的道殿里,陈长生没有发话,户三十二处理的非常妥当,没有出任何问题。 最开始的时候,双方之间难免会有些陌生感,但稍微熟悉之后,没有谁愿意错过这样难得的南北交流的机会,很快在离宫、青藤诸院以及那些道殿里,双方开始进行切磋,更多的时候当然还是坐而论道,免伤和气。 像木柘家以及吴家这样的豪富世家,在京都里当然有自己的寓所,不需要安排住处。那些驻守京都的子辈,也更方便向家主们提出自己的疑惑……您为什么愿意听从圣女的谕旨前来京都? 木柘家的老太君把双脚放入滚烫的水里,发出一声疲惫的叹息,说道:“我们这些家的根基在南方,又不是在北边。” 以此而论,圣女峰的谕旨当然要比朝廷的圣旨更加重要,但以木柘家的地位实力,就算不听徐有容的话,她又能如何? 在木柘家的这些子辈以及京都民众的印象里,徐有容是天赋惊人的凤凰,是地位尊贵的圣女。 她不是阴谋家,按道理来说,她应该不擅长用什么强硬手段,更没有什么冷血手段,而且也没有这种能力。 “你们都不知道圣女是什么样的人。” 木柘家的老太君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往事,眼里露出后怕情绪,说道:“她就是个疯子。” 在相隔不远的另外一座华贵府邸里,吴家家主与任户部侍郎的族弟进行着类似的谈话。 吴家家主叹息说道:“你不知道,圣女疯起来是多么可怕。” 听着这话,吴侍郎脸上流露出荒谬的神情,明显不相信他的说法。 吴家家主没有多做解释,感慨说道:“你们没有经验,自然不会怕,但我是真怕了。” 吴侍郎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下意识里心生寒意,又问道:“那秋山家呢?” 汶水城里发生了很多事情,唐三十六出了祠堂,所有人都知道,唐老太爷已经改变了态度。 在商行舟与陈长生的师徒之争里,他将保持中立。 四大世家,现在就剩下秋山家的态度不明确,这次入京的队伍里,也没有看到秋山家主。 “那个老狐狸最惨,平日里习惯了左右骑墙,但这次根本不用他表态,众人便知道他会站在哪边。” 吴家家主忽然觉得心情好了些,嘲笑说道:“谁让他生了这么一个好儿子。” …… …… 京都外有一座叫做潭柘的道庙。 这座道庙的后院里有一棵银杏树,相传是当年太宗皇帝亲手所种,至今已近千年。 那棵银杏树生的极好,到了金秋时节,树叶变黄,便会成为一座金色的瀑布。 三年前王破入京杀周通,就是在这颗银杏树下坐了十一天,静思悟刀,继而在洛水畔惊天一刀斩了铁树。 现在是初春,银杏树叶自然没有变黄,王破也不在这里。 秋山家主从道庙里走出来,坐在那把冰冷的石椅上,连叹了三口气。 他也来了京都,但没有进京,而是第一时间来了潭柘庙。 他想找到王破,劝王破去洛阳。 总之,他不希望商行舟回京,更不希望商行舟看到自己。 因为他非常不看好徐有容。 他不想事后受牵连。 “要不然……我们还是回去?” 那位境界极高深的秋山家供奉,看着家主愁眉不展的模样,很是同情。 “就算我们不来,难道朝廷就会相信那个不孝子?” 秋山家主叹息说道:“来都来了,那就再呆几天吧。” 第1072章 就是不出的师徒们 离山剑宗与南溪斋的住处都安排在国教学院。 苟寒食等人与叶小涟等南溪斋弟子很熟,而且他们与国教学院里的人们也很熟。 唐三十六与关飞白一朝面,便开始像以往那样冷嘲热讽,或者美其名曰嬉笑怒骂。 对这样的画面,其余人早就已经看惯,或者看腻,懒得劝架,在苏墨虞的安排下各自洗漱休息。 当天夜里,国教学院安排了丰盛的晚宴,湖对面的小厨房重新启用,还有些偏瘦的蓝龙虾不要钱似的送了过来,让叶小涟等南溪斋少女很是开心,出身贫寒的离山剑宗弟子们却还是有些不适应这等奢豪的生活。 当然,关飞白又把唐三十六好生嘲弄了一番。 夜色渐深,湖畔篝火未灭,几位离山剑堂长老与凭轩、逸尘两位师姐带着不喜热闹的同门散去,唐三十六却不肯作罢,喊来陈富贵、伏新知、初文彬等几名学生与白菜等人拼酒,一时间激战再起,仿佛回到青藤宴当年。 看着这幕画面,苟寒食笑了笑,转身向夜色里的那幢小楼走去,没有人留意到他的动静。 在小楼顶层的露台上,他看到了沐浴在星光里的陈长生。 苟寒食平静而认真地行礼,然后感叹说道:“现在想见你一面,真是很难。” 他没有对陈长生用尊称,因为他已经对教宗行完了礼,这时候是在与故友交谈。 这句话也有两重意思。 除了陈长生身份地位改变带来的影响,更多是在说最近这些天陈长生深居离宫,始终没有露面。 无论是苟寒食这样的故友还是像木柘家老太君这样的大人物,都很难见到他。 很多人想不明白,在如此紧张的时刻,陈长生为何会如此平静,仿佛这些事情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难道他就不担心京都动荡,战祸将至? 陈长生对苟寒食解释道:“我这些天一直在练剑。” 这本来就是离宫对外的说法。 苟寒食感知着他的气息,确定他那道门槛还很远,于是更加不解。 在这样紧张的时刻,如果不是有破境的可能,怎能把所有的精神都放在修行上? 就算你想这样做,又如何能够静下心来?难道你就不担心走火入魔? 苟寒食忽然看到陈长生的眼神,隐约明白了些什么。 陈长生的眼睛很明亮,眼神很干静,就像是最清澈的溪水,没有一丝杂质。 ——何以能静心,只是心意平。 苟寒食问道:“有容师妹究竟准备怎么做?” 陈长生摇头说道:“我真的不知道。” 苟寒食微微一怔,问道:“那为何你能如此平静?” 陈长生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来之前,你师兄可有什么说法?” 苟寒食闻言微笑,算是全部明白了。 离山剑宗诸子临行之前,秋山君没有说什么,也没有给什么交待,因为整个大陆都知道他会怎么选择。 就算徐有容决意把整个天下都翻过来,秋山君也会支持她。 那么陈长生自然也能做到。 苟寒食走到楼畔,看着下方湖边的篝火以及院墙外的万家灯火,说道:“这件事情很难。” 他通读道藏,是离山设计谋略的大家,在途中推演过十余次徐有容的想法,最终都指向了相同的地方。 徐有容要做的事情,直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人能够确认,但有些人也得出了相同的结论。 同样是杀人,和三年前王破、陈长生在风雪天里杀周相比,徐有容想做的事情,不知道难了多少倍。 陈长生说道:“也许你们都想错了。” 苟寒食心想有容师妹造出这样的声势,怎会随意罢休。 陈长生说道:“我觉得她会选择更简单的做法。” 苟寒食隐约猜到了些什么,问道:“他是你的师父,你觉得他会答应吗?” 陈长生说道:“有四成机会。” 苟寒食问道:“胜负?” 陈长生想了想,说道:“还是四成?” 苟寒食摇了摇头,说道:“只有两成。” 这是他的看法,也是秋山君的看法,还是离山剑宗掌门的看法。 王破只有两成机会战胜商行舟。 陈长生知道自己在这方面的眼光自然及不上离山剑宗,沉默不语。 苟寒食忽然问道:“如果商行舟不回来呢?” 陈长生想了想,说道:“我不知道。” 苟寒食看着他说道:“你需要知道。” 陈长生看着京都里的万家灯火,想起三年前的那个夜晚,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我只知道我不喜欢死人,不喜欢战争,尤其是在这里。” 苟寒食沉默了会儿,说道:“这是万民之福。” 陈长生与他告辞,却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去了一楼的某个房间。 那个房间最靠近楼外,守着楼梯,正是当年折袖的住处。 陈长生打开衣柜,看着里面那件单薄的衣裳,若有所思。 …… …… 就像三年前那样,所有人都知道王破来了京都,但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 有人去了银杏树下的潭柘庙,有人日夜不休在洛水两岸寻找,都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现在的王破,如果不想被人看到,除了商行舟,谁又能看到他? 或者换个角度说,他只愿意被商行舟看到。 紧张的气氛,在某天清晨终于转化成了真实的画面。 一夜之间,皇宫里便收到了数十份奏章。 这些奏章来自王府,来自各部,来自以东骧神将彭十海为代表的军方少壮派势力。 他们的请求只有一个,那就是——请诛天海朝余孽。 把王破归到天海朝余孽里,当然是毫无道理的事情。 这只是陈家王爷们与大臣们终于明确地表明了态度。 同时,数十封书信连夜送到了洛阳长春观里。 这些书信里面有真正的血。 满朝文武泣血上书。 道尊不出,如天下何? …… …… 如果陈长生想见王破,应该能够见到,但他没有这方面的意思。 那些送往洛阳的书信,也没能吸引他半分注意力。 除了那天夜里在国教学院与苟寒食见一面,他依然深居离宫,谁都不见。 司源道人从丰谷郡赶了回来,凌海之王要盯着朝廷与军方的动静,累的疲惫至极,户三十二更是忙的瘦了一圈。 他们站在石室外,看着满天剑海里的陈长生,很是无奈。 第1073章 再次重逢的世界 不管风波多险恶,陈长生始终不闻不问,在离宫里练着剑,徐有容也不知道在神将府里做什么。 当千道剑终于重新回到藏锋鞘里,凌海之王等人再也忍不住,走进了石室。 户三十二苦着脸说道:“陛下,您与圣女智珠在握,成竹在胸,但问题是,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该怎么配合呢?” 陈长生看着他们很认真地说道:“我真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听到这句话,户三十二傻了眼,凌海之王与司源道人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这个答案实在是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他们顿时觉得肩上的压力变得更大了。 看着他们的表情,陈长生知道终究是要给个说法出来,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我去问问。” …… …… 初春时节,天气转暖,福绥路的牛骨头锅生意变得有些差,靠近巷口那几家已经开始重新装修,准备转做蒸虾,还有坚守的那几家也很冷清,但或者是那把黄纸伞的缘故,没有人注意到桌旁的那对年轻男女。 厚重的锅盖压在汨汨作响的铁锅上,不时有白色的蒸汽从边缘喷出,可以想象里面的压力。 陈长生的视线透过蒸汽,落在徐有容美丽的脸上,欲言又止。 徐有容说道:“想问什么就问,我有那么可怕吗?” 陈长生说道:“听说木柘家的老太君和吴家家主都很怕你。” 徐有容没有理他,转身向老板喊道:“请来一瓮梨花白。” 陈长生看着她的侧脸说道:“苟寒食说你离开南溪斋之前,请木柘家的老太君和吴家家主去那个镇上打了场牌?” 徐有容伸手拿起热茶,替他冲洗碗筷,说道:“天南习惯吃饭前这样做,虽然我也不觉得这样有什么用。” 陈长生问道:“在牌局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徐有容见没办法把话题转开,有些无趣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就坐了小半个时辰,能有什么事?” 那时候她急着去白帝城,确实没有太多时间,但已经足够她赢得自己需要的所有筹码。 陈长生想起在汶水唐家老宅里的那张牌桌以及唐老太爷说过的那些话,更加好奇。 徐有容说道:“今天霜儿弄了几条开河鱼,我得回去。” 这句话是催促也是提醒——既然终于要来问我,那么就请问最重要的事情。 陈长生说道:“我本不想问,因为怕听到不好的答案。” 最近这些天他一直躲在离宫里练剑,不与任何人见面,这便是其中很重要的原因之一。 老板送了壶梨花白过来,同时拿起锅盖,扔了十余个雪白的小花卷进去,说道:“可以吃了。” 徐有容拿起木勺伸入红糯诱人的牛骨头深处,用力翻动了两下,向陈长生比了个请的手式。 陈长生看着满是油花的牛骨头与浸满汤汁的花卷,有些不知该从哪里下手。 当年第一次在这里吃牛骨头的时候,因为过于激动,他吃的很是专心。 这时候,他才发现这虽然很美味,但实在是很不健康。 “有时候,我们不需要把事情想的太复杂。” 徐有容用长箸挑拣出来一块五分骨头、三分肉、二分筋的美物放到他的碗里。 这句话自然是双关。 陈长生看着她认真问道:“难道就这么简单?” 徐有容用很斯文的动作吃着骨头上的肉,速度却很快。 一块极其完整、表面极干净的骨头,落在了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就像是官员断案,又像是说书先生开始讲故事。 徐有容继续向锅里的食物发起进攻,很随意地说道:“是啊,我就是想逼商行舟来京都。” 陈长生微微一顿,问道:“为什么呢?” 徐有容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因为他不肯见你。” 外面春意渐盛,炉里的火烧的极旺,铺子里有些热,陈长生觉得身体暖洋洋的,很舒服。 “不要因为这些事情生气。” 他对徐有容说道:“他不肯见我,或者是因为他不敢见我。” “当初在国教学院里对着林老公公的时候,你就是这么说的,后来当着商行舟的面,你也是这么说的。” 徐有容说道:“就算真是这样,但我还是不高兴。” 陈长生微怔问道:“为什么?” 徐有容说道:“他不敢见你,是对你觉得愧疚,愧疚是因为他对你不好,而直到现在他也没想过解决这个问题。” 是的,商行舟没有解决这个问题的意愿,在她看来,这就是最麻烦的问题。 白帝城之行后,陈长生与商行舟虽然还是形同陌路,事实上双方之间的关系有所缓解。 商行舟默许他回到京都,没有做出任何动作,但这依然远远不够。 他就像是一把无形的巨剑,悬在陈长生的头顶,随时可能落下,只看当时的心情。 “他想杀你就杀你,想对你好就对你好?” 徐有容举起酒杯端至唇边一饮而尽,神情不变说道:“凭什么?” 陈长生看着酒杯,有些犹豫。 梨花白虽然看着清冽,实际上非常辛辣,而且度数极高。 最终他还是浅浅地饮了口,眼睛变得有些微红,说道:“他终究是我师父。” 看着他的模样,徐有容觉得有些生气,说道:“但我才是你未婚妻。” 陈长生怔怔看着她,有些不明白这两句话之间的逻辑联系。 徐有容接过他手里的酒杯,把杯中的残酒饮了。 “能这么任性对待你的人,只能是我,别的谁都不行,商行舟不行,你那个师兄也不行。” 陈长生觉得这酒真的很辣,不然为何自己只喝了一小口,便觉得身体更热了? 他又有些担心徐有容喝的这般急会不会醉,赶紧夹了一个没有浸到肉汁的花卷到她碗里,示意她赶紧吃了。 徐有容觉得好生无趣,但还是低头把那个花卷吃了。 锅里的蒸汽渐渐小了,铺子里的景物越来越清楚,陈长生看着她的脸,觉得很平静,不想再问什么。 比如她真把师父逼来了京都,随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又比如她为何确信师父会按照她的想法行动。 但每个人的眼神里都有他当时的想法,越干净的眼睛越如此。 徐有容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便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担心些什么。 第1074章 再次看到的晨光 徐有容说道:“如果他不来,京都必然大乱,人族内争一起,很难平息。” 陈长生说道:“火中取栗,本就是他最擅长的手段。” “人族的权势对他来说早就已经没有意义,他在意的是大局。” 徐有容说道:“为何在松山军府、在汶水、在南溪斋、在白帝城,他面对着离宫的攻势不停后退,直到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孤家寡人?不是他对你心存善意,对天下苍生有眷顾之情,而是因为他有大局观。” 陈长生说道:“你是说北伐?” 徐有容说道:“不错,他现在活着的唯一目的与意义就是消灭魔族,为了这件事情,他可以牺牲所有。” 陈长生说道:“但并不包括他自己。” 徐有容说道:“是的,因为他要亲眼看到,或者说代替太宗皇帝亲眼看到人族大军攻入雪老城的那一天。” 如果让普通的民众听到这番对话,应该会很简单地把商行舟视为圣人,自然把徐有容与陈长生看作反派。 但在这个故事里,本来就没有正反两派,只是在商行舟与陈长生的关系里,才有对错。 “但那一天同样是我们也愿意看到的。” 陈长生看着徐有容提醒道:“难道我们可以不顾全大局?” 徐有容说道:“为什么不可以?” 陈长生不理解,心想但你就不是这样的人啊。 徐有容嫣然一笑,说道:“在这件事情上,你就把我当成一个任性的小姑娘好了。” 陈长生觉得她很好看,除了周园里,最好看。 但他还是继续说道:“师父还是不会相信你真会让京都大乱。” 徐有容微微挑眉,说道:“为什么?” 陈长生说道:“因为他知道我会阻止你,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京都大乱,百姓流离失所,死伤惨重,血流成河。” 铺子里变得有些安静,铁锅里的牛骨头已经炖烂了,发出呼噜噜的声音,听着就像是猫儿在撒娇。 徐有容微笑说道:“问题是你能阻止我吗?” 说完这句话,她站起身来。 数十名南溪斋少女,穿着白色的祭服走进了铺子。 徐有容展开双臂。 两名少女拿起热毛巾,仔细地擦拭着她的双手。 徐有容看着陈长生说道:“当我决意做什么事的时候,没有谁能阻止我。” 陈长生说道:“哪怕你是为我做这件事情?” 徐有容说道:“你只是一半的原因。” 陈长生说道:“另外一半是圣后娘娘?” 徐有容平静说道:“不错,但你不能阻止我,就算娘娘复活,也不能阻止我做这件事情。” 说完这句话,她向铺子外走去。 街道上的旧柳生着新芽,在温暖的天气里享受着生命的美好。 徐有容望向天空里不知何处,想起了莫雨转告自己的一件事情。 当年陈长生带着婚书进了京都,知晓此事的那些大人物都在关心的时候,天海圣后曾经说过一番话。 “她想嫁谁就嫁谁,不想嫁人就不想嫁。” 在天海圣后看来,徐有容一定会这样做,也可以理解为这是她对徐有容的期望。 徐有容看着那片天空,平静想着,娘娘,还是你最了解我啊。 …… …… 徐有容与南溪斋少女们刚刚离开,铺子后面的竹帘微动,凌海之王等人走了过来。 陈长生望向他们说道:“你们都听到了。” 凌海之王等人的表情有些奇怪,心想除了看了场恩爱,还听到了什么? 这场谈话里没有提到过情爱,但谁都能看出来徐有容对陈长生那种发自内心的喜爱与怜惜。 如果是普通少女,一心一意想着为情人出头,结果情人还说要阻止她,想必都会很生气。 但徐有容没有,依然平静,甚至还能微笑,这是为什么? 陈长生看着他们认真说道:“因为她知道我不会阻止她啊。” 凌海之王等人很是吃惊,心想如果道尊不回京,难道教宗大人真的会眼睁睁看着整座京都陷入血火之中? 陈长生想着那夜与苟寒食的对话,说道:“我不是不能阻止她,而是相信她不会这样做。” 徐有容没有生气,想来也是相信他会坚定地相信自己。 刚才最后的那番谈话,只是一场戏。 她只需要神识微动,便能用凤火净手,何必需要摆出那个姿式。 这场戏是给天下众生看的,更是给远在洛阳的商行舟看的。 陈长生向铺子外走去,没有留意到户三十二脸上的那抹忧色。 …… …… 清晨的阳光照耀着那些并不高大的石柱,在地面上投射出无数道细长的影子,无法分开前来看热闹的民众。 赌坊的伙计们拿着纸单不停地喊着什么,外地民众好奇地听着,有时候会被说的心动从怀里取出银两,来的还不多的京都民众,看着这幕画面,脸上露出同情的笑容,心想这些年的大朝试,除了教枢处的教士与国教学院,谁还赢过? 大朝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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