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细地观察,却始终没有在黑石上找到任何特别的地方。 那块黑石不大,可以一手握住,温润光滑,表面连丝最细的裂纹都没有。 他这时候睁开眼睛,一定会非常吃惊。 原来只有放大无数倍,才能看到黑石上原来有无数道极细的纹路。 那些纹路非常复杂,繁如水痕,没有任何的规则,绝对不可能是人工雕刻而成。 如果仔细望去,或者可以发现那些线条,就像是天书碑上的碑文! …… …… 黑石忽然变得明亮起来,就像在凌烟阁时那样。 黑石表面那些细密的线条,也随之明亮起来。 投影到湖水中,变成明亮的光线。 然后,这些光线就像别的天书碑碑文一般,不断凝聚收缩,变成无数个光点。 每个光点都是一颗星辰,无数个光点合在一处便是一小片星空。 残缺的星空,就这样被补满了。 嗡的一声! 陈长生识海剧震。 湖水里的无数颗星辰,同时大放光明,最后凝聚成一道极粗的光柱,落在了幽府的大门上! 前些天在洗尘楼里,他的幽府之门被推开半扇,今夜在星辉光柱的冲击下终于完全开启! …… …… 第232章 烟花盛景不夜天 洒落天书陵的星光与此时向陈长生幽府里灌涌的星光互相辉映。星光落在他的身上和断碑上,如雪一般,他的神识顺风雪而遁,不知去了何处。星光也落在别处,比如照晴碑上,碑面上的那些线条越来明亮,不时闪耀,仿佛有水银在里面流动。 不见照晴碑,却能见碑文,无知无觉间,陈长生的真元像那些水银在碑文上流动一般,在经脉里开始流动,那些本有些枯萎的河流溪涧,随着真元的滋润,逐渐变得生机盎然起来,最终,那些清水向着断崖下方的深渊里坠落,看似与以往相同,隐约间却似乎多出了某种希望。 深渊再如何深不见底,只要水流永远不竭地倾泻而下,那么想必总有一天会被填满吧? 星光也落在第二座天书碑上,线条显现而明暗不定,仿佛神识飘于虚空之间,难测其方位。陈长生的神识随之而动,去了万里之外的某条江畔,倏然再归引江碑前,来回之间,一种难以言说的规则已经烙印在他的心灵里。 星光落在前陵十七座天书碑上,无数前贤曾经发现的无数种解碑的方法,如雪一般落下,如叶一般飘零,在他识海里一一呈现,然后开始在身体里开始发挥作用,他的经脉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滋润,他的神识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滋养,他的气息在不断提升。 时间缓慢地流逝,他在断碑前闭着眼睛,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 …… 星光照亮京都,甘露台依然在燃烧,只是散发的光线是寒冷的,仿佛是冰焰一般。 圣后娘娘站在美丽到难以形容的冰焰之中,看着天书陵方向沉默不语,那块碑早就已经不在天书陵里,为什么陈长生却还能把那片星空填满? 天书陵笼罩在雪般的星光里,碑庐四周一片安静,苟寒食、庄换羽、唐三十六等年轻的观碑者,看着碑面上那些在线条里流动的水银,神情各异,他们并不能确定今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这件事情肯定与陈长生有关。 苟寒食忽然抬头,望向东南隅那片繁复的星域,片刻后抬步向碑庐里走去。折袖紧随其后向碑庐里走了过去。随后,唐三十六、七间等人未作犹豫,也随之进了碑庐,然后消失,去往属于自己的天书碑前。 他们不知今夜天书陵为何会亮若白昼,但知道很多年前王之策破境时京都的异象。 他们清晰地察觉到,今夜的星光要比平日浓郁很多,即便是他们自己的命星,都要比往常要活跃很多,仿佛在等待着自己。对于修道者来说,怎能错过这样的机会,尤其是他们当中的绝大多数人,在观碑二十余日之后,都已经到了破境的关键时刻,必须抓住所有的机会与天时。 就在荀寒食等人走进碑庐,在照晴碑前消失之后没有多久,山陵里忽然响起一声极为清亮的长啸! 这声清啸,来自东亭碑前。 神国三律梁笑晓站在碑庐前,神情如平日一般冷傲,只是微微颤抖的右手,暴露了他此时内心的激动,数月前破境后,他的境界一直停滞不前,连带着观碑也停了下来,而今夜,他借着这片星光,竟一举突破到了通幽中境! 另一座碑庐前。 唐三十六从怀中取出陈长生前些天交给他的药匣,从匣中取出药丸,递给身旁的折袖一旁,然后把剩下的药丸尽数吞进了腹中,然后闭上双眼。 折袖看了他一眼,依样吞进腹内。 苟寒食看了二人一眼,把离山剑宗准备好的药物,分给关飞白和梁半湖,不再停留,去往下一座碑庐,将剩下的药丸交给七间,这才施施然离开。 这里是第三座天书碑,折桂碑。 现在尚是春日,山间没有桂花,看不到那些碎金,也闻不到唐三十六最厌憎的香腻的桂花香。 但此时不知为何,折桂碑庐四周,忽然生出一股极浓郁的花香。 不知道是不是碑庐外这些天赋惊人的少年们,正在摧动真元运化药丸所散发出来的香气。 啪啪啪啪。 一阵极细碎、却有些惊心动魄的声音,从折袖的身体里响起! 那些声音,仿佛是他的所有骨头都被打碎了一般。 紧接着,有水沸的声音从他的身体里响起。 接下来,越来越多的水沸声在碑庐四周响起,盘膝坐在庐外闭目破境的少年们,身体渐被白色的雾气所包裹。 沸腾,那是星辉真元燃烧的声音,那些灵山幽府被不停轻推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唐三十六睁开了眼睛! 他眼神里平日里常见的戏谑意味早已不见,只剩下肃然与平静,幽静无比。 在他的黑眸最深处,仿佛还有星辉燃烧的余光! 这证明他的幽府已经开启。 唐三十六通幽! 关飞白随后睁开了双眼,轻吐一口浊气,有热雾自唇角飘散。 梁半湖睁开双眼,望向碑庐四周,脸上露出一丝憨喜,显得极为安乐。 离山剑宗二子通幽! 紧接着,苏墨虚通幽! 圣女峰那位师姐通幽! 摘星学院的学生通幽! 槐院两名少年书生通幽! 折桂碑庐外,不停通幽! 引江碑前,七间通幽! 天书前陵,人人通幽! …… …… 星光落在天书陵上,如雪一般。 有人破境通幽之时,碑庐外气机受扰,那些雪般的星光,会微有折散,如花一般散开,份外美丽。 唐三十六站在折桂碑前,轻轻搓着手指,闻着那股香腻的花香,忽然觉得桂花并不是那么令人难以忍受的事物。 星光落在他的身上,如水一般溅射开来,向夜空里散去。 不远处,梁半湖与关飞白站立的地方,也有星光溅射向夜空而去。 折桂碑庐外,十余道星光溅射,人影站在其间。 相同的画面,还出现在天书前陵的很多座碑庐前。 夜色下的天书陵,树木森茂,即便被星光笼罩,也有些幽暗。 此时的山陵间,数十道星光溅射,银花处处,美不胜收。 唐三十六望向折袖。 雪白的星光把他的脸照的更加苍白,偶现潮红,正是心血来潮的征兆。 他的真元被陈长生用铜针控制着,先前又吃了很多药物,异常凶险。 这也是为什么和别的观碑者比起来,他迟迟没能通幽的原因之一。 另一个原因,自然是因为他妖异的天赋血脉。 忽然间,碑庐前只听到数道凄厉的风声。 檐上出现数道深刻的刀痕。 折袖的手指前端,探出锋利至极的爪甲,泛着金属一般的光泽。 他的脸上生出很多灰色的毛发,眼睛变得无比艳红,给人一种血腥的感觉。 忽然间,一道强大的气息从他的身体里迸发而出。 他仰起头,发出了一声嚎叫! 嗷! 这声凄厉的嚎叫里,充满了不甘与愤怒,充满了轻蔑与骄傲。 他的这声厉嚎,是对夜空里的满天星辰、更是对着北方极远处那团明亮在说:我赢了! …… …… 在天书陵里,星光落在破境通幽的少年们身上,溅射而离,仿佛火树银花,很是美丽。 如果从陵外望过去,却更像是整座天书陵正在不停地放着烟花。 画面依然美丽,却更加震撼人心。 天书陵神道最前方有座凉亭。 凉亭四周到处都是浅渠,渠里流淌着清水。 今夜这些清澈的渠水,先是落了薄薄的一层雪霜,然后被山陵里的无数烟花照亮。 凉亭下,那件满是灰尘的盔甲,也被烟花照亮。 带着锈迹的头盔上,明亮一闪一现。 盔甲里的人醒了过来。 一道沧桑至极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显得有些沉闷。 “果然到了野花盛开的季节了。” 作为大陆第一神将,老人离开与魔族战争的最前线,守陵数百年,守的便是人类的将来,当他看到今夜天书陵上的烟火后,自然欣慰,然后在心里默默感谢了两个人。一个人叫荀梅,一个人叫陈长生。 那些在天书陵外的大人物们,是来看陈长生的,根本没有想到会看到如此震撼人心的画面。 一夜之间,数十名观碑者集体通幽! 这样的画面,在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 陵外的园林里一片静寂,偶尔会响起几声长叹。 烟花渐静,星辉渐暗,天书陵渐渐回复寻常。 国教、朝廷以及各学院宗派的大人物们,破例进入了天书陵,在陵下等待。 今夜破境的年轻修道者太多,有人破境通幽,有人进入了通幽中境,还有人聚星成功!对人类来说,毫无疑问,这是一个丰收的夜晚。他们必须亲自处理后续的事情,绝不允许在这种时候出现任何问题。 …… …… 陈长生醒了过来,发现自己盘膝坐在断碑前,看了眼天色,想了想,确认还是五时。 正是黎明之前。 他站起身来,顺着草甸走到崖边。 崖下的瀑布依然发着惊心动魄的声音。 他没有出汗,没有疲惫的感觉,没有酸痛,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但他知道,已经发生了很多事情。 黎明前最是黑暗,星光不足以照亮远处的京都。 但在他眼中,京都是这样的清楚,每条街巷,甚至是国教学院里的大榕树仿佛都在身前。 晨光渐渐来临,一线一线地隐没星空。 但他知道那些星辰都还在头顶。 他能够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那颗命星。 这是他第一次在白昼的时候,感知到自己的命星。 朝阳跃出了地平线。 红暖的光线,落在他的脸上。 不知道为什么。 说不清为什么。 他并不知道昨夜天书陵发生了那般壮观的画面。 他不知道自己成为了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通幽上境。 但他就是觉得很感动。 …… …… 第233章 出陵 面对着红色的朝阳,陈长生摊开双手,做了一件完全违背修行规律的举动。事后回想起来,他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自己要这样做。就像那份仿佛毫无来由的感动一般。他想做,于是便做了——他摊开双手,在正由灰暗向碧蓝过度的天空里寻找到命星,然后开始引星光。 这是他第一次在白昼里尝试引星光洗髓。 或者,这也是无数年来,第一次有普通的修行者试图在白昼里引星光洗髓。 可能是因为幸运,他没有死,也没有被烧成灰烬,反而清晰地感觉到,幽府之门完全开启后,自己引星光的速度要比以前快了数百倍。 是的,他的经脉依然有很多断裂的地方,尤其是最重要的七道经脉的中段,万丈悬崖依然存在,但在那些断成无数截的经脉里,尤其是在幽府四周的脏腑里,星辉化作的真元却是前所未有的充沛,甚至似乎把经脉的伤势也修补好了些。 这难道便是天书碑的神奇之处?他转身望向庐下那座断碑默然想着。 此时他站在崖畔,两处隔的有些远,看不真切,但他觉得自己看到了那座遗失的石碑,而且不是眼花。 至此,陈长生真正地解开了前陵的所有天书碑,做到了周独夫当年做到的事情。 如果他继续前行,应该便会进入别的山陵,看到那些更神奇的天书碑。但他看了眼天色,没有继续,就此离去。 …… …… 清晨的天书陵很安静,昨夜的烟花盛景已然不再,十七座碑庐前没有人,通往陵下的山道上也没有人。 很多人都在沉睡,没有醒来,或者要到很多天后才能醒来。 破境,从来都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不是所有人都能像陈长生这般,看似随意便迈过了那道门槛,连疲惫都没有感受到一丝。当然,对有些人来说,破境也并不是太困难的事情,比如苟寒食。 苟寒食站在山道尽头,静静地等着他。 陈长生走到他身前,揖手为礼,看着他眼中的淡淡莹光,知道他的境界也得到了提升。 从青藤宴到大朝试再到天书陵,他们两个人的境界,终于完全一致,都到了通幽上境。 陈长生向他告别,说道:“我要走了。” 苟寒食说道:“离周园开启还有数日,时间应该够。” 陈长生说道:“在京都里,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准备。” 苟寒食沉默了会儿,说道:“我不准备去周园,路上多保重。” 陈长生有些不解,问道:“你留在这里做什么?” “至少要把前陵的十七座碑看完。”苟寒食微笑说道。 陈长生诚恳说道:“祝你顺利。” 苟寒食看着他说道:“这届大朝试的所有考生,都应该感谢你。” 陈长生不解,苟寒食把昨夜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他想了想后说道:“不用谢,我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 苟寒食知道他不是在谦虚,因为他确实只是想自己解碑,至于那片照亮京都和天书陵的星光,并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 二人并肩向草屋走去。 越过刚刚修好没两天的篱笆,陈长生走进屋里开始收拾行李,看着鼾声如雷的唐三十六摇了摇头,却发现折袖不在屋里,不禁有些讷闷。 扛着行李走出门外,他对苟寒食说道:“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唐棠。” 苟寒食说道:“没问题,只是你要清楚,出了天书陵,我们依然会是对手。” 陈长生说道:“明白。” 苟寒食又道:“三师弟和小师弟会去周园,到时候在里面,你帮着照顾一下。” 陈长生有些不解,说道:“你才说过,我们是对手。” 苟寒食说道:“对手不代表不能彼此照顾。” 陈长生想了想,说道:“有道理……但我真不认为自己有能力照顾他们。” 梁笑晓和七间名列神国七律,是离山剑宗剑法惊人的弟子,陈长生现在虽然是通幽上境,真元很充沛,但因为经脉的缘故,能够使用的真元数量依然很少,如果真的生死相搏,他不见得能够战胜对方,更不要说照顾。 苟寒食笑了笑,说道:“我看重的是你在别的方面的能力。” 离开草屋,来到天书陵石门前,苟寒食一路相送。 地面微微颤抖,石门缓缓开启。 对修道者来说,天书陵是至高且唯一的圣地,无论是谁,在离开天书陵的时候,想必都会有些不舍,或者是更复杂的情绪,陈长生的神情却很平静,就这样随意地走出了石门,连回头看都没有看一眼。 苟寒食和闻讯而来的碑侍们,看着这幕画面,不禁觉得有些奇怪。 就像很多人曾经说过的那样,陈长生面对任何事都表现的太过沉稳平静,完全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少年。 那是因为,他很珍惜时间,而且现在找到了自己的道路,自然要更加珍惜。而且他相信自己肯定有一天能够进入从圣境,到那天他会再次回到天书陵,无论闯神道,还是走旧路,都没问题,那么现在何必依依不舍。如果说没有那一天,那么数年后他便会回到星空之上,再如何不舍又有什么意义? 观碑二十余日,尤其是从前天开始,不眠不休地观碑,最终让他成功突破到了通幽上境,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收获,那就是他明白了王之策在笔记上写下最后那句话——没有命运。 星辰既然是可以移动的,自然没有固定不变的命运。或者,他的师父计道人让他进凌烟阁找到王之策的笔记,是想让他学会太祖皇帝和太宗皇帝逆改改命的秘法,只是计道人没有想到,他在天书陵里参悟到的这些,会让他走上另外一条道路。 他前所未有地坚信,自己能够改变自己的命运,而不需要通过改命他人的命运从而改变自己的命运。 他要在二十岁之前,进入神隐的境界。 是的,世上没有人做到过。 但谁说他就一定不能做到呢? 树林里,茅秋雨和摘星学院的院长,看着陈长生的身影,情绪有些复杂。 摘星学院院长说道:“他应该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通幽上境?” 茅秋雨点点头,说道:“比莫雨还要早两年。” 大朝试后,陈长生成为最年轻的通幽境之一。 天书陵观碑后,他成为最年轻的通幽上境,没有之一。 以此观之,他似乎真的很擅长把很多看似不可能的事情变成可能。 走进清幽的晨林,看到站在树下的少年,陈长生不由微怔。 有人竟比他更早离开了天书陵。 …… …… 第234章 春眠不觉晓 树下的少年是折袖。陈长生看着他苍白的脸、唇角的血渍,不解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折袖面无表情说道:“我和你一起去周园。” 陈长生有些意想不到,安静了会儿后说道:“可能会有危险。” 折袖依然面无表情,说道:“所以我要和你一起去周园。” 陈长生问道:“为什么?” “唐棠已经出了钱。”折袖说道:“所以我会跟着你,保证你的安全。” 陈长生微异说道:“你准备给我当保镖?” “是的。”折袖顿了顿,继续说道:“当然,如果周园里太凶险,事后要加钱。” 陈长生直到现在,依然不是很适应这名狼族少年的思维模式,摊手无奈说道:“可我不需要保镖。” 折袖看了他一眼,说道:“你现在虽然已经是通幽上境,但如果我们两个人被关进同一片森林,最后活下来的肯定是我,事实上,大朝试对战的时候如果不是有那么多限制,不方便太狠,苟寒食就算能胜过我,也杀不死我,那么最后还是他会被我杀死。” 听着这话,陈长生有些不自在,因为他知道折袖说的话是对的。 折袖接下来的话,终于让他下了决心:“而且你还要替我治病。” 陈长生想了想,说道:“那么……一起走吧。” 折袖很自然地伸手从他肩上取下行囊,向林外走去。 陈长生赶紧跟了上去,不安说道:“保镖倒也罢了,怎么能让你做这种粗活。” 折袖依然面无表情,没有理他。 陈长生说道:“那我可不会给你加钱。” 折袖停下脚步,想了想后说道:“这算赠送。” 他们二人都不怎么喜欢说话,在同龄的少年里显得很沉默。 一路无话,走出树林。 金玉律驾着马车,在桥那头等着他们。 …… …… 车轮碾压着坚硬的青石板路,发出喀喀的声音,国教学院崭新的院门被人猛地从里面推开。轩辕破从里面跑了出来,魁悟的身躯像小山一般,震的地面不停颤动,石阶的缝隙里烟尘四溅。 陈长生和折袖从车里走了下来。 轩辕破憨厚笑着说道:“这么早就出来了,看来观碑没观出个所以然?” 折袖微微皱眉,看了陈长生一些。 陈长生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他就是有口无心,倒不是故意要嘲弄谁。” “我又不是唐三十六。”轩辕破有些不高兴说道,然后才注意到折袖的存在,微惊说道:“居然是你?难道你讨债居然讨到天书陵里去了?我说你至于这般着急吗?我国教学院什么时候欠钱不给过?” 金玉律在旁一脸严肃问道:“什么时候给我发钱?门房也要养家的。” 三名少年望向他,没有说话。 金玉律有些尴尬,说道:“我知道了,我不适合幽默这两个字,那你们继续。” “折袖不是来要债的。” 陈长生对轩辕破说道,却不知该如何解释折袖的身份,想了想后说道:“他就是来国教学院看看。” 狼族少年折袖,在妖域里的名气非常大,轩辕破知道他不是来要钱的,自然回到了妖族少年的心理立场上,看着折袖满脸倾慕说道:“听部落里的老人们说,你三岁的时候就可以猎杀魔蛇?” 折袖没有理他。 轩辕破跟着他向国教学院里走去,继续问道:“听说你七岁的时候,就杀过魔族?” 折袖依然不理他。 轩辕破热情不减,说道:“看样子你不准备马上回雪原,那要不然你干脆进我们国教学院好了。” 折袖停下了脚步。 陈长生也停下了脚步,望向他。 折袖想了想,看着轩辕破说道:“跟你这头狗熊在一起,我怕自己会变笨。” 同为妖族,他自然看得出来轩辕破的本体是什么。 轩辕破的神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认真说道:“把前面一个字去掉,不然我会生气的。” 折袖说道:“好的,狗熊。” 轩辕破大怒,嚷道:“你这人怎么跟唐三十六一样讨厌。” …… …… 陈长生回到小楼,简单洗漱后,便上了床开始睡觉。昨夜他一直没有休息,很是疲惫,此时心神也已经平静下来,不再激荡,只剩下满足与温暖,所以这一觉睡的非常香甜,以至于有人来到房间里也没有发觉。 莫雨坐在床边,看着少年干净清秀的眉眼,微微挑眉,不知道说了几句什么,闻着房间里重新变得真切起来的气息与味道,她的心情不知为何变得好了很多,把陈长生的被褥掀起一角,就这样钻了进去。 很快她便睡着了,即便在睡梦里,也笑的眉眼如花。 如果让皇宫里的那些太监或是朝中的大臣们看到她这副模样,一定会认为是自己眼花了。 窗外淅淅沥沥落了场春雨,莫雨睁开眼睛醒了过来,极慵懒地伸展着腰肢,一转身便看见陈长生正贴着自己的腰臀在熟睡,这才觉得有些害羞,秀美的脸庞上现出两抹红晕,急急起身离开,消失在窗外的春雨里。 没有过多长时间,房门被推开,落落走了进来。 看着熟睡中的陈长生,她高兴地奔了过来,正准备扑到床上,却闻到了一道淡淡的脂粉味道。 她蹙着细细的眉尖,凑到床上陈长生的脖颈处,认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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