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过了很久,久到已经没有人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他才似答非答给了四个字,“白裙,马尾。” 声音很小,小到淹没在包厢立体环绕的重金属音乐中,无人发觉。 第14章 印记 间接接吻。 程欢今天穿的水蓝色无袖泡泡上衣和热裤,裸露在外的皮肤白里透润。丸子头鬓边留了几缕碎发,画着淡妆,漂亮得不像话。 明明是青春靓丽的打扮,在许希宁眼里只觉攻击性十足。 好在她的视线就没从陈路闻身上移开过,读出了他的唇语,似带庆幸,打量程欢的眼神少了几分敌意。 玩到后面,来来回回都是这么点东西,程欢兴致缺缺,刚打算撂牌不玩了,结果偏让她从陈路闻手上抽了张王出来。 桌上的人手上的牌都清完了,程欢觑了眼自己跟他手上最后那两张,桃花眼闪过一瞬玩味。 陈森适时起哄,“哎哎哎,闻哥,把把到你都是真心话,问了又不答,喝了一下午,哪有你这样的。” 说着,激动的从座位上站起来,将他面前的酒瓶子挪远了点,“大冒险,这把必须大冒险。” 边挪还边给程欢挤眉弄眼,让她务必要好好“招待”陈路闻。 这人可还真会挑事。算了,她也正有此意。 程欢俯身,手肘撑在腿上,用手背托着下巴,一字一顿给出方案:“既然他们想看,但我又不能欺负你,要不我给你两个选择怎么样?” 狡黠得像只狐狸,明知道她在使坏,但就是抓不到把柄。 她从桌面上拿起没拆封的啤酒,故技重施,单手开罐,“一是替我写两个星期作业。”话语停顿,对上陈路闻的视线,将瓶口转向自己,仰头抿了一口递到他面前,语气散漫缱绻:“二嘛,把这罐喝完。” 不是喜欢喝酒吗,喝个够本也行。 程欢故意在瓶口留了一圈口红印,和银白色的罐身形成鲜明的颜色对比,暧昧至极。 陈森顶多是想在陈路闻脸上看见其他表情,没想到程欢直接给他出了道难题,激动得他一个劲鼓掌直呼会玩。 “牛逼,欢姐牛逼。” “这妹妹够野。”就连一贯放浪形骸的周彦一,看见这一幕也啧了好几声。 音乐刚好切换曲目,包厢又一霎安静,所有人都在关注陈路闻会怎么选,丝毫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你是认真的吗?”当事人眸色微敛,语气平淡,分不清情绪。 程欢又往他面前递了两分,扬起的嘴角表明态度:当然。 还没等他说些什么,正对面的林清岚先坐不住,先一步起身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程欢:“你是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是个男的你就往上贴,大家都是学生,我就没见过谁像你这样的。” 跟贺周拉拉扯扯还不够,还要跟班长也这么暧昧不清。 她这样的,不可以吗? 程欢失笑,将手上的东西放置桌面,饶有兴致转过来跟她理论:“是吗?那我应该怎么样,才叫不往上贴。” “又不是月饼,一个模子刻出来,我凭什么会像别人。” 每个人生来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就像不会两片一模一样的雪花。有人生来带傲,不用学谁,也没人能学得会。 都是自己班的,没必要把场面闹得这么僵,陈森刚想开腔打圆场,许希宁已经先一步拉着她的手让她赶紧坐下。 急切到好像她的失态会影响到自己,“清岚!” “宁宁,你看她!”明明是在给好友打抱不平,而好友却还顾这顾那什么都不说,林清岚多少有点恨铁不成钢。 两人视线交互,许希宁摇头,执拗地让林清岚坐下。 这段小插曲结束还不算完,程欢半点没被影响,叹了一口气惋惜,阴阳怪气挑衅道:“同桌玩不起啊这是,算了,既然不想,我也不好为难你。” 本身也没觉得他能听话照办,也就吓唬吓唬。 有道是,男人不能激。 “我喝。” 程欢话音刚落,只见陈路闻身体前倾,拿起她放回桌面的易拉罐,转过瓶口对着她喝过的地方仰头猛灌,喉结剧烈地滚动,想迅速结束这场“惩罚”。 喝得很急,唇边有两滴顺着唇角滑落,贴着脖颈的皮肤没入领口。星空灯映照下,很明显的一道轨迹。给那张不苟言笑的脸,添了两分色气。 包厢起哄声盖过背景音乐,一浪接一浪:“呜呼,闻哥牛逼。” “间接接吻啊这是?”方柏明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眼。 周彦一瞧他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一巴掌交代在他后脑勺:“这不明摆儿就是嘛,还用问。” 刚从外面接完电话回来的贺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开门只见所有人跟撞邪似得看着陈路闻。 陈路闻把空易拉罐放回桌面,在众人的起哄声中走出包厢,“我去洗手间。” “陈...”许希宁刚说出一个字,包厢隔音门合拢,她有些委屈地低头咬紧下唇。 “快去啊,再不去到时候有得你哭。”林清岚在她旁边压低声音怂恿。 “刚刚玩什么呢,这么热闹。”贺周回到座位上,将手机随手一撇,抬手拨弄了两下头发靠坐在沙发上询问。 “在套闻哥话呢,大家都想知道这明俞第一难追,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陈森回答,避重就轻绕开了刚刚那段。 就这,还值得他跑出去回避?贺周嗤笑,随性接了句:“怎么不来问问我?”话里似乎意有所指。 他什么德行,在座的人都知道。不主动不拒绝,对谁都能说上两句,偏偏就这两句,已经能引来一大批姑娘趋之若鹜。 “你百搭。”周彦一没好气呛他。贺周和周彦一是表兄弟,一条裤子穿到大,知根知底,平时玩得开啥都敢说。 有的人一出生就在罗马,就算不努力,也能站在别人一辈子无法企及的高度。 他说的也没错,贺周没有还嘴,鼻息短促地哼笑一声,欣然接下了这个标签。 ...... 直到散场,程欢也没再见过陈路闻和许希宁。接下来的行程,变得索然无味,她直接推脱掉打车回家。 啤酒多喝了几口,晚上吃饭的时候还有点胀,她吃了几口就放了碗筷。没成想才刚过十点,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程欢揉了揉过度使用的眼睛,放下笔打开房门走下楼觅食。 顺着一路绵延的壁灯,一路摸索到厨房,看着那满满当当食材的冰箱,愣是没找到不用烹煮就能吃的。 “......” 勾着脑袋看了眼外面昏暗的客厅,这个点,宋姨应该已经睡下了。 不想把她吵醒,程欢短促的呼了口气,重新回到房间换了身衣服出门。 别墅区外面的马路,路灯泛着暖黄色的光,微风拥着地上的枯叶起舞,对面灯火通明的居民住宅,时不时传来两声教育小孩的语重心长。 程欢走在路上,一时间思绪如潮,以至于脚步不自觉朝那个方向去。 相比起静谧,人烟稀少的别墅区,居民楼这边才刚支起夜里的烟火气。她走进一家24小时便利店,随便选了点关东煮,付了款坐在玻璃窗那处的吧台欣赏外面的夜色。 竹签扎起一颗鱼蛋送进嘴里,蓦然瞧见对面坐在烧烤摊塑料凳上的熟悉身影,起身朝这边过来。 下午才见过,没想到大晚上又碰上了。 陈路闻走进便利店,在冰柜里拿了两瓶冰水,付完款重新回到烧烤摊,眼睛全程没往程欢这处瞟。 程欢低头重新打量自己的装束,梅子色方领短衫牛仔长裤,这颜色大晚上还是挺显眼的吧? 再说了,她这么大个人杵在玻璃窗前,难道没点存在感吗? 等他重新坐回那张塑料凳上,原本对 面空着的位置多了个黄毛少年,年纪不大,一身破洞裤拖鞋装束流里流气的。 正是下午一起打牌的周彦一。 陈路闻把水放在那张折叠桌上,跟他聊得起劲,看样子两个人挺熟。还真没想到他看着正经,抽烟喝酒交朋友一个不差。 “还不回家。” 周彦一跨开腿坐下,往嘴里送了口羊肉串,含糊其辞:“现在回家,我爸要削死我,不回去。” “你现在不回去照样死。”陈路闻悠悠盯着他开口。 “那我能怎么办,我又不是故意摔碎他那青花瓷瓶。”被盯得发怵,周彦一说话声音越来越虚,连忙改口:“行行行,回去还不行。” 这还差不多。陈路闻敛眸,收回那死亡视线。 “斯哈,辣死我了,把水给我递一下。” 这新疆羊肉串,辣椒上哪弄的,两口下去,脑仁都要炸掉。 周彦一接过递来的水,大口的灌,刚从冰箱里取出来矿泉水浸润食道,起到了降温作用。 头顶路灯光纤被遮挡,还不等两人反应过来,旁桌的矮凳被一只脚勾了个过来,大壮自顾自落座。 “小子,周彦一是吧。”大壮往旁边啐了一口,用手背擦了擦鼻子发问。身后还跟了四个窄脚裤洞洞鞋的杀马特,个个表情不善,一看就是来找茬儿的。 “......” 大晚上出来吃个关东煮,还能不花钱看见这么刺激的场面。 人生真的是遍地抓马。 被问到话的周彦一不以为然,继续吃着手里的烧烤,完全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没得到应有的反应,大壮在小弟面前挂不住脸,不耐烦的抬脚去踢周彦一裤腿:“问你话呢。” 草,晦气。什么个玩意乱碰他。 周彦一猛地把脚缩回去,手上没吃完的竹签拍在桌子上骂道:“操,老子不认识你。” 一声暴呵,空气中火药味弥漫。 “我你不认识,徐琪琪你认识吧?”大壮不甘示弱,表明来意。 往他身上围的女的多了去了,他哪能想得起来谁是谁。脑子里过了八百个弯才想起好像是有过这么个名的。 “怎么滴。”周彦一皱眉,不耐烦溢于言表。 见他这副不的死样子,大壮同样拍桌怒吼:“□□吗,那是我马子。” 那一声拍桌,隔着两条街都听得见。对面的程欢默默吃完最后一口牛肉丸,目不转睛顶着对面那一出大戏喃喃自语:“哟嚯,玩这么大。” 小时候古惑仔港片很火,家里没人的时候她经常打开电脑去搜来看,陈浩南一把西瓜刀从尖沙咀砍到铜锣湾的台词尤为深刻。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见现场版,补作业的疲乏瞬间消除,眸底闪过一瞬名为兴奋的神色。 第15章 打架 “你不对劲。” 被人踩到脸上,周彦一少爷脾性,窝着火站起来跟他对骂。那头黄毛,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那个来找茬的。 烧烤摊老板一看势头不对,赶忙放下手里的活计劝架。 “换个地方说话,别影响老板做生意。”肩上一重,陈路闻的手按在周彦一的肩膀制住他即将要爆发的脾气,目光漠然穿过肩颈落至大壮脸上。 “呵,行啊。”大壮冷呵,给后面的人使了个眼色。 刚好在这也施展不开。 哪有看戏不看全的,见两帮人准备转移阵地,程欢把手里的空纸杯扔进垃圾桶,三两步走到门外台阶意图跟上去。 同一时间,一直把她当成空气的陈路闻忽然转过头来,隔着一条马路和她对上视线。 “......”原来他是知道自己在附近。 隔得远,其实看不太清他眼神里的警告意味,但那张板起来的死人脸,明显是让她好奇心别太重。 读出了他的意思,只不过没打算照办。 她程欢,天生反骨,别人让她往东她偏往西,不需要别人教她做事。等他们先走了一段,抬脚跟了上去。 居民楼附近有一处废弃球场,器材没人维护被雨水侵蚀得锈迹斑斑,地面堆满装修用的沙土和到处乱扔的大型杂物垃圾。头顶无灯,这些东西给他们的对峙做了天然屏障。 还挺会挑地方。程欢躲在颗两人合抱的老榕树后面,勾着脑袋侧目。 “说吧。”黑暗里陈路闻站得笔直,从口袋里摸出烟叼在嘴里点上,眯着眼缓缓吐出一口烟雾,那语气,更像是命令。 人怎么可以有这么反差的一面。 在学校里风光霁月,老师眼中只爱学习的好学生。出了校门口,烟一点,整个人身上就会笼罩一层阴仄仄的郁气。 右手指尖夹着的那点猩红,是他身上的某个开关吧? 对他们讨论的内容本身不是很感兴趣,只捡了些重点听。大概是个女生本身已经有了男朋友,还要去勾搭周彦一,把人家当ATM用。 “呵,我马子跟我说的可是你逼她加微信的。”大壮东施效颦,学着陈路闻点烟。操着一口夹带地方口音的腔调,话里话外都在维护自己的女友。 脖子上那小拇指粗的金链子,一看成色就不对。 本身就是场无妄之灾,当了一个暑假掏钱买单的大冤种,最后还要被反咬一口,周彦一当即破口大骂:“操,那八婆还真敢说。” “草。”这不骂还好,这一骂成了点燃炸药的导火索,大壮听完猛然走上前铆足力推搡周彦一,“八婆?你他吗找事是不是。” 肩膀挨了一下,周彦一偏身退了半只脚,蹙着眉嫌弃地用手背掸了两下被碰到的地方,再原原本本的还回去,“敢推你爷爷我,你什么东西。” 大壮保守估算有个200斤,看起来没怎么练过但好歹一身膘,看着大只。比他体型小将近一半的周彦一站在面前就跟个小手办似的,这不痛不痒的一下还真不够看。 往地上啐了一口,大壮每说一个字就用手指点一下周彦一肩膀,逼迫他步步倒退,“推你怎么了?推、你、怎、么、了。”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周少爷娇生惯养,曾几何时受过这种气,咬紧后槽牙握拳就往大壮脸上招呼:“少说废话,想打架来就是。” 他起手动作不按套路出牌,快到惊人,大壮不设防地,脸上挨了结结实实一拳,眼冒金星倒退几步。要不是后面的小弟扶了一把,估计已经一屁股墩到地上。 “操,给我上,把他们胳膊给我卸了。”等缓过神来,大壮恶狠狠地挥手发号施令。 平时横管了别人都是躲着他走,鲜少有人真的跟他对着干,这下在兄弟面前挨了揍脸上挂不住,只想着把场子找回来。 接到信号,四个马仔龇牙咧嘴一拥而上,对着他们两个左右开弓。 陈路闻抬眸轻瞥,看着毫无防备实际在计算对方的动作,不慌不忙把手里的烟头捻灭,掐准时间精准躲避,动作实际行云流水。 抬手,肘击,闪身,飞踢。不稍片刻,两个瘦猴被狠狠撂翻在地。 今天的月光并不明亮,落在他身上,添了几分冷意。 眼见马上要落下风,刚刚还捂着脸颊的大壮,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了一把小刀,悄悄靠近陈路闻后背。 银亮色的刀刃反射出寒光,而陈路闻只顾着对付面前的两个,没发觉到身后有人靠近。 这个事态,程欢暗叫不妙。 情急之下不容她做过多思考,拿出随身携带的报警器拉开扔到另一边草垛。 尖锐的警报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给陈路闻制造了短暂的进攻间隙,显然他现在也发现了后面的大壮,迅速解决掉前面两个,转过身和他缠打在一块。 那边周彦一和另外两个马仔打得难分难舍,自顾不暇,还要嘴上占便宜骂道:“打架就打架,还抄家伙,狗东西你还要不要脸。” “……”现在这个状况的骂声只会变成烈火焚烧之际倒下去的那桶油。 陈路闻用了十成十的力度一记飞踢直踹大壮胸口,大壮也不甘示弱,不管不顾朝着他小腿挥刀,直直地喇了一道。 刀刃划破皮肉,那股撕裂感瞬间蔓延四肢百骸,陈路闻眉头紧蹙,脸色瞬间煞白。 尖锐的报警声对他们的攻击判断还是有一定影响,但受了伤的陈路闻到底由上风转成弱势,只能顾及来回闪躲。 每经过一处,地 面上就晕开星星点点的血迹。 程欢的警报器,是她们家特意找人做的,上面有GPS定位和一键报警功能。不稍片刻,比警报器更大声的警笛鸣响从远处传来,逐渐清晰。 一行人动作停顿片刻,听着这声,心里发怵。 “大哥。”其中一个瘦猴有些慌了,手都在抖,不敢再轻举妄动,几个人面面相觑。 好汉不吃眼前亏,思索片刻,大壮喊话:“撤!” 本身这些人就是非法斗殴,这下也管不上别的。 看着几个鼠辈逃窜的背影,陈路闻冷嘲哼笑,目光落在那颗两人合抱的老榕树定了会。 “走啊,再不走想进局子坐坐?”周彦一这下也怕了,管不得陈路闻什么表情,勾着他脖子生拉硬拽将人拖走。 原本打斗的场地,又只剩一片萧条。 等人散光,程欢才捡回那枚报警器,缓步走到陈路闻刚刚站过的地方。 布满灰土的地面,聚一滩鲜红的血渍,可见伤口有多深。 —— 回到出租屋的陈路闻,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淋浴间,抬手打开莲蓬头开关。 夏夜里冰冷刺骨的冷水倾斜而出,顺着发梢,从头到脚,将身上的衣物浇了个透。 不知道站了多久,大概是伤口发白,流进地漏里的水不再带血。亮面瓷砖发出一声闷响,陈路闻嘴角挂着自嘲的弧度,握拳抵在墙上。 胆子还真大,明明警告过不要跟过来。 她怎么敢。 另一边跟警察交涉完的程欢,蹑手蹑脚回到花园洋房,重新开灯洗漱,才回到床上安稳入睡。 “呀,欢欢,这三伏天怎么穿外套了。生病了?”宋姨将早餐从厨房端出,见程欢穿了件外套下楼,作势要过来摸她额头。 程欢连忙摆手,“没有,外面日头大,披着...防晒。”呵呵,说出来她自己都信了。 昨天晚上去跟警察交涉完,回来重新洗漱,才发现手上被灌木丛划了一道,应该是走的时候没注意,披肩外套挡一挡。 “行吧,小姑娘爱美,阿姨知道。”见她说没事,宋姨才安心了些,转身又进了厨房忙活,把装好的餐盒口袋放在她手边。 自程欢跟黎渺熟络起来,听了宋姨早前的话,早餐她都会多带一份回学校。 一开始宋姨还乐呵得不行,说她终于在学校有交好的朋友。 宋姨边装,边欣慰念叨:多好啊,学生时代的友情,是可以记一辈子的。 当时程欢只当句好听的,没当回事。 “宋姨,我出门啦。”吃完早餐,她站在玄关处换好鞋,打了声招呼便背着书包离开了。 “路上小心点。” 将早餐交给黎渺,回到教室时间还算早,只是破天荒的,每天雷打不动第一个到学校的陈路闻居然不在。 难不成被大壮大内伤了?回去了才发作? 等早读铃响起,她那位同座才拖拖拉拉走进教室。耷拉着眼皮,整个人看着没什么精神。 今天的陈路闻,又别着那股闷骚劲,什么话都不说。 课代表在讲台上领早读,程欢在下面立起书脊挡脸,把脸埋在书页中间,压着声:“你不对劲。” 平时怎么不爱说话,早读还是有声的,这下好了,连张嘴做做样子都懒。 “......” 旁边的人,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只留了个冷漠的侧颜。 以为他没听见,程欢悄悄挪动手肘碰了碰他。而那位,跟触了电似得,迅速抽回。 切,不搭理算了。 第16章 天菜 “你脱我衣服了?” 每周一早读后的那场大集合,不出意外,程欢又躲掉了。等人走光,才从洗手间甩干手上的水慢悠悠走回教室。 这次,原本应该空荡荡的教室多了个人。 陈路闻趴在桌面上把头埋进臂弯,另一只手搭在脑后护着。 结合早读的不寻常,程欢这才重新将他打量了一遍。本应该精致到连身上的的衬衣校服都熨烫妥帖的人,如今看着有些许不修边幅。 整个人病恹恹的。 程欢试探性伸出一根手指去推他,他都没反应。 这...排斥还带间歇性的吗? 戳了好几下,抱着脑袋趴着的人一点反应都没给。 蓦地,程欢想起早读时候用手肘去碰到他的那一□□感传回来的温度,恍然大悟用手背去触碰他裸露的皮肤。 果不其然,他身上烫得跟火炉似得。 “陈路闻,你起来,你发烧了。”烫成这幅鬼样子还来上学,待会烧成弱智,指不定还找学校赔钱。 轻声喊他不管用,程欢干脆来回推动他的桌子把人摇醒。 “干嘛。”睡得昏昏沉沉的陈路闻,艰难抬起头,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闭眼皱眉。声线因为发烧的缘故,比平时都沉。 细细的汗珠从额角渗出。 “起来去医务室,你发烧了。”程欢难得耐着性子重复。 “不去。”陈路闻否决。 “......”程欢无语。 现在不去,待会担架来抬你,看谁丢人。 “你不去也行,我给你打个火化场电话,直接一步到位。”程欢的嘴,总是能说些气死人的话,偏偏在理,没办法反驳。 仰着头长呼了一口浊气,陈路闻用手揉捏鼻梁骨试图让自己清醒。缓了好半晌才按着桌面起身往外走,沉重的脚步,比平常多了几分倦态。 瞧着他走路摇摇晃晃地步伐...程欢合理怀疑他待会大概率会脸朝地晕倒在半路上。 算了,勉为其难当一次好人。 陈路闻前脚出去,程欢两眼一闭后脚跟了出去,不紧不慢在他身后备战。只不过没第一时间上手去搀扶,只静静的看着他艰难下楼梯。 此时的陈路闻鼻息加重,只觉眼前景象重影,整个人跟踩在棉花上虚浮,浑身没有多余的力气。平时两分钟不到的下楼步程,今天花了十分钟。 每走一段,他都要停下来闭眼缓一缓。 脑子里晕乎乎的,最后几步走完,他扶着教学楼墙壁站立,大有顺着滑坐下去的趋势。 程欢适时上前,伸出双手托住他的手臂。 感受到自己被搀了一把,陈路闻迷蒙着低头看去,视线里,程欢那张迷惑性极强的脸有点不太真切。 “看我干嘛,看路。同桌一场,脸朝地扑街了影响我观感。”她抬了抬下巴,理直气壮到。 有了程欢的引导,好像真的走稳了。只不过去往医务室的这一路,他也只感受到扶着他的这双手。至于其他感官,好像退化至失去作用。 几乎是把人抗到医务室的程欢,一沾到担架床,重重地给他摔了上去,边喘着大气边跟老师解释情况。 重死了,程欢吐槽。 医务室老师抽出固定在他身上的体温计,对着光线转了一圈惊呼:“啊,这孩子40.1度,这还跑来上学?” 程欢睁大双眼看着病床上几近休克的人,张着嘴震惊到不知道怎么回答老师的问题。 打个架,发烧能烧到这么夸张? “这得去医院,我去叫个车。同学你去里面打些温水,解开他的扣子擦擦额头、手、脚、脖颈、胸口这些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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