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股股淡淡的烟草味钻入鼻腔,程欢仰头笑意晏晏,眉目狡黠勾唇,“没想到,好学生也抽烟啊?” 这招真是屡试不爽,每次只要一靠近,他就会跟入定了一样,任人摆布。 视线交汇,程欢看着他黑眸里属于自己的倒影,慢条斯理抽出他手里的烟盒,明目张胆放进自己的上衣口袋。 动作放得很慢,笃定他不会来抢。 面前的人明眸皓齿,笑语嫣然,一本正经的在使坏。 可能真的是这张看着乖巧的脸迷惑性太强,陈路闻看晃了神,背靠铁丝网低头看着她的动作,一时间真的忘记伸手夺回来。 程欢对上他那呆愣的眼神,蓦然踮起脚尖靠到他耳边小声低语:“想拿回去?加个好友就还你。” 陈路闻回过神,有被这一句气笑到。 “就这么想要我的联系方式?”费那么大周折跟踪了一路,就为了加个好友? 程欢不可能听不出来他语气中那点嘲讽的意味,重新站好,“别这么看着我,我放学就呆在这了。如果要细算起来...是你——闯进了我的地盘。” “而且,我也没兴趣听你讲电话。不过...”话语一顿,她放慢语速,尾音缱绻:“想要你联系方式是真的。” 这场交锋,很明显,陈路闻又输了。 见他不再反驳。 程欢不疾不徐抽出别在上衣口袋的弹簧笔,也不管面前的人的表情,抬起他的手掌摊开,直直地把联系方式写在上面。 最后一个字符落下,没由来的,她勾了一笔,n字末端多了个小小的爱心。 握住手掌的纤软触感撤去。 再抬头,程欢已经退到楼梯口处冲他回眸道别,食指点在另一只手的掌心,示意他别忘了。 直到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陈路闻还站在原处。泄力靠在铁丝网,木讷举起刚刚被写了字的手定了许久。 霞辉还未完全褪去,打在他半边脸上,忽明忽暗。 弹簧笔摩擦过后留下的触感,酥酥麻麻,直达心脏。 ... 口袋里手机响起,程欢摸索出来查看。 梨苗苗:人呢!在哪! :我在楼下等你,速来 程欢迅速敲字安抚:我现在下来 几分钟后,程欢下到一楼跟黎渺汇合。 刚刚黎渺分明上去找过,没找到人才又下楼的,见程欢从教学楼上下来很是出奇,“你刚刚去哪了?” 程欢抬头看了眼教学楼顶,老实回答:“我在楼顶吹风啊。” 脑海里闪过陈路闻背对着抽烟的那帧画面,悠悠开口牵头找话讲:“你说,陈路闻,是个怎么样的人。” 虽然不清楚她为什么要提起,但黎渺还是不假思索的将知道的内容都说了一遍: “噢,你说你那位同桌是吧。他啊,学习成绩好得没话说,无论大小考都稳居榜首。” “就是人冰冰冷冷的,经常独来独往,除了学习好像没让他伤心的事情。”又想到了什么,她补了一句:“但应该还算和气吧,别人找他帮忙他都会帮的。” 和气?就刚刚那副阴郁的表情,能跟和气沾上边吗? 似乎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程欢勾唇轻笑。 “你问他做什么,你该不会...也对他有意思吧?”吃瓜吃不少,自家墙头的瓜还是第一次吃,还...挺激动。 也,这个字用得很好。 许希宁... 程欢收回思绪,抛了句说了等于没说的答案:“谁知道。” 黎渺张开嘴,轻轻啊了一声消化信息,反应过来神秘兮兮将她拖到墙角小声劝解:“我劝你还是别对他起心思,你同桌就跟个活阎王似得。” 这个形容词...一看就是黎渺悄悄给他起的。 “上次期末考试,有个女生向他表白,没过两天就掉到池塘里,发烧烧了一星期,考试都缺勤了。还有上上次另一个,还没表白呢,情书先被翻出来贴在公告栏上,没几天就转学了。” “这种邪门事多了去了...”说着说着,黎渺不禁打了个寒颤。 程欢嗤了一声,伸出食指点她脑门:“谁说我要去追他了,难道不能是他来追我吗?” 虽然她没说明白,但话里话外都是对自己的担忧。 既然追他有风险,那如果反过来呢? “......” 黎渺现在的心情,就跟吃了苍蝇一样复杂,有口难言。 陈路闻是谁,明俞第一难追榜首!霸榜那种。 “你说的认真的?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活久见,还真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夸下海口让陈路闻倒追的。这信息量,大到脑子无法过载。 程欢不打算解释过多,笑笑带过,“开玩笑的,我怎么会喜欢他。” “那就好那就好,吓死。”黎渺松了口气,拍了拍胸脯惊魂未定。 弯月隐隐升起,暮色西沉,程欢再次往楼顶方向看去,眼底是猜不透的深意。 小吃街就在学校北门外面不远处,晚上热闹非凡,霓虹闪烁。因为地理位置学生多,小贩们都是收钱收到手软的境况。 黎渺站在路中央张开手臂,抒发了一口名为“自由”叹息,“终于出来了,天天上晚自习我快要憋死了。” 实际上今天也是要上晚自习,只不过她请了假。 “有这么夸张吗?”程欢笑嗔她。 小姑娘重重点头一脸正色:“当然啊,这可是我第一次跟我的偶像出来逛街。” “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今天的消费,由梨总买单。”黎渺拍着胸脯,昂首挺胸。 看她那嘚瑟的。 不能枉费她的心思,程欢环视一圈,目光锁定在一家名叫“飘香”的馄饨店。 外装修倒不是很出众,最主要是那句吸引了她视线的副标题——家的味道。 逐用手指了指询问:“那家怎么样?” 黎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眼,簇拥着她进门:“好啊,走走走,我都快饿扁了。” 一到店里,她熟练地拉开椅子喊老板下单:“老板,下两碗大份的鲜肉馄饨,一份不要葱花香菜。” 大份。 程欢扯了扯她的衣角小声嘀咕:“待会会不会吃不完啊。” 黎渺给了她个放心的眼神,“哎呀,不会。这家店的馄饨可好吃了,要不是待会还要出去逛其他地方,光是这个,我能吃两碗。” 边说她还边举起两根手指头晃悠。 “......” 这姑娘,饭量还真是...其貌不扬。 不稍片刻,老板将两碗热腾腾的馄饨端上桌。黎渺很自然的把没有葱花那碗推到她面前,一脸期待她品尝过后给出的评价。 瓷白色的陶碗,清澈的汤底上面只有薄薄一层油,一颗颗晶莹剔透的馄饨沉在碗底,皮薄到能透出淡粉色的肉馅。 虾米和肉末混合,随着热气蒸腾出香味。 程欢勺起一颗吹凉放进嘴里咬了一小块,不假思索给出评价:“好吃。” “看吧,我就说好吃吧,毫不夸张的说,这个店我能一直吃到毕业。” 吃完馄饨,两人有出去逛了会。 北街夜市喧闹,吵到小贩叫卖的声音都听不真切,时不时地嬉笑声混在其中,从街头到巷尾。 第8章 起哄 “同桌呢,同桌来帮个忙。”…… 程欢回到花园洋房已经快到十一点,洗漱完直接瘫软在床上。突然想起某人,翻过身探向一边摸索手机。 微信新加好友列表,亮起了个小红点,添加申请上一个字都没写。点击通过好友申请,对话框里只有系统提示的回复语。 纯黑色头像,初始乱码微信号。 像个人机。 也就微信名还算个人:Lu. Lu. 路? 处于好奇,她往朋友圈点了一下,页面里只有一根孤零零的线,不知道是被屏蔽了还是没发过内容。 加完好友两边谁也没先说话,程欢看着那空白对话框,脑海里闪过他下午在天台背对着自己的画面,伸手从床头柜拿出从陈路闻手里“抢”来的烟盒照灯翻看。 今天的事,本身谁也没发现谁。她站在天台另一边看风景吹风吹得好好的,安全出口在楼中间,形成了道屏障。隐约听见身后好像有声音,好奇绕过去看了一眼,没想到撞见了他那副黯淡无光的样子。 背对着霞光,满身孤寂,透露着一股复杂的情绪,迷茫和忧虑交织。他身后没有遮挡物,斜阳将他的影子在地上拖得好长。 躲在天台抽烟,这就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 从手里的烟盒收回视线,她重新点亮手机屏幕,手指先一步敲下客套话发送:晚上好啊同桌,这么晚还不睡吗? 这个东西,陈路闻也不是非必要拿回去,但他还是加了自己的微信,那是不是证明他也不是那么讨厌自己? Lu:微信已经加了,东西还我 :还有,不许告诉别人 对面消息回的很快,只不过字里行间都是疏离,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发消息时板着的那张脸。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程欢蓦然撑着床面跪坐起身,五指微曲找了个好看的角度拍了张照片发过去,试图转移话题不把天聊死。 :再说 :你先帮我看看,我新做的美甲好不好看 放在旁边的手机叮咚响个不停,正在赶工敲代码的陈路闻被吵烦了,停下手拿起手机查看。看完下面两条消息,顺手点开她发来的图片。 一开始没加载完不真切,这一点开...陈路闻迅速将手机熄屏。双目紧闭,重重呼出一口气,怒气值肉眼可见地飙升。 照片里葱白的手甲面精心打磨过,除了肉粉色的指甲油没有其他装饰,不仔细看其实跟指甲原本的颜色没分别。 指甲本身没什么好看的。奈何她俯拍的视角,拍进去一截腿肉,睡裙因为她的坐姿掀起一角,白得晃眼... 追他的人不少,也见过不少类型的女生,但像程欢这种的,还是头一回见:胆大包天,脸皮其厚,还不害臊。 也不知道这招对多少人用过。加之联想到这几天她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没由来的又是一顿烦躁,重重捏了一下鼻梁,从旁拿起烟点上,吐出一口白雾。 等平复得差不多,才在聊天框重重敲下一排字:星期一之前卸掉 :学校门口检查仪容仪表 :不及格跑三圈 “......”手机振动,程欢看着满屏的白色气泡陷入沉思。 他是不是有什么易怒症?怎么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着。自己好像也没说什么吧? 一个指甲,至于发这么大脾气吗? 隔天上课,一整天的时间,陈路闻都一直以一种极度不满 的眼神盯着她的指甲看。明明一句话都没说,但程欢分明听见了咬牙切齿的几个大字:星期一你死定了。 ... 周四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体育老师提前通知到体育馆集合,程欢换好蓝白拼接色运动服去到那时,场馆里已经聚了不少人。 除了她们班以外,还有另一个班也在使用体育馆,程欢眼尖,一眼就从人堆里看见了黎渺。不过她正在和旁边的人有说有笑,自己并不打算上前打扰。 黎渺正对着体育馆门口,同样看见了往里走的程欢。跟旁边的人说了两句,她快步迎上前,语气里是抑制不住的惊喜:“你们班居然也上体育课。” “嗯,对啊。” “那太好了,那这样我就能除了吃饭时间以外找你聊天。”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自来熟,每次看见程欢总是特别热情。 多闲聊了两句,还想说些什么,场馆门口一阵哗然打断了她的思绪。 贺周穿着白色球衣走在最前面,手腕轻轻一转轻易将篮球顶在食指上转,时不时跟旁边的人搭上一两句,也不知道听见了什么笑了一声,散漫随性,惹得场馆里文科班的女生一个两个都在小声讨论。 有些人好像天生主角命,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引起不小动静。黎渺看着人群里众星拱月的贺周,定在原地一时之间没了反应。 “别看了,上课了。”那边的动静,程欢同样看见了,只不过没觉得有多好看。一中也有个容易招蜂引蝶的,具体叫什么名字她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见多了,免疫了。 上课铃声适时响起,黎渺猛然回过神察觉到自己刚刚的反应有些不妥,轻咳两声转移话题:“我先去上课啦,待会见。” 别了黎渺,程欢慢悠悠往自己班集合的方向走去,理7班女生少,一排足够。报完数,体育老师跨立挺胸,中气十足:“今天第一天上课,我们来拉拉筋,体育委员是谁。” 和英语老师讨价还价的大高个出列中气十足喊了句,“报告!” “你找几个人去器材室把仰卧起坐用的软垫搬出来。” 陈森应声,喊了几个相熟的朝体育馆最边上的器材室去。 “30个仰卧起坐,做完就解散,女生先来。”才新上课第一周,体育老师要立威,做完热身运动直接上强度。 班里七个女生,程欢正好是被单出来的一个,她木这脸左右看了一眼,以为自己可以站在一旁划水,结果下一秒体育老师误以为自己没同伴有点受伤,朝还排着的队伍里嚎了一嗓子:“同桌呢,同桌来帮个忙。” “......”谢谢好意,但其实可以不用。 “嗷~” 体育老师刚说完,队伍里看事不嫌事大,嗷呜声此起彼伏,起哄个不停。程欢刚来这个学校不久,生的明艳漂亮,无论是谁离得近都会产出一连串话题,更何况是话题热度同样高的陈路闻。 “吵什么吵,再吵让你们出去顶着大太阳跑圈。”平时在教室里上课,讲台上老师拍板子叫安静可能不管用,但体育老师一句顶着太阳跑圈,立马能将刚刚还吵到不行的队伍治得服服帖帖。 体育老师也不是没年轻过,自然懂这群半大的小孩在吵吵什么,介于少年和成年之间的模糊接线,对于这种事情本身就敏感,但这也不是逃避训练的理由。 看体育老师那训话的样子,似乎不打算让自己站在旁边看,既然这样,那她也懒得费口舌找其他理由推脱,认命挑了块还算干净的垫子坐着准备,打算早点结束。 倒是陈路闻,从队伍最后排走出来,本身就冷着脸一整天不搭理人,还被刚刚那乱糟糟的起哄声闹得周身不自在,有意避开她的目光。 等所有人都准备好,体育老师再次说话:“帮她们把数数出来,开始。” 陈路闻走到程欢面前,单脚膝盖朝地下蹲,一只手虚搭在曲起的膝盖上,仅靠一只手张开虎口就能稳稳地固定住她双脚脚踝,稀碎的刘海遮挡住了他的视线。 “1。” “2。” … 陈路闻的声线清润,眉睫低垂放空自己看地板,全程不和她有任何视线交流,每次程欢抱着头起来,只能看见浓密蓬松的发顶。 女生仰卧起坐速度不快,基本上都是为了完成任务,程欢也不例外,只不过有那么一瞬,面前报数的声音突然没了。 “喂。”程欢艰难坐起身,浅浅白了他一眼:“你数个数,还能走神?17。” “......”被叫到,陈路闻思绪回笼,微不可察的怔了一下,重新接替她的话数数:“18...19...” 女生组的仰卧起坐结束,调换男生组上场,比起女生那慢悠悠的速度,男生那边更像是一种攀比,一个比一个起得快,好像这样自己在某种程度上就能赢过对方。 首当其冲的就是身为体育委员的陈森,虽然以他那体格,动作也没见得有多标准,但他声大。 文科班解散得早,不少人有意无意得往他们班集合点这边围,其心昭然若揭。 结束完体能训练,体育老师宣布解散,早就等在一旁的黎渺抱着排球朝程欢挥手示意:“欢欢,要不我们去那边打排球吧。” 她的身上,好像有用不完的活力,睁着一双亮晶晶的杏眼,笑意盈盈地给人带来力量。 “嗯。”程欢对运动无什兴趣,但架不住她献宝似的小眼神,只好应了下来。 “那我们去看台那边,那边没什么人。”黎渺环视了一圈,指了指看台方向提议。偌大的体育馆,今天只有两个班在用,还算宽敞。 —— “哟,这就是理7班新来的那个?还挺正,啧啧啧。” 还没过十分钟,身后的阶梯式看台过来了两个男生叉着腿坐下,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留着个非主流头发,光是其中一个脑袋上的打的发蜡就能用来黏两幅春联,一张嘴就以貌取人,审视商品一样的眼光毫不避讳地落在程欢身上。 “可不是嘛,听说还是一中转过来的。” “你看这腿,这腰,啧真细,真白。”刚说没两句,话越来越糙,甚至连声音都屑压,显然这两个是在学校横行惯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说给程欢听的,背头咧开唇用拇指擦拭嘴角:“可不是,刚刚仰卧起坐的时候,都给我看酥了。” 程欢背对着看台,身后那道视线一直没有褪去,甚至更加变本加厉,她不着痕迹侧目用眼尾辨认两个人的方位,似乎在盘算什么。 “还有他们班那个马思颖,那叫一个波涛汹涌。就是吧,脸不能看,一脸麻子的丑八怪。”寸头附和补了一句,说话的时候完全不顾忌正主就在附近。 马思颖是理7班学习成绩比较好的,平时上课回答问题很积极。但可能因为青春期缘故,比较内敛不爱说话。现在正坐在看台那边看书,听见他们的谈话后把头埋得更低。 “你觉不觉得,我们班那个黎渺,现在长得是越发好看了,以前居然没发现。”文3班男女3:7开,那群男的眼睛基本上都往许希宁身上瞟,很少注意其他人。更何况黎渺在程欢没来之前,做事低调得很。 话越聊越开,不到十分钟时间,议论了好几个女生,一点都不知道尊重人。 背头的话越说越下流:“怎么,你想泡?” “瞧你这话说的...” 这些恶心到要听完要洗耳朵的对话,夹杂着那令人反胃的笑声原原本本传到耳朵里,程欢本能厌恶蹙眉。 有的人天生无能,只能靠着嘴上沾点便宜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殊不知他们越是犯贱,越显得自己是个垃圾。 黎渺同样也听见了那些对话,面色凝重,察觉到程欢的不悦还微微摇头示意她别去跟那两个人硬来。 但,程欢怎么会由着对面污言秽语毫无作为。 对面都贴脸开大了,她要是不还回去,她就不是程欢! 接过黎渺传回来的球,毫无征兆地转身朝其中一个人重重砸过去。动作快到诡异,根本没给人留反应时间。隔着大老远都能听见排球砸到肉的声音,可见程欢用了多大的力气掷的那一下。 排球好像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命中目标后,完 成使命般自由弹回地面滚回程欢脚边直到静止。 背头没设防,被她行云流水的一套动作砸了个正脸,眼冒金星惯性后仰,回过神来一声暴呵环绕在体育馆。 “操。”这边的动静,引来了整个场馆所有人的目光。霎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齐刷刷往看台方向瞟。 旁边的寸头反应过来,三两步跳下看台面目可憎指着始作俑者破口大骂:“你她吗是不是有病啊?” 排球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分量的,背头感觉到鼻间似乎有什么温热腥甜的液体用处,抬手一摸触了一手黏糊糊的鼻血,怒意涌上心头捂着鼻子含糊不清指着程欢破口大骂:“你他吗居然敢砸我。” 顶着两个人的暴怒,程欢丝毫不怯。不仅如此,还理直气壮往前迈了一步,懒懒偏头站在台下睥他们,冷着眼吐出毫无歉意的陈述句:“不好意思,手滑。” 第9章 交锋 “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2v1,在面对绝对的体格差距面前,程欢也丝毫不退让。嘴上说的是道歉的话,但给出来的反应分明更像是在说:打你你活该。 同一时间,黎渺上前将她拉住,让她别靠那么近,“别...” 程欢稍稍偏头递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拂开搭在胳膊上的手将人挡在身后。 “你是当我瞎吗,你分明就是故意的!”可能也是平时专挑软柿子捏,没碰过什么硬茬,头一回被当中下脸,寸头咬牙切齿包紧拳头将关节捏得咯吱作响。 虚张声势... 程欢眼眸半阖,淡淡扫了一眼面前的跳梁小丑。双手环在胸前,“说了是手滑,怎么,还赖上我了?那要不要我给你点钱去医院挂号拍个脑部CT看看是不是小脑萎缩。” 有道是,真正的骂人,根本不屑带一个脏字。 没等程欢说出下一句,一阵短促的脚步声朝这边靠近,伴随而来的是一道清丽的制止声:“同学,你怎么能打人呢?” ——来了,打抱不平的声音。 许希宁小跑两步上前,挡在两个人渣面前和程欢对立,一身凛然正气。两个人身上穿的都是学校发的蓝白色运动服,站在那却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调调,她那义愤填膺的表情,衬得程欢像个反派。 程欢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不屑和她对视,轻蔑移开。穿过她的肩窝看向后面的人渣,轻飘飘撂下一句:“真是有种,犯了事还会给自己找挡箭牌。” “你——”许希宁大概是没想过自己会被无视,表情略微僵住,良久只能冒出一个你字来。 看台那边制造的动静不小,秉着看热闹的原则,场馆里的人都探着脑袋挪步,渐渐地围了个半圆出来。 7班这边,以贺周为首的男生,原本篮球打得起劲,听到动静停下往这边看了眼,看清当事人,篮球也不打了,重重砸到地上,跟着拨开人行外圈站在她们身后。 “阿闻,你新同桌挺猛啊。”贺周挑眉看戏,用手肘顶了一下陈路闻胸膛抬下巴,给予评价:“还挺有意思。” 3班那两人的劣迹,他略有耳闻。无非就那点子事,平时别人都是能躲则躲,还是少见有人敢这么正面硬钢回去的。 身后议论声四起,陈路闻沉着脸没说话,走上前挡了半边身子在程欢面前,伸出手将双方间隔开,转过头询问:“怎么回事。” 他的语气很淡,不同于许希宁的责备,温润的声线很让人安定,这个举措分明是在替她撑腰。 面前多了道身影,程欢掀了掀眼皮,不过片刻抬起手毫不犹豫扣在陈路闻手臂关节处将他挡在身前的手往下压,意图将人推开。她不是不懂陈路闻这番举动,只是,她不需要。 这种小事她自己能解决。 她五指收紧扣卯足了力气,面前的人纹丝不动,根本没有要将手放下的意思。试了两次无果干脆直接绕过他,继续和对面的人对峙:“这位同学,我不管你是住海边还是炒菜不放盐,这件事,轮不到你出头。” “我草,真敢说。”她话音一落,身后立马有人发出震惊。 许希宁是谁,明俞选出来的校花级别人物,谁不是哄着捧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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