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意料之中的疼痛从脖颈伤处蔓延,辛宜当即怒道?: “素问?——” 她?早就忍不了了,若非为了她?和安郎的事,她?才不愿在此处多带片刻,甚至还与他周旋应付。 “绾绾,抱歉,我?弄疼你了?”男人也迅速起身,仔细看着?她?的伤口,似乎还想抬手触碰,又被辛宜躲过。 “你放下罢,令君大人未曾做过这些小事,也非做此事之人,这般只会平白令我?疼痛,给我?添堵。” 她?的话丝毫不留平面,季桓心下了然,但依旧温和道?:“绾绾,旁人照看你,我?不放心。我?只想多为你做些事情。” “我?说过,不用你替我?换药。可你呢?依旧不听我?言,依旧我?行?我?素。” “你从未把我?当成一个人,从未尊重过我?!” “此处的辛宜,不过你欢喜时可随意逗弄,恼怒时亦可任性威胁的玩物而已。” 一席话如同刀刃般,再次刺向他的伤口,季桓诧异地看向她?,委屈又不可置信。 “绾绾,你怎能这般想我??”他忽地叹了口气,看着?她?剑眉紧锁。 “除了年少?时与阿母在乱世逃亡,我?季桓从未做过小伏低向旁人低头。” 想起过去那些不堪,男人眸色忽冷,强忍着?心中的厌恶,继续道?: “哪怕是季选曾想要了我?的命,将我?送至赤山之乱正盛的并州,我?也未向他低过头。” 又觉得语气太冷,季桓面色缓和了几分,“你我?总归是夫妻,往后很长,我?想对你好,疼爱你,做一个合格的丈夫。” 余光瞥向直直盯着?他的阿澈,季桓面色愈发温和,旋即笑道?: “我亦会做一个合格的阿父,好好照顾你们母女。” 熙和的日光穿过格窗,落在他们身上。若不知实?情,定然觉得他们一家三口福乐安康,幸福美满。 看见他那副嘴脸,辛宜却只觉得想吐。 但她?亦知凡事不可做过了头,他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惹怒他,这样?反倒更加麻烦。 辛宜没有说话,垂下了眼眸。 正好季桓吩咐去取竹条等物什的人也到了,他就坐在辛宜身旁,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目露期待。 辛宜哪里会做什么灯笼,不过是随即提的一个借口。近日来,吴郡每晚都会有灯会。 只要她?寻着?带阿澈去看灯会的机会,她?自会将阿澈送走。届时,无论?季桓如何逼她?,她?再无后顾之忧,只待她?寻了法子脱身,他们一家三口就能团聚。 辛宜正踟蹰 椿?日? 间,阿澈看着?季桓,开口道?: “爹爹,今年阿澈就能有两个花灯了。” 季桓听这莫名其妙的话,有些疑惑,却见下一瞬,小丫头又开口道?: “阿娘说了,今年为阿澈做一个兔儿灯,爹爹今年……会做什么灯呢?” 做花灯一事于他而言本就不算难。幼时在洛阳,因着?与同伴打赌输了,要他亲手做一盏灯笼送到东宫,给定昌世子。 “阿澈喜欢什么?”长指拿起竹条,在季桓手中逐渐成型。 “只要是爹爹做的,阿澈都喜欢。” 折着?竹条的指节一顿,季桓看着?那熟悉的面容若有所思?。忽地心下酸涩,不知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他并非韦澈的生父,她?眼中的父亲,是他厌恶又羡慕的韦允安。 而他亲生的阿梧和阿萱……他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阿娘,今年也有灯会吗?”看着?一朵荷花在季桓手中很快成型,阿澈愣愣看着?,开口道?: “有。”不待辛宜开口,季桓回答道?。 他手上功夫确实?迅速,见他做了花灯,辛宜也不动了,省得过会被他拆穿。 男人的余光打量着?她?,见她?没有动作,心底不由得涌上股失落。 “若阿澈想去,阿父可带着?你与你阿娘一同前去。”他温和的看着?阿澈,余光依旧紧盯着?辛宜。 “真的?”阿澈眸光激动,想起还有件重要的事,抬眸看向辛宜。 事情正在朝着?她?预料的方向发展,辛宜面上却不敢丝毫放松。 “若绾绾担忧你和阿澈的安危,届时我?会多派些暗卫,保护你们的安全?。”辛宜见她?依旧不松口,旋即道?。 辛宜垂下眼眸,急忙遮掩去眸底的慌乱,袖中的指节紧紧攥着?,暗骂他坏事。 “保护?”辛宜反问?道?,“我?并未同意与你前去。何况,你不过又是为了监视我?罢了。” 她?的话倒提醒了季桓,上两次不欢而散的事。她?去寻欢作乐,他下一刻就能带人赶到。包括为两个孩子超度的日子,她?去了何处见了个人甚至做了何事,他了如指掌。 “绾绾,之前确实?是我?的不是。”刚想继续说,此番也是为了她?好,季桓揉了揉额角,怕她?又误会他的好意,旋即止住了念头。 “此番,绾绾高兴就好。”他短暂思?索了片刻,当即道?:“也罢,有我?在你们身边,当不成问?题。” “……”心中讽刺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刚愎自负,但如此也正中她?的心意,辛宜没再反对,也不做花灯,一举一动都盯着?他,生怕他对阿澈起了歹意。 季桓心有所感,却也只能在心底无奈苦笑。 …… 脖颈的伤愈合的更快,但那红痕依旧愈发消除。 对着?镜子,辛宜仔细地看着?那红痕,想起着?红痕的缘由,气恼得身子发颤。 但伤处未好,不能敷粉遮掩,在素问?的帮助下,上过药后,辛宜穿了高领的襦裙,那那痕迹尽数遮掩。 “素问?,今晚无论?发生什么,你莫要离开钟栎。”辛宜嘱咐道?。 素问?正替她?上妆,闻言手上动作一顿,欲言又止,只坚定地点了点头。 辛宜抱着?阿澈,同素问?一起出了宣苑。 还未出垂花门,就见男人身着?白色圆领袍,袖口紧窄,腰间系着?革带,长身玉立在廊前,似在等她?。 辛宜眸光一顿,险些未认出来。模糊的记忆中,季桓一向身居高位,无论?处于何等地步,都是一身黑色广袖锦服,虽飘逸灵秀,但十分阴沉又压抑,像是鬼魅夜行?。 男人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刹那间,脑海中一阵昏痛,记忆中的白衣少?年与眼前的白衣男人面目重合。凌厉清尘与阴鸷疯魔不断交织,将那少?年的白衣染得鲜血淋漓,面目可憎。 辛宜蹙眉,陡然回过神了,曾今的少?年早就死了。 她?面色不虞,直接越过他,同素问?说着?话,看都不看他一眼,径自走了。 季桓垂眸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圆领袍,暗暗捻着?腰间的玉佩,死死盯着?那远去的背影,眸色渐沉。 好不容易能与她?一同出门,他特意换上了方便行?动的衣衫,还是照着?她?年少?时的喜好裁制而成。 不想,她?目不斜视,看都不带看他一眼。 挫败感上涌,男人将心中的苦楚重新压制,这才重新恢复了温和的面色,快步跟上她?。 季桓果?真说话算话,此次出行?看灯,倒真没有安排太多侍卫随行?在侧。只他和钟栎二人。 但季桓到底受过伤,那日情急之下,她?捅向他腹部的一刀,本不算深。再者,他瞎了只眼。 有那么多次前车之鉴,辛宜不敢相信,他不会阳奉阴违,暗中再加派人手。 她?与安郎约定,待她?将阿澈送到安郎那儿,再由安郎将阿澈送至郗和那里。 阿澈与她?爹爹,已许久不曾见过,她?岂能让自己的女儿,认贼作父? 出了门,辛宜就亲自抱着?阿澈。一路上时间不算短,她?依旧抱着?女儿,仿佛生怕一不留神,孩子就丢了。 季桓看在眼里,无奈道?:“绾绾,阿澈今年似乎长了身量,不如交由我??” 他是男子,抱着?一个三岁的孩子,总归比女人轻松些。 他愿意体?谅她?,就看她?能否感受到。 辛宜一如既往不理会他,抱着?阿澈,路上看到好看的花灯,就停下来,将阿澈放在地上,带着?她?欢声笑语。 就是不理会他。 也全?然不顾他手中还拿着?两只莲花灯,一只是她?的,一只是阿澈的。 自从他做好后,拿给她?看,除了阿澈会目露惊艳,她?看都不看一眼,更莫说之前给提的给他做花灯的事。 季桓无奈地摇了摇头,听着?前方母女二人同旁人有说有笑,他提着?花灯渐渐上前。 “夫人,放河灯吗?传闻替逝去的先人放河灯,将他们的名字写?在这灵信上,先人若知晓,就会托梦。” 虽知晓这是假的,辛宜还是拿出了荷包中的银钱,要了两盏河灯。 “阿娘,你在写?什么啊?”阿澈趴在她?身旁,水灵灵的眼眸满是好奇。 “阿娘想亲人了。”辛宜没有言明,只默默写?了两个名字。 “辛违,宋雍。”季桓轻易就将这两个名字收入眼底。 竟然没有韦允安?季桓诧异了半瞬。但转念一想,她?既然早已另寻了旁人,想必她?对韦允安那厮早已厌倦。 一个没了势的阉人,又算她?哪门子的丈夫? 心中的阴霾不快,在这一瞬间尽数扫净。季桓见状,也随她?一同,要了两个河灯。 轮到写?灵纸时,季桓看着?她?,目露希冀,试探道?:“夫人,可否也替为夫写?两个灵纸?” 见他也要了两个花灯,辛宜当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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