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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 不待程歧说完,男人当即拂袖离去,径直到了书房。 东侧供案上?,那两盏长明灯依旧在?燃着,牌位上?的面描金的字迹“季梧,季萱”在?烛火下闪闪发光。 心头蓦地一紧,仿佛有什么转瞬而逝。季桓死死盯着那牌位,颤抖地手抚摸着上?面的名字。 “主?上?,我们的人日夜蹲伏,十二里书肆仍有您之前说的清荷香,可夫人并?未去过。”钟栎进来道。 钟栎盯着男人的背影,想起素问,眯了眯眼眸,继续道:“主?上?,那日属下跟随夫人去茶楼。” “夫人在?房内与那檀奴行事……属下中了迷药,再醒来时,被困在?柴房,出来看……听见夫人仍在?水中沐浴。” “下去领罚。”季桓微微侧过脸,扔下一记锋利的眼刀,眸光冷厉,另一半面庞隐在?暗中,忽明忽暗,分?外阴沉。 思绪乱成一团,季桓袖中的手仍在?颤抖,他再次抬眸看向那排位,薄唇紧抿。 下一瞬,男人怒吼着,当即抬袖拂去桌案上?的长明灯与排位,佝偻着上?身,双手死死撑着案上?,任凭灯油灼过他的手背,季桓依旧不为所动。 都在?骗他! 季泠骗他,郗和也在?骗他,顾道生?骗他,就?连她,她竟敢狠心,拿着孩子欺他骗他! 怪不得在?给孩子超度那日,她宁肯去与旁人欢好,都不肯过看一眼来。她那日看着他为了季梧和季萱执着的模样,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会觉得他十分?可笑。 她好狠的心! 季桓渐渐撑起身子,目光凌厉,试图去平缓情?绪。 近日来事情?太?多,疑点?重重。十二里书肆的清荷香始终是他心头的一颗刺。 长明灯油尽洒,淋在?桌案上?,借着火苗,窜得起火。季桓依旧未从方才的情?绪中缓过神来,他垂眸盯着那火苗,一点?点?吞噬灵牌。 那日公堂对驳,那“杨晞”话里话外都是指责他“杀妻夺夫”,他刚要派人捉那那人,她顿时便晕倒在?场。 心尖狠狠揪痛,若他记得不错,那日的“杨晞”,身形瘦削,灰发发白,试图真有那个人的几分?影子。 而十二里书肆莫名出现的清荷香,钟栎昏迷的那段时间,她究竟是在?与人共赴巫山,还是留给他的障眼法? 他到底忘了,辛宜从来都不是一个朝三暮四之人! 她能喜欢他将近十年,为了韦允安能不顾及性命,甚至连她的女?儿都不顾及,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在?短短数日另寻旁人? 还有那个孩子为何会平白无顾的失踪?他寻遍吴郡,都不见人! 现在?,连她也走了! 慌乱与无措在?心头疯狂交织,袖中指节攥得咯吱作响。 季桓闭上?眼眸,唤来了侍卫: “即刻封锁十二里书肆,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本官找出来!” 至于另一个人,季桓恨恨咬牙,他确实不该放了她。 那个人还活着,她怎么舍得死呢?走时不是连她在?乎的侍女?都带上?了? 与人巫山云雨是假,与那个人暗中私会,瞒天?过海才是真! 他将真心捧上?,却又一次被践踏,被利用。 她还是利用了他的心软,去寻那个人。 男人抬眸看向被烛油灼红的手背,眸色晦暗,阴鸷的面色忽地传来一阵诡异又兴奋的冷笑。 “辛宜,你?永远别?想弃我而去!” 接着,季桓当即下令封锁吴郡全郡。牌位上?的描金字迹早已模糊,男人盯着烈火,唇角扯着冷笑。 这次,辛宜她逃不掉! 第91章 第91章:强取豪夺 “他不可能这么好…… 马车出?了吴郡, 行得飞快,辛宜一刻也不敢耽搁。 连日舟车劳顿,她渐渐有些吃不消。素问忧心忡忡地看着她, 急得唇角起了一圈水泡。 “小姐,我们?就?这样去?并州?”虽暂时逃了出?来?,但世道并不太安稳, 他们?两个女子奔波在这世间, 素问依旧放心不下。 这话倒是提醒了辛宜,已经过?去?了数日,季桓虽未发觉安郎和阿澈的存在, 可她也不知! 就?算要走 春鈤 ,也要他们?一家人一起走。她一个人去?了并州, 安郎和阿澈要怎么办? 辛宜捂着唇轻咳着,眸光看向车壁上挂着的弓箭。她如今也算手无缚鸡之力, 只?有射箭一艺, 若出?了事, 她也能自保。 “我们?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再等着我夫君和阿澈一起。”辛宜蹙眉道。 素问没见过?韦允安,但和阿澈相处久了, 自然知晓她的容貌随了她父亲。 阿澈眼睛圆润乌黑,琼鼻玲珑小巧, 面庞白皙,想?来?她父亲也是如此。 素问握紧辛宜的手,疑惑道: “那小姐的丈夫,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辛宜没有立即回她,想?起韦允安, 紧蹙的黛眉终于舒展,眸中若盈盈秋水,“与那人不同,他是朗朗明月,铮铮君子。” “且性情温和,待我极好。” “这么说来?,和郗大夫倒是很像……”素问小声道。 行得太快,车帘被风吹起,外面的翠绿迅速被落在后面。也正是此时,黑影迅速掠过?,辛宜登时握紧了手中的弓箭。 “小姐……”察觉她的异常,素问轻声地唤她。 辛宜面容苦涩,愤愤地盯着那车窗,“我就?知道,他永远不会?那么好心……” 蓦地想?起另外一人,素问面色有些不自然:“会?不会?是派来?保护——” “不!他向来?身居高位,心狠手辣惯了,又怎么可能容忍被我威胁?”辛宜握着弓箭,决然道。 “停车吧!”身子正不舒坦,辛宜蹙眉叫停了车夫。 马车停在了一处积水的洼地,上面零星躺着一块块卵石。洼地积水成潭,倒映着连绵群山。 辛宜盯着那水面,握着弓箭目光沉沉。她一步步朝着那潭中靠近,余光不时留意着四周。 她越靠近潭中,隐在枝叶后得数道身影果然不断靠近。 “小姐!”素问想?上前拦她,辛宜回眸,淡淡看着她,“无事,我饿了,想?喝口?清水。你去?林子为?我寻些蔷薇茎,切记要剥了皮,用帕子包起来?……” 素问颔首,头也不会?了走了。 她与小姐一早在车上就?曾商量好了,若想?隐匿行踪,季桓的那些人,根本留不得。 待看不见素问的身影,辛宜加快了步伐,不过?三两步,就?已跑近潭岸。蹲在岸旁,大半身子俯看着水面,余光却一直留意着身后两侧。 果然,见那些黑影越来?越近,辛宜不再犹豫,当即噗通一声跳下水。 察觉身子不停下坠,辛宜奋起挣扎,拿着弓箭快速向对岸游去?。 手腕上曾缠着纱布,纵然是春日,潭中水仍冷得紧。辛宜咬着牙,伸手摸向岸边的枯草,迅速上岸。 温暖的阳光落在身上,来?不及喘息,看着水中挣扎游动的身影,她后退几步,执起弓箭射了去?。 接连射了五六箭,清澈的潭面上隐隐混着殷红。见那些人再没上来?,辛宜仿佛被抽空了气力,跌坐在地上,死死捏着手中的弓。 正巧此时,素问也归来?了,她迅速从马车中拿出?大氅,裹在辛宜身上。 “方才有几个很跟着我,我用了银针……”素问抿着唇,面色有些不太自然。 还是从邺城的地牢中,钟栎教给她的防身之术。那些暗卫,是季桓的人,也是钟栎的手下,她这番做也算恩将仇报…… “素问,别难过?,等去?了并州,我……我们?便?自由了。”辛宜安慰道。 “再无人能禁锢我们?,以后你想?嫁谁就?嫁谁……咳咳……” 季桓的人死了,辛宜还是不大放心,又让车夫向西走了三十里处,正好此处有处檐崖,能暂时遮风挡雨,二人在此生了火。 …… 自那日不欢而散的交谈后,林观果然再也按捺不住,当夜带着韦允安出?了书肆。 林观和韦允安佯装成贩夫走卒,在城门处观察了一阵。近来?城中戒备愈发森严,想?来?与绾绾出?逃有关?。 “这条路怕是不行,我们?最好走水下。”韦允安盯着城门,严肃道。 林观没说话,只?是眸色复杂不知在思量什么。二人正愣神间,一旁的商贩忽道: “他们?都说墙那头吊了个脑袋,怪渗人的,我小舅子在守城楼,昨夜还是他喝多了说漏了嘴。” “那此处挂着得脑袋是啥模样?”另一商贩道。 “听闻是吴郡水患的罪魁祸首,就?是他命人绝了震泽的堤坝,修了快十年的堤坝跟纸糊上去的一样,当时洪水可死了好多人呢!” 韦允安拧眉,暗自思忖着。季桓审吴郡水患的犯人是朱泮,可朱泮已死了快十日。春日渐暖,尸身怎么可能不腐烂?还挂于墙头? 若真揪出?幕后主使,又恰恰此刻在吴县……韦允安抬眸暗暗观察着林观。 “莫要这番看我,他既命丧于此,也是他的造化。” 说罢,林观拢了拢斗笠,转身就?走。 韦允安盯着他漠然的背影,乌黑的眼眸蓦地黯淡。 若猜得不错,此刻被挂在城门上的脑袋,十有八九就?是朱轻。 他先一步与林观透漏了朱泮已死的消息。这样,季桓利用鸢行军引乔茂和朱轻内斗的算盘就?落了空。 朱轻定然会?恼羞成怒,想?回去?与乔茂他们?联兵讨伐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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