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晏怀瑾将林秋柔揽过怀里,甚至懒得看我一眼,敷衍地道: “柔儿殉情后,幸好有神医将她救活过来,还发现她已经怀孕了,这些年一直在外休养。” “她孤儿寡母不容易,我不能不管她,所以我决定许她平妻的位置,以后也由她的儿子继承侯府爵位,算是告慰我大哥的在天之灵。” “你回去准备一下,我不希望听到府上有任何人议论柔儿,你明白吗。” 我从未听过如此理直气壮的无耻发言。 那孩子分明就是他与林秋柔在外苟合生下的。 我被恶心的不行,冷淡地看着他: “世子要同谁成亲,跟我没有关系,我早就改嫁了。” 晏怀瑾脸色骤然一沉,随即想到什么,又舒展开,面露轻蔑。 “你为了气我,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出,我没记错的话,当时你已经有八个月身孕了吧?哪个世家子弟会要这么一只破鞋?” “还是说,你自降身价,嫁给了那些贩夫走卒,也只有他们能看在你那张脸的份上,兴高采烈接受你了吧。” 四周都是哄笑声,吵的我头昏。 我有些不耐烦了,正要离开,一只糯米团子扑到了我怀中。 五岁不到的小团子阿晚扬起脑袋,脆生生地道: “娘亲,阿爹怎么还没有回来呀,这些人好吵啊。” 晏怀瑾皱起眉,冷淡的目光在他脸上一扫而过。 “你就那么想让我回去?居然把孩子也带过来了。” 林秋柔惊讶地捂住嘴巴: “这孩子,也该七岁了吧,怎么这么瘦小,弟妹,就算你对怀瑾心中有气,也不能发泄到孩子身上吧,心肠也太歹毒了。” 她那一直到处乱跑乱撞的儿子也在这时跑了回来,看到阿晚脖子上金光闪闪的长命锁,眼睛顿时亮了。 他扯着林秋柔的裙子大喊道:“娘,我也要那个。” 他大概是嚣张跋扈惯了,还没等林秋柔说话,突然狠狠扑向阿晚,直接上手抢了起来。 “给我,我娘全部都告诉我了,你跟这个女人所有东西都应该是我的,还不快还给我。” 他的指甲在阿晚脸上划出深深的血印,险些戳入眼睛。 阿晚才不到五岁,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可即使满脸鲜血,他也不肯松手: “这时我娘亲给我生辰礼,才不是你的东西。” 这一切太快,我脑袋中轰隆作响,上前一把推开他,着急地抱起阿晚。 那男孩跌坐在地,突然撕心裂肺嚎叫起来。 晏怀瑾脸色一冷,我来不及躲闪,被他一巴掌扇在脸上。 “你居然对一个小孩子动手,柔儿说的没错,你当真歹毒。” 我脸上火辣辣的痛,视线都有些模糊,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回敬了他一巴掌。 我和晏怀瑾自小相识,小时候有坏孩子围堵欺负我,是他帮我出气。 即使被打的鼻青脸肿,也执拗护在我身前。 那时我以为他会护我一辈子,我也会深爱他一辈子。 可如今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为了别的女人,将我的尊严和廉耻踩在地上羞辱。 晏怀瑾挨了一巴掌,正要发怒,看到我通红的眼睛,和嘴角的血丝,突然有些愣住。 脸上某名有些心虚。 这时林秋柔抱着儿子,发出一声抽噎: “看来弟妹是容不下我们母子俩,我不如她得婆母喜爱,如今还成了寡妇,不被待见是应该的,我还是离开吧。” 晏怀瑾脸上微不可察的一丝后悔顷刻褪去,眼里跳动着愤怒的火苗。 “苏徊月,我让你留下,是照顾我父母和处理府中事务的。你怎么敢挪用府中的钱,买这种奢侈之物?” “更何况,这钱本就有柔儿的一份,你占了那么多年,如今也该还回来了。” 我根本懒得搭理他。 抱起阿晚,对刚听到动静赶来的婢女吩咐道:“让大夫过来。” 晏怀瑾被我晾在一旁,有些恼火地拉住我: “就这点小伤,你还要惊动我皇叔府上的人,苏徊月,你怎么回事,对我的态度这般怠慢,你爹娘没教过你夫为尊的道理吗。” “才晾了你七年,你就跟我甩脸色,是你独守空房太久,心生怨气了?只要你好好道歉,今晚我就可以补偿给你。” 我冷冷拍开他道:“我说过了,我早已改嫁,你还是多担心一下自己吧。” 然后转身匆匆离去。 他脸色难看地盯着我背影: “好,有本事你就一直嘴硬,我等着你来求我回去的那一天。” 给阿晚处理好伤口,我感到一阵疲惫。 曾经我也想过,晏怀瑾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才会抛妻弃子,对侯府不闻不问七年。 婆母去世前,原本还算精神好的她一夜白头。 浑浊的眼睛干涸到再也流不出一滴泪水。 她用苍老温暖的手握住我: “阿月,是我们侯府对不起你,若那孽子有一日能回来,我准许你亲自了结了他。” “若是来日皇上能赦免侯府,你一定要找个好人家,不必为我们伤心。” 我嫁给摄政王后,这七年深居浅出,今天是婆母的祭日,我才办了这场宴会。 想要告诉那个待我如女儿般的老人,我过得很好,已经完全走出来了。 没对晏怀瑾动手,也是不想在这种时候多生事端,让当年的事传的满城风雨。 公爹和婆母,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 整理好心情,再回去时,宴席已经开始了。 晏怀瑾和林秋柔坐在一起,亲密无二。 看到我回来,他似乎有些得意地松了口气:“怎么,你终于想通了,是来向我认错的?” 我目不斜视从他们身旁经过,连一个眼色都懒得给他。 可就在路过他们时,突然被人伸脚绊住,整个人狠狠向前摔去。 我的腰腹重重撞上石桌桌角,痛的耳边一阵嗡鸣,糕点和酒水糊了一身。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窃窃私语的声音如潮水般涌来。 “我记得,这是晏怀瑾的那个独守空房七年的夫人,不会是想哗众取宠来吸引晏怀瑾注意吧,也真够厚脸皮的。” “敢在摄政王妃的筵席上闹事,她别是失心疯了吧。” 林秋柔声音满是幸灾乐祸: “弟妹,你怎么能这样?就算是对怀瑾有意见,也不应该在摄政王妃的宴席上撒泼,你这不是诚心要让摄政王迁怒怀瑾吗?” 晏怀瑾闻言,脸色也骤然阴沉下来。 “苏徊月,你果然是故意来找事的,七年了,你怎么就是学不乖?” 滴滴答答的酒水渗入我的衣服,我整个人又冷又狼狈。 正要站起身,晏怀瑾突然一脚踹在我的腰上。 我猝不及防,掌心重重按到了碎瓷片,顿时满手鲜血。 晏怀瑾的冰冷声音从上方传来: “都是我管教不严,打扰了各位的兴致,我这就让贱内给你们认错。” 我被他轻蔑地踩在地上,动弹不得。 “苏徊月,我这是在救你,要是惹皇婶生气了,你就等着死吧。我皇叔脾气可不怎么好,上一个惹到他的人,听说被割了三百多刀才死呢。” 钻心的痛让我眼前一阵模糊,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愤恨: “我就是摄政王妃,晏怀瑾,你再不放开我,今天死的就是你。” 场上众人安静了片刻,瞬间爆发出哄笑声。 晏怀瑾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大的笑话,眼泪都笑的流了出来: “苏徊月,这种谎你都敢撒,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就敢冒充我皇婶的身份。” “娘亲!” 阿晚也在这时跑了出来,看到我被人按在地上,顿时像只愤怒的小兽冲过来。 晏怀瑾却看也不看,一脚将他踹开: “没教养的东西,等我回去,你和你娘,都得去罚跪上三天才行。” 阿晚愤怒地盯着他:“阿爹不会放过你们的。” 晏怀瑾不耐烦了,正要说话。 外面突然一阵喧哗,是摄政王回来了。 那岂不是可以看到摄政王妃了,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往远处看去。 “摄政王爱妻如命,要是知道有人敢冒充他夫人,不得将这人千刀万剐,这下有好戏看了。” 伴随着幸灾乐祸的声音,一身绛紫朝服的身影出现。 凌厉的气势一时让在场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阿晚从脏兮兮的地上爬起来,声音带着哭腔: “阿爹,你终于回来了。” 可还没有等他迎上去,就被一双手恶狠狠捂住了嘴巴。 林秋柔用指甲在他脸上狠狠掐了一把,低声道: “小杂种,居然还敢冒充王爷儿子,果然跟你娘一样疯疯癫癫。” 阿晚无法说话,愤怒地用脚去踹她,在林秋柔衣服上留下一个脏兮兮的印子。 林秋柔脸色顿时青了,她抬手,狠狠抽了阿晚两个巴掌。 “我这可是上品苏绣,你和你娘见过这么好的料子吗?” 晏怀瑾也想到了什么: “不能让他们在这里撒泼,平白给我皇叔皇婶添了晦气,还是先把人带下去,等我皇婶之后处置,免得脏了她眼睛。” 趁着摄政王还没有走到这边,他将我的嘴巴堵上,从另一个方向拖出去。 我腰痛的站不起身,被他像破布一样拖走,昏昏沉沉中,只觉得浑身被冰冷的水浸透。 他竟然把我绑起来,扔到了拦腰深的溪水中。 阿晚不知道被他关在了哪里。 晏怀瑾皱眉踢了我一脚。 “特意给你选的地方,让你好好清醒一下,别再做白日梦了,你给我我老实待在这里,等着我皇婶好好处置你。” 他匆匆赶回去时,摄政王萧致已经在宴席上了。 男人淡漠地扫了一眼众人,对身后管事问道:“王妃和小世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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