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面,逐渐汇聚成径流,不?断注入河道。 室内闷热得紧,辛宜睡得不?安,掀了被褥。察觉到腕上的点点痒意,辛宜蹙眉,急忙收回了手,却又被一温热有力的大掌攥住手腕。 登时睁开眼眸,辛宜罕见地在清晨看见男人立在一旁,只是他?身侧还出现了另一人。 “这……”程歧看着掉落在地上的丝绢,想说话?,却被辛宜的目光吓退。 “你又做什?么?”想起昨夜的荒唐,辛宜下?意识看向?身上,她仍穿着交颈曲裾盖着被褥,怪不?得会?热。 季桓没?有回他?,只开口问程歧道:“可有了?” 程歧:“???” 程歧滴溜着眼眸,不?敢看季桓,无措地捻着自?己的手,顿道:“或许……或许有了罢……” 感受那道视线过于冰冷,如芒在背,程歧又嘟囔,“哪有这般快……” “痴心妄想。”辛宜也察觉出二人说得是何,厌烦地看着季桓。 男人凤眸微眯,淡淡打量了她一眼。安抚道,“绾绾好生修养。” 旋即,带着程歧出去了。 见他?这副反常的模样?,辛宜暗暗攥进掌心,多留了几分心。 出了门,跟着季桓下?着楼梯,程歧抬眸看着他?玄黑的身影,愈发惴惴不?安。 阳羡城被围了快十日,城中?的军响补给正在一点点消耗。依他?看,这阳羡可能守不?住。 可他?投了季桓,若乔大人攻进城,那些腰别刀剑的官兵可不?管他?也是扬州人。 眼下?他?只盼着,若季令君有了脱身的法子,一定要将他?和他?妻儿捎带上。 程歧抹了一把?冷汗,急忙追上季桓,紧张道: “大人,沉春香易于受孕的药效兴许过些时日才会?显现。” 季桓侧眸,冷冷睨了他?一眼,顿住步伐,没?有说话?。 “小?人,小?人这里还有旁的。”程歧卖着关子,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瓷瓶。 “大人请看,此药名为朝暮。只须一小?粒,便可使人忘却前尘,再无忧虑。” 视线落在程歧手中?的瓷瓶,男人长指带过,盯着瓷瓶,询问道,“药效多久?” 与乔茂的较量,他?不?欲将她也撤进来。是以,他?一早就想过,耕耘过后,就寻了机会?将人送到荆州。 不?过依她目前的性子,季桓犹豫了,一旦离了他?的视线,兴许她又变成了飞鸟,彻底离他?而去。 她腹中?或许已经有了他?们的孩儿,他?不?在身侧,辛宜极有可能…… 季桓不?敢想象那个结果,他?知道辛宜恨他?,连带着也恨他?的血脉,哪怕那个孩子在她腹中?。 “药效三月。若想一直如此……不?停药就是。”程歧笑眯眯道。 若不?停药,季桓依旧会?需要他?。程歧一边窃喜,一点暗暗打量着季桓的神色。 “可对身子有害?”他?虽极想要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想要她像对韦允安那般深情缱绻地待他?。可若此药对她的身子不?利,他?不?会?同?意。 “那倒不?会?,这是小?人家中?祖传秘方,历经十代——” “啊?大人!”程歧刚要继续,哪知那道身影早已不?见。 到了晚上,再没?有感受到身上那荒唐的不?适,辛宜才松了口气。沉春散的药性,终于过去了。 窗外依旧在落着雨,隔着窗子能看清雨幕中?的黛瓦白墙,青石小?巷。 从季桓将她带来此处算起,已过了十日。这些日子,她都不?曾出去。 听闻乔茂派了大军围堵阳羡,也不?知内外的情况如何,安郎可能应付得了乔茂等世家。 “绾绾,过来用饭。”季桓忽地进来,侍女鱼贯而入地送着酒菜,再有序退出。 转眼间,房内就剩他?们二人。 “你打算困我到什?么时候?”辛宜抬眸看向?他?,当即发问。 “还是,你死了也要拉着我一起垫背?季桓,这就是你对我的好吗?” 面上的温和忽地碎裂,季桓收起笑,如同?覆霜的眸中?泛着寒意。 “我记得,你从前说过,莫要总将人往恶处揣测。怎么,绾绾如今,不?知从何处听了风言风语,不?分青红皂白,胡乱给我扣了这顶帽子?” “你我是夫妻,是为一体。纵然我季桓身死,可我总 ???? 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够了。”辛宜不?悦,侧过脸颊,留下?冷意。她早已切切实实体会?过他?的手段,他?的话?,不?能信。 一个字都不?能信。 “城中?不?会?有事。”他?安抚道,将那碟青笋和藏心鱼丸汤推到靠近辛宜的一侧。 而他?自?己,则默默拿起白玉壶春瓶,斟酒小?酌。 辛宜不?想理会?他?,一早就对他?怀有戒心,只扒拉着米饭,不?去动那些菜。 季桓看着她,有些无奈,默默将桌案上的所有菜都尝了一筷。 辛宜见状,才放下?心来。 “韦允安在乔茂那处,乔茂似乎待他?还算不?错。还有素问……” 男人话?音刚落,只见辛宜执著的手蓦然一顿,神情中?夹杂着说不?出的情愫。 “近日来确实事务繁多,我该早些时候与绾绾说的。”许是饮了酒的缘故,季桓忽地笑了。 “夫妻许久,已好些时日不?曾像今日这般能相对而坐,绾绾且陪我喝一盏酒。”他?径自?给辛宜倒了杯酒,推向?她那侧。 见辛宜未有动作?,季桓眸色深了些许,沉声道:“今日,我不?会?再做了。” 辛宜略微错愕,羞恼与不?耐在心头微妙地交织。他?若真想做什?么,如昨夜那般,她确实反抗不?得。只是他?今日实在太过诡异,太过奇怪。 “城,是不?是守不?住了?”辛宜盯着他?,仔细询问。 季桓对上她的视线,斟酌着其?中?的疑问和探究,忽地垂眸,深深盯着那酒面。 “若是守不?住了……”他?顿了顿,忽地想起多年前在邺城的时光,再抬眸时神色复杂了些许。 “我再不?会?抛下?你……纵然我季桓身死,也会?拼尽全力,将你送出阳羡。” “呵!”辛宜冷笑出声,长指执过那白玉盏,凉悠悠道,“若真如此,我也算大仇得报。” 说罢,抬起霜白广袖,举着酒盏,作?势便要敬他?。 话?虽刺耳,季桓在她举杯的瞬间,眸光忽动,炙热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仰头喝了一盏酒。 在季桓看不?见的地方,霜白广袖遮住面容,辛宜看向?那酒,不?动声色地将之洒向?衣袖。 喝罢酒,季桓真如他?所言,今夜未曾碰她。 只半夜中?,辛宜睡得半梦半醒间,忽地发觉身子被人凌空抱起。 “绾绾。”灼热的吻落在脖颈上,辛宜抬手挥去,却被攥住细腕。 湿热的吻逐渐向?上,蔓延到她的唇瓣,辛宜想推,双臂推向?男人的胸膛,反倒成了欲拒还迎,令男人愈发兴奋。 “绾绾。”他?唤着她,试图将她唤醒,辛宜不?知昨日那酒中?加了何物,她不?敢轻举妄动,以免叫季桓察觉,索性只迷迷糊糊保留着意识。 察觉男人在给她喘息,辛宜控制着微僵的身子,暗暗喘息。 “绾绾!”他?又继续唤她,身上的指节在作?乱,辛宜想不?醒都难。 “我是谁?”昏黄的灯火下?,男人眸光含着期待。 辛宜咬着下?唇,思?量着如何作?答。 怎料季桓眸中?愈发兴奋,长指抚过她的脸颊,温声道:“绾绾,我是你夫君,唤我行初。” “行……行初?”辛宜跟着他?的语气,眸中?探究。约莫他?给她下?了可令记忆失去的药,这才会?如此期待。 辛宜暗暗握紧指节,心下?了然。 季桓俯身又啄了她的唇瓣,见她未曾反抗,眸中?不?见憎恶,心情愈发地好。 旋即,他?将人打横抱起,出了客栈。 程歧慌忙迎上,自?顾自?地给季桓撑伞。 “大人打算今夜送夫人出城?”程歧殷勤道,努力压抑着心中?的兴奋。 “不?若小?人随夫人一同?前行,若路上夫人身子出了何事,亦或是需要安胎保胎,小?人的这点医术也能……” 季桓冷冷看着他?,但并?未制止。不?能排除辛宜此刻已有身孕的可能,若真如此,留着程歧,也不?是坏事。 “路上照顾好本官的夫人,莫忘了,你妻子儿女尚在阳羡。”季桓敲打道。 程歧面上的笑意顿时收住,唯唯诺诺又保证又发誓,季桓这才松口。 留意着这一幕,辛宜掩去眸中?的惊愕,季桓当真要送她出城? 夜雨滂沱,季桓的人马一路将她的马车送至阳羡城的西北角。那处有一处暗道,可容马车通过。 季桓令吩咐了五十轻骑,护送着这支车队。今夜趁着乔茂军后退,他?正好可先行将绾绾送出阳羡。 男人一身黑袍浑身湿透,依旧盯着那马车,夜雨潇潇,逐渐模糊了视线,他?才带人回去。 马车上载着陈绿香和辛宜以及程歧。离了季桓的视线,程歧这才松了口气,坐在软毯上神色古怪地打量着辛宜。 朝暮药性如何,他?只在幼时见过。他?不?敢对季桓说的是,朝暮用后再无了旁的记忆,纵然夫人忘却前尘,但同?样?也不?记得他?。 蓦地,他?想起什?么,眸光落寞,从怀中?摸索一块包裹,那原本是他?给女儿准备饴糖。 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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