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周默却连眼睛都懒得抬起,直到下一瞬,他听见了拍卖员的介绍声。 “接下来这件藏品,非常具有纪念意义,是十年前的一场大战,周仰卫军官留下的子弹残壳!” 周仰卫......正是自己已逝父亲的名字。 周默猛地抬起头,眼中带着未曾预料到的惊愕。 他眼眸微湿,微微泛红,接着毫不犹豫的举起了身旁的号码牌。 乔妍没有举牌,只是神色复杂的看着周默。 “三十万一次!” “三十万两次!” “好!那就恭喜我们周先生....” “等等!” 原本不感兴趣的沈南风忽地轻摇了下周妍的手,眼神带着恳求。 “小妍,我也想要子弹壳做藏品。” 或许是他知道子弹壳对周默的意义,这一次,乔妍犹豫了。 可看见沈南风期翼的眼神以后,乔妍看着周默商量道。 “周默,你放弃举牌吧,你想要其他的我都可以买给你,但这个,南风要了。” 周默的眼底泛起悲凉,他没有说话,只是固执的又举起了牌子。 乔妍看见后,眸色微微一沉,像是下定了决心,朝着拍卖台举了点天灯的手势。 “天呐,乔小姐点天灯了,这谁敢和她争啊,这不是必输无疑吗?” “卧槽,我还是第一次见点天灯的手势,乔小姐不愧是宠夫狂魔啊!” 周遭的讨论愈发激烈,而周默的脸色也愈发的惨白。 他明知道子弹壳对他的重要性,却还是..... 他的眼神彻底暗淡下去,心里最后一根弦绷断了,他轻声说。 “好。” 他松开了手中捏紧的号码牌,同时也松开了这么多年他对乔妍的执念。 周默弯腰拿起了包,不顾乔妍惊愕的眼神,快步离开了拍卖场。 手机上弹来了机票的相关信息,时间在明天下午六点,是他捐完肾的那一天。 周默看着时间松了口气。 终于,只剩一天。 他就可以彻底离开了。 等回到别墅,他三两下就收拾好了行李箱。 说来也好笑,他住在这里住了十几年,留下的东西竟然还没有沈南风多。 正当他放好行李箱的时候,房间的门被乔妍一脚踢开。 她的脸色阴沉的吓人,锐利的眼神像一把利剑把人刺穿。 她的声音冷若寒冰:“周默,你什么时候成了这副鬼样子,你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竟然不惜跑去当小偷!” 周默很懵的愣在原地,他刚想询问,乔妍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我知道子弹壳是你父亲的遗物,我本来都想好了,等南风玩腻了,我就拿来送给你,但你现在这样,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 乔妍强烈的愤怒席卷了全身,她的声音结冰。 “你成现在这样,是我没把你教好,为了对得起你父母的在天之灵,我必须好好的教训你。” 女人气的身体都在发抖,走向前扬起手就狠甩了周默一记巴掌。 周默被打的偏过了头,脸上瞬间印上了红印,他的脑袋发懵,眼底盛满了不可置信。 这么多年来,这是乔妍第一次打他,却是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乔妍刚放下手,就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您好,请问是沈先生的家属吗?沈先生现在在急救室里,您能来一趟吗?” 7 乔妍的脸色突变,几乎是一瞬间,她就冲出了别墅。 等周默来到医院的时候,医生刚好从急症室里走了出来。 他看着乔妍神色沉重:“周先生现在的情况刻不容缓,换肾手术提前到了半个小时以后。” “您方便联系一下捐赠者,问他现在方便吗?” 乔妍还没来得及回答,周默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方便!医生我方便。” 周默捂着被打伤的脸,心里已经毫无留恋。 他只想快点离开乔妍,快点离开乔家,从此不再有任何关联。 乔妍的神色闪过一丝复杂,但还是开了口:“谢谢。” 周默没有回答,只是打开手机的飞机票改了今天下午的飞机。 三十分钟后,周默躺在了手术室里。 可他却没有害怕的情绪,有的只是释怀和解脱。 刚躺上去,护士焦急的跑了进来:“不好了,麻醉药用完了,最多只够一个人用。” 这个时候医生脱下手套,皱眉和门外的乔妍商量。 下一秒,周默听到了乔妍坚定的声音:“南风身体弱,不能没有麻醉。” ...... 半晌,医生走了进来,看向他的眼里,满是同情。 “周先生,这场手术你将没有麻醉药,你要不能坚持的话,现在还可以放弃捐肾。” “不用,我能坚持。” 虽然答案和他预想的一样,周默还是忍不住心冷。 他的好姐姐,他唯一的家人,竟然能始终如一地做出同样的选择。 哪怕他从头到尾,谁都没有伤害过。 医生听后没再多说,只是不停的在他的耳边安慰着。 手术的过程很是煎熬,不打麻醉的过程可想而知的疼痛,周默青筋突出,额头溢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哪怕咬紧牙关,周默也还是一阵阵发出痛苦的叫声。 等捐肾手术结束以后,周默早就被疼得晕了过去。 等周默再次醒来,床边是空荡荡的一片,只剩下进来换药的护士投来了关心的目光。 “周先生,你醒了啊。” “你那个姐姐也真够狠心的,为了自己男朋友,竟然让你没有麻药就做手术。” 周默没有回应只是惨白一笑,等护士走后,他拿出了手机看时间。 还有两个小时,现在打车去拿行李再去机场,时间刚刚好。 周默松了口气,他刚想下床,一阵钻心的疼痛却源源不断的传来。 那是一种刺进骨髓,直击灵魂的剧痛,仿佛又无数的利刃在他的身体内肆意切割,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哀嚎。 但一想到能离开乔妍,周默咬牙撑着床板就下了床。 他艰难地换好衣服,拿起了自己随手携带了很久的断绝关系承诺书,一步步走到了沈南风的病房。 病房里,乔妍紧盯着熟睡的沈南风,丝毫没注意到走进来的他。 直到周默的承诺书递到了他的面前,乔妍才反应了过来。 乔妍看到内容后,脸色阴沉。 他低声问道:“什么意思?你还真打算和我断绝关系?我都说了,我和你是没有可能的,你怎么还在打这个主意?” 周默的额间疼得冒汗,他咬着牙倔强的开口:这是你答应我的。” 乔妍看着周默惨白的脸色,忽地感到烦躁。 半晌,她接过周默的纸笔,在承诺书上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周默拿到手后,终于放下了心,他一瘸一拐的转身离开。 乔妍却皱眉问道:“你刚做完手术,身体还这么弱,不穿着病号服好好休息,还换上自己的衣服要去哪里?” 周默的喉咙干涩,单薄的背脊看起来随时要倒下。 “医院太闷了,我去散散步。” 乔妍看着他的背影,难得关心道:“外面风大,你早点回来。” 周默嗯了一声,却在心底呢喃。 “乔妍,我不会再回来了。” 他拿上行李后,拖着满是伤痕的身体登上了前往临江市的飞机。 阳光洒在他瘦削的背影上,周默在这时回了头,最后再深深看了眼这座城市。 “再见了,他生活了十二年的地方,再见了,乔妍。” 8 窗外的风很大,吹得沈南风忍不住往被子里缩了缩。 乔妍注意到后,立刻起身把窗户合了合。 看着窗外四处凌乱的风,乔妍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浮现出了周默的身影。 今天的他单薄的仿佛随时都能被风吹倒,光是看着他,乔妍都能感受到他的疼痛。 要是当时她选择了给周默打麻醉,他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疼了。 乔妍一想到这里,立刻拍了拍额头,停止了思考。 如果她选择了他,那承受痛苦的就会是南风。 南风从小就怕疼,周默一定能理解他的选择。 乔妍思定以后,向沈南风投去了柔和的目光,最后在他的额头上刻上了深深的一吻。 ....... 五天以后,沈南风出院了。 直到乔妍把沈南风扶上车后,她才想起了周默还留在医院里。 乔妍拍了拍自己的头,想了想,还是折返回了医院去接周默。 毕竟周默刚为沈南风捐了肾,于情于理,她都不应该把他一个人留在医院里。 可等乔妍上了楼,才忽地意识到,她连周默的病房号是多少都不知道。 这五天里,她一直寸步不离的照顾着沈南风,哪里还记得周默的存在。 她皱了皱眉,随手问了路过的护士:“你好,请问你知道周默在什么病房吗?” “周默?我们医院没有这个名字的病户。” 乔妍听后神色凝重:“这怎么可能?你再仔细想想,他和我男朋友是同一天手术。” 护士听后忽地拍了拍脑袋:“哦,我想起来了,他在五天前就已经出院了。” “出院?你没记错吧?他才刚做完手术,怎么可能出院?” “我不可能记错的,当时医生都建议他在修养几天,但他却坚持出院,可能他有什么急事吧。” 护士说完以后就走了,乔妍却久久的没能回过神。 五天前出的院,也就是说那天他不是出去散步,而是离开医院了。 乔妍僵在了原地,脑海忽地迸发出了一个让她不可置信的想法。 周默他离开了。 可这个想法一旦出来,乔妍就立马否认了。 这怎么可能,周默那么爱她,为了她,他可以捐献自己的肝脏,他怎么可能舍得离开她? 他一定是不喜欢医院的环境,所以提前回了别墅。 对,一定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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