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说着,他的手已经扣住盒子边缘。 我妈紧紧抱着盒子,努力反驳:“不,幼鱼不是!我有证据!” 一瞬间,天地寂静。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我妈,她有能证明我清白的证据? 温京觉停顿了一下,随即冷冷出声:“证据在哪?” 我妈拿出手机,颤着手点开照片:“你看,幼鱼离开后,杨老还来过我家,他喝多了,说对不起我们家老姜,说幼鱼是个好孩子,你” 我看着视频里爽朗笑着的杨老,心下不由一沉。 再看温京觉,他果然变了脸色。 他声音又冷又恨:“姜幼鱼亲手杀了老师!整个刑警队的人都看到了!” “要不是因为姜队原来的贡献,姜幼鱼就该被通报,被钉在耻辱柱上遭受唾骂!” 我妈倏然愣在原地。 温京觉气红了眼,从我妈手里夺过盒子就走。 却因为力气太大,带的我妈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温京觉!” 我痛呼出声,可我的灵魂被他扯着往前走,半步都在我妈面前停留不了。 我不住的回头,看见我妈的泪一滴滴往下落,看见她伏在地上哭的浑身颤抖。 我隐约听见她破碎的哽咽:“要真是那样,她该多疼啊” 就这个瞬间,我的灵魂仿佛被人生生撕裂。 我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参加卧底计划。 那样的话,我妈,我,温京觉,都不会变成现在这幅样子 我最终还是跟着温京觉回到了刑警队。 只是刚进门,谢裕城就迎了上来。 “快,我们抓住了HS组织的二把手谢鹏,现在正在审讯!” 温京觉表情空白一瞬,随即快步冲向审讯室。 审讯室外,站着好几个激动的身影。 审讯室内,谢鹏被拷在那里,表情带戾。 “真晦气,又是卧底,不是说除了姜幼鱼没别人了吗” 所有人都是一愣。 温京觉反应极快的凑到对讲机前,声线发颤:“问他,什么意思。” 谢鹏听了这话更意外了,他突然放肆的笑了起来。 “你们不会不知道姜幼鱼是卧底吧?她早就死在了弥安港那场爆炸里了!” 第10章 谢鹏的话一落,审讯室外顿时一片死寂。 十分钟后,刑侦室里。 众人看着那份笔录,神色各异,议论纷纷。 “谢鹏身为二把手这么容易落网,恐怕又是诡计!” “这几年他们越发猖狂,被抓也正常。” “可是姜幼鱼是卧底这件事” 温京觉语气冷淡:“根据之前的经验,HS里的所有人,口供不存在任何真实性。” 他还要再说什么,手机却突然震了一下。 我看着他随意瞥了一眼,随即愣在了那里。 我有些好奇,下意识一瞥,当看到那串乱码时,我的心也乱了。 信息是我发的,用的还是我跟温京觉才知道的暗语。 我有个习惯,每次行动前都会编辑好一条短信定时发送。 从前收件人我都填的杨老,可杨老不在了,我只能发给温京觉。 他是队里我唯一能信任的人。 我记得,当时跟温京觉研究出新的暗语时,我还兴冲冲的说。 “温京觉,如果有一天我牺牲了,我死后的秘密,就交给你来解开。” 可我觉得浪漫至极的发言,却被温京觉狠狠剜了一眼。 这时,谢裕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京觉,怎么了?” 温京觉沉默两秒,将手机递过去:“疑似姜幼鱼的消息。” 这句话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8 但紧接着,办公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张叔和一众督查办的人出现在门口。 “温京觉,为什么你会收到这个未知号码的短信?” 温京觉眸光冰冷:“我也不明白,但是短信里的加密方式,只有我跟姜幼鱼知道。” 督查办的人脸色更加凝重:“你确定对方是姜幼鱼吗?” “你知不知道,1023963211属于卧底专线,杨老是这个号码的唯一接头人。” “自从杨老去世后,就再也没有响起过。” “前段时间你们才上交联名信收回她所有荣誉,现在你却说发件人是她?” “温京觉,你得拿出证据来!” 温京觉猛然抬头,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但紧接着,他就低下了头,看着那条满是乱码的短信,手指疯狂颤动。 半晌,他看向同样不可置信的谢裕城:“她说,线索,在肚子里” 四目相对,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那具尸体!” 解剖室里。 温京觉站在解剖台上,屏息着掀开盖在尸身上的白布。 面目全非的尸体再次显露人前。 温京觉动作麻利,泛着寒意的刀子缓缓停留在肚脐上方。 可我分明看见,那把解剖刀的尖端,在微微颤抖。 我突然觉得有点难过。 “温京觉,你不是说唯一有资格解剖我的人,只有你吗?” “现在我就在你面前,你怎么不敢下刀了呢?” 温京觉停了很久,久到谢裕城忍不住开口:“京觉,要不换人来?” 温京觉握紧了刀:“不用!” 下一秒,刀子划开皮肉的声音响彻房间。 可他划开的那处,却是我的肩膀。 红色肌腱包裹着白色骨骼,而那根漆黑的钢钉,就这么扎进所有人眼里。 我久远的记忆也被勾起来。 那是入队的第二年,我追着嫌疑人进了深山。 等温京觉他们找到我时,嫌疑人已经没有反抗的余地了。 但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肩胛骨碎裂,小腿骨折,失血过多 这颗钢钉,就是那时候钉进我身体的。 当时立功的兴奋感让我忘却了疼痛,我还兴致勃勃的提了要求。 “我爸说了,伤痕就是勋章,我要求在勋章上加上我的警号!” 没人拒绝我。 而此刻,温京觉眼眶赤红,一点点拔出那根钢钉。 而一串警号,也随之浮现。 那是属于我的警号,293675。 第11章 我正面直对他们,倏地红了眼眶,心头止不住颤抖。 掉落在地的钢钉被温京觉缓缓夹起。 白炽灯下,血渍沿着钉身滑动。 最后在尖端汇聚。 我的身体似乎在这一刻也逐渐透明。 这一刻,与曾经深藏在HS组织内部的伙伴的血似乎再一次凝聚起来,一幕幕画面从我脑海中闪过。 弥安港失事,子弹穿过他们胸膛的画面,他们挣扎的画面,最后是他们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画面 所有人的命运都似乎都在那场爆炸中走向终点。 ‘滴答’ 钢钉上的血掉落在地。 我眼中最后一滴泪,也随之掉落。 最后与地上的血迹缓缓交融。 我站正身姿,缓缓将手举过眉头,声音沙哑。 “青兴市刑侦中队姜幼鱼,申请归队!” 温京觉轻步走到解剖台上。 他从事法医7年,他感受过各种冰冷的寒意。 可却从来没有哪一瞬,他甚至未触碰就感觉寒意透骨。3 温京觉再次拿上解剖刀完成对肚子的最后一刀。 一颗微型的录像机逐渐从中显现。 他看着陈聪将微型录像机放入证物袋后,好像一瞬之间失去了所有力,双手撑扶在解剖台上。 不知过了多久,温京觉脱去手中的防护手套。 他轻轻抚过我右手手腕的伤痕,似乎这伤痕在他手中也生了根,成为他心中不可磨灭的印记。 众人看着这一幕默默离开解剖室,给他留下独自相处的时间。 这一天,温京觉在这里一守就是一晚上。 但他不敢深想,这么多日夜,他曾经放在心尖上的人又是怎么度过的。 次日,天微亮他便找谢裕城重新拿出档案上面明晃晃写着‘姜幼鱼’。 温京觉看着上面的名字,胸口似乎被什么戳穿,唇色骤白。 谢裕城担忧地看着眼中布满血丝的温京觉:“别太担心,档案里的内容昨天就让他们更改了。” 谢裕城握紧双拳,可良久之后最后安慰的话还是止在嘴中。 温京觉朝他微微点头,声音沙哑:“幼鱼的警籍,我会亲自去提交恢复申请。” 他垂眸看着手中的档案,紧了紧手指,转身回到法政部办公室。 办公室的人寥寥无几,周遭一片寂静。 可温京觉看着桌上的档案,内心波涛汹涌。 他翻动档案的手倏地颤抖。 他心里的痛意似乎冲上眼角,一瞬红了眼。 档案上,如今不再是曾经为众人不耻的犯罪记录。 而是重新撰写万人称赞的表彰。 窗外的阳光照耀在上面。 档案上的照片一瞬间被荣光包裹。 温京觉屏息一刻,定神将拉开抽屉。 他拿出抽屉里的密封袋,曾经他撕碎的照片一瞬散落在桌上。 温京觉将照片点点黏合,而过往的回忆却像破碎般蜂拥而出。 一会是刚入警队时两人在红旗下宣誓的画面。 一会是他苦苦寻找证据却又在拿到证据时一瞬破灭的画面。 最后所有画面都定格在昨日那么鲜红的钢钉上。 这些年他在怀疑与信任之间辗转反侧,而最终他还是没能够对得起他的誓言。 “姜幼鱼,只要我在,你可以永远相信我。” “而我,也会永远相信你!” 曾经的誓言瞬间化成烈火反复在他心头燃烧,灼痛得厉害。 可是他无权抵抗。 第12章 ‘叩叩’ 温京觉将黏合的照片放入密封袋。 谢裕城从门外进来,将遗体认领手续的报告递到他面前,迟疑开口。 “京觉,幼鱼的遗体已经被她母亲领回去了,明天举行葬礼。” 温京觉听到他的声音放在档案的纸张一顿,话卡在喉头,无法发声。 那些他收集的证据此刻化成尖锐的矛戳上他的心口。 谢裕城将他瞬间的晃神收入眼底,叹息:“京觉,这件事” 温京觉收敛去眼中的伤痛,显然不想将这件事继续聊下去。 他闪过一丝狠厉:“谢鹏审得怎么样了?” 温京觉心中微微凝神。 真正的元凶还没逮捕,他不能让那些人逍遥法外,否则 现在的一切都是白白牺牲。 闻声,谢裕城面色一凝,神情复杂。 他说:“这家伙狡诈得很,自从那次说漏嘴后就没有再提过其他的。” “不过从幼鱼那里取出来的针孔录像机破译已经有进展了。” “最迟今天下午可以破译出来。” 温京觉微微点头,可脑中一瞬闪过万州大厦那抹红色的身影。 他眸色翻涌:“还有一个的点,我们之前都忽略了。” “那次万州大厦监控里的身影出现得怪异,而队里的办案进程一直没有对外公布,他们又如何得知?” 明明是疑问的语气却又充满了异常的坚定。 谢裕城神情一瞬僵硬难堪:“你是说,队里有卧底?” 温京觉神色不明:“还不清楚,再查查。”4 在真相公开前,他就隐约察觉到哪里不对劲。 昨天他再次解剖的时候有一枚针孔录像机被隐藏在更深处,但他却没有将它公之于众。 他将它递到谢裕城面前。 谢裕城接过证物袋,神色凝重:“这个我亲自破译。” 谢裕城出办公室不久。 温京觉望向窗外,眼中一丝凌厉。 下午,温京觉进入刑侦科不久后,一声骤响划破原本的平静。 “破译出来了!” 众人一涌而上,温京觉面色微沉,观察着众人的表情。 而众人的神色皆是愉色。 他的视线落在破译的视频上。 上传到电脑上的画面大都模糊不清,而且跳动得厉害。 长达半小时的视频几乎一半以上的内容无法佐证俞庚思的罪证。 众人即将失望之际,画面徒然一闪。 画面虽然依旧模糊,但却依稀可见俞庚思的阴沉邪魅的脸。 他毒蛇般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视频中传出。 “下个月,弥安港的那批货再出什么岔子,你们就” 画面最后定格在俞庚思抹脖子的动作上。 不言而喻,视频里说的‘那批货’正是就是弥安港爆炸前夕的那批货 只要能让谢鹏松口,那么手中的证据收集的所有证据足以给俞庚思定罪。 但他们在一个成熟的时机前还需要隐藏些东西。 而视频没有中断,里面的‘桀桀’的笑声却在漆黑的画面中不断回荡。 像极了对他们的挑衅。 温京觉手机上倏地弹出一条消息。 温京觉眼睛看向窗外,定神后,手指滑动屏幕。 谢裕城转头看众人眼神一瞬严肃起来。 “下逮捕令,现在立即出警!” 警车一路轰鸣,停在HS集团楼下。 俞庚思出楼时,手上铐着手铐,气质颓靡。 一瞬间记者围观上来,却被警员拦截在外。 他俊秀的面孔因阴冷苍白而显得有一丝可怖,而此时狭长的眼睛满布阴森。 他被押进警车的那一刻,突然大笑出声,眼睛却像是蝮蛇般紧盯着两人:“警官,这次可要拿出有力的证据才行。” 回警局时,车上气氛一派肃杀。 这种气氛直至警车停在警局门口前才消失。 观察室内,温京觉手中拿着传声器,丝毫不放过俞庚思脸上的仍和一丝表情。 谢裕城将视频中的片段截取出来。 他放在俞庚思面前,声音中充满愤怒:“这次你跑不了!” 俞庚思语气并未有什么很大的起伏:“短短的视频能证明什么?” “那批货是姜幼鱼亲手接的,别忘了,她曾经可是你们的队友,你们不信任她?” 第13章 俞庚思虽是疑问,可语气却是十分笃定。 温京觉闻声,几欲将手中的传声器捏碎。 他起身眸子猩红冲进审讯室内,提着俞庚思的衣领:“俞庚思,你以为你还可以逍遥法外几时?” “幼鱼用生命换来的证据,我一定不会姑息你所有犯下的所有罪恶!” 俞庚思面色阴鸷,轻嗤:“威胁我可没有用。” “你们以为用一条破视频就能拿我怎样?” 转瞬,他像是想到什么一样,挑衅地看了温京觉一眼。 “听说温医生是她的未婚夫?” “亲眼看着自己最爱的人对身边其他亲人下手,很心痛吧?” 转而他又说:“她能力不错。” “哪怕是挑断了右手的筋脉,你们也拿她没什么办法,而且对你们也下得去狠手。” “桀桀” “不过可惜,从她进组织那刻起,我就没有信过她,现在不过是叛徒应有的代价。” 一字一句似乎要将温京觉吞噬。 他一瞬手上的青筋暴起,一拳直接呼在了俞庚思脸上。 此刻罪魁祸首就在他面前,叫他怎么冷静。 “京觉!” 谢裕城出声将他拦住,他将俞庚思一把推开,眼眸中划过一丝暴戾。 俞庚思几个踉跄跌坐在铁椅上,因撞击咳嗽几声,可眼睛中却依稀划过狠毒:“温医生,我期待你们能逮捕我的那天。” 温京觉按下手中跳动地青筋。 他心中有个声音提醒着自己,再等等,再等等9 不知过了多久,审讯室外传来一个声音。 证据不不充足,他们不得不将他释放。 谢裕城和温京觉神色不明地对视一眼,半晌未动。 俞庚思正似毒蛇般盯着他们,温京觉直勾地对上他的视线。 温京觉语气中充满肃杀:“下次你不会再这么幸运了。” 俞庚思不怒反笑地看着温京觉:“这记拳头我先收下了,温医生可要好好等到我还回去的时候啊。” 温京觉望向桌上的笔录单,神色紧绷。 他们出审讯室时天色已晚。 而在离开警局时,温京觉手机上震动。 来信息的号码不明,只是微微弹出‘核验’两个字。 而后传出的照片却让温京觉脸色瞬间阴沉。 他依次滑动屏幕上的照片。 照片的拍摄角度很隐秘,但是却依旧可以看清楚里面的内容。 周围干燥,而上面的人手臂两侧呈现红色勒痕,并且未经水而浮肿 而一旁还印有一道红色三角星芒眼。 温京觉紧紧握住手机,眸色逐渐与低垂的夜空融合。 次日,黎明初生,葬礼上阵阵哀鸣。 温京觉站在人群之后。 而正对面的是,姜母手捧遗像,走在最前面。 姜母早就褪去原先夸张的雍容,一身素白,神情哀痛。 知宾主持着这场最高仪式的葬礼。 “姜幼鱼,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依旧坚定信仰维护公秩,不负使命我们应当永远铭记于心。” 悼念词念诵完毕,众人纷纷上前献花。 来的人却已无几人熟悉,老的一辈大都已逝,而新一辈的人却也在他身边轮番变化。 温京觉看着墓碑上的照片。 照片和那日他父母的葬礼一样,上面的人始终微笑着。 而这抹微笑,却让他胸口生疼,他的眼眶几乎一瞬间红了。 好似前一秒还鲜活的人,后一秒却离他远去。 他甚至有一瞬恍惚,照片中的人还活在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 温京觉抬手看着自己的手。 可是,那天是他亲手解剖 谢裕城伸手搭在温京觉肩上,神色担忧,却只能堪堪地道出一句‘节哀’。 温京觉抱着胎菊的手倏地紧握,微微点头,指尖僵硬。 直到葬礼结束,众人散去。 隐约间姜母看见了他,向他走去。 她温京觉到来,一瞬叹息:“我没有想到会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幼鱼从小到大就是个好孩子,可是我们都没相信她” 她声音染上战栗的哭腔,望着照片那头:“去给幼鱼献束花吧。” 闻声,温京觉的情绪点点溃堤。 他走到碑前手指却忍不住轻抚上墓碑上的照片。 熹微的阳光照耀在上面,也给冰冷的照片染上一丝暖意。 他却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姜幼鱼,我欠你的,下辈子一定要来找我还。” 第14章 青兴市。 一个废弃的钢铁场内。 我浑身乏力,耳边细微传来拖动铁箱和其他人低声交语的声音。 我微微挣扎着试图睁开双眼,可却怎么也睁不开。 脑袋中不断涌现原主的记忆。 原主名叫谭以柳,无父无母,是个孤儿。 而她作为俞庚思手下的人,却没有参与过弥安港的行动。 我试图在脑海找出她参与HS的行动的痕迹,结果一无所获。 可是脑海中隐隐的记忆告诉我,她是俞庚思一手培养的‘医生’! 只是一次实验失败,她的生命就葬送在了实验室里。 等我醒来后就意外成了谭以柳 “去,把她泼醒。” 突然有人拎起一个铁桶,我感觉他离我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直至站到我的跟前。 一桶冷水‘噗’地直接从我头顶泼下。 这一刻,我身上的伤痕似乎再次被割裂开。 疼痛和冷意交杂一瞬刺得我睁开了眼睛。 我面前的人身形粗壮,左边头角上有一道醒目的增生。 那人把桶扔到一边:“老大,她醒了。” 被叫做‘老大’的人,拿起手机拨通一个视频。 他把视频调转对准我。 视频里传来熟悉的阴冷声。0 “桀桀像,果然像!” “以柳,我再给你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这次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我心头骤然停滞,却强压住自己猛抬头的冲动。 俞庚思?他怎么在这? 队里还没有把密码破译出来吗? “抬头,让我再仔细看看。” 我的身体依旧僵直,并不作响。 可下一秒,一只脚倏地踹了过来。 绑着我的椅子倒在地上,我体内体外都迸发出一股剧烈地疼痛。 我咳嗽几声,竟有一股铁锈味涌上。 那个叫‘老大’男人扶起椅子,捏住我的双颊:“叫你抬头,聋了?” 我被迫对上俞庚思的视线,他阴厉的模样丝毫未变。 他的视线在我身上扫过,一瞬似乎有千条蛇爬过,身体下意识战栗起来。 “给她弄个新身份,送温京觉身边去。” “是!”那人掐开我的嘴巴,他们将什么东西塞进我的嘴里。 几乎一瞬间,我就辨认出这是当初他们试图控制杨老的东西。 只是这种东西俞庚思以前不曾用在他所谓的自己人身上。 我竭力将它卡在喉咙间。 可却能感觉到它慢慢融化,流入我的肺腑。 下一秒,我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前隐隐听到。 “从现在起,你不仅是谭以柳。” “你还是姜幼鱼,模仿她,成为她。” “要是违背我的命令,后果如何你知道的” 再度醒来,我躺在一个老旧小区的出租房的沙发上。 我抬眼看向窗外,熟悉的景色映入眼帘,老旧的公园,樟树成排。 所有的景物都与我记忆一一对应。 我所在的位置,就在青兴市! 随之而来,一阵不安涌上心头。 俞庚思究竟想干嘛? 而身后响起的一阵铃声将我的思绪拉回。 我按下接听键。 电话里面的声音却已经经过处理,显得有些怪异。 “以后这就是我们通信的专用机。” “明天入职,你的身份资料已经放在桌上。” “接下来怎么做,相信不用我教。” 而我身后,一身藏蓝色制服和一封入职信安安静静地摆在桌上。 我将俞庚思给我的身份资料打开。 证件照上的脸是那么熟悉,可是名字、身份和经历却像无形的尖刀戳中我的心头。 我强忍住眼中的酸涩,手却下意识触摸向旁边的藏蓝色制服。 一瞬的熟悉感让心脏绞痛。 我以为我和温京觉再见会是在下辈子,却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 我以别人的身份重活了一次。 而这一次。 温京觉,这个身份似乎又站在你的对立面。 第15章 曾经的誓言不断在我脑海中响起。 卧底身份还在,而我还是那个姜幼鱼。 俞庚思,你亦不知我的身份。 我不信我们还会再中你的圈套。 夜色渐渐下沉,一切似乎都在黑夜中慢慢发酵。 次日清晨,青兴市警局,法证部办公室内。 谢裕城看完手中的入职表,将它放在桌上,神情微有一丝凝重。 “新入职法证部的助理,这个谭以柳” 温京觉再看着入职表熟悉的照片,呼吸仍不由一窒。 两人看向证件照时,心中都同样惊诧。 像! 太像姜幼鱼了! 同样是藏蓝制服,微笑明媚。 甚至连一瞬间从照片中散发出来的气质都有一丝相像。 而谢裕城盯着照片越久面色越低沉。 温京觉看着他,缓缓开口:“你怀疑她?” 谢裕城停顿良久:“这个时间节点,她出现得太过巧合。” “我知道你心里没有放下幼鱼,但她不是,而且”4 温京觉手指微顿,声音中却满是坚定:“我不会把她们弄混。” “幼鱼就是幼鱼,无人可以替代。” 温京觉不过多纠结这个问题。 他转而开口:“新收到的证据还在做比对实验,针孔录像机破译的进度怎么样了?” 谢裕城眉头微蹙,声音中不自觉染上了一丝严肃。 “这个针孔录像机比之前那个在幼鱼体内存放的那个还要存放得更久。” “部分零件可能有所损坏” 温京觉倏地把入职表阖上,手部的青筋凸起:“这段时间,我再把弥安港这一个月查出来的证物核查一遍,以防遗漏。” 所有的谜团,他都会亲手揭开。 无论是远逝的身边人,还是那些高楼之下被他们迫害得妻离子散的人 他不能给HS任何机会。 两人一时无言,空荡的办公室霎时陷入沉寂。 紧张之感似乎又再次蔓延开来。 没过多久轻微的敲门声划破寂静。 许碧萱身着一条素裙,手中拎着一个橙色包裹,从门外走进。 她走近到温京觉桌前,视线在触及到他桌上的证件照时却倏地愣神。 半晌,许碧萱回过神后。 她看着两人,眼睛明亮,轻笑道:“裕城哥哥也在啊,我刚好给京觉哥哥炖了莲子汤,要一起喝吗?” 又小心翼翼地问道:“这是新入职的吗?和幼鱼姐姐长得好像” 两人似乎不愿意多提,并没有回答许碧萱的问题,而是话锋一转。 谢裕城接过莲子汤,打趣道:“给我来一碗,过段日子碧萱就要嫁出去了,可就吃不到咯。” 许碧萱一瞬娇羞:“想吃的话,我可以随时做的。” 温京觉将碗放在桌上,神色肃然:“好好准备婚礼的事情,你身体不好,不用为我们操劳。” 另一边,我站在青兴市警局门口良久。 我注视那抹深沉的蓝,一瞬肃然起敬。 警局里面的内部构造,每一个门牌、每一条走廊都像是在我体内印刻已久。 明明才见过不久,我却觉得恍若隔世。 我屏息将欲敲门时,下一秒却听到温京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好好准备婚礼的事情,你身体不好,不用为我们操劳。” 恍惚间,我的双手失控,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但下一秒。 我回过神来,嘴唇惨白,狼狈地想要逃离现场。 转身欲走之际,我手中个人资料却一瞬掉落在地,发出巨大的声响。 第16章 谢裕城循声看向门口,微微蹙眉:“怎么回事?” 苦涩渐渐蔓延上我的喉头,可我嘴角却不得不挂起一抹笑意:“我来找温医生报道。” 我的声音一瞬活力得连自己都不能确定是从我的喉头里发出。 而我脑海中却依旧回荡着温京觉刚刚说过的话,心头的刺痛不断扩大。 温京觉闻声抬头看了过来,视线微微停留。 一瞬间四目相对。 我的心几乎提到嗓子眼。 在我都快以为他要将我认出。 他又将视线收回,神色又恢复往日的淡漠。 好似刚刚发生的都是我的错觉。 温京觉将再次翻开简历:“安城医科大毕业,家里世代从医。” “你在安城会有更好的发展,为什么要来青兴市?” 镇定下来后,我听到他的问题,几乎没有犹豫。 “大学期间早就听闻温医生刀刀无误,慕名而来。” 这是HS提前准备好的答案,却也是我心中的答案。 温京觉听到我的回答却连眉眼都未抬一下,也不知道是对她的答案满意还是讨厌。 他看向办公室门前,语气平静:“你先跟陈聪熟悉这边的环境。” 陈聪闻声走了过来:“果然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刚到办公室就遇见了新同事。” 他看向我:“跟我来。” 我微微点头。 走廊外,我打量着原先无比熟悉的环境。 局里的样貌并无变化,行政科和法政科也就十多分钟路程,而走廊上的绿植依旧生机盎然,白炽灯敞亮地照着。 我看着脚底下的阴影,好似走廊上每个地方都曾有过我们的身影。 我的心里除去一股动容,还隐隐多出来了苦涩之感。 这里的一切好似都未变化,又好像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 不过还好我回来了。 陈聪的声音渐渐在我耳边响起,我回过神来,他的声音逐渐具化。 “这里是显微镜化验室,左转就是解剖室了,隔得很近,忙的时候交接效率高。” 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什么似的。 他看向我:“如果真的看到这些会难以接受,慢慢适应就好了。” “温医生人看着清冷,但对我们都挺好的,你别介意” 陈聪一路说了很多。 我听着他的讲解,只是微笑着点头:“好的,谢谢你。” 而再次回到法证科的时候,温京觉他们已经不在办公室。 门缝里突然传来一阵小声的议论。 “知道那个新入职的吗?和姜警官长得好像。” “还是法证科的,你们猜曾经的铁三角会不会回来?” “我看真有可能,安城医科大毕业的,如果温医生肯亲自带的话” 还不等他们话说完,温京觉的气息一瞬将我包裹住。 熟悉的松木香萦绕在我的鼻尖。 只是几秒钟的时间,我的身体不由僵硬。 他推开门,语调清冷:“有空关心这个,不如看看近一个月的案子里有没有我们遗漏的地方。” 众人一瞬噤声。 而我的手却止不住颤抖。 近一个月的案子。 我跟在他身边那么久,能让他费神的也就只有弥安港的案子不仅和我有牵连,也和HS有关系。 藏在我肚子里的两份证据。 难道不足以让俆庚思伏法吗? 是没有破译,还是没有找到? 一时之间,我心头万千思绪萦绕。 我攥紧手指:“需要我帮忙吗?” 温京觉闻声看了我一眼。 他沉默了半晌,出声让人分不清里面的情感:“不用,这段时间你跟着陈聪熟悉一下流程。” 我将我手中的资料放在桌上,语气坚定:“这是我的实践经历,我绝对不会拖你们后腿!” 第17章 温京觉听着我的似乎有些怔愣。 我不难想象我刚刚的语气,甚至是神情表现得和原先的我一模一样。 这一刻我瞬间希望他能够发现我的身份。 但下一秒我就收敛了我的念头。 如果他真的发现了,又担心会增加我们的危险。 HS的人几乎随时紧盯着我们。 想到这我心头不由一阵苦涩。 在我几乎以为他要拒绝之际,他开口:“好。” 我抬头看向温京觉,而他双眸微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如果有什么问题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心中不由得有些惊喜:“是,我一定及时汇报!” 温京觉将部分案发现场的取证照放在我桌上:“你分析一下。” 放在我面前的都是最新的案件,却不是我期待的弥安港的案件。 我收起自己的失落情绪,凝神看着取证照片。 照片都呈现同一种类型状态。 单从照片来看,他们手臂处有显目的红色勒痕,可以确认被人用绳子绑过。 他们发丝干燥,照片周围也未近水域,而他们身体却浮肿得像是在水中浸泡过一般。 从局部照来看,他们鼻喉也并未有杂物堵塞,不像是溺水所致。 我眉头微皱,看向温京觉:“他们都不是溺水,若是有一人生前患有肾病之类的疾病可以解释,但是一群人全都患病而且都被粗绳绑过就太过巧合。” “没有现场取证我不敢确定,但我有一个推测。” 答案昭然若揭,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温京觉开口:“什么推测?” 我倏地握紧手中的笔录,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中。 当初杨老痛苦的神色好似还历历在目。 那天融入我喉头的味道似乎味道依旧残留在我舌尖 我声音沙哑:“他们身边还有一部分东西被隐藏了对不对,温医生?” “三角星芒眼。” 最后几个字好似耗尽了我所有力气。 HS组织无论做什么都会留下这个标志,除此之外,谭以柳这副身体似乎对这些了解得更多。 照片上这些人的特征和谭以柳脑海里那些人表现出来的特征十分相似。 温京觉看着我神情复杂:“你怎么会知道这个东西?” 我竭力扯了扯嘴角:“虽然我是从安城来的,但对温医生解剖的案子都有关注,我了解这个并不奇怪。” 温京觉凝视着我,不发一语。 空气一瞬沉寂。 我嘴角扯出个笑容:“我去弄杯茶醒醒神,温医生需要吗?” 我见温京觉半天不动声色,权当他默认。 而走出办公室后我却愣了神。 不管是谢裕城还是温京觉,两人似乎现在对外的戒备感都很强。 而以她现在的身份出现在这个节骨眼上,绝不能掉以轻心。 “茶溢出来了。” 温京觉清冷的声音一瞬将我的思绪打断。 我回过神来,连忙将手中的茶壶放下。 我下意识伸手端起那杯茶递给温京觉。 他垂眸看着我左手的茶杯,语气中闪过一丝疑惑:“你是左撇子?” 我身形一怔。 谭以柳的行为习惯我并不了解,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几乎是出自我的本能。 可不等我回答,温京觉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却让我如坠冰窟。 “谭以柳是右撇子。” 第18章 我听着他的话心一瞬提到了嗓子眼,手指下意识紧攥。 我强压下心中的疼痛感:“温医生,你是在怀疑我?” 温京觉听到我的话,却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1个月前,万州大厦出现了一个身影和你很像的人。” 我几乎一瞬咬紧了牙关。 当时大家都误以为那抹身影就是我。 可现在出现一个和我长得如此之像的谭以柳,甚至还知道三角星芒眼的存在。 他们怀疑到谭以柳身上好似成为自然而然的事情。 这一刻,我甚至能感觉我的身体在慢慢结冰。 这种感觉让我忍不住步步紧逼:“所以刚刚是温医生给我设下的圈套,你认为我是凶手?” 说完这句话,我体内的冰一瞬炸裂,化为冰刺在我体内刺过,疼痛伴随着血液不断涌出。 除了谭以柳之外,还有一个人身形和我几乎一致。 是因为他和许碧萱马上要结婚了? 还是因为他只是单纯地不相信任何人? 我不敢深想。 可是我脑中的画面却不断翻涌,似要剥夺我的呼吸一般。 一会闪过早上温京觉对许碧萱轻声关怀。 一会闪过温京觉面对我的冷漠质疑。 当我平复好心情后,却发现温京觉神情复杂地看着我。 在他的眼中不经意间闪过一丝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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