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同学们左看看右看看,有人悄摸低头翻找书包,生怕自己被冤枉了。 还有人在窃窃私语,暗中猜测这个小偷究竟是谁,又是谁丢的项链、报的警。 屠汐颜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好整以暇看着这出针对自己的好戏。 她做杀手二十几年,还从来没演过戏呢。 不过也挺新鲜,她会竭尽全力,好好配合他们。 下课铃响了,班主任不想把事情闹大,急忙说:“快把门关上,想去卫生间的同学等会再……。” 话还没说完,就被王美美给打断:“警察叔叔,我们班有四十五名同学,是谁偷的东西,你有怀疑的对象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李警官,好奇那个小偷究竟是谁。 李警官扫视了下全班,右手准确无误的指向屠汐颜,斩钉截铁的说:“据报警人说,嫌疑犯是她,屠汐颜。” 屠汐颜?! 屠汐颜风评本就不好,听到这话,大家都对她投去嫌弃恶心的目光。 同桌刘磊更是把自己的桌子搬去了后面,扬言:“我可不愿意跟小偷做同桌。” 王美美见状,嘴角弧度翘起,左手肘撑在书桌上,好整以暇的开始看好戏。 可当事人屠汐颜仍旧波澜不惊,丝毫没有被影响到的样子。 屠汐颜成绩年年倒数第一,在整个南郊中学都是出了名的,教导主任对这个学生略有耳闻,他神情恼怒,愤恨的看了看屠汐颜。 这个学生,不仅丢尽了他的脸,还丢了整个南郊中学的脸。 这件事要是被传出去,南郊中学不得被人笑话死?明年的报考率也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和教导主任一同愤怒的还有英语老师杨芳。 这个学生,果真是品行不端,一想到自己刚被这样的人冒犯,她就感觉像吃了苍蝇一般恶心。 屠汐颜把大家的反应尽收眼底,她忽然一反刚才波澜不惊的态度,战战兢兢的站起来,双手在面前摆了摆:“我没有,我没拿。” 低眉顺眼的,又恢复了那副小家子气的模样。 刚还对屠汐颜表示佩服的同学满脸失望,小声嘀咕:“还以为她真在扮猪吃虎,没想到只是虚张声势,真是浪费感情。” 王美美气定神闲的看好戏,她似乎已经看到屠汐颜被开除的惨样了。 所有人都等着看屠汐颜的笑话,都认定屠汐颜就是偷走金项链的小偷,只有班主任仍然心存怀疑。 屠汐颜是学习不好,但他做班主任十多年,深知成绩好坏不等同于人的品德,他不相信自己的学生会做出这种事。 他对屠汐颜投去安慰的目光:“屠汐颜,你别害怕,真相到底是什么样还未可知……” “什么可知不可知的!到底是不是她做的搜一搜不就知道了,还废什么话?” 杨芳的话给了李警官行动的机会,他和另一个警察二话不说走上前,一人装模做样的查找书包,一人细致缜密的搜寻桌面。 屠汐颜担惊受怕的站在一旁,屁都不敢放一个。 只是她这会低着头,所以没人看到此时她的眼中,满满戏谑的目光。 第6章 我打你一耳光你听听响不响? 两个警察搜查的仔仔细细,就差把整个桌子翻过来了,可什么都没发现。 班主任越看越生气,心里的底气也越来越足。 不知道是谁冤枉的屠汐颜,要是让他查出来,肯定要给他记处分! 李警官不信邪,明明王美美向他保证,说把项链夹在屠汐颜桌面上的一个笔记本里了,可现在别说笔记本,所有的书都翻遍了,什么都没找到。 二人面面相觑,年纪轻的警官对李警官摇摇头,李警官不死心:“再搜一遍,这次仔细一点。” “对了,再把她周围几个同学的桌子也搜一遍。” 听见李警官这么说,周围的同学都觉得自己被冤枉,纷纷掏出书包和衣服口袋证明清白。 眼看杨芳就要动手,屠汐颜忽然抬起头,冷冷地看着她:“那条丢了的项链,是英语老师的吗?” 杨芳不耐烦地回了一句:“当然不是。” 屠汐颜又问:“那是你报的警?” 杨芳瞪了屠汐颜一眼:“怎么可能?”话音刚落,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心里一咯噔,略带心虚地看了一眼教导主任。 果然,教导主任正阴沉着脸盯着她。 作为南郊中学的老师,杨芳深知学校声誉的重要性。 在校领导眼里,谁丢了项链、谁偷了项链都无所谓,只要别损害学校的利益。 要是教导主任认为是她报的警,那她以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屠汐颜接着说道:“我还以为是英语老师丢了项链,所以才对这件事这么关心。明明两位警官什么都没发现,可您就是不相信我,还要对我搜身。” “难道说,在你的眼里,成绩好的学生一定品德优良,成绩差的学生注定恶劣不端?即使这条项链不是我偷的,你也会深信不疑的认为我是小偷?” 屠汐颜字字珠玑,言语质问,让杨芳感到颜面扫地,她沉着脸警告:“屠汐颜,你说话注意着点!我教书这么年,还从没有见过像你这么不知分寸的学生。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你如果真无辜,别人又怎么会随便攀扯你?自己不招人喜欢,就别怪别人冤枉你。” 屠汐颜:“一个巴掌拍不响,我打你一耳光你听听响不响?” 此话一出,全场安静,随后哗然,大家不可置信的看着屠汐颜。 “太帅了!我他妈最讨厌听到这句话,去他娘的一个巴掌拍不响。” “不是,她刚才不是很怂吗,怎么这会又这么刚?这是在闹哪样?” “可能太气愤了吧。我成绩也不好,能理解那种被冤枉的滋味,挺不好受的。别忘了,灭绝师太刚才还说学习不好的学生就是社会的祸害,说咱们是老鼠,害了一锅汤。” “英语老师确实过分了,再怎么说她也是南郊中学的老师,这种时候不应该想着维护学生吗?她可倒好,巴不得让警察把屠汐颜抓走,给咱们班抹黑。” “这一次,我站屠汐颜。” 杨芳又一次对屠汐颜刷新了认知,她被气的不轻,抬手指着屠汐颜,胸口起伏不定:“屠汐颜,你是想要气死我吗?” 屠汐颜摇摇头,面向杨芳两条胳膊张开,言语认真坚定:“不是,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什么都没搜出来,我要你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向我道歉。” “好!”杨芳情绪失控,话赶话地应了下来。随后,她顺着屠汐颜的双臂一路往下,仔细检查了整整五分钟。 两位警察折腾半天,这会把全部希望都寄于英语老师身上,而班主任此时已经确信屠汐颜是被人冤枉了,教导主任的心情也慢慢平静下来。 只要没搜出来东西,南郊中学的声誉就保住了,他这个教导主任的脸面也保住了,校长那边也好交代了。 只有王美美的心里急的不行,她明明把东西放在屠汐颜的桌子上了,怎么会没有? 可还是一样的结果,杨芳什么都没搜出来。 李警官恼火的看了王美美一眼,对身后的警察说:“我们走,看来是有人故意扰乱治安,回去再仔细调查。” 闹剧接近尾声,屠汐颜是冤枉的大家有目共睹,一时间,大家都有些同情屠汐颜,也对这个结果隐隐有些不甘心。 因为他们想到了自己,像他们如今这个年纪,不论是父母还是老师,都认为学习成绩代表一切, 成绩好了做什么都是对的,成绩坏了做什么都是错的,他们完全能和屠汐颜感同身受。 眼看着李警官要走,屠汐颜看着一片狼藉的座位,慢悠悠开口:“李警官,这就要走?” 李警官白跑一趟,这会心情差的很,他一脸不耐烦:“不然呢?这次没搜出来是你运气好,给我小心着点。” 教导主任眼皮一跳,生怕屠汐颜又惹出什么事,出口警告:“屠汐颜,你又要干什么?” 屠汐颜不在意的笑笑,意味深长的看王美美一眼:“不是说有人偷了金项链吗?总不能只怀疑我一个吧,要搜,就把这间教室都搜一遍。” 屠汐颜这话一出,那些同样被杨芳惹恼的同学此时纷纷叫嚷着:“是啊,还是把我们都搜一遍吧,免得以后传出去,说我们高三(1)班的学生都是贼。” 教导主任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怒不可遏:“都吵什么吵?还上不上课了!” 他这话在平时很有威慑力,可眼下同学们情绪上头,没人理他。 有人率先把书包抽出来以证清白,其他人见状,不论愿不愿意,也只好跟着做。 李警官冷冷地看了屠汐颜一眼:“报警人指名道姓说是你偷的东西,我们也只是按规程办事。” “指名道姓?难道李警官以前见过我?” 李警官一愣:“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见过你。” 屠汐颜眸光清冷:“那为何李警官第一次过来,就能在几十号不同的面孔里准确无误地认出我就是屠汐颜?” 李警官脸色一变:“你不要胡搅蛮缠,你这是在妨碍公务,知道吗?”他试图用气势压倒屠汐颜。 可屠汐颜面色不改,铿锵有力地说道:“刚才李警官进来的时候,二话不说就指着我叫屠汐颜。你说你以前没见过我,那又为何第一次见面就认出我?这话你不觉得有矛盾吗?” “对对对,我刚也纳闷呢。”有记性好的同学想起来了,附和道。 李警官有口难辩,就在这时,一道惊讶的声音突然传来:“那是什么?” 第7章 不允许差生挑战老师的权威! 众人目光全都被这道声音吸引,等所有人都看向刘磊时,王美美脸色变得惨白。 那条项链明明是她亲手塞进屠汐颜书桌里的,怎么会从刘磊的书包里掉出来?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手心直冒冷汗。 刘磊被全班同学或鄙夷、或嘲讽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 他哪儿经历过这种场面?顿时慌了神,急得直跳脚:“这……这是什么?我根本不知道这东西怎么会在我书包里!项链不是我偷的,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王美美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来,指着屠汐颜破口大骂:“你这个丑八怪,肯定是你偷的,然后趁刘磊不注意放进了他书包!” 刘磊一听,赶紧附和:“对,对!肯定是她,肯定是屠汐颜陷害我。” 教室里一片混乱,教导主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觉得自己心脏都快受不了了,气得大吼一声:“够了!捉贼拿赃,现在证据确凿,李警官,这事儿是不是该有个结果了?别耽误孩子们上课!” 教导主任才不管到底是谁偷的项链,但东西真的在高三(1)班搜出来了,此时最要紧的就是解决问题,避免南郊中学的声誉受到更大损害。 屠汐颜慢条斯理的整理被弄乱的东西,语气平静:“主任说的没错,捉贼拿赃。现在证据确凿,只不过贼不是我,还请李警官按规程办事,不要冤枉好人,也不要放过坏人。” 王美美一听,急得脱口而出:“李警官!一定是屠汐颜陷害刘磊的,我明明一早就把项链放在………” 话还没说完,李警官就厉声打断了她:“把他带走!” 刘磊吓得脸色发白,浑身发抖。 班主任虽然有心替他求情,但证据摆在眼前,他也没法说什么。 王美美那句未说出口的话让大家纷纷侧目,联想到王美美平日里对屠汐颜的针对,再看到王美美那不敢置信的表情,同学们瞬间明白过来。 但事不关己,没人会为刘磊辩解,去触这个霉头。 —— 刘磊被带走后,教导主任为了避免学生们乱传,特意关上门警告:“今天的事,谁都不准出去乱说!要是让我发现有人散布谣言,别怪我给他记大过!” 教室里鸦雀无声,大家都低着头,没人敢吭声。 教导主任满意地点点头,挥了挥手:“行了,继续上课吧。””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杨芳也跟在他后面往外走。 就在这时,屠汐颜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教室的安静。 “杨老师,您这就走了?别忘了,刚才您答应过我,如果小偷不是我,您得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给我道歉。” “全班同学都听到了,为人师表,您不会当众反悔吧?!” 教导主任脚步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虽然理解屠汐颜被冤枉的心情,但绝不允许一个差生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老师的权威。 要是每个学生都像她这样,以后学校的老师们还怎么管学生? 一个差生,对学校什么贡献都没有,有什么资格提出要求? 他冷冷地盯着屠汐颜,语气严厉:“屠汐颜同学,适可而止吧。等你联考考到年级前五十,再来跟我提要求。” 屠汐颜淡然一笑,语气不卑不亢直接应下:“好!” 视线一转,问道:“英语老师呢,您同意吗?” 杨芳不屑一笑,年级前五十?开什么玩笑? 高中三年,屠汐颜年年倒数第一,哪个班级都不愿要她,要不是李涛心软为她求情,她早就被勒令退学了。 就她这个智商,别说年级前五十,南郊中学整个高三四百多号人,她能考前四百都算烧高香了。 更何况,这次联考是云城八所高校联合举办的,题型全是往年的高考题,难度极高。 这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行,下个月的联考,只要屠汐颜同学考到年级前五十,我就在每周的升旗仪式上,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给你做检讨、道歉!” 刘磊被带走后,整整一天都没来上课。 王美美心不在焉,连找屠汐颜麻烦的心思都没了。 屠汐颜去洗手间的时候,偶然听到王美美在角落里哭着打电话,哭着喊着让对方放了刘磊,屠汐颜猜想,电话那头的人应该是李警官。 如果不出意外,刘磊马上就能回来了。 她猜的不错,第二天刘磊就回学校上课了,不过,经过这么一闹,刘磊的自尊心受到了不小的打击,整个人看起来颓废了不少,完全没了往日的精气神。 屠汐颜还注意到,刘磊和王美美分手了。 估计是刘磊知道了什么内情,对王美美彻底失望了。 王美美整天以泪洗面,课也不听,饭也不吃,短短几天就瘦了一大圈。 这样的生活,可比在暗幽组织里打打杀杀有意思多了。 屠汐颜渐渐适应了普通人的日子,每天学校和家里两点一线,倒也乐得自在。 只唯一让她发愁的,就是脸上的疤。 虽然她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但这疤确实影响心情。 她琢磨着,得赶紧想办法搞点钱,把脸上的疤处理掉。 这天晚自习结束后,屠汐颜走出校门,没有像往常一样往家的方向走,而是选择了相反的路。 屠乐玲原本和弟弟屠乐安是同年级的,但她初二那年跳了一级,所以现在和屠汐颜一样,也是高三。 不过,屠乐玲一向看不上这个姐姐,路上碰见了也当没看见。 屠乐安比屠汐颜低一个年级,每天打车上下学,两人更是碰不着面。 原主性格胆小内向,还有点自卑,所以没什么朋友。 不过,经过前几天的小偷事件,屠汐颜倒是交了几个性情直爽的朋友。 虽然他们成绩不怎么样,但人很实在,听说屠汐颜缺钱,纷纷给她出主意,还提供了几个兼职信息。 屠汐颜想着闲着也是闲着,蚊子再小也是肉,就按照冯文鹏给的地址,决定去看看。 冯文鹏给的是市郊区新开的一家酒吧的地址,不远,五公里,就是比较偏。 想着顺便锻炼身体,屠汐颜就没打车,直接跑步过去了。 与此同时,距离酒吧八百米处的一条盘山公路上,十几辆摩托车正聚集在一起。 原本漆黑的夜空亮如白昼,一群年轻人穿着单薄的衣服,尽管气温已经降到零下三度,他们却依然亢奋地尖叫着,摇旗呐喊。 一辆通体纯黑的尼曼马库斯犹如狮王,威风凛凛的立在最前方。 车上坐着一个男人,戴着头盔,看不清样貌,只露出一双桀骜不驯的眼睛。 机车的轰鸣声一声高过一声,男人的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显然已经迫不及待了。 “老程,你找的这地方不错啊,我先去骑一圈,好久没玩了,热热身。” 第8章 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程俊杰哪敢说不,急忙点头奉承:“好咧秦少,那我就随便安排了。这条路弯道多,您千万注意安全。” 男人冷哼一声,似乎对程俊杰这话有所不满:“啰嗦。你们速度定规则,奖励我来定,想要什么都可以。” 这话说的狂妄,今日在这儿的,都是京城里玩世不恭的富家少爷小姐,他们什么稀罕东西没见过? 可没人觉得被冒犯,相反,现场气氛比刚才更加热烈,人人眼里都闪着雀跃的光。 只因为说这话的是秦家小少爷,秦耀辰。 秦家是京城有头有脸的贵族世家,据说秦家老爷子秦左峰的父亲在建国初期是开钱庄的,当初战乱时,Z国困难,秦家给提供了不少帮助,不仅如此,秦左峰还和开国元勋傅家是世交。 他们所在的那个圈子远不是别人比得上的,再厉害的豪门,在贵族面前,也只有仰望的份儿。 崎岖的盘山公路蜿蜒如巨蟒,隐匿在黑暗中。 秦耀辰将机车点火,发动机的“突突”声规律又有力,敲打在现场每个人的心上。 这就是全球最贵的机车? 光是听这声音,就让人热血沸腾。 众人情绪高涨,呐喊声比刚才更高。 秦耀辰预热了几秒,突然一松离合,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尼曼马库斯的时速能飙到三百公里,眨眼间,秦耀辰和机车就消失在黑暗中。 他一点一点加速,哪怕前面是一个接一个的急弯,他也丝毫不慌。 秦耀辰从小就是天之骄子,也是京城出了名的小霸王。 秦家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他大哥秦时眠身上,对他管得不多,所以养成了他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他喜欢刺激,享受濒临死亡的感觉,耳边的风呼啸而过,让秦耀辰越来越兴奋,肾上腺素飙升。 前方进入一个S级弯道,秦耀辰打起精神,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路况上,周围漆黑无比,只有摩托车灯为他照亮前方的路。 这种S级弯道他见多了,比这更陡峭的死亡路况他都开过,所以秦耀辰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次他肯定也会和之前一样,一路顺利。 可没想到,榆安市前几天下过大雨,山上有很多石头滚落。 一个大石头掉落在路中央,等秦耀辰反应过来后,已经来不及了。 旁边就是悬崖,他瞳孔骤然紧缩,心跳几乎要跳出胸膛。 秦耀辰大脑飞速运转,为了把伤害降到最低,他用尽全力握紧车把,踩刹车的同时朝左打方向。 “砰!” 一声巨响,金属与岩石碰上的瞬间,火花四溅,金属摩擦的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秦耀辰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车子被甩出去好几米远,他的身体也被抛到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最后重重摔在地上…… 榆安市是云城下面的一个小县级市,地方不大。 屠汐颜从南郊中学一路跑到市郊边缘,也就七八公里的距离。 周围全是村落和田地,荒凉得很,她心里直犯嘀咕:谁会把酒吧开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这不是等着倒闭吗? 正奇怪着,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剧烈的撞击声,抬眼看去,隐约还能看到几丝零碎的火星子。 屠汐颜听班里同学说过,经常有外地人来榆安市飙车,又是机车,又是赛车,一到晚上,住在郊区的人吵得都睡不着觉。 想来,刚才发出的声音就是有人在飙车。 屠汐颜耳力很好,再加上以前在暗幽时,她经常和摩格约着一块赛车,所以她瞬间就能听出来刚才那道声音,应是车子急刹后控制不住方向撞上障碍物的巨响。 而且那声音不是汽车声,而是摩托车发出的声音。 她心里一动,决定不去酒吧了,加快脚步朝出事地点跑去。 倒不是屠汐颜同情心泛滥,而是在她看来,把飙车当成爱好的人肯定非富即贵,只要那人侥幸没死,她就能把他从阎王爷手里拉回来。 到时候要点报酬什么的,后面做什么都方便。 三分钟后,屠汐颜到了现场。 地上躺着一个男人,旁边是一辆尼曼马库斯机车。 她一眼就认出了那辆车,忍不住感叹:“啧啧啧,居然是‘地狱猫’啊!” 她没有急着去看地上的人,反而先凑近看了看那辆车。 车子只有轻微损坏,状况比人好多了,看来这人爱车如命,紧要关头选择了对车损失最小的处理方式。 屠汐颜蹲下来,打开男人头盔的护目镜,让他呼吸更顺畅。但她没法判断他的具体情况,也不敢随便动他。 “醒醒,还活着吗?” 她伸手摸了摸男人的脖子,脉搏越来越弱了,要立刻进行心肺复苏。 依照经验,屠汐颜初步判断这人肋骨骨折,且可能存在腑脏器官损伤,具体情况还得做个彩超才能知道。 她手法专业又利索,双手掌根重叠,手指互扣翘起,往男人胸骨下半部,胸部正中央,两乳/头连线中点的位置按压。 一边按压,一边喊他,试图唤醒他的意识。 就在这时,几辆摩托车呼啸着过来了。 为首的年轻小伙一看这情况,吓得车都没停稳,直接冲过来。 “住手!你在干什么!” 屠汐颜没工夫搭理他,只因为伤者情况远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她保持规律的速度一下又一下按压,不知按了多少下,额头上冒出几丝细密的汗。 程俊杰吓得腿都软了,站都站不稳。 完了,这可是秦家小少爷,要是出点什么事,他有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眼前的女生看着年龄不过二十,脸上还有一片丑恶的疤,不清楚她在做什么,程俊杰害怕之余又很愤怒。 他上前一把拉开屠汐颜,语气很冲:“你他妈干什么?想害死他吗?” 扔下这句话,他就要把秦耀辰扶起来,还不断摇晃他的身体。 屠汐颜眼神森然,语气比寒冬的天气还要冷上几分:“你要是再碰他,他马上就会去见阎王爷。什么都不懂就滚开,别在这儿碍事!” “你……” 许是屠汐颜神情太严肃,程俊杰竟真被唬住了,他急忙松开秦耀辰,也顾不上和眼前不礼貌的女孩再计较。 第9章 你能救你来;傅家来人 秦耀辰身份贵重,如今他昏迷不醒,是死是活还未可知, 一想到秦家的怒火,在场所有人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一个男生哆嗦着问:“程,程少,现在怎么办?” 屠汐颜一脸不耐,用看蠢猪的眼神看着他们:“你们是煞笔吗?要么打120,要么赶紧联系他家里人。都杵在这儿干看着?” “你……放肆!” 人群里有个女孩早就看不惯屠汐颜这副狂妄的做派。 她以为她是谁?年纪轻轻真把自己当救世主了? 想她家在京城也是数一数二的豪门世家,自小锦衣玉食的长大,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什么时候被一个年轻女孩儿这么骂过? 屠汐颜对上她的视线,周身气势冷冽:“你能救,你来?” “你……哼!” 女孩被呛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憋得通红,最后只是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但她内心仍不服气。 以为假模假样的按几下胸膛,就真把自己当秦少的救命恩人了?真是不自量力。 要是真会治病救人,那她怎么不去处理自己脸上那难看又恶心的疤?反倒在这里装腔作势。 以往因为飙车受伤的人非死即残,秦少这样子,想来也难以幸免。 不过这也正好,一会要是真出点什么问题,秦家问起来,就把责任全赖给她。 她不是很狂吗,到时候看能不能承受的住秦家的愤怒。 想到这里,女孩心里踏实了不少,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等着看屠汐颜怎么收场。 程俊杰在屠汐颜的提示下掏出手机,打完急救电话,又着急说道:“我只和秦少有联系,他家里人的电话我没有啊,这可怎么办?” 屠汐颜对程俊杰的智商感到无语,她腾出一只手在男人身上一通摸,终于找到了他的手机。 而这时候,一声细微的嘤咛声从头盔下传出,屠汐颜耳朵尖,听到后立刻问地上的男人:“120已经打过了,现在我们要联系你家人,OK吗?” 屠汐颜问这句话,是为了确认他的意识,看他能不能听懂话。 只见秦耀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屠汐颜拿着手机起身,程俊杰见秦耀辰醒了,一伙人蜂拥上前,把秦耀辰紧紧围住,忙查看他的状况,虽然他们什么也看不出来。 “都退开点,给他留出通畅的空间。” 程俊杰听见后忙挥手:“都退后!” 见地上的男人还有意识,众人心里那颗大石头也落了地, 秦耀辰没事,可以给秦家交代了。 屠汐颜打开手机,刚点开通讯录就傻眼了。 里面的备注全是数字,从0排到了40。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这都什么人啊?连个名字都不存。 她对着备注“0”拨了出去,电话响了很久,就在她准备挂断换个号码时,电话终于接通了。 “辰辰,怎么了?”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儒雅温和的男声。 辰辰?屠汐颜猜想应是地上那个男人的名字。 她转头问了一句:“受伤的人叫什么名字?” “秦,秦耀辰。”程俊杰赶紧回答。 得到答案后,屠汐颜不再废话,直接对着电话说:“你好,秦耀辰在榆安市南边的神安岭公路出车祸了,已经打了急救电话,你们尽快派人过来吧。” 话音落下,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说:“知道了,我马上派人过去。” 屠汐颜明显感觉到他的声音变了,虽是镇定沉着,但仍盖不住焦急。 想来应该是他的家人。 打完电话后,屠汐颜把手机放回秦耀辰的口袋,又观察了一下他的脉搏。 秦耀辰虽有了意识,但他十分痛苦,屠汐颜虽看不清他头盔下的脸,但仍能看到他皱在一起的额头。 她神情紧绷,观察了几秒对秦耀辰说:“我问你答,如果我说对了,你就眨眨眼。” 秦耀辰眨眨眼以表回应。 “胸口闷不闷?” 秦耀辰反应迟钝的眨眼。 “呼吸是否困难?” 秦耀辰没动静,动作很小的摇了下头。 屠汐颜又问:“右胸口有没有疼痛感?” 秦耀辰眨眨眼。 屠汐颜心里有了大概的判断。 秦耀辰神志清楚,呼吸还算通畅,但意识较差,胸口疼痛感强烈,大概率存在腹腔器官损伤。 这种情况非常危险,稍有不慎就会致命。 而且,腹腔器官损伤在早期症状隐蔽,如果医生经验不足,很容易误诊或漏诊。 一旦误诊,秦耀辰就会错过最佳抢救时机,后果不堪设想。 这些话屠汐颜没说,因为她说了在场也没人能听得懂,她在等医生来。 从他们敢把秦耀辰从地上扶起来这个动作就能看出来,这群千金公子们极不靠谱,连基本的医疗常识都不懂。 大概十分钟过去,一辆看不清牌子的车缓缓驶来。 车子开着远光灯,照的人睁不开眼,屠汐颜眉毛一拧,抬手挡住了这刺眼的灯光。 有人小声嘀咕:“是秦家的车来了。” 程俊杰眯着眼看过去,看清车牌号后心里一震,他摇摇头:“不是,是傅家的车。” 傅家?! 是了,傅家和秦家是世交,傅家二爷与秦家大少是好友,二人情同手足,傅家来人也不奇怪。 在场的千金公子们面面相觑,女生们一脸惊喜,男生则表现得有点害怕。 有人不太懂这里面的关系,好奇地问身边的同伴:“傅家又是谁?很厉害吗?” 那人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解释:“要说秦家是Z国首富、曾给Z国提供过经济上的帮助,那傅家就是Z国的开国功臣。据说Z国战乱时期,傅家太老爷是当时的将军,建国时期杀人不眨眼,留下不少恶名,最终为国捐躯。后来,傅家大力发展经济,在‘上面’的指引下,一路顺风顺水,产业越做越大,遍布整个东洲。你不是京城人,不清楚也正常。” 正说着,车子停稳了,说话的人赶紧闭上嘴,大家都抬头看去。 车门打开,一条笔直修长的腿从车里迈出来。等看清这人的长相后,众人有些失望。 有人暗自腹诽:傅家听着挺牛的,怎么人长得这么普通?虽然也挺帅,但帅得没啥特点。 程俊杰却不敢怠慢,赶紧上前解释:“您好,我是程俊杰,今晚和秦少约在这里……” 男人走上前,目光凌厉地扫视了一圈,直接打断了他:“是谁打的电话?秦二少呢?” 听见这话,大家纷纷后退自动让开一条路,露出躺在地上的秦耀辰。 蹲在他旁边的屠汐颜举起手,态度懒洋洋的:“我打的。” 她站起来,接着说:“我给他做了心肺复苏,现下他已经恢复意识,但必须要尽快送医,晚了会有生命危险。” 弟10章 电话里的声音不是你 男人点点头,随后返回车旁打开后车门,紧接着一辆轮椅慢慢旋转出来。 坐在的轮椅上的,是一个长相妖孽的年轻男人。 男人有着深邃的眼神和精致的五官,脸部线条分明,看起来坚毅又神秘。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内搭白色衬衫,领带松散地系着,显得既正式又带有一丝随意。 西装上还别着一枚精致的胸针,给他整个气质又添了一丝优雅。 屠汐颜抬头看去,看清那张脸后,不由得一愣。 居然是他? 东洲暮光财团的总裁,傅邑京。 这世界真是小,居然在这儿也能遇到。 说起暮光财团,屠汐颜很熟悉。 五年前暮光财团为了扩大市场份额,在中州开了个分公司,抢了日晟不少项目资源。 起初夏言还没当回事,觉得他们是外面来的蹦跶不了多久,直到头部客户也被暮光的人撬走,她才注意到这个初露锋芒的企业。 夏言当即派人调查暮光的来历,可不论使出多少精力物力,别说幕后推手了,就连那些基本信息,日晟也调查的很吃力。 夏言把这件事汇报给夕颜,夕颜当即来了兴趣,直接攻破了暮光财团的防火墙,损毁了对方的数据库。 夕颜才不在乎对方背后是什么人,敢抢她的东西,就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没曾想第二天,夏言又告诉她一个坏消息:日晟的防火墙也被攻破了,不仅如此,所有办公电脑的桌面屏幕上都被放了一张猪头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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