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徐而来的清风吹散了。 苍婪问:“娘子方才说什么?” 玉璇玑摇摇头,朝着苍婪弯了弯唇角,说道:“没什么,我说的是这桃子是不是真像你所说的那么甜。” 苍婪笑道:“长得很快的,若是等到桃子长大变成熟,至少要再等两三个月吧,五六月份就会成熟了。” 玉璇玑转头看向苍婪,说道:“阿婪,你前些日子告诉我,邓林一天,人间一年,若是在邓林等到桃子结果成熟,那岂不也是要等个六七十年?” 苍婪解释说:“话确实是这么说的。”很快,苍婪明白了玉璇玑的顾虑,小心翼翼地问:“娘子是不是担心爹娘和姐姐?还有你姐姐的孩子,秀秀?” 玉璇玑咬着下唇,对上苍婪含有深意的目光,点了点头:“我想回去看看。” 苍婪点头道:“好,明日我们就回去。” 玉璇玑帮苍婪脱掉外衣,见到对方手腕上隐隐约约有一些黑色的东西,便握住她的手腕细细查看,问:“阿婪,你手腕上这些是什么?” 苍婪见玉璇玑盯着自己手腕上的鳞片看,笑着解释说:“这是我的鳞片,有的时候会长出来,吓到娘子了吗?” 玉璇玑拉着苍婪的手坐在榻上,指尖细细地抚摸着她手腕上的鳞片,触手生凉,摸着又凉又滑,还生出一种玉质的触感,便笑着说:“我不怕,你的鳞片很漂亮,摸起来冰冰凉凉的,很舒服呢。” 苍婪动了动嘴唇,说:“我以为娘子害怕呢,毕竟我不是人类,若是让旁人知道了,怕是会将我当成妖怪,处以极刑呢。” 玉璇玑抚摸着苍婪的手腕,摇摇头说:“怎么会呢,你是神龙,这里的人都崇尚神龙,连皇帝的龙袍上都用金线绣着神龙,这里的人将龙视作神灵,否则也就不会被那只恶蛟趁虚而入了。” 回想起那只恶蛟,苍婪弯了弯唇角,说道:“倘若不是那只恶蛟,我与娘子的缘分怕是就没了。” 玉璇玑笑着说道:“此话怎讲?” 苍婪思索片刻,回答说:“恶蛟抓了你,我却误打误撞救了你,又娶了你,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也是你的娘子,所以我们有缘,这难道不是天意么?” 玉璇玑笑道:“确实是天意,我想,若是没有那只恶蛟,说不定你我之间仍然有缘呢。既然这份缘是天定的,无论我走到哪里身处何地,我们一定会相遇。” 苍婪点头道:“娘子说的是。” 玉璇玑抚摸着苍婪手腕上的鳞片,脑海中一闪而过不久前,苍婪和蛇妖在一起的画面,便忧心忡忡地说:“你方才将鳞片赠予了蛇妖,那鳞片定是从你身上拔下来的,那个地方还疼不疼了?” 苍婪笑道:“不疼不疼,拔一片鳞就相当于你们人类掉一根头发,拔下之后还会继续长出来,所以一点都不疼。” 这句话说完,两人之间便再没什么话可说,苍婪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蜷缩着,猜测玉璇玑定是还因为刚才那件事忧心。 蛇妖说的那番话定是被她听到了,蛇妖说她是人类,她的寿命很短,百年之后便会离开人世,到那时苍婪身边又是空无一人,其他人便有可乘之机。 苍婪垂眸,看着一脸落寞的玉璇玑,侧着脸似乎能从眸子里看出点点闪烁着的泪水,也不知是烛火的光,还是眼睛里的泪水。 在苍婪看过去的那一瞬间,玉璇玑垂下眸子,说:“阿婪,我已经十七岁了,之前算命先生说我活不过十六,自从我遇见你之后,身体就越来越好,现在连药都不用吃了,还活过了十七岁这一关,谢谢你。” 苍婪听到这番话本应该是高兴的,可她咧了咧嘴角,却硬是笑不出来:“璇玑,我——” 玉璇玑忽然转过头,眼睛里亮晶晶的,说:“阿婪,我知道我是人类,我活不了那么久,我只有一件事求你,等我死后,你将我的遗体埋在邓林最大的桃花树下,好不好?” 苍婪动了动嘴唇,呢喃道:“璇玑——” 玉璇玑释然一笑:“人固有一死,我也不知道我的寿命还有多久,不过我知道以后的日子都是开心快乐的,因为有你在我身边。” 苍婪屏住呼吸,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说:“好,我会一直陪着你。” 深夜,玉璇玑睡不着从床上坐起来。 苍婪在睡梦中也十分警惕,她察觉到身边一凉,便知道玉璇玑起床了。她慢慢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玉璇玑修长纤细的身影上,换了个姿势趴在床上,一只手托着脸颊。 玉璇玑端着蜡烛来到隔壁书房,苍婪起身坐在床上,目光透过明暗斑驳的烛光,落在那道雪白的衣袖上。 玉璇玑坐在桌前,将笔墨纸砚放好,提起狼毫垂在纸面上,她思索良久,洁白的纸面上一个字也没有。 此刻,苍婪却突然出现在玉璇玑的背后,一只手轻轻覆上她捏着狼毫的手背,贴着她的耳朵说:“在写什么?” 玉璇玑抿了抿唇,回答道:“没什么,就是睡不着,闲来无事想着随便写写东西,可我认的字也不多。” 苍婪弯了弯唇角,柔声说:“我识字,我可以教你,写字这个东西急不来,娘子莫非是想考取功名做状元?” 玉璇玑轻笑出声:“缠绵于病榻之时,我曾经做过梦,梦到我以女子之身考取功名中了状元,骑着高头大马襟前挂着红花。” 苍婪笑得微微发颤,她将下巴搁在玉璇玑的颈窝,嘴唇贴了贴她的脸颊,忍俊不禁地问:“那你既然中了状元,是不是就要像戏曲里说的那样,迎娶公主变成驸马啦?” 玉璇玑的脸色蓦然一红,连耳朵也眨眼间就变得红红的。 苍婪转头一看就见到这样一幕,便笑着捏了捏她的耳垂,又软又热,想张嘴直接含进去。 玉璇玑垂下眸子,闷声说:“没有!我只梦到坐在马上,后面的就记不得了,你休要取笑我。” 苍婪一听,察觉到玉璇玑有些嗔怒,便连连道歉说:“娘子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提这件事了。” 玉璇玑叹了一口气,轻声说:“做状元可以光耀门楣,不过我倒是不感兴趣,我也没什么建功立业的想法,也不是什么文曲星下凡,识得几个字,会念些书作些画就行了。” 苍婪对作画倒是很感兴趣,只不过她的画技一般,落在玉璇玑眼里估计就是个笑话。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玉璇玑问:“既然你文采出众,那画画一事也应该很厉害吧?” 苍婪咬着下嘴唇,摇摇头说:“恐怕要辜负娘子的期望了,我的画技,实在是不敢苟同。” 玉璇玑一听可就来了兴致,在她的印象中,苍婪能文能武,作画定是不在话下,说不定还能成为大画家呢,她一脸期待地说:“可是我想看,阿婪能答应我吗?” 苍婪一脸扭捏,她舔了舔嘴唇,迟疑地说:“好……好吧。” 玉璇玑站起来,两只手按着玉璇玑的肩头坐在椅子上,将手中的狼毫递给她,站在边上给她研墨,笑道:“你来,我帮你磨墨。” 苍婪迟疑片刻,捏起狼毫,蘸了一些墨水,笔尖落在白纸纸上,愣是不知道该画什么。 玉璇玑见她一动不动,便说道:“阿婪,是没想好画什么吗?” 苍婪点点头,说道:“暂时想不起来画什么,娘子你说画什么好呢?” 玉璇玑思索片刻,笑道:“不如这样,画你和我,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还没有出现在同一张画上呢。” 苍婪便拿起画笔,摩拳擦掌,在纸上落下第一笔。 玉璇玑站在一旁看着,苍婪越画越胸有成竹,而玉璇玑越看脸上的表情越一言难尽。 最后一笔落下后,玉璇玑抿着嘴唇歪了歪头,看着画卷上那两只简笔画风的小人,笑着说:“阿婪,这是——” 苍婪摸了摸头发,看看天看看地,就是不敢看玉璇玑的眼睛。她将毛笔放在一旁,随手拿出一本书将上面的两只小人遮挡住,扭捏道:“娘子莫看了,我不才,画的实在是拿不出手。” 借着昏暗朦胧的烛光,玉璇玑学着苍婪方才的模样,将下巴搁置在她的颈窝,笑道:“怎么会呢,画得当真是可爱可喜,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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