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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下一秒,她的“天神降临”。 宋逢林推门而入,看这架势问:“要出去玩吗?” 陈韵沉重点点头,抱着最后的希望:“外面还热吗?” 宋逢林看穿她的意图,手还在门把上:“我带他俩去吧。” 陈韵小时候想过嫁给盖世英雄,但谁说英雄一定要拯救世界的? 她嗓音甜腻:“辛苦你啦。” 挥手挥得迫不及待,宋逢林发笑。 等还没来得及往下走的电梯门打开,家门就已经关上了。 陈星月眨巴眨巴眼:“爸爸,我们好像被扫地出门哦。” 都从哪本书里学的这个词,宋逢林:“你知道扫地出门什么意思吗?” 陈星月假装拿着扫把比划:“就这样,扫出去了。” 要这么说的话,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小朋友从字面来看,哪里知道大人世界里的引申含义。 宋逢林只能尽量解释:“一般不让回来的,我们才用扫地出门。” 陈星月:“那我们不是,我们还要回家吃晚饭呢。” 又用宣布重大新闻的语气:“妈妈要烤鸡翅!” 她好像都吃上了,吸溜一下口水。 宋逢林忍俊不禁。 他很容易为这种微小的事情感慨,多年前茕茕而立的身影隐匿在虚幻之间。 不管怎么说,老天爷待他还是不薄的。 -- 门一关,陈韵没听到父女间的这段小对话。 她把孩子们的拖鞋摆放整齐,进厨房淘米切菜,生怕再坐在沙发上就不想起来。 忙活一阵,手机响了。 她手在围裙上随意一擦,带着水珠的手划半天才接通视频。 刘迎霞都准备挂断了,一看到女儿的脸:“忙什么呢?” 陈韵把手机架好,对着自己的手:“做晚饭。” 这都几点了,刘迎霞:“才切菜啊?” 她在家的时候恨不得顿顿都现磨面粉,菜色烧出满汉全席的水平。 陈韵可做不到,说:“能切就很了不起了。” 也是,她打小干过几样活。 刘迎霞:“实在不行就吃外卖。” 又觉得不够营养:“要不我早点上去。” 陈韵:“不用不用,你们在老家玩着。” 问:“你们不是跟我小姨收花生去,这就回啦?” 往前三四十年,刘迎霞对一切农业劳动深痛恶绝。 现在只要不作为谋生手段,她又乐意至极:“就两亩地,收不了多久的。” 陈韵对亩没有概念,连埋在地里的花生该是啥样都不清楚,但不妨碍她很愿意跟父母交流。 一家三口聊聊天,说些毫无意义的事情。 人生本就没有那么多意义重大,细数起来全都是狗屁倒灶的琐碎,翻来覆去还讲个不停。 一件八卦的细枝末节能听得人耳朵起茧子,却还是很有意思。 刘迎霞和陈勇忠在老家这几天可以说是如鱼得水,毕竟衣锦还乡总是光彩照人。 陈韵最大的愿望他们天天都开心,通话结束觉得十分满足。 她哼着歌做饭,掐着点把老公跟孩子都叫回来。 陈昕阳一看就是被爸爸硬拽回来的,进屋的时候嘴巴翘得老高。 宋逢林趁着儿子看不到,对着老婆无奈叹口气。 陈韵用口型示意“没事”。 陈昕阳巴掌大的脑袋里能放多少情绪,很快被烤鸡翅塞满。 陈星月正在换牙,吃的速度比弟弟掉一截,平常叽叽喳喳的嘴今天一个字都不往外跑。 姐弟俩吃得那叫一个香,以至于陈韵都疑心自己进化成厨神了。 她道:“有这么好吃吗?” 宋逢林吃得最少,捧场最快:“有。” 陈韵莫名想起中午女儿说的那句话,筷子戳着米粒没吭声。 宋逢林看她一眼,琢磨着哪里又说错话。 他不懂为什么,明明每次都是希望她高兴,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总是收到反效果。 年轻的时候他认为一切难题皆有公式可套,相信努力的人会有好结果。 他给自己灌的鸡汤有百八十碗,也最终实现广泛社会意义上的“成功”。 然而在看不见的地方,他只身站在亭台楼阁之上,风一吹雨一淋立马会重重跌落。 那根能拉住他的绳索在谁手上不言而喻,却让人不想细究。 谁叫世上贪恋这种生活的人,又何止她陈韵一个呢? 第47章 未发送 养了两天, 陈韵的不适症状消失。 夫妻俩各归其位,咖啡店的活又回到她手上。 潇潇对此举大旗欢迎,私下里偷偷吐槽:“林哥人挺好的, 但是跟他上班太难受了。” 她遇见有趣的事想转个头分享,心情能急转直下, 站在收银台后面都不敢放肆大笑。 社交对宋逢林的人生是个难题, 偏偏他还是兢兢业业的类型, 小时候做班长会老老实实把每个迟到同学的名字都记下来。 跟他一起干活哪怕天塌下来都不需要担心, 别的方面就坎坷许多。 尤其是像潇潇这样的性格, 只怕每天上班都跟上刑差不多。 陈韵想想就觉得有趣:“他就是不挂笑脸,还是挺好相处的。” 跟笑不笑的没关系, 潇潇:“我看他就像上学看班主任似的。” 有吗?陈韵记得自己的班主任是个爱在腰间挂钥匙的中年男人, 心想宋逢林瘦的时候还是有两分姿色的。 她道:“有这么夸张?” 潇潇觉得有, 啧啧两声:“姐, 你情人眼里出西施, 我懂的。” 陈韵:“等你再相两次亲就知道,宋逢林何止是西施。” 一提这事潇潇就摆出苦瓜脸:“凭什么人一定要结婚。” 陈韵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就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到现在更加稀里糊涂, 拧开水龙头洗杯子:“爱莫能助。” 潇潇捂着胸口:“没事姐,你的婚姻幸福就好,我的伤痛无关紧要。” 就这种说话风格,跟宋逢林怎么可能共事到一块, 陈韵有时候都不知道怎么搭腔。 她甩甩杯子上的水, 用抹布擦干后摆放整齐,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太一样, 左右看看只当自己是多心。 倒是潇潇提醒:“姐,你没觉得架子变了?” 就说哪里不对, 陈韵:“买了得有好几个月,总算装上了。” 旧的那个不堪重负,一根杆子略微变形,她老早想换,又懒得把上面的东西都拿下来,拖拖拉拉一直没动作。 潇潇:“你老公换的。” 又说:“连桌腿他都抬起来擦了,你想我得有多水深火热。” 换个多心一点的,也许觉得是一种对卫生环境的挑剔。 陈韵:“他就是闲不下来,没别的意思。” 潇潇揶揄:“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啊,姐你也太替他说话了!” 陈韵:“我是实事求是。” 是是是,潇潇:“嗯,我相信绝没有一丝情感因素作祟。” 越是越是那个味,陈韵索性不搭腔。 她趁着没客人玩会手机,听见店门推开的声音抬起头,挂出招牌的微笑。 嘴角翘起的弧度在看清楚来人的时候多出几分真心实意,语调也跟着变高:“吸血鬼居然出门了。” 周佩琳向来把防晒做到极致,今天也不例外从头包到尾。 她连鼻梁上都挂着一副墨镜,说:“我自己看镜子都认不太出来。” 陈韵:“我主要是认出你的爱马仕。” 周佩琳陪着前夫白手起家吃足苦头,离婚后觉得应该倒倒脑子里的水,这阵子用大肆消费来转换心情。 她的朋友圈时刻展示着购物清单,比人家去逛大润发都敢买。 陈韵一度怕她把家底都砸进去,但站在好友的立场也知道这是一种无声的歇斯底里。 成年人的崩溃无需言语,有时候也不要安慰。 周佩琳已经独自走完这一程山崩海裂,潇洒归来。 她墨镜一摘:“我不比爱马仕引人注目吗?” 陈韵:“何止是引人注目,你穿这身去天安门晃悠一圈,肯定能被当场按下。” 周佩琳给她一个白眼:“对晚上要请你吃饭的人尊敬点。” 陈韵不免为难。 她早上出门的时候答应孩子晚饭后带他们去商场兜一圈,出尔反尔并非她为人母的习惯,想想还是说:“今天有点赶,还得回家带娃。” 那不凑巧。 周佩琳虽然需要朋友的陪伴,失落之余还有理智:“行吧,那改天你请我。” 陈韵给她切一块蛋糕:“别改了,就现在。” 又做了杯热拿铁:“喝吧。” 周佩琳:“一毛不拔,你现在好抠门。” 陈韵坐在她对面:“再挑只给你喝水。” 周佩琳:“我刚离婚那两天你还给我剥小龙虾的,变得也太快了。” 离婚两个字,越是举重若轻说出来,越叫人心里不是滋味。 陈韵很难像刚刚一样嬉皮笑脸,换个话题:“颂菁晚上也没空吗?” 周佩琳:“她要加班。” 又说:“没事,我自己去吃也行。” 陈韵有些过意不去,想着要不跟孩子们商量一下,周佩琳已经率先阻止:“我还没那么脆弱,老娘是谁啊。” 都这样说了,再改口显得像同情。 陈韵:“等下个月我把孩子送回老家,咱们出去夜夜笙歌。” 周佩琳:“孩子不在家,你还能是跟我夜夜笙歌?” 她开个玩笑,才略显正色:“你俩也好久没过二人世界了,别管我,陪老公去吧。” 陈韵:“老夫老妻,有什么二人世界好过的。” 周佩琳:“那才更要过,我最近可是认真研究过婚姻的。” 她拿着吃蛋糕的小叉子指点江山:“虽然杨景镕是个劈腿的狗东西,但我也许可能大概对离婚有那么一点点点点的责任。” 尽管不愿意承认,周佩琳还是要说:“我们在一起太久,久到我习以为常地忽略他的情绪。” 她以为感情到最后都会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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