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她捏捏儿子的脸:“给你买个酸奶吃,拉完臭臭就回去上课吧你。” 陈昕阳只听见前半句,拽着妈妈往便利店走。 他就站在人家店门口喝完,连盖子都舔干净。 陈韵用湿纸巾给他擦脸,领着他回店里。 这儿就是陈昕阳的半个根据地,他兴高采烈地找出自己的玩具玩,过了会自己跑进洗手间。 陈韵的“诊断”果然没错,再把他送进学校就是好端端的。 老师也习惯这些小朋友们的“反复无常”,跟家长在校门口完成交接仪式。 像这种私立幼儿园,一天的费用就是快三百,请假的话还不退。 陈韵还不到能视金钱如粪土的层次,尽量都让孩子们保持全勤。 陈昕阳也知道自己“排除万难”都要上幼儿园的命运,乖巧地跟妈妈挥挥手说再见。 搞定他,陈韵又回店里做面包,为周六的营业高峰做准备。 做到一半,潇潇推开烘焙间的门:“姐,外面有个女生来应聘暑假工。” 招聘启事还是昨天刚贴出去的,居然今天就有面试者。 陈韵揉到一半的面团总不能丢在旁边,说:“给她做杯咖啡,让她稍等我十分钟。” 潇潇:“得嘞。” 她是轻快,陈韵却急起来,恨不得把面团搓出火花。 可惜面团没有那么善解人意,她还是用十分钟才揉出点样子,放在一边发酵。 趁着这会,她到外面去面试。 应聘的是个大学生模样的女生,两只手在大腿上无意地搓来搓去,略显局促地看着四周。 陈韵率先打招呼,一边拉开椅子坐下来:“不好意思久等了。” 对面:“没事没事,我刚来。” 一看这样子,就知道没出社会。 陈韵先确认自己的猜测:“你是还在上学吗?” 对面:“对,我叫吴芳,在师范读大二,今年20岁。” 果然,年轻得叫人一眼就看穿。 陈韵莫名就笑得有些慈爱:“你是本地人吗?之前有做过类似的工作吗?” …… 招个暑假工而已,陈韵不至于提出多高的要求。 她跟吴芳聊了几句,因为惦记着自己的面团,主动结束话题:“大概做的就是我刚刚说的那些,如果工资你可以接受的话,在微信上跟我说一下就行。” 吴芳:“好。” 说完这句她沉默两秒,小心翼翼地提出:“我想再坐一会可以吗?” 哦哦哦,难怪她没动。 陈韵不好意思道:“没事,随便坐,那我先忙去了。” 吴芳腼腆笑笑,从包里掏出笔记本和书,看上去就是好学生的模样。 陈韵这两年越发爱摆大人的姿态,看谁都是长辈心态。 她让潇潇给人家拿块蛋糕,做完面包要下班才知道人家居然还结账了。 这弄的,陈韵:“有点像是强买强卖了。” 潇潇双手挡在胸前:“我才是被强的那个,拦都拦不住她。” 她性格就是这样,说话有时候很夸张。 陈韵好笑道:“是是是,辛苦你了。” 她背上自己的包:“明天见。” 潇潇:“你周六不都陪孩子吗?” 周日偶尔也不来,蛋糕只能跟别的店定,利润基本没多少。 陈韵:“明天有人陪,我来多做俩蛋糕,好给你发奖金。” 最近的生意都不错,她也不能总把钱给别人赚,更何况家里少一份收入来源,就是有存款也得早早的未雨绸缪。 来这儿上班,就意味着工资不多。 潇潇是典型的本地独生女,家里不能算是大富大贵,但多了一份选择的自由。 她道:“姐,听着好心酸,我都要哭了。” 会吗?陈韵还觉得是一种蒸蒸日上的表现。 虽然这是家小店,她也昂首跨步走出一种首富的姿态。 第19章 交代 陈韵下班的点, 宋逢林已经接上孩子到家。 他把大的小的打发进房间玩,因为不太适合这种严肃的开头,在客厅尴尬地咳嗽两声:“爸, 妈,我有事跟你们说。” 就像一句“在吗”总会引来人的无限遐想, 刘迎霞和陈勇忠被女婿突然的郑重其事齐齐吓一跳。 尤其是刘迎霞。 她胆子本来就不大, 遇上点事夜里能翻来覆去睡不着, 脸都白三分:“这是, 怎么了?” 宋逢林也顾不上再措词, 生怕丈母娘有个好歹。 他道:“没什么,就是我失业了。” 不是, 这能叫没什么吗? 老两口面面相觑, 试探性问:“就是暂时不上班啦?” 宋逢林:“可能会一两年。” 又说:“不过有一笔赔偿金, 大概小一百万。” 就是再多, 那也是坐吃山空。 刘迎霞半口气叹出声, 被丈夫瞪一眼赶紧撤回,低着头掩饰表情。 陈勇忠眉头也不敢紧皱:“这事陈韵知道吗?” 宋逢林:“知道。” 年轻人的事, 自己帮不上忙。 陈勇忠:“那就行, 我跟你妈也有手有脚的,孩子现在大了,没啥过不去的坎。” 宋逢林:“爸,没这么严重, 家里不会缺钱花的。” 他也不是充大头, 只是认真算过账,做好一切最坏的准备。 陈勇忠没有他们能看得长远, 只知道面对什么问题就怎么解决。 他心想自己以后送外卖可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了,说:“你们夫妻商量好就行, 我跟你妈还攒了二十来万,明天转给你们。” 宋逢林哪能要,连连摆手:“真的不用。” 双方推了两回,还是刘迎霞打断:“那妈就再给你们攒着,要钱尽管说。” 宋逢林点点头,自觉这事已经翻了篇,站起来:“我进去让星星写作业了。” 他倒是心头巨石落下来,压得老两口心事重重。 陈勇忠压低声音:“你晚上问问崽怎么回事。” 好好的工作,怎么说不干就不干了。 还能等到晚上,刘迎霞现在都快按捺不住。 她道:“我刚刚要问逢林,你还给我使眼色。” 那能一样吗?陈勇忠:“他没工作了心里肯定着急,再让你问烦了。” 闺女是亲生的,总该跟爸妈说出个一五一十来。 刘迎霞心想女婿看着可不像是会烦的样子,晚上人瞅着比前几天都有精气神。 不过她大事上听男人的,说:“行,那我炒菜去。” 陈勇忠也找事做,在客厅陪孙子玩小火车。 陈昕阳给每辆车都配音,一张嘴压根停不下来,自娱自乐得嗓子都快哑了。 陈勇忠:“阳阳,你喝口水。” 陈昕阳兴奋劲压不住,往沙发上一蹦跶,在上面手舞足蹈的。 陈勇忠心疼东西,赶紧把他逮下来:“跳坏了都。” 陈昕阳挣扎着要从爷爷怀里离开,下一秒手脚都像是被冻住。 陈勇忠回头看玄关处:“治你的人回来了才知道怕?” 陈昕阳趴在爷爷肩膀不说话,看上去别提多乖巧。 陈韵也没瞧出端倪。 她把抱着的快递们往地上一扔,直接盘腿坐下来拆。 陈勇忠哪容得她此时干这个,说:“崽崽,你妈叫你呢。” 啊?陈韵捏捏耳垂:“我怎么没听到。” 她手撑着地站起来,边扎头发边往厨房走。 刘迎霞一看到她,就跟做贼似的把厨房门关好:“逢林的工作是怎么回事?” 居然交代得这么快,也不提前对个口供。 陈韵若无其事拿出手机看,漫不经心:“就是裁员了。” 刘迎霞一辈子只打过零工,最怕的就是不稳定。 她心头突突跳:“那以后怎么办?” 陈韵:“休息一阵再找工作呗。” 她说得云淡风轻,刘迎霞半信半疑:“逢林说一两年不上班呢。” 跟大人说这么多,跟老婆只有一句。 陈韵抱着快递没来得及看,也不妨碍她脑子转得快:“所以说是休息,你看看他的样子健康吗?” 往前五十年,女婿的体格是福相。 但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刘迎霞:“肯定不啊,天天熬夜。” 陈韵:“那不就对了,他要是再急着找工作,你女儿就要守寡了。” 又说:“放心,外头大把公司找他呢。” 刘迎霞:“真的吗?都说今年活难找。” 陈韵反问:“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女儿越是斩钉截铁,刘迎霞一颗心越能落地。 她不是什么有大智慧的人,更寄托于别的力量:“我就说今天在庙里老觉得心慌慌的,这肯定是菩萨的指示。” 甭管是什么封建迷信,只要能让她好过些都行。 陈韵:“那明天你多烧柱香,求求平安。” 对对对,是该这样。 刘迎霞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琢磨着要买什么贡品。 陈韵无奈摇摇头,到客厅又跟她爸说:“没啥事,我什么时候让你们操心过。” 陈勇忠这辈子最得意的就是这个女儿,还真不怎么担心。 他道:“爸知道你有数。” 陈韵从小到大都有数,升学、工作、婚姻全是自己安排,一步都没走错过。 她笑笑没说话,扭过头逗儿子玩。 陈昕阳要给妈妈表演翻跟斗,费劲吧啦也只在地上滚了三圈。 陈韵捧场地鼓鼓掌:“真棒。” 陈昕阳信以为真,越发的来劲,恨不得拿出十八般武艺,还跳了一段儿童节要演出的舞蹈。 小手小脚动来动去,跟刚长出四只脚的小蝌蚪似的。 陈韵亲亲儿子的脸,语气夸张:“天呐,我们宝宝真厉害。” 陈昕阳大为满足,像模像样地鞠个躬:“谢谢妈妈。” 实在是可爱得很,陪他再玩一会进书房看。 陈星月在写新字,因为笨拙地模仿反而像画画,笔画完全的不按规则来。 初学者都是这样的,陈韵:“星星,我们尽量写在格子里可以吗?” 陈星月觉得有点难,扁扁嘴:“它都一直自己往外面跑。” 还赖上字了,陈韵好笑道:“那把它们都关进去,判个无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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