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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侍女见姜洄昏睡了过去,却死抓着一个奴隶不放,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只好向苏妙仪求问。 苏妙仪低下头细细看了那奴隶几眼。 “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低着头答道:“桓。” 奴隶有名无姓,桓便是他的名字。 “郡主似乎对你有几分兴趣,你以后就跟着服侍郡主。”苏妙仪对侍女道,“将桓的身契送到高襄王府,等郡主酒醒了再告诉她。” “主人,其余奴隶如何处置?” 苏妙仪随意地瞟了一眼,说道:“发卖给姚家吧,他家前阵子做了一批人牲,如今正缺着呢。” 这时高襄王派了人来接姜洄回去,见姜洄攥着桓的衣衫不放,苏妙仪便让桓清理了衣衫,抱着姜洄上了马车。 姜洄的意识似在一片云雾中浮沉,不时有惊雷闪电掠过,她时而清醒时而迷糊,努力想睁开眼,眼皮却有千钧重。 苏妙仪,桓…… 高襄王…… 郡主…… 那些话,那些景象碎片一样缓缓拼凑起来,似乎在告诉她一件事。 ——她回到了过去。 她是死了,还是在做梦? 若她化成了蝴蝶,那蝴蝶又去哪了? ======================================== “姜洄!” 祁桓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抱着姜洄瘫软的身体。他抬手点了她身上的穴位,止住狂涌的鲜血。 “大人!”门外传来一声担忧的询问。 他是鉴妖司之人,听命于祁桓,不能进入王府,却在王府之外守候,方才主屋荡起一阵异样的波动,他们才潜入查看。 祁桓咽下喉头的腥甜,冷声道:“进来。” 房门被推开,看到屋内的狼藉惨况,那人愣了一下。 “景昭,把这些人严加看管,不可走漏任何风声。”祁桓冷静地下了命令。 景昭低头称是。 祁桓挥了一掌,放下帘幔,阻绝了景昭的视线。 景昭的眼睛不敢看向床边,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不知道高襄王姬此刻是生是死。他匆匆抬走了不知死活的七个人,关上了房门,一颗心兀自惴惴不安。 祁桓将姜洄轻轻放在柔软的寝榻上,她的脸上血色尽失,心跳虽然微弱但气息仍在。 姜洄伤在心口,她用匕首刺穿自己心口,下手之时十分果决,但心脏有胸骨保护,寻常人想要刺穿心脏也并不容易,因此这伤看着十分恐怖,却也并不致命。 祁桓掀开她的衣领,自袖中取出药粉洒在狰狞的伤口之上。药粉如细雪一般,很快便融于血水之中,这时血肉间便有一丝异动。 祁桓目光一凝,两指迅疾如雷,将那异物从血肉中挑出,掷向墙角。 他的力量非同小可,这一下便将那蛊虫彻底碾为血水。 吸食精魂与性命的摄魂蛊离体,姜洄便算被救回了半条命。 祁桓抬手,将灵气聚于掌心,轻轻覆在伤口之上,以自身灵气为她生肌养气。 红绸曳地,烛光昏微,祁桓侧坐于床畔,终于在力竭之前见伤口缓慢愈合,姜洄的气息逐渐凝实。 他暗自松了口气,撕开柔软的寝衣,用布条将伤口包扎起来。 鬓发垂落,扫过姜洄的脸颊与眉睫,她微微蹙眉,鼻息也有一丝紊乱,抿着唇发出低低的轻哼。 祁桓抬起头看向她,只见她轻扇睫羽,缓缓睁开了眼。 黑漆漆的一双眼,却像笼罩在雾里一般,柔软又迷惘。 姜洄眨了下眼,咕哝了一声:“疼……” 她记得自己是在和苏妙仪喝酒,她说那酒是术士所酿,后劲极大,她却不信,喝了几壶,便觉得头越来越沉…… 后来……妙仪说让她挑几个奴隶…… 姜洄眯着眼看眼前这个男人。 对了,就是这个奴隶。 她是觉得他生得颇为清俊,所以多看了几眼,难道这便被妙仪看穿了心思吗? 她竟将这奴隶送到她床上来了? 这也是玉京贵族的“礼仪”? 姜洄觉得心口钝钝地痛,又有些凉飕飕的,自己抬手摸了一下,才发现衣服都被解开了。 “你……你脱我衣服?”姜洄怔了怔。 祁桓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姜洄醒来最先关注的是自己的衣服。 他察觉到姜洄有些异样,却说不清是哪里不同,还没等他想明白,便被一双微凉的手抚上脸庞,猝不及防地被拉向她,唇上擦过柔软的触感。 乌黑发亮的眼眸映着祁桓错愕的俊脸,两人鼻尖相抵,鼻息纠缠。 姜洄笨拙地亲了亲他的薄唇,又伸出舌尖舔了舔他唇瓣——是她喜欢的气息。 祁桓瞳孔一缩,攥住身下的被褥。 第二章 梦蝶 第二章 梦蝶 姜洄身上乏力,脑子也有些昏涨,嗅觉却反而敏锐了许多。 她自幼跟随父亲,在南荒妖泽长大,与士兵为伍,与草木鸟兽为伴,有着小兽一般的野性,此刻半梦半醒间,也像只小兽一般顺从自己的本能,用嗅觉与触觉去感受身前之人。 他唇上有一丝冷冽的清香,让她莫名地喜欢与安心,不像玉京其他贵族,他们看她的眼神太过赤裸,身上亦散发着腐朽糜烂的臭味,却偏偏用贵重的香料掩盖,令她十分难受。 高襄王这番带姜洄回玉京,想让她在玉京贵族里寻一个合适的男人成亲,可是她并不喜欢那些人,也不喜欢这里,若是与贵族成婚,她便要留在玉京,与父亲分离。 她想选一个愿意跟她离开玉京,去南荒妖泽的人。 “你喜欢我吗?”她迷迷糊糊地扯出一个微笑,失了血色的面容因这轻浅的笑意又娇艳了起来,“你愿意跟了我吗?” 祁桓顿时失了神。 这便是让所有贵族又恨又怕,却又难以自抑地心动贪恋的美貌。不过她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笑容了…… 自高襄王死后,她连笑都带着尖锐的刺。 三年前,在苏府,她喝醉了酒,疑惑又天真地问苏妙仪——人应该分善恶,怎么能分贵贱呢? 他心里一动,便不合规矩地抬起了头,看到的便是此刻这样的笑——足以照亮玉京长夜的明媚。 没有人会问一个奴隶的意愿。 如果当时她问的话,他会说愿意的。 可是她没问。 她并不需要一个奴隶。 现在她没等他回答,便也睡过去了。 ======================================== 高襄王皱着眉在院子里踱步,不时伸长脖子往外瞧,要不是不合礼数,他就亲自到苏府去抓人了。 但是转念一想,姜洄在玉京玩得好的人也就那苏妙仪一个,他太凶神恶煞吓坏了别人也不好,只能耐下性子,让卫兵带人去把姜洄接回来。 听到马车到了门口,他也顾不上为父的尊严了,迈着步子就往门外跑去,还没走近,异士敏锐的嗅觉就让他闻到浓烈的酒味和吐过的酸臭味。 高襄王勃然大怒,边走边骂骂咧咧:“姜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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