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嘉宾们准备礼物。 时光留念。 就是让几对夫妻体会彼此慢慢老去的过程，节目组为其拍摄留念。 准备期间，夫妻二人是分开的。 毓柠留在房子里化妆，虞矜被请去别的地方。 化好妆两人到另外的地方见面。 化妆期间。 工作人员问毓柠：“您觉得过了不惑之年的虞哥应该是什么样子？” “不惑之年。” 毓柠沉吟。 “那时候的他相较现在，内心沉淀的东西更多，气质会相对更沉稳。 脸上有皱纹，但不多，笑起来眼周有几道细纹。” 工作人员：“现在想象对方老去时是什么感觉？” 毓柠看着镜子，淡淡地笑了笑。 “不想他老，老了就意味着我们能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意味着他们的余生越来越短，意味着分开。 这样的认知让毓柠的心微微泛起一丝疼意，疼过后是无可奈何的涩。 毕竟时间，就是让人无可奈何。 不多时，毓柠的造型做好了。 十年后的她与现在的她差别不大。 化妆师只稍微在她脸上加了些许岁月的痕迹，衣着方面并没有做多大改变。 她和虞矜第一次见面的地点就在小洋房的小花园。 虞矜做造型时工作人员也问了他差不多的问题。 但光靠想象没有实感，所以来见人的途中他莫名有些紧张。 镜头很仔细地记录着他的神情变化。 回到住处，虞矜穿过小径来到小花园。 原本有些紧张的心情在看到花园里的那道身影时，忽然平静了下来。 十年后的她。 毓柠听到脚步声，捏着杯子把儿的手微顿。 片刻，她回头。 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针织外套，里面搭了件白T恤，下面一条黑色休闲裤。 很简单的搭配，但依旧让他穿出了一身的优雅矜贵感。 他的身形依旧高大挺拔，面部轮廓棱角分明，五官立体深邃。 就如毓柠想的那样。 四十来岁的他比二三十岁的他给人的感觉更沉稳，那张俊脸上被刻下了少许时间的印记。 毓柠感觉心像被捏了一下，有点闷和酸涩。 她起身，朝他微微一笑。 虞矜缓步上前，停在她面前。 先前于他而言没有实感的想象在这时成了形。 十年后的她依旧漂亮，眼尾那因她的笑而微微露出的细纹丝毫不影响她的美。 但也就是那两道细纹，让他的心狠揪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朝眼前人展开手臂。 毓柠看着他，到他跟前轻轻抱住他。 虞矜收紧双臂，“我的宝贝……” 毓柠听着他的心跳声，笑着说：“你开始老了。” 虞矜叹。 “是啊，我开始老了，你还是这么年轻这么漂亮。” 毓柠在他怀里摇了摇头，“我也开始老了。” 虞矜低笑了一声，“那我们一起？” 毓柠点头，“嗯，一起。” 她觉得自己今天太矫情，因为她的情绪不止一次不受控制。 明明现在还只是十年后的他，她却有种想落泪的冲动。 但她不想真这么哭。 她从他怀里退出来，抬头吻他的唇。 和上午表白时那个唇角吻的占有和青涩不同。 这个吻是珍视的，温柔的。 虞矜垂眸看她，轻轻含了含她的唇瓣，再将人拥住。 他的宝贝啊…… 接下来的时间里。 他们在不同的地方，见到了对方五十岁、六十岁、七十岁时的模样。 他们亲眼见对方脸上的皱纹渐多，亲眼看对方两鬓的头发渐白，亲眼看到对方不再年轻。 随着每一次见面所看到的对方的模样不同，他们说的话越来越少。 他们会看对方很久，然后再安静相拥。 节目组将他们每一次的相见都记录了下来。 到最后化八十岁的妆时。 毓柠看着镜子里苍老的自己，终于没忍住红了眼。 她承认了。 她做不到像曾经想象中的那么坦然，来接受“老去”这个事实。 因为老去，意味着即将迎来死亡。 “柠姐，还好吗？” 工作人员轻抚她的背，关切道。 毓柠接过旁边人递来的纸，点了点头。 “没事，就是挺感触的，继续吧。” 她把眼泪憋回去，压下心底的酸楚继续化妆。 这一次他们见面的地方在傍晚时分的公园。 虞矜坐在长椅上，对面远处就是大海。 海天交接处，霞光洒满天际。 余晖映照着他老去的面容，风吹动他花白的头发。 此时的他不再年轻，露在外面的皮肤看上去松弛了，苍老了。 周身的凌厉气息也在这一刻散去了很多。 毓柠在他身后站着。 她曾多次像这样看过他的背影。 比如刚回到这个世界时的电梯里、《国破山河》的片场里。 电影节颁奖晚会上、第一次穿婚纱给他看之前，他背对着她。 等等。 每次看，感觉都不同。 而之前每次看，他的头发都是黑的，背影都是挺拔年轻的。 可如今，他的背影，老了。 毓柠看着他，心底猛然涌上一阵酸涩和疼意。 她忍着泪意，喊他。 “虞矜。” 前几次她都没有叫他的名字。 这次不知怎么了，忽然就想这么喊他。 虞矜早知道她来了，知道她就在身后。 可他没有回头。 或者说，他不敢回头。 他见过了她的五十岁、六十岁和七十岁。 他就那么亲眼看着她的年华在他面前一点点逝去。 他本以为自己知道在录节目。 即使看到她变老，也会很理智地分清现实和节目。 然而他错了。 在看到她的模样一次比一次年老时，他的心痛了，理智一点点断裂。 心底一道声音告诉他：你们能相守的时间不多了。 于是虞矜真切且深刻地感受到了，他的心在被时间一点点撕裂。 皮肉绽开的那一刻，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大了她五岁。 而这五岁于他而言如今就像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他不敢回头，不敢看她此时的样子。 不敢去想终有一天死亡将他们分开的那一天。 他没动，毓柠也没再喊他。 她缓缓走到他身后，望着天边的云彩。 “今天的晚霞很美。” 她说。 虞矜嗅着自身后传来的属于她的香气，颔首应她：“很美，像你一样。” 毓柠笑，将手搭在他肩上。 “你都不回头看我，怎么知道我今天美不美？” 虞矜垂眸看了看肩上这只看似皮肤松弛，白嫩水润不复存在的手。 知道是假的，但眼眶却不可控制的湿了，然后如鲠在喉。 他抬手握住她的手。 “不用看，你哪一天都是美的。” 毓柠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 没能力控制住的眼泪滚落下来，划过她看着不再年轻的脸颊。 很多话想说，可千言万语却无从说起。 他们经历太多了，而她太贪心了。 最后，毓柠望着晚霞，低语。 “虞矜，我爱你。” 明明只是节目，可周围工作人员看着他们都不受控制地红了眼。 虞矜感觉自己的心随着她这句话被撕碎了，痛感蔓延全身。 恍惚间。 他有种她真即将要离开他的感觉，眼泪如断线的珠子夺眶而出。 他再也忍不住，握着她的手起身回头。 他说的没错，她每一天都是美的。 即使皮肤不再白嫩紧实，头发不再乌黑，她的眉眼依旧是精致漂亮的。 一如他在原世界与她重逢时。 一如，她刚回到这个世界来时。 一如他对她心动时，一如他们结婚时。 两人隔着长椅对视，彼此眼中满是深情与泪。 虞矜低首，额头轻轻抵在她的额头上，抬手抚上她的眼角。 “看，还是这么美，这么让人心动。” 毓柠轻笑，眼泪打湿了他的手。 虞矜目光深深地望进她眼底，微干的唇一启一合。 “毓柠，我好爱你，好爱……” 似喃喃自语。 这一刹那，风仿佛停了，树静了。 镜头下。 落霞漫天，头发花白的男女相依相偎。 两滴眼泪自两人的脸上落下，最后落于一处。 在长椅上晕开一朵花。 第492章 再见云椰岛，“真乖。” 毓柠情绪失控了。 在工作人员喊完拍摄暂时告一段落的时候。 她抱着虞矜，眼泪止不住。 以往生理期将近，偶尔出现情绪波动的情况她都控制得很好，这次却有些失控了。 虞矜拥着人坐下。 工作人员也知道他俩这时候需要独处，于是就都没再过来。 “没事了，没事了宝贝。” 虞矜搂着人，声音还带着些许哽咽。 毓柠紧靠着他，埋首于他颈间，放在他胸膛上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抱歉，给我点时间，一会儿就好。” 她控制不住。 她的脑海里全是他年迈的模样。 心里想的全是将来他们被死亡分开时可能出现的情形。 虞矜感觉他的心都快让她哭碎了。 而他自己又何尝不难受。 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他们抵抗不了。 也正因为如此，才会感到深深的无力。 咽下喉间的不适，虞矜道：“不用抱歉，是我的宝贝太爱我了。” 毓柠呜咽了一声，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喊他。 “骄哥哥……” 她知道现在只是节目。 节目设置这个环节，主要是为了让他们今后更加珍惜和对方在一起的时间。 她也知道自己是在杞人忧天，在矫情。 可情绪来了就是停不下来。 虞矜侧首蹭了蹭她的头，颈间一片濡湿。 温热的泪水落在皮肤上，很快就变凉了。 他艰涩地吞了吞喉，轻抚她的背。 “骄哥哥在，不着急，慢慢来。” 工作人员们边收拾东西边注意着他们这边。 “何哥策划的这个环节太催泪了，这根本就不是治愈，是致郁！” “只能说他们的感情太美好了，我都不敢去想他们将来……” “是啊，如果真有下辈子就好了，我希望他们生生世世都能在一起。” “别说了，眼睛都快哭肿了，我嗑的cp明明是he的……” 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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