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说不去了,别自己感动自己。 陆鹤在云姒身后,用衣袖垫着手,推云姒的肩膀。 看着云姒上了马车,姬澈的笑容依旧没有散。 “殿下为何要邀请?” 姬澈笑着朝天香楼过去:“若是她答应了,那便是没有分寸。” “原来殿下是试探她的品性,可是殿下说会等,六小姐会不会来?” 姬澈停住脚步,回头朝着云姒已经离开的方向看去:“如果她真的来了,那也不值得孤多用心了。” “原来殿下是想要继续试试,她是不是还这么随随便便找个男子就选择嫁。也是,毕竟六小姐这么随便嫁给楚王的事情,实在是伤脸面。” 姬澈吩咐:“去天香楼令开个雅间,准备她爱吃的东西,她喜欢……” 云江澈给他的那一张纸,他已经记下来了。 - 与此同时,淮王府灯火通明。 云姒诊断,淮王偏瘫。 别院小屋之中,陆鹤守在外面。 淮王妃一看见云姒,就跪下了:“云姒,救救我,帮帮我,我太苦了,太苦了!你不知道,我嫁进来的每天每夜是怎么熬过来的!” “淮王他不是人,找男找女,连我身边的婢女,他都不放过。甚至会把那些娈童带到我的房间,上我的床……云姒,我和离不了,我不是你,我不能。我的日子太难了,生不如死……你不要说出去,他是因为我……给他吃……” “因为什么?” 云姒蹲下身子,拿起帕子拭去淮王妃眼角的泪水:“不是他自己身体不好,早前纵欲过度,给他现在的报应打下了基础,才这样的么?” 淮王妃愣了愣,没想到云姒会这么舍得帮她。 她抓着云姒的手腕,被逼到没有办法了,眼底掠过一丝绝望的狠辣:“云姒,你有没有办法,让他……死!只要t?他活着,我就永远没有好日子过,我不想要的,我也知道,不应该害人的。我比你当初在楚王府,苦千倍万倍,我受不了了……” 淮王只是瘫了,但是身边还是有人,会让淮王妃一直照顾淮王,会把淮王的事情,呈送上去。 云姒拉起淮王妃,冷静到冷漠:“他做了这么多恶事,害了那么多无辜,又遇到了你,不就是天给你的任务,让你在替天行道吗?” 淮王妃愣了一下。 云姒拍了拍手,让陆鹤进来:“陆鹤,给淮王妃好好说说,淮王这种情况,最不能吃什么,不然会加重病情。要淮王妃好好照顾,不要出错。” 两人在一起做事已经很长时间了,一个眼神,彼此心知肚明。 陆鹤微微颔首,端出那副神仙姿态:“师父放心,都交给我。只是淮王府的人,还请了韩仲景,如今快过来了。” “韩仲景交给我。”云姒出门。 陆鹤看着淮王妃点头:“辛苦师父了。” 韩仲景在毒术上实在是太过厉害。 治好了李善慈,可谓是一战成名。 他没想到,还能在现在见到云姒。 下针时,云姒抬手挡住:“韩大夫,好久不见。我们聊一聊淮王的情况,你再下针不迟。” 云姒这样的大医,没人不信。 韩仲景在云姒面前,也矮三分。 “老韭菜天团”不敢上前。 治好了有功,治不好,那就都是他们的罪。 这种事情,还是交给云姒他们来吧。 韩仲景再回来后,把了脉,用针随便探了探,就道:“淮王殿下是之前纵欲过度,不加节制,亏了身子。男子嘛,那方面总是矜贵点,稍微消耗过头了,重一点可能死,一般的,就跟淮王一样了。” 云姒走进来:“几位太医觉得呢?” 两个这么厉害的大夫都这么说了,他们还能有什么好说的? “我们也是这个意思。” “对对对!” 淮王妃进来时,已经不似之前那样哭哭啼啼了。 她擦了擦眼角:“我会好好照顾王爷的。” 送了云姒他们出去,淮王妃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床上躺着还能听还能看,还有直觉的淮王一眼。 曾经她多受罪,如今,她要十倍百倍地讨回来! 淮王看见淮王妃居然这么看自己,立即“呜呜呜”地叫了起来。 云姒在外面听见,嘱咐道:“淮王殿下应该是心中不舒服,这么叫唤,也消耗。给他吃点安神的药,就能让他消停,慢慢养身体。好不好的,就看命了。” 淮王妃点点头,眼中多有感激:“云姒,诊金我会送去给你的。” 云姒上了马车,陆鹤拦住了要回去的韩仲景。 “韩医仙,你这医术过人,毒术更是一绝,我们谁都不如你。我师父的意思,是想要请你到我们济民药堂,咱们相互学习。” 韩仲景已经知道了,当初云姒醒来,跟自己那荤药一点关系都没有。 且他了解了云姒的本事,很是佩服她这个年纪,能有这样的成就。 看着眼前笑容浅淡,一身清靡靠谱的陆鹤,韩仲景想也没多想:“行!好!” 而云姒这厢,才回到了府上。 看着天色,这么晚了,九哥应当是赶不回来陪她了。 她垂着头,推开门。 一只脚才踏进去,身子就是一轻。 第605章 甜蜜:九哥,我爱你 “准备休息了?” 有些昏暗的房间之中,云姒定睛看清楚将她抱起的人,眼中有忍不住的惊喜。 “九哥……你怎么才回来?” 霍慎之抱着她,将她放在桌子上。 窗外溶溶月色,从雕花窗棂里透进来,在他身上,映照出繁复的光纹。 云姒迎着月色,看着阴影下的男人。 他这一身衣服冰凉,带着夜里的冷霜。 是才回来就到这里来找她了,身上的衣服,还没有来得及换。 “不是说了,会赶回来陪你。” 霍慎之垂眸,取出一个盒子,交在她手中:“每日都要用。” 是他走的时候,说是会给她带回来的东西。 瓷质的盒子,还带着他的体温。 “九哥,你会不会觉得我手上的伤难看?” 她打开,将里面的膏体抹在手腕上。 霍慎之便知道是她女儿家的小心思作祟,接过来,替她细细涂抹完。 “阿姒身子如玉,不应有半分瑕疵。” 云姒脸颊微红,仰头,抬手勾住他的肩膀,手却被他拉了下来。 一串极其漂亮的珍珠手串,戴在了她的手腕上。 霍慎之没有问她喜不喜欢,只细细看了她的神色: “我只挑我觉得漂亮的一并带来,其他的已经全买下来,明日送过来,你自己看看,不喜欢就放着,把喜欢的挑着戴。” 云姒抬起手,看着黑色的珍珠颗颗,如小指指甲盖大小,圆润光泽,大小一致,还雕刻龙鳞。在月色下,也可见光泽。 “喜欢,你送我的我都喜欢。”云姒抱着他劲腰,将下巴抵在他的胸口,望着他。 “那去看看?” 云姒抿了抿唇,语调柔软,撒娇一样地靠着他:“今天可累了呢,不想动。” 明明是累了,但听在男人耳中,就不一样了。 霍慎之的手,来到了她的腰间,来回轻抚,另一手手指托起她的下颚,轻描淡写:“王府后院的温泉可解乏,我带你去,你不想动,我来。或者,我们出去看看。你选一个?” 云姒几乎是听见“温泉池”,就会想到后果。 她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不管什么时候,她总能从这个男人身上看见一股从骨子里溢出的危险侵略气息。 让这样的男人失控,是女人,都会有一种成就感。 可是那一夜的动情沉沦,怎么挣扎都无法掌控自己身体感觉的无力感,跟被他主宰所带来的恐惧,以及那仿佛在生死边缘徘徊的感觉,还叫她记忆犹新。 “出去玩!” 她张开手,往他身上靠:“你抱我,我不想走了。” 霍慎之轻易就将她抱起来。 知道“温泉”的提议,是她想歪了,也没有解释。 刚走到外面,就听见怀中的人问:“九哥,为什么抱得这么紧?”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松了些:“抱紧了你嫌痛,抱松了怕你摔,娇滴滴的小姑娘。” 有人宠着,自然多生娇气。 云姒笑着勾住他的脖子,轻轻晃了晃:“背我吧,可以吗?” 男女之间的情趣,霍慎之自是不会拒绝。 且她跟他在一起,也越发能放得开。 他乐见其成。 男人的背宽阔且硬朗,让云姒找到了安全感。 将脸贴在上面,轻易地,就避开无人的角落,来到了樊楼顶端。 樊楼又叫摘星楼,顶楼已经被包了下来,高耸无比,恍惚之间,似可伸手摘星。 下面的人,看不见暗黑顶楼的他们。 云姒伸出手,能摸到升空的明灯。 一个个写满了心愿的灯,在她眼前高飞,与天际承接,似搭建成的天阶。 “砰”的一声,漫天琉璃绽放,恍若坠入凡间的点点星辰,划破夜空。 流彩辉煌,将云姒的眸子里的光,也染得五彩斑斓。 “是给你准备的。” 霍慎之看她的神色,就知道她喜欢,也道出实情。 云姒还以为是这个节日里专有的,诧异地转身,惊喜地看着他:“九哥,谢谢,我很喜欢,全都喜欢!你给的,全是我最爱的。” 他的眼眸里,只有云姒跟天际的流光:“阿姒。” “什么?”云姒的声音,在风里,在无数斑斓的光里,变得温柔。 霍慎之俯身,抚上她半张脸,低下头来,与她温柔对视:“唯愿你我长相守。” 云姒的心里,也绽放了千万流彩。 他们在无数有情人放飞的心愿映照下,拥吻。 风声柔和,从耳边吹过,也像是女子温柔细腻的手在抚摸。 霍慎之点到为止地松开她,眼中只有欢愉跟怜爱。 他抱起她,将她放在围栏上。 身后毫无所依,他紧紧拥着她,似要将她嵌入骨血。 “九哥,我爱你。” 一句话,点燃了今夜的霍慎之。 湿热的吻,直抵心脏。 他抱着她,一遍遍地唤着她的名字,一次又一次地吻她。 ——他更爱她。 分开时,他不知哪里拿出来的面具,覆盖在彼此的脸上,抱她落地:“走。” 人潮拥挤,霍慎之为她一人准备的烟火,将满城的人笑意笼罩。 他将她护在怀中,替她避开人流,穿梭在光彩奇异,色彩繁杂的热闹东巷。 云姒时而看景,时而回头看他。 她腰间护着的手,始终不离。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这种欢喜,只觉此生,再也没有比今晚更好的时候。只想这辈子,就停留在这一刻,跟他永不分离。 “公子,你看那个身影,像不像六小姐?” 天香楼上,云江澈俯瞰下去。 一抹温柔的紫色,在人群中快速消失。 云江澈的笑脸,变成了诧异,随后,又摇了摇头:“不会,那女子分明身边有男人护着。妹妹孤身一人,将来是要做西洲的太子妃的,不得胡说。” 他再看过去,那一抹颜色t?已经消失了。 “她不是那种人,吃了楚王的亏,更不会在一个坑里面跳。况且太子说了,她已经看见了信,知道了如今身份不一样,怎么可能随便跟男子出来?” 云江澈相信云姒,她不会叫家中人失望了。 这时候,下面的人过来禀报了。 “六小姐为淮王妃治了病,就离开了,却没有回府。” 云江澈眉心一蹙,下意识的再朝着人群看了去,心逐渐地提了起来。 “紫色……准备马车,去她府中等她。” 第606章 当着九爷的面,订下云姒做未婚妻 回去时,霍慎之将云姒抱在怀中,低头再看她时,她已经睡着了。 “主子,都拿来了。” 马车外,霍影的声音响起。 他站在外,光怪陆离的七夕夜色下,低头看着包袱里面暖黄色的衣裳衣角。 在自家主子吩咐时,就将衣服递进去。 马车内光影黯淡。 霍慎之低下头,开始吻她,另一只手,解开她的衣带。 云姒睁开眼,衣服已经去了一件,她轻轻推开他一些:“九哥……” “你五哥在府中等你,我将你衣服换了,头饰也换干净,让你回府去。” 云姒清醒起来,从他怀中坐起,拿起那一身浅黄,看向他。 这次,他没有回避。 而是抬手,帮她。 在马车里,缠绵了许久,云姒才下来。 她衣衫端正,容颜鲜妍。 是被男人疼爱着的,浑身上下,都有一股说不出的韵色,让人移不开眼,而且,是越发漂亮了。 霍影才看见,便匆匆低下头,往后退。 霍慎之将她抱下来,送上另一辆马车。 “一路小心。” 他屈指,在她唇边轻轻蹭了蹭。 云姒勾着他的脖颈,在他怀中蹭了蹭:“九哥,没有人比你对我更好,你也是第一个,对我这样好的。” 霍慎之倒是想起云承祖。 在边疆时,知道云姒在,为她奋勇杀敌,不顾一切地来找她,看望她。 他淡笑:“这世上不止我一人对你好,你的哥哥们,你的家人,也很好。” 成熟的爱,不会去否定其他的爱。 可是云姒说的,是她自己,前世今生。 霍慎之说的,是包含了这个身份的她。 等云姒回到自己府上时,已经深夜了。 云江澈没有坐,不断地在正堂院前走动。 “五哥。” 闻声,他转头。 看见云姒一身浅黄,步态轻盈地过来。 云江澈紧皱的眉头,松了下去。 他就知道,云姒不会叫他失望,不会叫家人失望。 不会再重蹈覆辙,乱来了。 “上哪去了?”他的笑容,重新拾起。 云姒坐在椅子上,深深地喝了口水:“今夜热闹得很,空青陪着我到处看看,五哥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云江澈也不方便留在她这里,便起身:“原本是想要跟你说,我的那位友人的病,近日不知怎么,有些加重,想要请你去看看的。可是现在天色晚了,还是算了,明日再说吧。” 他先行离开,云姒才吩咐空青:“有些饿了,弄点吃的吧?” 空青忽然笑了起来:“主子还说呢,九爷早就吩咐人送来了。主子吃了这小半年,身子吃得越发白里透红,旁人不知道,奴婢们倒是看得真真的,主子的身子,是被九爷养出来了。” 云姒诧然一笑:“好空青,你连我都要消遣了?改天把你嫁人了,你就不敢了!” 空青笑得开心,嘴里还是那一句:“奴婢不嫁人,终身不嫁,要一辈子跟在主子身边。” 云姒未曾接她的话,只怕她把话说太早。 倒是一旁年纪小的烟霞不觉的:“哪有女子不嫁人的呢?” - 另一头,云江澈刚出了云姒的府门,回去的路上,就撞见了马车上的姬澈。 “殿下怎么这么晚了,还出行?” 姬澈撩开帘子,朝着云江澈抬手:“孤今日在天香楼设宴,原本是想着请六小姐去的。可惜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她。就来看看,她是不是安好回府了。” 云江澈坐在太子手边,笑道:“妹妹在府中呢,想来是今夜太累,忘记了跟殿下的约定。” 姬澈不在意地挥挥手,拿出了一个盒子交给云江澈:“孤今日看六小姐穿那一身的浅紫如意云烟裙,想到了来时,母妃赠予孤一只紫宝石打造的簪子,说是给六小姐的见面礼。本想借着今夜探望的名义送,应当合适。” 盒子被打开,一支华贵无比的紫宝石簪子,显露在云江澈眼前。 他的脸色,也在顷刻间,沉了下来。 “敢问殿下,是何时见到小妹的?” “今夜,她去淮王府之前。” 几乎是下意识的,云江澈的手就握紧。 他耐着汹涌的情绪,笑道:“殿下不如明日再送,殿下的病没有好,明日宴席上,也顺便叫六丫头看看,也让你们,相互认识。” 再次说了几句,云江澈才下马车。 他的脸色,已经沉到了极点。 “今夜看到的,就是她,她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带着面具,与一个男人穿街走巷!” 浅紫色如意云烟裙,可不就是他当时看见的吗? 这京城,有几个贵女能穿得起云烟裙? “公子会不会是弄错了,万一不是咱们家六小姐呢!六小姐不是那等随便的女子,经过了楚王的事情,不会随随便便的再找依托,定然会向着家里了。公子,可要确定了,不然会伤了六小姐心的!” 河溪赶紧劝。 云江澈也快速地冷静了下来。 “是,对,她不会了。当初家里跟她千说万说,楚王不是良配,她还是执意要嫁,吃了亏,肯定有记性。没有亲眼见到,只是一件衣服,也不能胡乱定下。这件事情得快,我听说,楚王快回京了。” 云江澈有些自责。 现在的云姒已经跟之前那个怎么讲道理讲不通,油盐不进的云姒,不一样了。 她长大了,不会乱来的,会知道家族荣辱了。 有了这样的自我安慰,云江澈心里才算是舒服了一些。 第二日一早,云姒醒来时,就看见了桌子的暗格里放着的手镯。 她想起太妃的话——你知道,阿九为什么会抵触女子吗? 没有什么抵触跟抗拒,是与生俱来的。 若是太妃不提,她都不会去想这一茬,毕竟他们在一起时,那么快乐。 “空青,你去找霍影问问……” 云姒的话还没有说完,外面就有人禀告: “五公子派了人,请六小姐过去,给人医治。病情紧急,还请六小姐快些。” 等到了天香楼,云姒进去,没成想,却看见云江澈跟那个叫“商陆”的男子坐在一起。 “五哥,你们认识?”云姒的脸上,快速地划过一抹诧异。 经过了昨晚的事情,云江澈心中到底有些愧疚,这样不坚定,随便怀疑了云姒。 他让云姒坐下,方才道:“你们的事情,殿下已经跟我说了。” “我们的事情?什么事情,大夫跟病人的事情?”云姒本能的有些排斥这种宴席,也不知为何。 “殿下……”她挑眉,看向了云江澈身边的人。 云江澈方才要开口,姬澈已经出声:“商陆,是孤的表字。孤乃西洲太子,姬澈。” 第607章 书信送达,云姒不会做西洲太子妃! 云姒这些日子跟在霍慎之身边。 有所听闻,西洲太子姬澈跟云家五公子云江澈撞了字。 姬澈早生,云江澈晚几天,名字是皇帝赐的,赐了太子名字中的字给云江澈。 意为告诉天下人,云家对于皇家的重要之处,也指云家如江海澄澈,希望他们永远效忠。 云姒倒是没想到,这个西洲太子,打着看病的名义,试探接近自己了。 换了这个时代任何一个女子,只怕觉得姬澈这样身份的人,能用这个心,实在是不甚荣幸。 但是云姒只觉得,这个人心机重,看个病还要搞这么多名堂,真是费劲! 看着云姒不说话,姬澈笑道:“怎么,是太惊讶了,孤会用这种方式跟你相见?” 云姒拧眉:“当真是没想到,您是西洲太子殿下。” 惊讶倒是不至于,只是说不出的排斥跟不喜。 姬澈想起下面的人来说过,云承祖已经把自己写的信交给了云姒。那必是她看过了,也知道自己心意的。 如今自己骤然表露身份出现,面对今后的未婚夫婿,她这么淡然,应该是竭力地控制住。 这倒也算是懂得隐藏情绪,很不错。 虽然离着自己心目之中太子妃的样子很远,但勉强也算是又近了几步。 云姒还不知道,自己被姬澈加分了,只问:“五哥说让我来给殿下看病,我便来了。殿下还有哪里不舒服,有病应当趁早治疗,不要拖延。” “怎么说话的?”云江澈不轻不重地怪了云姒一句:“殿下,实在是对不住,小六兴许是太过高兴,忘记了规矩。” “无妨,她第一次见孤,紧张也是正常。”姬澈并不在意:“在西洲,没有女子见到孤不紧张的,偶尔说错话,也正t?常。” 云姒一张脸差一点绷不住,皱了起来。 今天但凡是换一个人,可能就真的跟他嘴里说的一样了。 但是! 她! 是云姒! 什么太子不太子的! 除了平时装一装,她内心直接竖着“人人平等,你算个啥”的牌位好吗? “呵呵,太子殿下还真是叫西洲那群小女子给惯出了一身骄傲呢。”云姒又不嫁给姬澈,云家树大根深,她仗着势,随口来了一句。 姬澈的笑容,变成了惊讶:“倒没有人敢跟孤这么说话,你是第一个。” 那是因为她们被女德洗脑了,自甘做男人奴隶。 “太子殿下若是没有什么病痛,我还是先走了。” 她将要起身,云江澈就按了按太阳穴。 今日妹妹这是怎么了,不是说看过那封信了吗? 既然知道婚事板上钉钉,那又为何闹性子? 姬澈道:“今日孤是特意为你准备了不少的吃的,要跟你细说你与孤之间的事情,你可坐下,好好听听。” “太子殿下与我的事情?”云姒转身坐下。 姬澈很是满意——倒是个心急的。 “孤今日,还特意请了摄政王前来,是要说说,放你回西洲的事情。你放心,虽然你答应了一年之期,可是你如今是孤的未婚妻,未来的太子妃,孤自然会保你离开。” 姬澈刚想要让云姒把他带给她的信拿出来,这些,他在信里,都写得很清楚了。 可是这个时候,雅间的门,被打开了。 云姒一转头,就看见,是九哥来了! 男人一身玄色银纹华服,英俊的轮廓利落冷硬,俊美无比。 才出面,那骨子里的凌冽气场,便无声无息朝着所有人压迫过去。 云江澈起身,忽然对今天的谈判没了几分信心:“九爷。” 姬澈倒没有动作,只做了个“请”的手势:“摄政王也来了,人也到齐了,上菜吧。” 霍慎之眸如深渊,低沉淡漠的嗓音带着几分薄薄的冷意:“西洲太子进京,可向我大周陛下呈报了?” 姬澈是第一次见霍慎之,先前只是听闻,如今一见,便知道此人非同一般。 皇帝都这么大年纪了,他摄政大权几次旁落,却依然能够重握手中,可见厉害。 “孤到京城,只是办私事,且跟王爷有关。解决了,到时候跟大周陛下说一句,将人带走便是。” 姬澈拿起筷子,给云姒夹了一片笋丝:“尝尝看,孤知道你喜欢。” 云江澈看云姒没有动筷子的意思,这个时候,她岂能下了姬澈的脸面? “六丫头,太子殿下特意给你准备的宴席,都是你爱吃的。” 云姒看着提醒自己的云江澈……那一日,她还以为云江澈关心自己,特意来询问自己口味。 谁曾想,转头就把自己的喜好交代给了别人。 她又凭什么委屈自己成全别人的好意呢? 云江澈自然读懂了云姒眼中的意思,却没有时间解释,而是颔首示意她吃。 霍慎之余光微微略过云姒,菲薄的唇带着一抹讥诮勾起,嗓音冷冽,又那么高高在上:“云大夫的胃口被九王府的厨子养刁了,这样的菜,在九王府,要送上桌,必得经过药草蒸煮调制成药膳,她才入口。” 一股暖意,直冲心口。 云姒感觉有人撑腰,更是什么都不怕的。 “是的哥哥,我身体不好,九爷一直照顾我。” 姬澈放下筷子,脸上看不见一丝一毫的不愉快:“先前听说,楚王磋磨的六小姐不成样子,没想到,摄政王仗义,帮着楚王还了这债。还真是多谢摄政王,替孤照顾孤的未婚妻。” “未婚妻?”云姒直接直起腰,看着姬澈。 他的未婚妻在哪里! 姬澈眼底笑容未断:“知你害羞,但是今日必须要把一些事情说清楚,且摄政王算起来,也是长辈,不必隐瞒。云姒,你不用多言,一切交给孤来处理。孤今日,便是来谈带你离开大周之事。” “哦?”霍慎之俊美的脸上波澜不起。 当着他的面,就把他的王妃认作未婚妻? “嗯。”姬澈点头:“孤先前已经跟云姒提过,这次来,亲自接她回西洲,已显重视。先前的一年之约,如今,还邀请摄政王另开条件。毕竟,孤不想未来的太子妃,在他国权贵手底下做事,虽然是救死扶伤,但说出去,也不符合身份。” 霍慎之眼底是无动于衷的冷漠,没有一丝停顿的目光,落在了云姒的脸上:“何时答应的,本王却不知。” 云姒:“我也不知道啊,我跟太子殿下就见过两次,都是给太子殿下看病,从未听说过我成太子殿下的什么未婚妻。” 可不是什么病没看到,影响到记忆力了? 云江澈眉头拧紧,没想到云姒会在这个关头胡说八道。 那信,不是说明白了吗! “孤给你的信,上面写得清楚,云姒,现在可不能胡闹。”姬澈的面上,还是一派笑意。 “什么信?”云姒一头雾水。 云江澈眉眼紧紧一压:“小六,不许胡闹,把信拿出来!这个时候,怎可任性?太子殿下亲自来接你,其心召召。那信可还是太子,让大哥送去给你的,算起来,都过了一个月了。” “我从未收到过什么信!”云姒无辜的要命。 姬澈笑容淡了几分:“手底下的人可是来说,已经把信送到了。” 方才他还觉得云姒勉强算是得体一些,如今一看,到真是仗着他说是要娶她,在这里胡闹了! 会这样随便嫁给楚王,也不是没原因的。 云姒还不知,自己好不容易在姬澈心里加的分,一下子跌没了。 这时,门忽然被推开。 烈风手持书信,送到云姒面前: “我家王爷回京了,派属下送来的一封信。说是当时在边疆,云大将军送来时,错过了时间,六小姐已经走了。当时军情紧急,压了信,现在王爷回来,才想起这封信,带了来!” 第608章 尴尬,让云姒回西洲泡汤 整个雅间之中,忽然陷入了无比的安静。 烈风双手举着信,粗喘渐渐地平息。 他身上的盔甲还没有来得及换就过来了,也不知道来得是不是时候,赶上了没有…… 霍慎之身子往后微微一靠,端起茶杯,垂眸轻轻撇着茶沫,余光朝着云姒睨了一眼。 云姒这便笑着起身,从烈风的手中接下了信,朝着姬澈看了过去:“让我来猜猜,太子殿下是不是以为我看了这封信,所以才误会了?” 就算是姬澈掩饰得再怎么好,此时此刻,看着这封信现在才到云姒手中,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住了。 他原以为云姒看了这封信,所以还特意隐瞒了身份,开始对她试探考察,仔细分析,衡量她是不是有能够得上做太子妃的品性。 到头来,云姒居然什么都不知道,一直是他自己在唱独角戏! 在一旁的云江澈,甚至也看清楚了这件事情的经过。 原来,自家妹妹什么都不知道…… “小六,既然信没有看,那就不必看了。”免得看了,彼此的脸上挂不去。 姬澈听云江澈出来打圆场,道:“不必,既然信现在才到,那你现在看,也无妨,左右,都是给你的。” 他端着太子的贵重身份,如何会在这时候后退半步? 云姒撕开信封,大概得看过去。 大致是说。 云家赞同这门婚事,西洲陛下那边,也没有什么说的,太子自己本人也同意。 而他,今日会上大周京城,接她回西洲完婚。 姬澈很快就将脸色找回来,缓缓笑着:“之前唐突你了,还以为你知道。没关系,反正,早晚你也看见了。” 云姒缓缓地折起这一封信,朝着云江澈看过去。 她知道,西洲太子不能得罪,人家毕竟位高权重,云家,又是臣子。 可是他们决定这些的事情,不应该问问她的意思吗? 姬澈道:“摄政王,如今书信已经送达,这也表达了我西洲陛下对云姒的喜爱跟接受。还请王爷放人,让六小姐随本王回去。” 霍慎之眉眼冷静淡漠,定定看着姬澈:“若是本王不放呢?” 便是谁,也没有料到,霍慎之会这么强硬的说话。 云江澈起身,想着身后的家族跟皇权之间的关系,开口道:“九爷确实是救了我家六妹妹,这一年随行军医,也是当初父母定下的。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妹妹的婚姻乃是大事,又是与太子殿下,还请九爷见谅。云家随后,定然会有偿还。” 姬澈面上的笑容变冷:“六小姐在大周受了这么多的罪,王爷还想要将一个本应该娇养起来的姑娘留在身边做军医,说不过去吧?孤可是听说,王爷带着她去西疆,西疆那种地方,哪是她这样娇弱的姑娘能去的?若是出了事,王爷怎么跟云家的人交代?” 云姒如同一个局外人,看着唱红白脸的五哥跟太子姬澈。 他们口口声声,好像都是为了自己好? 而霍慎之冷淡的目光,如凌驾t?于众人之上,冷漠得没有一丝停留,落到了云姒身上:“这件事情,是不是得问问她自己?” 是,他们谁都没有把她当回事,就开始为她做主了。 云江澈沉声道:“小六,回去之后……” “我不愿意。” 云姒的声音冷淡,拿着那封书信站了起来:“五哥,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了,你以为我看了这封信,改了心思,那我现在再说一遍。我不回去,幼鸟长大,终究要离开家,寻自己的天地。” “我的天地,不应该是那后院四角四方的天。我也不想要活得跟那些女子一样,被男人养着,看着男人的眼色活。” 姬澈略微有些诧异的看着云姒。 “六小姐,我家殿下许你太子妃的位置,你可知道,多少人想要都得不到。” 云姒看向了说话的人。 又朝着姬澈看去,眼神当真冷漠得跟霍慎之如出一辙:“太子殿下能成太子,必然是有常人所不能之处。殿下不妨尊重我一个小女子的意愿,成全我想要有一番作为的心。” “西洲,我不回。” “太子妃,也不适合我这样心野性子野的人。年久日深,殿下想来也接受不了一个嫁给过别人的太子妃,还给无数百姓治病,跟男女老幼接触过太子妃。” 她没有跟别的人一样,看着别人身份高,张口就是用:‘我配不上你’这种自我贬低的方式做借口。 姬澈原以为解决了霍慎之,就能把人带走。 没成想,这最大的难关,居然是在云姒这个小小女子身上。 “做人只能朝前看,孤既然选择了你,自然会接受你。至于行医之事,娇贵的女子,不应该做那些。西洲,有的是好大夫。”姬澈缓缓开口,朝着霍慎之睨了一眼: “孤不会让你一个女子抛头露面,女子,便应该娇养在家中。” 单凭嫁个人以后都不能行医这一点,云姒都想要跟眼前的人同归于尽了! “殿下恕罪,云姒当初选择做大夫,就从没有想过后退,初衷不改。” 在姬澈这一方的角度看,云姒就是不知好歹了。 已经好话说尽了,死活只有一句:初衷不改。 霍慎之缓缓起身,淡淡道:“其一,她自己选择做一个守信之人。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本王重信,一年之约不到,她哪也不能去。” 云姒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九哥为什么这么说? 这么说,不就是把所有的罪过,都往自己身上揽了吗? “今日是孤心急了,又因为信的问题,有了误会,设下此宴。无妨,六小姐再回去好好想想,孤会在大周,停留好些日子。” 姬澈倒是维持了风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人送云姒离开。 人一走,云江澈便起身:“殿下……” “没事,六小姐再怎么说,都是个姑娘,有事情,只会看眼下,也正常。孤不会责怪,你且先回去。”姬澈含笑抬了抬手,让云江澈先走。 云江澈倒是知道太子对他云家人,一向是宽厚。 想起云家的前程,他道:“殿下,我会去跟六丫头好好说说。她从小骄纵惯了,不知对错,什么都喜欢一意孤行,当初非要嫁楚王,也是如此。殿下息怒。” 第609章 云姒跟九哥隐婚要暴露 等着雅间里面再也没有别人了。 姬澈才拿起了那封信从新看了一眼。 这不是他的字迹! “楚王的手真是够长的,看了孤的信,还光明正大地用自己的字迹写了一封来,甚至都没有说找人模仿一下。还压了信,现在才送来。” 此时此刻,他的脸色才彻底地难看下去。 “殿下,看来,楚王是对六小姐有情了。就算是没有情,六小姐的出身,都足够能招惹人的。不过还好,先前卑职就查过,他们并不可能。只是楚王此举,也算是最直接的让殿下脸面上过不去了。六小姐可真是没有自知之明,殿下这样的身份……” “住口!”姬澈面色堪比浓墨,深吸一口,缓缓平复下心绪,又强忍着不舒服道: “这次倒是孤看轻她了,听说她用低贱身份在楚王府受人糟蹋,给一个庶女侧妃做血袋子时,孤就想,这种女子,也就那样。今日一见,还知道了她并未看过信,言行之间,倒是跟传闻不同。她不卑不亢,也知道分寸。总之,不蠢。除了嫁给楚王,闹了这么大笑话,也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 “若是那六小姐铁了心不嫁,跌了殿下的面子,这可如何是好?” 姬澈坐下,看着手背上的病伤,道:“这是云家的人应该考虑的。难不成,孤还非要强迫个不愿意的女子吗?” 云姒在姬澈心底的评定,一时之间开始起起伏伏。 云姒对此丝毫不知,甚至看着烈风晒得脱了皮,脖子黑得跟没洗干净的样子,还有些想笑:“你怎么弄成这种样子?” 烈风“嘿嘿”一笑,想要开口请云姒去看看自家王爷。 但是转念一想,王爷提醒过,不准提。 “六小姐真的不会回西洲吗?”他似乎很开心。 云姒摇头。 西洲确实是她的家,是陌生的“家”。 现在她已经跟九哥在一起了,他才是她的家。 烈风接过云姒递来的一管叫芦荟胶的东西,这才放心离开。 等到了王府,烈风兴冲冲地将芦荟胶捧给霍临烨:“王爷,这是六小姐给……给王爷的!” 霍临烨重伤卧床,闻言,只朝着烈风一笑:“是不是她给你的,你拿回来胡说哄本王开心?” 这种小把戏,烈风做了好多次了。 “她给你的,你拿去便是。你若是以后还这样,本王认真听了,信以为真了,倒真要以为她还心里惦记着本王,又要在她面前出丑。烈风,你性格耿直,但是本王说了,你就得记在心上。” 霍临烨说完,又重重地咳嗽了起来。 烈风心疼他家王爷,也不好再说什么。 把事情交代了,回头就去请了别的大夫。 - 天色明朗,药堂之中,空青送来了消息。 “主子,霍影来说,九爷今夜去府上。” 今日出来,他们便分道扬镳,也没有来得及说话。 云姒点了下头,眼前,就落下来一片阴影。 云姒早就知道他会来:“空青,备茶。” “不必了,我只跟你谈事,没心思喝茶。”云江澈皱着眉,也没有生气责怪的样子。 坐下来,第一句话就是:“五哥以为你看过殿下的信了,毕竟殿下也是这么说的。谁曾想,那楚王,居然把信故意压了,现在才拿出来。叫我们所有人,都误会。” 一想到霍临烨,不管是什么原因,云江澈总是有火气。 云姒定定地看着他,没说话。 两人相视了一会,云江澈叹了口气:“你是怪家里人不该给你做主,定下婚事。之前你自己选,已经选错了一次,这次,妹妹,咱们听家里的,行吗?” “你们选的,就一定对吗?”没有人,云姒说话,也不必太控制:“如果你们也选错了,我往后的人生,谁来负责?” 这么尖锐的问题,叫云江澈为之一愣。 “有云家一日,你就是最尊贵的太子妃。将来,你还会是尊贵的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站在所有人的角度,云姒已经和离过的,转头能去做太子妃,这已经是再好不过的人生了。 “哪怕不是太子,其他的权贵人家,只要你肯,他们也肯,爹娘也不会拦着。可这些比过,太子这一门婚事,是最好的。有哥哥们,有家人撑腰,不会有人为难你,你可明白?” 云江澈声音缓和,又道:“太子殿下才来,就用了心的。让我打听你喜好,吃穿。可见,他对这门婚事,是用心的。” 人,最怕比。 要是云姒没有在霍慎之身上体会过什么是“用心”,那她真的会以为太子这种权贵,能去打听自己喜好给自己准备,这就用心了。 有了对比,什么不明白的,都很清晰。 “五哥,动动嘴就能知道的‘用心’,我也会。西洲我不回,太子我不嫁。你不必说,我心意已决,任凭谁来,都改不了。下次给我定婚事之前,请父母大人先问问我。不是你们觉得好,我就得受着。” 云姒起身,朝着云江澈微微一鞠,转身就走。 留着云江澈,叹了一声。 “公子,六小姐的态度这么强硬,太子殿下那边,咱们怎么交代?”河溪问。 云江澈轻轻点着桌子,想起云姒和离时的强硬,说一不二的性子,就知道这件事情没戏。 “爹娘还以为她是以前那个样子,不曾想,吃了楚王的亏,没有变得乖顺,反而越发的有主意。有主意也好,我就怕她……” 就怕她留在大周,知道了玉佩的事情,到时候场面不可收拾。 云江澈体验了前所未有的操心。 “眼下当务之急,是先把她带离大周。太子的婚事,她既然不要,家中人也不会逼迫。左右,t?云家只有她这一个嫡女,但是其他叔伯的嫡女,也多的是。” 他们就想把最好的“便宜”云姒,谁曾想,没成功。 傍晚时分,云江澈想着,也是时候去跟太子说一说,免得事情不可收拾,及时止损才好。 结果进去,就看见几个大夫围在了姬澈的跟前。 而姬澈,昏迷不醒。 “殿下这是怎么了!” 第610章 云姒跟九爷的关系暴露 “殿下高烧不断,请了好些大夫过来,吃了不少的药,还是一点用都没有!今日白天还好,可是到了夜晚,就开始昏迷了!五公子,怎么办,这可是太子殿下啊!” 云江澈凑近看了一眼,姬澈已经陷入昏迷,而且脖子上,还有不少水泡。 手背上,更是已经有些发烂了。 “六丫头不是来治过吗,没用吗?” 亲随婢女为之一愣,随后快速答道:“没用!” 云江澈心中一紧:“来人,去皇宫里面,跟大周陛下说,我们西洲太子进京了,但是重病。请陛下派人来诊治!我现在,去找六丫头,你们先稳住。” 姬澈身份贵重。 若是出了事情,可不好。 武宗帝此刻正在一个美人儿身上耕耘,突然被打断,挺不痛快的。 起身擦着汗,就道:“西洲太子来都不说一声,就这么死在了京城,要是细算的话,跟大周什么关系?既然人家来请,那就把皇宫里面的太医送几个过去,让他们好好医治。” 德胜公公道:“陛下,是否还要叫六小姐过去?六小姐医术超群!” 不提云姒,武宗帝的脸色还算是能说得过去。 一提云姒,武宗帝就忍不了。 “跟朕有什么关系?她爱去不去。又不是大周的太子,是他们西洲自己的太子。” 当夜,“老韭菜天团”出动。 十万火急地赶到了天香楼。 “怎么回事,你们谁也看不出什么好歹来吗?” 面对姬澈身边的亲随婢女质问,李太医几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货,只道:“这应该就是晒伤的,可是比晒伤严重一些。我等怕给太子殿下医治出了什么不妥,不如请六小姐来,六小姐医术超群呢。” “医术超群?” 此时,姬澈缓缓睁开眼。 吃下药,他好受一点点,但是并不是很多。 “对,六小姐的医术,出神入化,活死人,肉白骨!”李太医赶紧甩事儿。 这可是西洲太子,要是他们治死了,到时候谁担责任? 反正他们也这么大年纪了,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云姒的医术,当真这样厉害?” 姬澈的唇色也有些暗红。 他可从来没有听说过,云姒学过医术的。 之前只是听说她帮着西疆那边治好了怪病,以为是谁在其中帮忙,她担了一个虚名。 毕竟,类似的事情,权贵们不是不会做。 李太医无奈地摊了摊手:“这……殿下都不信自己国家的人,我们也是没有办法的呀……” 直接摆烂。 姬澈颔首:“明月,去。” 亲随婢女明月道:“云江澈已经去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他们还是有些不信。 一个大家闺秀,之前做了这么多的蠢事,现在怎么可能会厉害的医术,还能超过多年的老太医? - 与此同时,云姒的府邸。 她吩咐人给她在后院扎了一个摇床。 盛夏时节,就躺在上面,晃着看星空璀璨。 就在忧愁时刻,面前浮现一张脸。 “九哥!” 霍慎之坐在了旁边的凳子上,伸手过去,轻轻抚了抚她的脸。 而云江澈,已经到了府上。 云姒府上的人,不多。 就空青,还有烟霞,跟几个洒扫的婢女。 除此之外,都是暗卫居多。 空青看云江澈的脸色,便知道不对,急忙追在后面道:“五公子,主子睡着了,您有什么,奴婢去说。” 已经到了屋子门口。 云江澈一眼就看见里面点了一盏幽幽的灯。 而他早就知道,云姒改了习惯,平时有点光都睡不着。 他纵横人心杂乱的商贾之间,只是看一眼,就识破了空青在说谎。 “好,我就在这里等着,你将六丫头叫出来。” 空青一愣,这要是进去,叫鬼出来吗? 她家主子,在后院呢! “五公子还是去外面等候吧!” 这样子,更是让云江澈看出不妥。 他眼眸微微一沉,知道跟在云姒身边的这个空青,乖滑聪明得很。 “好,你快些。” 云江澈转身,就朝着身后的河溪睨了一眼。 空青松了口气,转身装作进屋。 肩膀,就被人狠狠打了一下。 河溪将晕倒的空青放在地上。 云江澈已然推开了门。 里面,整整齐齐,空空荡荡! 河溪惊了:“公子,这个丫头分明说六小姐就在这里的!” “这个丫头在说谎,肯定是在隐瞒着什么。她是六丫头贴身的,她人都在这里,那六丫头肯定也在。” 云江澈知道云姒大了,也应该有自己的秘密的。 可是他太怕云姒走错路了! 不敢溺爱! “要不要找?”河溪犹豫了一下。 刹那之间,暗处的十一按住腰间的匕首。 若是他们走了就好。 若是不走,那就不要怪他人老实,只知道执行任务,不认人了…… 而云江澈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但是不敢去面对。 那一夜紫衣女子,有可能,就是云姒! 她现在不在,可能就是在厮会男子! “不找!” 云江澈的心实在是堵得很,他握紧手,压着声音吩咐:“去找人,让她出来见我。我愿意听她解释,就算是她有了喜欢的人,才不嫁给太子,跟太子的婚事,我去说,太子不高兴,我来担着。可以成全她!但如果,她还是骗我,骗自己的血脉至亲……” 云江澈的眉心死死拧起。 暗处十一,松了口气,但是手还是按在匕首上。 云姒来到正堂时,看见云江澈一身白衣,就站在台阶上。 他眉心冷然,有股压抑的戾气。 “小六……” 云姒才近他身,他就闻到了一股似有若无的沉水香气味。 云江澈的表情,顿时就凝固了起来。 他纵横商贾之间,对这些东西的敏感度极高。 这大周,皇帝用龙涎香,唯一用沉水香的权贵,只有…… 云江澈几乎不敢去想! 看着沉了脸的云江澈,云姒道:“五哥要说什么?” 云江澈定定地看着云姒,甚至会害怕去捅破这层窗户纸:“太子殿下重病,你去看看。” 云姒道:“先前给他治过。” “可是现在再次病重了,你过去一趟,正好,五哥也有事情,要跟你说。” 等着云姒转身之际,云江澈出门,就吩咐河溪:“去九王府,探探九爷今日在不在。” - 马车上,云姒抱着医药箱。 说了方才自己在后院。 云江澈也没有答话,一直一转不转地看着她。 好一会儿,云姒才道:“五哥有话就说。” 云江澈的手,在袖子里面,越握越紧,话到了嘴边,又成了一句:“你可有话,要跟五哥说的?” 他已经,再给她机会了。 云姒道:“我不嫁太子,不回西洲,我的人生,我要自己做主。我发誓,一定将家族的脸面挣回来,绝不让家族难做!” 她跟九哥,方才是在做万全的计策。 黑暗下,没人看得清云江澈笑容里面的忍耐:“别的,就没有了?” 云姒摇摇头:“没了。” 外面,马车也到了。 云江澈让云姒先上去。 看着她的背影,他眼底的情绪翻江倒海,扭曲得不成样子。 眼中是失望,是挣扎,是痛心! “公子,九王府的口风太紧了,能查到的,都是九爷愿意让人知道的。九爷……今晚一直在府中,会不会是我们误会六小姐了?” 云江澈闭了闭眼:“我也想是误会她。” 沉水香的气味,别人闻不出来,他闻得出! 云姒换了衣服,可即便如此,沾染在了发丝,那味道幽淡,他这样的人,是能闻得出来的,否则,还有什么本事做什么西洲绝无仅有的皇商! “你去,办件事。” 云江澈抬起手,眼底的挣扎带着一股期望,他希望是自己错了。 - “六小姐,你有把握救治好我们太子殿下吗?” 明月见云姒来,却拦在了云姒的跟前。 云姒已经没有以前那种劲儿了,这里毕竟不在后世。 看着再次昏迷过去的姬澈,云姒颔首:“我不是早就给了你们药,让你们用了吗?” 明月眼神闪烁了一下:“用了,没作用。” 云姒一看就知道她在说谎! 根本就不信任她,非要叫她来溜达一转,真是有意思。 “啊?是吗?那我就只有那种药了,如此一来,我可治不好啊。明月,你还是趁着现在,再找找其他大夫。”云姒脸上有装出来的担忧跟焦灼。 明月心口一梗,没想到云姒会直接“认命”:“你是大夫,听说在这里还这么有名,轻易地说治不好,不担心会坏了名声吗?” “不担心。” 云姒坦诚无比。 明月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此刻,姬澈耐着不舒服,缓缓睁t?开眼:“那药孤没吃,没用。” 云姒放下医药箱,缓步走过去。 刚要拿药的时候,明月又上前:“你的这些药是什么!” “要不要治?如果要治,你就在一旁闭上嘴。我治病的时候,最恨有人打扰!如果不信任,我现在就走!” 云姒冷下脸呵斥。 姬澈此刻就算是再不信任,也没有别的选择。 他看了明月一眼,明月恭恭敬敬的退下。 云姒先拿出了退烧消炎的药,给姬澈吃下去。 在给他的患处消毒,用药,浅浅的包扎上一层。 一番操作下来,姬澈才算是好受一些。 “倒是没有听说过你会医术,何时学的。” 云姒并未答话,而是站起来,将一张纸拿出:“殿下,你现在好受了,也可相信我的医术了。能不能请殿下另寻太子妃?” 这是要他写废除口头婚约的约定了? 姬澈生来骄傲。 但是为了“利”,说白了,就是交易——他给云姒尊贵的身份,云家为了云姒,全力效忠他。 如此,即便云姒嫁过人,早就没有了守宫砂,他以权势为重,也能答应给云姒安稳的尊贵日子。 可是现在,她居然敢开口说不要? 她以为她是谁? 还是以前未出阁的矜贵嫡女吗? “孤当你有几分性子,却不想,你蠢到这种地步。孤的太子妃之位,你以为是想要就能要的?云姒,孤再给你一个机会,重新说话!” 但凡今天是个权力地位各方面都无比不错的女子说这种话,姬澈都没有这么生气。 面对云姒,就好比一个皇帝,被一个乞丐拒绝,如何叫他不恼火? 云姒不卑不亢:“说白了,除非我真的答应殿下跟着回西洲,不然用什么方法,都会让殿下不高兴。倒不如快刀斩乱麻,请殿下勿要责怪。云家,多的是殿下要的贵女。” 看着如此冷静的云姒,姬澈倒觉得,云姒有点意思了。 可是利益高于一切。 姬澈接过纸来,一松手,仍由它飘飘荡荡落在地上。 “不着急,孤在京城停留的时间长,你如今可以慢慢考虑。孤有这个信心,会叫你依赖喜欢上。若是不能,再写不迟,孤也不会逼迫强求。” 他眼底,居然生出几分胜负欲。 并不是什么情爱。 云江澈此刻才到门口,听见这话,忍不住眉头一皱。 他当真是怕云姒知道了玉佩的事情。 可是人,往往是越害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云姒看着西洲太子信誓旦旦一定能够“得到她”的必胜信念,那样子,似乎没把自己当做人,只是将她当成争权夺利这一小段路上的一个战利品。 她想着,是时候,要叫西洲太子感受一下人心险恶,给他好好一上课了。 云姒挑眉一笑:“那我等着看看,殿下能拿出什么手段来。” 看我到时候打不打烂你的脸就完事儿了。 明月看着云姒出去,才道:“这六小姐,似乎是欲退还进,故意这么说,想要等着殿下做点什么。说不定到了西洲,还好宣传,当初殿下如何如何追求,借此来提高自己。” 姬澈只不过笑笑,没有说她什么。 “孤倒是不相信,有得不到手的东西,就算是人,也有可控之时。” 而此时,云姒已经到了楼下。 还没有上马车,烟霞就急匆匆的过来:“九爷身边的霍影来说,在樊楼的雅间等候主子,说是有东西给主子看。” 这是烟霞第一次传话,空青被云江澈打晕了,云姒也知道。 小丫头终于得了一次脸,挺开心的。 很快,到樊楼雅间,云姒推开门,空无一人。 烟霞也愣了一下:“或许是还没有来。” 云姒转头看向烟霞:“你确定是霍影跟你说的?” 烟霞被吓了一跳:“是……是的!主子,奴婢不敢骗你!” “砰”的一声,门被推开了。 动静,极大。 云姒看着进来的人,面色,彻底的凝固下去。 第611章 坦白:我是九爷的人了! 云江澈此刻无比平静的看着云姒。 他的目光,情绪交杂,更多的,是失望跟冰冷。 “五哥。”云姒喊了一声。 云江澈目光静静的看着云姒,朝着身后的河溪抬手。 河溪上来,就把懵懂的烟霞打晕,带到了隔壁去。 此时此刻,云姒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五哥怎么找人骗了烟霞?” 事情到了这一步,她分外平静,是云江澈没有想到的。 他缓缓走向云姒,明亮的烛火下,他看得清楚,云姒不同了。 容貌比之前更加精致,就连性情,也更加的冷静,丝毫不像当初只会跟李善慈一样哭哭啼啼的性。 “今夜,我倒是庆幸,让人将那个叫空青的婢女打晕。想来那空青跟霍影接触多,不然找人假扮霍影传话,即便是有夜色掩护,也定然会被识别。” 云江澈说完,无比平静地问:“你跟九爷,是什么时候的事?” 像是火山喷发之前的安宁,暴风雨来临的风平浪静。 “这个时候,你不会还要跟我找借口吧?樊楼是什么地方,有情男女会面,樊楼雅间又是什么地方,睡觉的地方,大晚上过来,不亚于进男子的房间,姑娘的闺房。别告诉我,你要给九爷治病。” 云姒看着云江澈,深深地吸了口气。 云江澈却没有停口:“七夕之夜,你穿着浅紫衣裙跟九爷出去回来,再换了衣服,骗我说到处走走,是不是?” “云姒,别把人当傻子。” 沉默,可怕的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云姒:“是,那一夜我跟九爷在一起,今夜,也如此。” 云江澈静静的看了云姒好一会,忽然抬起手,就要落在云姒的脸上。 就在接触到她的脸时,云江澈一转,自己打了自己一巴掌。 “五哥!”云姒没想到,云江澈会这样。 “别叫我五哥!”云江澈只恨不得打醒云姒,他死死地抓着云姒的肩膀:“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半点都没有改。为了个男人,什么都不顾。你活着只是为了你自己吗?家中的人,就不重要了是不是?楚王的事情是这样,现在,你还是这样不成器!” 一用力,云姒踉跄了两步,撞在了墙上。 后背,膈的生疼。 “我不会连累到家里,我……” “你要嫁给楚王时,也是这么说!你还信誓旦旦跟家里人断绝了关系,说一定会得到楚王的心,结果呢!” 云江澈从来没有一刻这么生气过:“你屡教不改,吃了这么多亏不长记性。云姒,家里人对你还不够好吗!是不是非得什么都顺着你,纵容你,让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那我们才对?像北凉公主的哥哥李豫那样,是不是!” 云姒无话可反驳,只开口:“九爷是当初在西洲破庙救我的人,他跟楚王不一样,这次的事情,也跟当初的不一样。” 云江澈没想到,云姒已经知道了。 他怒极反笑: “有什么不一样?对,是不一样。你们的事情如果是让别人知道,九爷一个男子,顶多被说两句,可是你,身败名裂的,不只是你,还有整个云家,都会抬不起头!” “我已经和离了,我是自由身。是谁规定的和离之后不能随便嫁,是谁规定和离的女子就低人一等?朝代可更替,我就不信小小规则改不了!凭什么,和离的女子,就要低人一等,步步受限!” 云江澈气得抬手砸了桌子上的杯子:“你还敢顶嘴!你拿什么本事去做?母亲当初为你哭瞎了眼睛,甚至奔走到大周看你。整个家族的人,都来给你做主,这些你看不到?!你的良心,真是被狗吃了,只想着自己的情爱快活!淮王妃甚至为了家族,都宁愿一直呆在淮王府,你呢?你做了什么!” 云姒毅然开口: “五哥,若是我不能成功,那定然全身而退,半点不留恋。我会给家族争足够的颜面,等到我站到女子能得到的最高位置,就不会有人说我,说云家半句。” 云江澈看着跪在地上,身量娇小的云姒:“我拿什么信你?你是不是希望你说两句,我就没脑子的点头同意?支持你,这样我才对!我才配做你的哥哥!” 两个嘴皮子随便碰撞一下,多简单啊! 云江澈看到的,却是云姒被重重阻碍的前路。 稍有不慎,粉身碎骨。 云姒蹙眉:“西疆之行,就是我的态度。没有试过之前,谁能想到我一个女子能够平息战乱?” “看来你是不改心思,非要只顾着自己的情情爱爱了?云姒,你脑子里面,还有没有别的东西!”云江澈恨不得给她一耳光,狠狠地打醒她。 “我没有只想着情情爱爱,我的药堂你看不见,我做了这么多努力去洗清之前给家族蒙的羞耻你也看不见,我……” “别说了,你不是我,我也不是你。我想的大局你不懂,你非要的情情爱爱我也不明白!” 云江澈的话才说完,下面就有人来敲门。 河溪过来:“t?已经收拾好了,随时可以起程。” 云姒的面色一沉:“什么意思?” “现在,马上跟我走,离开这里!趁着事情还没有到最麻烦的时候,及时止损。云姒,曾经李豫纵容着自己妹妹成了整个京城的笑柄,我要是再不管你,下一个‘李善慈’就是你。跟我回去,你不能只要个男人,不要家里人啊!” 云江澈走过去,握住云姒的手腕。 云姒当真觉得窒息:“你说对了一句,我们谁也不理解谁。” “等事情闹大了,九爷不会有任何影响,到时候受罪的是你。你可能明白?现在撮合着你们在一起的,所有人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没有脑子去想后路的蠢货!” 云江澈拉着云姒就要走。 云姒按住云江澈的手背:“若是以后旁人知晓,我在嫁给过楚王之前,失身给了九爷呢?” 云江澈的面色,彻底的凝固住了。 “你说什么?”她知道了? “西洲破庙,我认错了人。原本是九爷救了我,我们彼此中了药,都没有控制住,要了彼此。” 第612章 坦白:云姒跟本王是夫妻 云江澈没成想,云姒居然知道了。 是谁告诉她的? “这是玉佩!”云姒把玉佩,展露在云江澈跟前,将西疆行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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