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过有个黎家。 至于“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楼司南怎么拜倒在了黎悦的石榴裙下,是南江的豪门贵妇颇为津津乐道的一件事。 大部分人提起这事儿的时候,都会心照不宣地露出一个暧昧的笑,一句“英雄难过美人关”便把这件事情概括了。 至于背后的真相…… 有谁在乎呢? 呵。 …… 黎音在路上磨磨蹭蹭,最后还是回到了楼司南的别墅。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房内竟然连一丝的亮光都没有。 只有客厅的一处窗帘没有拉严实,隐隐泄了些月光下来。 “张姨?”黎音试着叫了声。 往常这时候,张姨早就已经把晚饭做好摆在饭桌上了。 而今天,房内非但没有一丝食物的香气,反倒有股幽洌的酒味儿。 并没有人答应她。 真是奇了怪了,除了买菜,张姨几乎全天都在别墅里的,她今天去了哪儿? 面对着一片黑暗,黎音从身体内部感到了一阵恐慌。 她松开握着门把的手,没有勇气踏进去。 在她即将逃离的时候,有力的臂膀一把揽住她的细腰,捂着她的嘴把她带进了房内,按在了墙上。 “咔嗒”,门被锁上了。 “碰”,黎音的头撞到了墙,生疼生疼的,生理性的泪水都被激了出来。 过量注射右旋糖苷溶液的后遗症还没消退,好半天,她才从那阵晕眩中缓了过来。 也这才看到,擎着她的腰、捂着她的嘴的人是楼司南。 当然,除了楼司南,怎么可能会有别人进到他的私人别墅里? 映着那束月光,楼司南的眼神有些迷蒙,房内飘着的那股酒气儿原来就是从他身上散发来的。 黎音试探性地问了句:“你喝醉了?” 打破了一室的寂静。 楼司南蹙着眉,他身上的气息像裹了一层霜,冷冷的。 他个头比黎音高了很多,黎音须得仰视着他。 黎音呼出的气息都喷洒在了楼司南的手上,他似乎是觉得不太舒服,这才放下手,给了黎音说话的自由。 “我没醉。” 通常能说出这话的人,就醉的差不多了。 潜意识告诉黎音,楼司南很危险,喝醉了的、神智不清醒的楼司南的危险性更是翻了倍。 她最好还是离他远远的,不要留在他身边。 “楼司南,我今天累了,让我回去睡觉好不好?” 黎音哄孩子似的,轻柔地用言语哄着他。 手上的动作也没停,慢慢地把楼司南牢牢箍着自己腰的手松开。 楼司南像只被顺了毛的大型猛兽,短暂地表现出了温顺的一面。 黎音在心里松了口气,掰开楼司南的最后一根手指。 当她以为可以逃之夭夭的时候,楼司南变本加厉,直接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黎音下意识地尖叫着搂住他的脖子,防止自己掉下去。 “楼司南!你要干什么?” 楼司南恍若未闻,一脚踢开卧室门,把黎音扔在了他卧室的床上。 好在床单够厚、羽绒被子足够柔软,黎音的后脑勺才没有再次遭殃。 黎音挣扎着从床上起身,仍没放弃去劝服楼司南。 “楼司南,楼司南,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和他这种人,绝对不能硬碰硬,只能以柔克刚。 楼司南大概真的醉的不轻。 上一秒才把人抱过来扔在床上,下一秒就认不得人是谁了。 “你是谁?” 他眯起鹰隼般的眸子,顿时有了杀气。 好像黎音说不出来个所以然,他就要当场了结了她的性命一样。 黎音尽可能地保持着镇静,压制着内心深处对楼司南的恐惧。 “你忘了吗?我是齐梦啊。” “齐梦?” 楼司南聪明绝顶的脑子也被酒锈住,转不动了。 脸上难得出现了迷惑的神情。 “齐梦是谁?” 黎音只觉得头痛,该怎么跟他解释这个问题? 又或者说,该怎么让一个喝醉的神志不清的人明白她是谁? 她不敢说出任何逾矩的词儿,尽可能地挑不会引起什么误会的话来说。 “我是你的朋友,也是你工作上的伙伴儿……” 呃,勉强也能这么说吧。 “不!你不是齐梦!” 楼司南的眸光突然锐利了起来。 他单膝跪在床下,俯下身,一只手扼住黎音的脖子,让她喘不过气儿来,脸色憋得通红。 “咳、咳咳……楼司南,放开我……”黎音痛苦地挣扎着,“你清醒一点……我、咳咳……我就是齐梦啊……” 楼司南丝毫不为所动,一点怜香惜玉的心思都没没有。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黎音,看着她因为呼吸困难而流出的生理性的泪水,冷酷地宣判。 “别想骗我,你不是齐梦,你就是黎音!” 第43章 反省,直到你承认为止 去你的黎音。 黎音死命地想要扒拉掉楼司南的手。 她的脖颈纤细,楼司南一手便能握住大半。 命被握在别人的手里,整个人处在濒死的边缘,再加上五年积蓄的怨愤、假扮别人的委屈与苦楚…… 黎音也爆发了。 纯良的小白兔她再也装不下去,她一把抓住楼司南的另一只手,狠狠地咬了上去。 楼司南吃痛,下意识地松懈了力气,但仍然没有松开。 抓住这个机会,黎音奋起,搂着楼司南的脖子一用力,把他压在了身下。 她哆嗦着从衣服内兜里拿出一把小刀,抵在了楼司南的脖子上,颤抖着声音。 “你就掐死我吧。” 死之前,她也得拉个垫背的。 楼司南经历过多少大风大浪、枪林弹雨,根本就没把切水果似的小刀片放在眼里。 他看着黎音赤红的眼眶,坚毅的脸庞,强撑着眼泪不肯掉下的样子…… 好熟悉,在哪儿见过呢? “小七?” 他试探地叫,声音无比地柔和,同时也放开了黎音的脖子。 黎音浑身上下一僵,手里的小刀被她甩在地上。 五年积蓄的感情像山洪一样,在这一瞬间爆发了。 “别这么叫我,你他妈别这样叫我。” 黎音痛恨自己这副软弱的样子,但眼泪却在和她作对。 她越是不想哭,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扑簌扑簌地往下掉。 “我说了别这么叫我,你听没有?” 黎音朝着楼司南吼了一嗓子,不管他什么反应,是暴怒还是冷漠,自顾自地哭着。 她用手背抹着不争气的眼泪,直到一张柔软的帕子被递了过来。 “擦擦眼泪。” 楼司南似乎是清醒了不少。 但黎音直到,他还是醉着的,还随时有可能像刚才掐着她脖子那样发疯。 黎音不肯接过帕子,楼司南很困扰地拧起眉,直接把帕子塞进了她的手里。 “擦擦,脏死了。”带了些命令的语气。 帕子是上好的苏锦,柔软光滑,用作擦鼻涕的帕子实在是暴殄天物。 可楼司南就是有这个资本,他的洁癖连一张纸都容不下,嫌掉纸屑。 从他小时候起,盛家有一支团队,用的上好的丝绸、手艺最精巧的绣娘专门为他楼司南绣帕子。 曾经有过不长眼的人嘲笑楼司南娘里娘气,居然像个小姑娘似的用帕子。 楼司南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 但从那天起,世上就再也查不到这个人了。 黎音抖开帕子,右下角果然有一个“南”字。 潇洒飘逸的楷书,也是出自楼司南之手。 黎音最终还是没用这个帕子擦眼泪,她把帕子扔在一旁,推开楼司南下床,去卫生间把脸洗了一把。 看着镜子里红肿着眼的女人,她又开始生自己的气。 黎音,你能不能有点骨气?不是说好了不会再因为楼司南掉一滴眼泪了吗? 你哭给谁看呢? 醉酒后的楼司南活像个人格分裂症和健忘症患者。 黎音洗了把脸的功夫,他便又不认得她是谁了。 “你是谁?” 都数不清是第几次问她这个问题了。 黎音连敷衍他的心情都没了,“我是齐梦。” “你是齐梦?”楼司南慢慢重复着,“你是齐梦的话,黎音是谁?” 简直服了他了,明明恨黎音恨的要死,为什么又总是提她提个没完没了? “黎音已经……我就是齐梦,谁爱是黎音谁是黎音。” 差点脱口而出“黎音已经死了”。 黎音一阵后怕,拍着自己的胸口。 按理说,她不可能知道“黎音”已经死了的这件事,监狱还没出通知,楼司南也没告诉过他。 楼司南却揪着她那半句口误不放了。 “你说黎音已经怎么了?” “黎音没怎么。” “你刚才说了,黎音已经,已经怎么了?” “我口误。” “你说了。” 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一样。 黎音不耐烦了,“黎音是谁?你为什么总要提她?” “黎音是谁?” 楼司南的目光逐渐涣散了。 “是啊,黎音是谁啊?你知道黎音是谁吗?” 黎音:……心累。 好在楼司南也不要她的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黎音是……我的仇人。” 他面孔逐渐冷酷了起来。 “她害死了我最爱的女人。” 黎音讥诮地扯了扯嘴角。 连喝醉了,都不忘了恨她,是不是要给他颁一个“最佳记仇奖”? “你既然恨她,为什么还总提起她?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把自己当成了第三人的感觉,很奇妙。 好像黎音真的只是黎音,她就是完全的另外一个人一样。 甚至有些期待从楼司南嘴里还能说出些什么。 毕竟有句话叫做酒后吐真言。 清醒的时候不能想、不能说、不能做的事情,酒后都能没有任何负担地实现。 尤其,楼司南这种从来不记得自己喝醉了干了什么事儿的人。 楼司南摇了摇头,“你不懂。” 他又重复一遍,“齐梦,你不懂。” 这会儿又认得她是齐梦了? 黎音随口附和道:“你知道我是齐梦就好,我不懂什么黎音。” 楼司南从床上站起来,踉踉跄跄地朝房门走去。 黎音本来在冷眼旁观,直到楼司南走出去,要带上房门的时候,她才意识都不对劲儿。 “楼司南,你要干什么?” “把你关起来。”楼司南回答地言简意赅,“直到,你承认你就是黎音为止。” 黎音飞快地冲过去,死死地拦着楼司南关门。 “要我说多少次,我不是黎音,我是齐梦!” 黎音的那点力气在楼司南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他的唇角微微上翘,“我知道你是黎音,不要试图骗我了。乖乖承认,我就放你出去。” “我根本不是黎音,有什么可承认的?” “嘴这么硬?”楼司南的眼神冷了下来,“那你就好好在这里反省吧。” 他把黎音往屋里用力一推,带上了房门。 “咔嗒”,反锁。 黑暗……降临了。 黎音的瞳孔不由自主地睁大,整个人颤抖了起来。 第44章 夜深忽梦少年事 黎音两眼空洞无神,像失去了理智一样,用指甲在门后划拉着。 “楼司南,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她歇斯底里地喊着。 楼司南睡觉很浅,一点光亮就能让他无法入睡。 因此,他的卧室是经过特殊改造的,完完全全实现“不透光”。 哪怕能有一丝一毫的光亮,都不会让黎音变得这么疯狂。 “开门!开门!求你了,开门!” 不知道喊了多久,嗓子都喊破了,门仍然严丝合缝地关着,没有要打开的迹象。 她终于陷入了恐惧与绝望之中。 两眼慢慢闭上,向后倒了过去。 …… 十七年前,南江市黎家。 豪华的私人别墅内,正在举办一场生日宴会。 宴会的主人公,是黎家的掌上明珠,双胞胎黎悦和黎音。 大厅里,黎悦穿着漂亮的公主裙,站在妈妈江嫣然的身旁,脸上带着甜美的笑意,接受着宾客的祝福。 有人发现这里只有黎悦一个人,于是好奇地问江嫣然。 “哎,你家另外一位小公主呢?今天是姐妹俩的生日,怎么只见悦悦一个人?” 江嫣然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她算哪门子的小公主?野丫头而已……” 黎悦乖巧地仰着头,眨了眨眼睛。 “阿姨是在问我妹妹吗?音音不小心打碎了爸爸的花瓶,被爸爸关禁闭了。我已经向爸爸求情了,可音音还是没有被放出来……” 说着,难过地低下了头,好像真的在为没有帮到妹妹感到愧疚似的。 宾客立刻明白了过来,摸了摸黎悦的头。 “悦悦真是个善良的小公主。乖,这不怪你,自己做下的事要自己承担后果。嫣然,你真是养了个好女儿,多乖巧听话啊。” 江嫣然与有荣焉,像是自己被夸赞了一样高兴。 “你这么夸,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黎悦依偎在江嫣然的身上,母女俩相视一眼,俱是笑了起来。 “嫣然。” 不远处有人在叫。 江嫣然听到声音,眼睛一亮。 “悦悦,你站在这里继续迎接客人。你舅舅来了,我得去招待他。” 黎悦点点头,不是很明白妈妈为什么这么开心,比见到爸爸都要开心,整个人都感觉不一样了,却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一样。 如果她再年长个七八岁,就能明白过来,这叫女人的风情。 别墅的花园内矗立着一棵参天大树,结实的枝杈能从二楼的某些房间触碰到。 黎音穿着脏兮兮的牛仔背带裤,小心翼翼地从窗子里爬到树杈上,再慢慢地朝树干挪过去。 最后顺着粗壮的树干滑了下去。 越狱成功! 黎音绽开大大的笑容,朝天空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想用关禁闭让她老实下来?哼,哪有那么容易。 冷不丁地,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黎音被吓了一大跳,腿一软,差点没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扭过头去看,发现是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男孩子,穿着逆神纯黑色的小西装,紧抿着嘴唇,微微地带着一丝冷意。 年纪不大,气场倒是挺足。 那股子清冷的气质,显得他有些少年老成。 他是黎音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孩子了。 只不过不知为何,他明明是在和黎音说话,眼睛却直直地看着前方。 “我、我……” 黎音顿时有些心虚,不过一想到这是在自己家里,她又理直气壮了起来。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你是谁?” 男孩儿没想到黎音会这么反问,愣了一下,低低开口。 “我叫楼司南。” 楼司南? 黎音的眼睛滴溜溜地转。 名字倒是挺好听的。 “我叫……” 她礼尚往来地想告诉男孩子她叫什么,即将口而出的时候才觉得不妥。 不不不,不能告诉他自己的真实名字。 还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万一他是个告状精,告诉爸爸妈妈她在关禁闭的时候私自逃了出来,又免不了一顿打。 “我叫……” 黎音低下头,1234567,她的牛仔背带裤上有七颗扣子。 “你就叫我小七吧。”黎音爽快地定下了自己的名字。 心里不禁喜滋滋的,看,她多聪明,这下又不会暴露身份,又不会显得不礼貌了。 “小七?” “对啊,我就叫小七。” 黎悦伸出一只手,“楼司南,拉拉手,我们就是好朋友了。” 她活泼地伸出手,楼司南似是被她鲁莽的举动吓到了,迟迟没有行动。 “哎呀,你怎么像个小姑娘似的扭扭捏捏呢。” 黎悦主动去拉楼司南,握住他冰凉的手晃了晃。 “好了,拉过手,我们就是好朋友了。” “好朋友是做什么的?”男孩儿的眉头皱了起来。 很陌生的一个词语,他从来没接触过。 黎音觉得好诧异,这个男孩子居然不知道什么是朋友?怕不是个傻子吧? 不过……不知道也好。 她像只偷了腥的小狐狸,狡黠地笑了起来。 “好朋友就是,一起做游戏,有好吃的一起分享,要替对方保守秘密。如果把秘密泄露出去了,就是背叛了朋友。” 男孩儿慢慢地重复了一遍。 “那我们以后就是好朋友了吗?” “对对对,没错的。” 黎音的头点地像小鸡啄米。 “我请你吃好吃的,你也要为我保守秘密。” 坑就在这里,等着楼司南跳呢。 她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一定不能告诉任何人你在这里见过我。” “为什么?” “不要问为什么啦,你保守秘密就对了,能做到吗?” 保守秘密而已,他最擅长了。 楼司南郑重地点了点头,“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你要是告诉了别人怎么办?” 楼司南不太高兴,感觉自己被怀疑了。 “我是不会说出去的。”他又补充道,“我不会背叛你的。” “我不管,你要说出去你就是小狗。123,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好了,你已经承诺我了,不遵守承诺也是背叛朋友!” 黎音又硬做买卖,拉着楼司南拉了勾。 终于放心下来,黎音“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像铃铛一样清脆悦耳。 楼司南体寒,终年手脚冰凉。 而现在他却觉得,被黎音握过的那只手,慢慢地有了温度,热了起来。 这就是朋友的感觉吗? 他苍白的面孔,也浮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第45章 梦里花落知多少 黎音看了看花园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不由奇怪地问。 “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花园,不和别的小朋友一起玩呢?” 她猜楼司南应该是爸爸妈妈为了她的生日宴邀请的宾客带来的孩子。 “吵。” 好吧,黎音悻悻地耸了耸肩。 如果是她,她就肯定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毕竟,她就是个爱吵吵嚷嚷的女孩子嘛。 但自认为是个宽宏大量有包容的人,不会强迫朋友去做不喜欢的事情,于是也就没有让楼司南去和别家的小孩儿玩。 “那你呢,你为什么躲在树上?” 楼司南的一个问题让黎音瞬间哑口无言。 她“咳咳”轻咳两声,很生硬地转移话题。 “楼司南,你说话时为什么不能看着我呢?妈妈说,说话的时候不看着别人是很不礼貌的事情。” “我……” 黎音看到男孩儿的脸上出现了名为“难过”的情绪。 他轻声道:“我看不见。” 这么好看的一个男孩子,居然看不见东西? 黎音顿时心痛了起来,“好可惜哦,你明明有双那么漂亮的眼睛。” 楼司南显然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比她表现的还要平淡。 “看不见,也无所谓了。” “那怎么能行呢?这个世界多好看啊,你不看看实在是太可惜了。” 黎音气鼓鼓的。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凑到了楼司南的跟前,眼睛亮晶晶的。 “楼司南,我做你的眼睛吧!” 男孩子疑惑了起来,“你怎么做我的眼睛?” “很简单啊,我告诉你有什么不就行了吗?” 黎音晃着小脑袋,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机智。 “我把看到的东西都告诉你,不就相当于你也看到了吗?” 男孩子一怔,“还可以这样?” “对啊!” 黎音向来是个说做就做的性子,拉着楼司南的手,带着他在花园里散步,告诉他周围都有什么样的东西。 小女孩儿娇嫩的童声叽叽喳喳的,但并不觉得吵。 她还没怎么上学,语言很是匮乏,翻来覆去也不过那几个形容词儿。 但楼司南听在耳朵里去,却觉得很是动听。 像世界上最动听的钢琴乐曲一样。 黎音说的口干舌燥,但注意到楼司南认真倾听的神情,又觉得心里很是满足。 “楼司南,我回别墅里喝杯水,你在这儿等着我好不好?” 男孩儿点点头,强调:“你一定要回来。” “当然回来,我去喝口水而已。” “这是承诺。” “对对对,承诺。我承诺你,一定会回来的。” 黎音轻车熟路地朝大厅里摸过去,却发现大厅一片混乱。 好多不认识的人在家里上上下下地走动,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似的。 黎音拉了一个熟悉的女仆问:“姐姐,发生了什么事啊?” 女仆认得她,小声说道:“盛家的小太子不见了,大家正在找呢。二小姐小心点儿,人多太乱了。” 黎音不认得盛家的小太子,很快就丧失了兴趣。 “姐姐,我渴了,要一杯果汁。” 乱点也好,乱了的话,就没人发现她这个本该关禁闭的二小姐出现在大厅了。 “音音,音音——” 黎音果汁刚喝了两口,听到有人哭着叫她的名字。 她一抬头,只见黎悦抱着洋娃娃朝她跑了过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姐姐,你声音小点儿!” 黎音急得直跺脚,比了个“嘘”。 “爸爸妈妈发现我,我就完蛋了。” 黎悦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头上戴的王冠都跑歪了。 “音音,我看到舅舅在欺负妈妈。” “什么?”黎音吃了一惊,“那你怎么不告诉爸爸,让爸爸去救妈妈?” 黎悦咬着嘴唇摇了摇头。 “不行。” 黎家姐妹的爸爸黎松和她们的舅舅江城关系并不好,黎松很反对妻子和江城来往。 要是让爸爸知道舅舅在欺负妈妈,肯定就更不让江嫣然回娘家了。 黎悦祈求地看着黎音,“怎么办?音音,你那么聪明,肯定能想到办法的对不对?” 黎音一脸纠结,“你先带我去看看什么情况吧。” 二楼某间客房,门虚掩着,里面泻出了女人的哭叫。 黎悦小声和黎音咬耳朵。 “你看,舅舅在欺负妈妈,妈妈都哭着求饶了,他还不肯放过妈妈。” “哥哥,饶了我吧……我、我不行了……” “不行了?我那妹夫满足不了你吗?” “真的、真的不行了……” 听上去,妈妈好像也没有那么痛苦吧? 可不痛苦的话,妈妈为什么要哭呢? 透过门缝,黎音朝里面看去。 房间里面窗帘拉的严严实实的,隐约能看到两具白花花的身子…… “姐姐,我感觉舅舅并没有在欺负妈妈呀。” “但妈妈哭的好难受啊……” 姐妹俩的动静稍微有些大,引起了房内江嫣然和江城的关注。 “谁?”江城厉声喝道。 “糟糕,被发现了!” 黎音在地上蹲的有些腿麻,动作不大利索。 她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的时候,被一股力道狠狠地推了一把,朝着房间内滚了进去。 …… 一直到晚上,盛家失踪的小太子都没被找到。 楼司南的母亲楼夫人急得要哭了,“小南能跑到哪儿去?都找过来了吗?” 若是个健康的孩子,她也许也不会这么惊慌。但楼司南的身体不好,眼睛又看不见,要真出了什么事…… 彼时,引得众人兵荒马乱的楼司南仍然坐在花园里。 从下午等到天黑,“小七”还没有回来。 她没有遵守承诺。 她背叛了。 楼司南不悦地紧抿着唇,把几片叶子撕地粉碎。 说什么朋友? 一个骗子而已。 他踩着碎叶片的尸体,循着来时的路走了回去。 骗子,都是骗子。 第46章 原来她也有病 “少爷?少爷?” 耳边传来了张姨轻柔的叫喊。 楼司南睡得浅,立刻就睁开了眼。 全身上下都觉得酸痛,头脑也有些昏昏沉沉的,感冒的征兆。 楼司南扶了扶额,这才意识到他不是在卧室的床上,而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的。 张姨进了厨房把买的东西放下,絮絮叨叨着。 “少爷您怎么开着空调在沙发上睡了一晚上?这样最容易感冒了。我去给您煮碗姜茶,喝了暖暖身子,多少预防一下……” 楼司南揉了揉凌乱的发,又坐在沙发上发了好半天的呆。 隐隐约约记得,他昨晚喝醉了酒。 然后……然后记忆就断了片。 “Shit。” 楼司南骂了句脏话。 他酒品极差,喝醉前后完全判若两人,人畜不认,五谷不分,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而且还会在酒醒之后,忘记自己喝醉酒时干的所有事儿。 楼司南自制力很好,因为酒后不记事的缘故,他对酒从来都是敬而远之、浅尝辄止。当然,也没人敢劝他喝酒。 昨天……因为黎音的死,勾动了他内心的某根弦,让他放纵了一晚,喝了个烂醉如泥。 张姨的动作麻利,很快就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姜茶出来了。 “少爷快趁热喝了吧。” 楼司南的嗓音微微沙哑,“张姨您家里的事儿处理妥当了吗?” 昨晚张姨家里临时有事儿,请假回了家。 “已经解决了。我就一晚上不在而已,少爷您也不照顾好自己。” 张姨是看着楼司南长大的,和他说话也自在很多。 “您先喝着姜茶,我去叫齐小姐起来吃饭。” 张姨朝着卧室那边走去,过了一会儿,眉头紧皱地走了回来。 “少爷,齐小姐昨晚没回来吗?” 楼司南什么也不记得,老实道:“我也不知道。她不在卧室?” 张姨叹口气,担忧地摇摇头。 “齐小姐的卧室里没人。” 女人真是不省心。 宿醉头痛带来的不适让楼司南压根不想分神想任何东西。 “张姨你先别急,我给她打电话问一下。” “好好好。”张姨把希望都寄托到了无所不能的少爷的身上。 楼司南端起姜茶一饮而尽,把空碗放在了桌子上,揉着眉心。 “张姨,再帮我热一碗牛奶吧。昨晚喝了酒,胃里不大舒服。” 张姨知道自家少爷的体质,心疼坏了。 “少爷该不会一晚上都没睡好吧?真是的,谁那么没眼色,总劝着少爷喝酒……” 楼司南淡淡一笑,“齐彬从国外回来了,心里高兴,没控制住,就多喝了点儿。” “高兴也得注意分寸,您的身子最重要。” 她抬眼朝楼司南的卧室看过去,“哎,少爷,您也没在卧室睡觉,怎么把门关的这么严实?至少得开窗透透气儿,不然空气不新鲜了。” 楼司南的房间要指纹锁才能打开,因此张姨也没过去开门。 他心里一咯噔。 隐隐约约似乎有了点印象,他是不是把什么人给关进去了? 楼司南突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大步朝卧室走了过去。 稍微一拧门把,指纹自动识别,门开了。 房间内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楼司南伸手打开灯,房间这才亮堂了起来。 张姨刚才看楼司南神色不对,也跟着走了进来,惊呼道:“少爷,您看这是什么?” 卧室的门后有划痕,像是人用指甲划出来的。 果然,在床下的另一侧,蜷缩着一个人,身子在瑟瑟发抖。 “齐小姐!” 张姨先他一步跑过去,扶起黎音的上半身。 “齐小姐怎么会在少爷的卧室?” 楼司南的眉拧地更紧了。 黎音看上去……不怎么好。 她明明都已经陷入了昏迷的状态,浑身上下却仍然在痉挛抽搐,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恐惧一样。 她的右手里,紧紧地攥着一个帕子。 黎音握地死死的,张姨想把帕子从她的手里拿出来,都没能成功。 “少爷、这……”她求助地看向楼司南。 “张姨,先把她放着别动,我叫医生过来。” …… 楼司南的私人医生很快就赶到了。 他带了充足的设备,给黎音进行了里里外外的检查。 “她是怎么了?” 韩熙彦是楼司南多年的好友,他没有直接回答楼司南的问题,而是不紧不慢地反问。 “你觉得她是怎么了?” 楼司南眉峰一冷,“我要是知道,要你有什么用?” “我认为你该知道的。” “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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