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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里不对,好像一日日就坏了下去!” “就是这样!”张行终于拊掌,却又诚恳追问。“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你说,既然天上有至尊,天地间有真龙,有没有可能,是天意如此呢?” “天意不可测。”李定摇头不止。“但自古以来,都是时局大势催动天意,未尝见天意先出,违逆大势……而且依我看,若天意从些许至尊、神魔、真龙之意而为,便称不得天意了,至尊不说,自古没有作恶祸乱的至尊,至尊之所以为至尊,便是他们有功德于宇宙世间……只说这些真龙,他们若真有念想,也只有被天意屠戮的份,君不见,四位至尊从何而起,哪个证位途中少了龙血?” “那到底是什么呢?”张行愈发蹙眉。 “有没有可能还是东夷?东夷虽称夷,却与北荒无二,皆是人族正统……又或者是巫人再度一统?” “东夷的情况我不清楚,阁下有什么可以介绍的吗?” “我……” 就这样,眼见二人越来越入巷,秦宝与李清臣对视一眼,却都觉得有些荒唐起来,也实在是插不了话……隔了一阵子,李清臣率先忍耐不住,回到隔壁歇息。 而秦宝却干脆伏案而眠。 “走吧。” 就这样,二人从大魏军制一路东夷国运,再说到西北面的巫族前途,一直到北荒荡魔卫制度,此时却已经是三更之后了,随即,张行瞥了一眼伏案的秦宝,忽然改变了话题。“我送你出去。” “什么?”已经前倾到跟对方交头接耳的李定一时措手不及。 “且不说还有可能寻到你表兄,便是寻不到,也未必不能直接拿那三个看守构陷你二舅。”张行言辞随意。“不差你一个……而你今日言谈,虽然不至于让我随你夜奔,但委实是个有真本事的豪杰英雄,我一言既出,必有回应,趁大家都睡了,我现在送你出去。” 李定赶紧起身,却又一时怔住,压低声音提醒:“十娘……” “你走了,十娘反而于此事无足轻重。”张行随意催促。“你日后找法子回东都就行,到时候我找白巡检说个情,让她再去找你。” 李定赶紧起身,想要在床下拜谢,却又瞥见秦宝,便匆匆止住,只是立定不动。 而张行则大大方方取了绣口刀,堂而皇之出门下了大堂,见到下方执勤的一人正在硬撑,上前自荐换班,将人换走后,便只是上楼一挥手,便带着李定大摇大摆直接出了驿站,然后转入桃林。 “张三郎,一日内让我三度刮目相看,就只有你了。”来到桃林,借着驿站灯火,李定拱手下拜。“今日恩义,我五内铭感,如若张三郎不弃,咱们二人何妨在此桃林结为异性兄弟。” “走吧!”张行懒得理会,只是一摆手,便催促不及。“说了半天,大魏都固若金汤呢,又不是要打天下,还在这里桃林结义,况且真结义了,不还是你做大哥……更不要说,今日事本就是我们无凭无据要拿你诬陷你舅舅……走吧走吧,你便是日后成了神仙皇帝,也与我无干,今日放你是见你多少是个有真本事的,如此罢了。” 说着,张行直接转身向驿站而去。 李定闻言,在原地咬了咬牙,稍作犹豫,然后既没有直接向东,也没有向西去潼关,反而是先行向南面山中奔去。 而另一边,张行进了驿站,并没有着急去寻白有思,而是停在驿站院中,然后掏出怀中罗盘,平静的念了一声‘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罗盘一如既往没有让张行失望,乃是直直弹起,但出乎意料,罗盘指针并没有像想象的那般指向西面潼关,也没有指向北面大河,反而落在了南面伏牛山中。 难道韩世雄真的是自己酒量过人,单独逃了?张行脑中闪过刚刚装睡打掩护的秦宝,以及李定一再无辜的解释,想到了一种最无语的解释。 但不管如何了,罗盘都用了,也不必再顾及。 收起罗盘,张行转身入了驿站,上楼去寻白有思,来到女士门前。礼貌还是要有的,但稍微敲了几下门,门内却并无回应,张行无奈,直接推门,大门居然是虚掩。 非只如此,门内还空无一人。 张行怔了怔,若非房间内还有那位张十娘特有的熏香味道,他只当自己走错了房间。 犹豫了一下,张行选择就地等待。 而果然,半刻钟后,白巡检忽然出现在门外,而且一身衣服赶紧利索,看样子也是出门去了。 这让张行有些神色怪异起来。 “张行。”看到屋内等着的人,白有思犹豫了一下,甚至有些眼神躲闪。“我与张十娘相谈甚欢,干脆结为异性姐妹,刚刚已经把她放了,还送了二十里,让她在东都等人就好……你也把我姐夫放了吧!然后罗盘拿来,借我一用就是!” 张行沉默良久,终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实话实话:“在伏牛山里……明日搜山?” PS:抱歉抱歉,晚了晚了,然后大家新年继续快乐啊。 第五十章 关山行(8) 罗盘指针指向南面的伏牛山是个很奇怪的答案。 非常非常奇怪。 因为按照常规思路,韩世雄自桃林驿逃脱,最安全、最方便、最理所当然的去处,肯定还是他叔叔韩引弓所驻扎的潼关。 潼关就在桃林驿西面十几里地、方便过去不说,那里还全是他们韩氏的旧部,而韩引弓这个人又素来是个公认的暴烈性子,真要是往里面一躲,而韩引弓又纳了,就该轮到你白有思被军中高手分成层次截杀,甚至组成有真气属性的军阵大面积弩箭攒射,然后自爆内丹了。 实际上,这也是所有人视此次出行为畏途的缘故。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那就韩引弓或者其他人救了韩世雄后为了避嫌,立即把人送到身后西都那边或者大河对面的河东地区躲避前者是关陇大阀的根基所在,总有不怕死的亲朋故旧愿意遮护人;后者就更不必多言了,过了河,便有了一道地理分割线,就是逃出了朝廷最最核心的统治区,四面八方,再跑就是。 甚至,就连人去了东都,来个灯下黑也是有可能的,而且东都也方便藏人。 总之,按照之前推测,只要韩世雄是蓄意逃脱,只要身边有个接应的路子,就应该往其他三个方向跑的才对,断没有稀里糊涂好几天了,还在伏牛山中的道理。 “你的罗盘准吗?”片刻后,白有思做出了最合理的质疑。 “从未出错。”灯火下,张行认真作答。“但此行一定会有其他说法,绝不可能只是钻山里把人带回来那么简单” “我明白!”白有思想了一下,复又捏着手中长剑小心来问。“你为何还是自家用了罗盘?” “因为我不想为门户私计而构陷他人,就把巡检异父异母的姐夫给放了。”张行面无表情。“但又受巡检大恩,不能不报,所以就这么做了。” 白有思微微一怔,欲言又止,但犹疑了许久,也只能平静点头:“你的罗盘不要再给巡组里其他人看到了,否则是给那些人招祸明天我给你打掩护,咱们一起搜山!” 张行点头以对。 当夜无言,翌日一早,白有思忽然汇集众人,传令搜山此举自然引起些许动荡,胡彦、钱唐等老陈有定见的骨干都提出了不解,因为事到如今,他们心中其实早就有了隐约的解题思路,尤其是昨晚上的抓到的两人分明是个突破口,居然也消失不见。 除此之外,搜山是个技术活,而且伏牛山本身也是崤山山脉一部分,面积广大,搜山本身就很困难。 但白有思打了包票一意如此,上下也都无奈。 说到底,还是那句话大家此行,看起来是公务,但本质上还是在给白氏做门户私计,正主都下了决心,他们又如何呢? 桃林驿这里物资充足,又有一些之前押运韩世雄的金吾卫军士、刑部吏员啥的,正好一并拿来使用于是当日便定下计略,乃是请胡彦坐镇桃林驿,居中调派,兼应付往来官差函;随即,白有思自领一队精锐,不多,六七人,包括张行、秦宝、李清臣几人在内分散向前;钱唐再领大队后援,自后趋近尾随三队人各自备好物资,便往山中而去。 表面上,自然是要借白有思本人的高机动性,往来传递情报、联络众人;实际上,不过是要借机让张行催动罗盘,速速引领直达目标。 果然,入山两日,罗盘用过三次,便大大缩小了范围,上下也渐渐意识到,这不是想象中的搜山,而是有目的性的追索,因为大家很明显就是奔着伏牛山脉主峰周边的特定核心区域去了。 此地处于弘农郡与东都所属河南郡的边界。 而随着第三日到来,张行又一次使用罗盘,搜山队在白有思的带领下了进入了伏牛山主峰西北面的一条山路,然后他们很快就发现了大量踪迹和疑点,根本就不需要张行再来催动他手中什么劳什子神器了。 甚至连此行的可能危险,也显露无疑。 “山里有个贼窝。” 白有思明显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来给张行做通报与解释。“秦宝找到了一个废弃的村庄,里面还有多人最近过夜的痕迹,然后我反过来顺着村庄里的痕迹找到了一条通往一处山谷的路,远远就看到了一个贼窝,挂着义字大旗的那种贼窝的位置也跟你的罗盘指向一模一样,就在伏牛山主峰西北面。” “韩引弓养的人?”辛苦了一下午,满身都是菟丝子汁水和绿色苍耳的张行第一反应就是这个。“方便他在潼关做自己不方便做的事情?正好也把他侄子藏在此处?否则潼关路上,东都西都之间的要害处,哪来的山贼?” 然而,张行自己刚说完,便又摇头:“还是不对,这个位置有点远” “不是怎样的,距离虽然远,但地方很对路,这里处在弘农和河南郡中间,一旦哪里有变,既可以出东都,也可以出潼关,还可以转向弘农,甚至可以向南走南阳。”白有思倒是另有看法。“而且如果是这样,也呼应了你那罗盘,匪巢里面可能藏有真正的军方高手,对你而言也足够危险但不要紧,山谷中乱战,他们肯定不是我对手,我先进去弄清楚情况,你去荒村那里和秦宝他们一起,然后等到钱唐大队抵达,再和其他人一起跟入。” 被罗盘坑了那么多次,张行并不觉得事情会这般顺利,但这不耽误他忙不迭的点头,因为就眼下这个信息而言,白有思的分派无疑是最合理的。 根据已知的信息做最正确的判断与选择,用已有的条件尽最大力量,最后临门一脚不拉胯,要是还不行,那爱谁谁,爱咋咋地吧。 就这样,白有思离开后,张行并没有迟疑,乃是按照直接循着哨声与白有思走前指点,运起真气往荒村方向而去,而且迅速与等候在此处的秦宝以及其他两人汇合。 然后便开始坐在地上去身上的苍耳与其他各种类型的植物针刺,并安心等待钱唐所领的大部队。 “张三哥。” 凑上来的秦宝默契的没有提及那天晚上的事情,而是开启了一个新话题。“这村子有古怪。” “什么?” 张行四下相顾,只见荒村露于山麓,门户坍塌,寂静无声,也是好奇。“难道有什么陈年老尸泡在井里?” 秦宝当然不懂对方的笑话,只是认真摇头:“怎么会呢?尸首泡在井里,周围野兽蝇蛆都不缺,要不了多久就该化了我是说,这个荒村看起来被弃了,但实际上没有被全弃。” 张行将摘下来的苍耳团成一团后随手扔了出去,站起身来四下一看,也觉得哪里有些怪异,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能再去看秦宝他在另一个世界时,小时候的确短暂帮过农活,但要说到正经的这个世界的乡村生活,肯定还是秦宝经验更丰富。 “有些房子虽然已经破旧,但里面其实还蛮干净。”秦宝认真以对。“更明显的一条是,我刚刚爬上那边山梁上看了,后面山坳子里藏着庄稼,照顾的还挺好。” “我懂你的意思了。”张行颔首不及,然后忽然醒悟。“你是说,这村子里的人这村子里的人去了匪窝?或者那些子盗匪本就是周边村子里的人自己演变的,否则哪有那个心思往近处来种庄稼?” “对。” “这样的话也不好说。”张行若有所思。“你是怎么想的?” “我以为这样的话,最起码匪巢那里的战力就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强力,最多只是少许精锐,配合着更多的本地村民。”秦宝认真以对。 “是这个道理。”张行点点头,却又忽然反问。“所以,你觉得村民是主动弃村还是被迫的?” 秦宝怔了一下,立即做答:“都有可能有可能是匪徒胁迫,也有可能就是自家上了山,而且有时候,很难说清楚是主动还是被迫,老百姓什么时候都是最难的。” “不错,这个道理我懂。”张行点点头。“可我还是有点晕乎,具体为什么呢?这里可是桃林驿,是潼关,是东都、西都的经行要害,朝廷腹地居然也要弃村?赋税很重吗?” “在东境那边,赋税不好说重,但也不能说轻。”秦宝恳切以对。“总体上还是很紧巴的,但我们那里毕竟是东齐故地,朝廷故意严苛也是可能的可这里,就好像张三哥你说的一样,是朝廷腹心之地,根本之地,先帝在时甚至经常减税,所以我倒觉得是徭役三哥你想想,征东夷是河北跟我们东境最疲敝,那东都城里的徭役呢?当年修东都城,每月发役夫数百万,都从哪儿来的?如今紫微宫和西苑,还有那么多署衙,都是每月要大量徭役的。” 张行怔了一下,心中似乎抹开了一点东西,但此时也只能点头。 因为,说话间,钱唐已经带着大部队出现在了视野内,依着这位对白巡检的关心,怕是很快就要组织进攻了。 PS:感谢雪月之下嗯老爷的白银盟,┭┮?n┭┮感激不尽然后大家新年继续快乐啊。 第五十一章 关山行(9) 攻山果然爆发了,而且殊无悬念。 傍晚时分,身为朝廷鹰犬的锦衣狗们发动了突袭,轻易便趁着山谷不备冲入山门。与此同时,潜伏在山谷寨中的女巡检更是大发神威,她一刀削了那个义字大旗,踹翻了四五个明显是首领或小头目的好汉,然后便是整个山寨一泄千里。 但这足够让人疑虑了,因为没有想象中的军中高手,也没有苦战,甚至没有乱战,连好点的兵器都没几个,就是一决而下,很快就整个投降了。 非要打个不恰当比方,就是蓄力一击,直接打空,然后便本能疑神疑鬼。 不过,这种疑虑只出现在张行与白有思身上,而且没有表露出来。 “人不在这里,但的确来过。” 仅仅是片刻后,纷乱的山寨聚义堂上,李清臣便带着某种振奋神情前来回报。“问了几个还算口齿伶俐的,说是三四日前忽然有一个穿着锦衣,白白胖胖,却狼狈不堪的中年人从西北面过来,跟他们姓徐的寨主认识,而他们徐寨主对此人也极为客气,歇息了一日,昨天中午的时候俩人便一起换了衣服,交代几句就直接就走了,说是要去南阳郡寻什么人……而也就是昨日傍晚,又一个黑眼圈的高大中年男子风尘仆仆过来,急急忙忙找到了寨里,报了寨主姓名,说是与之前来的朋友是一路的,知道后不顾天黑,直接赶路去追了……时间、特征,全都对的上,第一个来的必然是韩世雄,后面的必然是李定!” 话至此处,李清臣连连摇头,啧啧称叹:“巡检,你跟张三郎使得好一手放虎归山,咱们居然真就追着李定过来了……怪不得那晚张三郎陪李定扯了一整晚的什么天下大势,说的两个人头都撞一起了。” 此言一出,钱唐微微叹气,却是望着张行露出几分复杂面色来,便是秦宝也有些疑惑的来看张行,而张行却只是面无表情――日了狗的放虎归山啊?! 他真不知道李定往这里来了,更不知道李定晓得韩世雄的落脚处!他真的是觉得李定这人挺诚恳,又有点本事,能处!再加上心里那一点矫情的、来自于穿越者的道德洁癖加自尊,这才选择了‘义释李定’的戏码! 但问题在于,这个时候你能说什么? 强压着心里的翻腾,张行看向了同样面无表情的白有思。 白有思的反应明显比他还大,这位素来以善于决断而闻名的白大巡检沉默了好久好久,但终于还是持着手中长剑厉声做了决断: “不管如何,韩世雄就在前面路上,只差一日行程……我现在就去追,保证他踏入南阳之前将他活捉回来!活捉不回来就将他脑袋带回来!” 说着,这位很可能是靖安台修为前三的女巡检直接一跃而起,根本不给任何人说话与反应的余地,便卷着一道流光消失在刚刚涨起的暮色之中。 很显然,这老娘们脾气上来了。 “山寨和盗匪怎么处置?!” 白有思既然凌空而走,聚义堂上安静了好一会才有声音,这跟外面的喧嚷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至于首先开口的,理所当然是职务更高一点的钱唐。“我看内中有不少妇孺。”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李清臣倒是有些不耐。“安置好,饿一顿,省的反抗,再叫地方官来,跟咱们有什么干系?” “哪这么简单?”钱唐当即反驳。“随行戴罪立功的西都金吾卫要不要约束?约束后要不要赏赐补偿?饿一顿简单,但真有妇孺撑不住怎么办?伤员如何处置?要是有人意识到巡检离开,我们剩下的人并非强悍无匹,私下串联反抗又如何?” 一番追问下来,李清臣倒也讪讪。 “这些事情,也不是我一个白绶能担起来的。”钱唐有些气闷道。“咱们得一起决断,而且要快一点,其他人也不必都叫了,聚义堂这里的七八个人就行……” 周围人听得都有些皱眉,不管如何,白有思在时,他们无论如何是不需要担责任,但委实也明白,这个时候怕是真逃不掉什么。 不过,大家毕竟是在同一个巡组里,跟惯了那位青天大老娘们的,也都能揣测出一二倾向来,便是心里不赞同,也不会当面逆着众人。 所以,大家很快便依次议定,乃是要约束金吾卫劫掠、强暴,但要拿山寨寄存做赏赐;山寨里的青壮与妇孺分开关押,青壮要收缴和捆缚,而且要饿着,但妇孺可以给一餐;伤员一律救治;组织人手执勤巡夜。 “还有一个,谁去通知本地官府?”话到这里,钱唐本能皱眉。“这里算是弘农郡还是河南郡?” “说不定属于南阳郡或淅阳郡呢,就是看中了两边都不管,才能在这天子脚下立寨的。”李清臣一时吐槽道。“还是去弘农吧,去河南郡,怕是朝廷脸上不好看,也给咱们自己惹麻烦。” 众人纷纷颔首。 唯独秦宝欲言又止,似乎是想说什么,却又觉得不好说。 “为什么要报官呢?”一直没怎么吭声的张行叹了口气。 堂上许多人,纷纷莫名来看,只有秦宝稍作释然。 “不是……”李清臣明显有点窝火了。“张三郎,报官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我们本就是官,遇到了贼。” “官遇到贼,砍了杀了,自然无话可说。”张行指着聚义堂外认真来问。“可咱们已经砍了杀了啊,为何还要再报他官呢?” “张三郎,你什么意思?”钱唐似乎也在压制火气。 “我的意思很简单。”张行继续指着堂外来说。“报官有什么好处?无外乎是给我们的功劳簿上加一笔……而实际上,咱们靖安台升职是要看修行与资历的,这么一笔功劳当然是有比无好,却称不上是什么要紧的东西……甚至,此行巡检家中已经给了五十两的赏格,这么一比,更是可有可无。” 秦宝赶紧点头:“但坏处却是极大的。” “有什么坏处?”李清臣立即去看秦宝。 “这些人表面上是做了贼,其实不过是为了躲避徭役求生罢了,委实已经很艰难了,咱们一报官,他们就没活路了。”秦宝诚恳辩解。 “自家做了贼,旗子都扯了。”李清臣无语至极。“你看看巡检砍倒的大旗,看看这聚义堂,他们平日里难道没有劫掠附近行人商户?既做了贼,便当有刑罚……我们做官的处置他们,如何算坏处?秦宝,你须是个官差!” 此言一出,秦宝自己脸色便先发白,其余人也多欲附和。 而这时候,张行却又再度缓缓开口:“我说的坏处是,咱们若报官,巡检事后会不高兴。” 堂上陡然一静。 “怎么说?”钱唐迫不及待催促。 “因为此事根本,本就是为白氏做门户私计,而巡检素来是志气高尚,冰清玉洁之人,是不屑于为此事的。” 张行目光扫过钱、李诸人,语气坚定而从容。 “也正是为此,巡检才会从接到中丞钧令后一开始便心怀不安,她对此事,只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之心,绝无铺张牵累他人之意……给我们赏银做补偿,不愿轻易构陷韩引弓、韩长眉兄弟,放走那张十娘,刚刚独立去追韩世雄,皆是出于此意……而以巡检这般心态,若是知道我们随手使此间山寨数百丁口妇孺沦为官奴,一面要在面上谢过我们这些辛苦协助她的人,另一面,怕也会暗地里觉得是自家牵累了无辜,徒自伤情……说到底,谁都知道,这个山寨,不是那种穷凶极恶的,只是聚众抗役谋生罢了,而巡检又素来是个喜欢锄强扶弱的。” 钱唐等人听完,面面相觑,都只觉得怪不得这张三郎日渐被巡检看重,一面固然是有些文武气节上的本事,另一面也是能事事考虑周全,真正做到能为巡检分忧。 尤其是钱唐和李清臣几个人,复又想起此番追索时巡检与张三郎的默契,更是添了几分惶恐――这张三郎窥视人心的手段,竟然恐怖到这个份上了吗? “那就不报官?”思索片刻,钱唐忽然干笑。 “其实可以等等,反正巡检还会回来,等她回来,看她意思,再去报官也不迟嘛。”李清臣也忍不住扶着腰中绣口刀干笑一声。 “就是这个道理嘛。”秦宝大喜过望。“咱们先把人小心安置看管起来……” 众人各自颔首,此事到底是让张行给糊弄了过去。 PS:大家新年继续快乐啊……顺便明天应该就上架了……上架了……嗯。 第五十二章 关山行(10) 一夜无事。 夏日天长,待到四更天的时候,天色便微亮,张行虽然心中有事,但还是按时起身,往聚义堂而去,准备按照原定计划换班去看管俘虏。 山谷中的夏日清晨,惯常起雾,更兼天早,不免安静。 张行循着记忆,跃上了聚义堂所在的谷中台地,径直往里走去,待转入堂内,便看到夜间当班的秦宝、钱唐六七人居然俱立在堂中,此时正站成一排来看自己,便遥遥做了招呼。 然而,几人看到他来,非但无一人回复,反而各自挤眉弄眼。 张行脑子还在混沌,自然不解,便继续往前走去,不过又走了两步,陡然便看到聚义堂的首位上坐着一条昂藏巨汉,一张红脸被一旁篝火映照的更加明显,而巨汉身前,赫然是一双熊猫眼的李定,正一面迎来,一面也与自己在打眼色。 到此为止,张行若是还不知机,便也白经历了那几场事,乃是心中惊悚一时,止住脚步,便按刀欲走。 但他的手刚一碰到刀把上,随着那名昂藏巨汉远远一抬手,张行便只觉得自己肩窝处猛地一痛,以至于半个身子都麻了起来。 再去看时,才发现是被一块小小石子砸中,而石子此时已经染血掉落。 “扔了刀,站好了!”巨汉在座中闷哼一声。“白家小娘皮去拿我师兄,夜间错开了路程,委实可惜,但正好拿你们做个交换。” 事到如今,张行哪里不晓得,这是遇到真正高手了,但不知为何,他反而有一种石头落了地的感觉。 “李兄,这是哪位好汉。”张行从善如流,扔下刀捂着肩窝走了过去,刚刚与钱唐等人站成一排,却又迫不及待忍痛探头来问李定。 “是我舅舅韩博龙的徒弟,伍常在伍二郎。”李定拱手以对,略显尴尬。 “也就是你与韩世雄的师弟了?”被武二郎这个称呼下了一大跳的张行即刻醒悟。“修为这般高吗?” 伍常在瞥了眼这俩说话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在给自己师兄面子,居然没有阻止。 “是。”李定笼着手,愈发尴尬。“凝丹了,而且天生神力。” “我大概明白了。”张行点点头,状若醒悟。“你们三个都跟着韩博龙将军学东西,但所取的却各不相同,韩世雄取了你舅舅的酒量,你取了你舅舅军略……这位取的怕是当日韩博龙将军弱冠之时,山中醉逢真龙,与真龙相博戏的力气与修为?” 那红脸巨汉捻着自己发黄的干燥胡子,略显得意。 而李定也只能继续尴尬点头:“差不多吧。” “李兄。”停了片刻,张行若有所思继续问道。“你知道我们巡检跟你那位异父异母的妹妹结义为异性姐妹了吗?就在那晚,我把你放走之前,白巡检就把张十娘向东送出三十里了?” 钱唐以下,一众锦衣巡骑齐齐去看张行,宛如军列行礼。 “我真不知道这事。”李定低头以脚搓地。 “那你知道,我和我家巡检看你和你那妹子都是豪杰,不约而同把你们放了,然后选择按照那三名看守的招供来搜山,结果上下来到这寨中知道你讯息后,却都以为我们是故意放虎归山,是跟着你的踪迹到此处的吗?”张行继续好奇来问。 钱唐等人继续盯着张行来看,听到后来又一起茫然去看李定,而那巨汉也在首位托住下巴好奇看向了自己师兄。 “这倒是巧了。”李定愈发尴尬,似乎呼吸都有些粗重了。 “那你知道……”张行犹豫了一下。“我与我们巡检知道你居然晓得你师兄行迹,然后那般轻易将我们玩弄于鼓掌,是如何做想的吗?” “师兄,好谋略!”那伍二郎闻言,倒是在座中直接一拊掌,也是眉飞色舞。 “其实真的只是误会。”李定回头看了自己师弟一眼,彻底无奈,赶紧回头朝张行摊手。“我那晚是确实感念阁下的慷慨,然后又晓得我表兄可能会来南阳寻我这师弟,而且也晓得我师弟跟此处山寨寨主熟悉,这才决定过来试试……是想找到我表兄,劝他早日回头,不要连累他人……便是不能回头,也该借着我这师弟的庇佑做个残缺尸首,闹出点动静什么的,凑凑合合给上下以交代,我委实是想帮忙。” “可是李兄。”张行继续捂着肩窝恳切来问。“你现在带着你这师弟一招回马枪加黑虎掏心,将我们尽数打伤拿下,算帮什么忙?你此时再说什么话,谁还敢信?” 李定尴尬回头去看自己师弟,诚恳拱手:“二郎,昨晚上路上遇到的仓促,没跟你说清楚,别的倒也罢了,唯独此人于我有大恩,是我结义的至亲兄弟,且放他一马。” 伍常在笑了一笑,当场点头:“师兄的兄弟就是我兄弟,而且我听的你们的事也有趣,不是他负了你的……放他一马又何妨?但不能在寨中留下,省得唤起大队官兵……” 李定如释重负。 “谁跟你是结义兄弟?”就在这时,张行冷冷出言,直接按着肩窝一屁股坐在地上。“我自有同列袍泽同生共死,哪里有你这种结义兄弟?” 旁边秦宝感动的都要哭了。 可也就是这句话的缘故,那被打断话的伍常在忽然自座中飞起,腾空便朝着张行推来泰山压顶一掌,掌风卷起着不知名的真气,呼啸如虎。 而张行只是坐着不动。 果然,在这之前,李定赶紧上过身来,挡在了张行身前。 伍二郎也似乎早有准备,临时收掌,然后哈哈大笑,坐回了位中。 “张三郎,你欲如何?”李定回过头来,恳切询问。 “放我们此处受伤伙伴全伙尽数离开。”张行坐在地上,抬头认真以对。“生则同生,死则同死,如是而已……我须跟你不一样。” 这下子,就连钱唐和李清臣那些人,也都要哭了。 但不等李定回复,首座上的伍常在便再度大笑起来,声震屋瓦,然后才以手指向张行,言辞戏谑:“你这人太不知好歹,如今我是刀,你们是肉,要杀要剐都是我说了算……你晓得不,若不是你们约束妥当,没有滥杀无辜,而否则我早就趁你们不备,一一突袭过去,杀光了你们这些锦衣狗给徐大当家以做交待了!” “约束妥当,没有滥杀无辜,而且为防山寨妇孺落成官奴,专门商量妥当没有去报他官,难道当不得一声好汉?”张行当即扬声抗辩。“武二郎,你又为这山寨做过什么仁义之事,如何敢叫我们锦衣狗?!” 话至此处,张行赶紧去看李定:“李兄,你来评评理啊!” 李定哪里需要张行提醒,早早又来看自己师弟:“小伍,二郎……他们没有报官……现在你控制了聚义堂是没错,但山寨里的人都还没被惊动,各处局面都还在官兵掌握……咱们得为徐寨主与此处满山数百妇孺丁口考虑一二!万事还能好商量!” 伍常在略显不耐,伸手拽了下自己胡子:“我们是贼,他们是官,事到如今,还能好商量?” 李定跺了下脚,心中无语,问题就在这里啊,你们一个个都成了贼,我还好好的啊,如何也成了贼? 张行见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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