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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放到在河上并施展寒冰真气小心做成的浮桥,这才回头示意。 秦宝立即湮灭火堆,牵上他的瘤子斑点兽,跟在张行后面,渡过了冰块与木料混合制作的简易浮桥,然后再度上马,却又抢在张行前面,往他们之前诱敌的山间隘口而去。 摸到跟前,果然那十余骑尚未折返,隘口的小营寨里不过三四个人,还都彻底放松警惕,只在那里烤火闲聊,甚至还有调笑之声。 听到马蹄声,一人还站起身来,用巫族话来问什么。 但迎接他的,是一支穿喉铁箭。 箭矢先至,随即两骑便也至……一人舞动大铁枪,铁枪上居然有电光炸开,直接将另一名刚刚起身的巫族武士掼到火堆之上;后一人从容下马,迎上一名仓促拿起长矛的年长巫族士兵,然后带着寒气的一刀挥过,轻松将对方长矛削断,复又一刀,自对方脖颈处向侧下方斫下,力尽之后,居然不能枭首,但也足够葬送对方性命,便干脆收刀,也将歪着头的巫族武士推到火堆里去了。 剩下一名巫族武士早已经惊吓失控,根本不敢抵抗,只是往黑夜中的荒野里狼狈逃窜,但来骑,也就是张行与秦宝,居然不做理会,反而赶紧上去去推倒阻拦隘口的简易木排。 “三哥。”将要回身牵马跑过去时,秦二郎忽然止步,往脏兮兮的帐篷里努了下嘴。 “没必要,赶路要紧。”张行会意,却当即摇头。 原来,二人忽然察觉,帐篷居然还有人……或者巫……不过,就如今这种人族文化独霸的情况,怕是巫族也要自称人的。 秦宝也跟着点头,这个时候,时间才是关键,为了这个隘口他们已经浪费了许多时间。 然而,就在这时,帐篷却被人从里面主动掀开了,然后从里面跑出来两个明显是布衣装扮却衣衫不整的女子,朝着距离最近的秦宝直接跪下,为首一个稍微年长的更是直接用晋地言语哭泣求诉: “军爷救救俺们!” 秦宝愕然一时,完全懵住。 “哪里人?”张行叹了口气,立即上前,反倒比秦宝这个土生土长的人更适应这种场景。 “混原的。”年长女子赶紧收声回复。 “这个隘口东面还是西面?” “西面。” “家里人呢?” “都在巫人的大营里,俺们是被专门带出来的。” 张行深呼吸了一口气,立即扭头去吩咐秦宝:“去搜下,干粮和钱都要,再看看有没有本地的女子衣服,不管有没有都要扯几??巫族人的脏皮子……” 秦宝如得了主心骨一般立即去行动。 “大嫂。”张行蹲下来,握住对方一只手,认真去说。“巫族人太多了,你们家在西面,全城全境沦陷,根本没法回去,而我们就两个人,还有干系更大的事情,所以,现在不要哭,认真听我说,一个字一个字能记多少记多少……” 女人本能想缩手,却还是咬牙努力点了下头。 “第一,我们马上给你们干粮、钱、衣物,还有冬日取暖的皮子,你们拿着不要回家,回家必然是再被捉走,只是跟我们一起过隘口,去东面山里躲着,能熬一日是一日……” “第二,一定要记住了,大魏的军队过几日就该来了,但来了也不要太高兴,这不光是巫族来劫掠,是世道要大乱了,大魏的军队也肯定会祸害老百姓,尤其是你们这种没家的……所以,除非遇到野兽,否则尽可能要等皇帝仪仗离开,再回家去看……” “最后一条,要回家发现家里男人没回去,千万不要多待,拿着我们给你的钱,远远跟着军队从大路往南走,先去太原,先稳定下来,然后要是害怕再遇到这种事,就慢慢的顺着汾水过太原去临汾、去河东,到河东闻喜县找到一个长着大槐树的张家庄,就在那里给人当仆妇,也比留在边境上安全……” 张行絮絮叨叨一番话讲完,秦宝已经搜罗了不少东西,而张三郎起身后,也从怀中摸出一些金银和干粮搭上,一起交与两名妇女。 这个时候,西面的黑夜中,再度响起了杂乱的马蹄声,却止步在暗夜之中。 宝 书 网 w wW.b a o s h u 2 。coM “快走!”张行早已起身,然后催促不停。“先过去,我们卡在这里半个时辰。” 两名妇女似乎也知道是巫族人回来了,晓得厉害,只在地上磕了个头,便一个人拿衣服裹起干粮跟钱,另一个抱着皮子,一前一后往东面慌张逃去。而张行和秦宝也翻身上马,又各自牵了巫人两匹马,缓缓跟着二人过了隘口,复又立身于黑暗之中。 十几骑巫族武士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根本不敢回到隘口营地,而张三郎和秦二郎也不敢轻易撒开口子,只是肃立枯等。 “三哥。” 等了一阵子,烤肉味开始弥漫,眼看着对峙局面已经非常明显了,秦宝不由开口。“我不该只想着功名的……” “我也不该想着在城里摸鱼。”张行也一时叹气。“总该顾顾眼前局面的。” “三哥是改看法了?”秦宝微微诧异。 “什么看法?”张行同样诧异反问。 “大魏……” “怎么可能?经此一事,除非中丞下定决心,废了圣人,立齐王或者洛阳哪个皇孙为帝,否则我只比以前更不看好……” “不看好是如何呢?” “是大魏名存实亡,群雄并起,踩着大魏的尸首,立个新基业。” “不会长久对峙下去,变成当年西魏东齐南陈对峙的局面吗?” “不会……”张行依旧语调清冷。“大魏遇到这位圣人还能撑十几年,包括天下之前对先帝的容忍,都是有缘由的……大几百年的分裂,人心思定,思平,思安,而大魏既然是三家胜出的那方,自然会以为他们得了天命,所以大家才犹豫畏缩,但这一次很多人便不会畏缩了……而如我所料不差,大魏既不可救药,纷乱会极度激烈,但却不可能有人长久维持一片地方,以成割据,还是因为人心思定,思平。” “可是……”秦宝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张行平静以对。“但还是那句话,大势是大势,眼前是眼前……既然对大势前途有所分歧,就不要管他,跟我一样,做好眼前,往前走便是……我相信咱们二人终究会合流同归。” “是。”秦宝恳切应声。“刚才若不是三哥,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做……” 张行没有吭声。 因为一个可悲的事实是,即便是他做出了眼下最好的选择,指出了最合适的路,也依旧无法保证那两个妇女能存活下来。 每一步都不能保证。 说不定入山就遇到野兽,也说不定兵灾躲过去了,最后却眷恋家乡,不敢南下,下一次照旧,最让人无奈的是,很可能一切都躲过去了,说不定进了太原城就立即被帮会混混给绑了卖了。 自己一面自诩自得,一面口口声声以人为本,但实际上,一个人都未必救得,便是救了一二人又于大局何为?而与此同时,经历二征东夷、杨慎之畔,以及这次的事情后,局势已经渐渐明朗,乱世终将到达,自己却还不能下定决心,还在思前想后,顾虑重重。 简直可笑。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暗暗觉得白有思那老娘们有魅力吧? 说起来,这次对方依然没有阻止自己,是期待自己行出那一步,还是因为观想的缘故不愿多置言语呢?又或者是碍于道义,不想坏了自己和秦宝的义气? 胡思乱想中,秦宝忽然闪出,抬手一箭,却是将一个暗地里尝试靠近火堆的巫族武士射翻于地。 后者腿部中箭,当场扑倒,却依然不顾一切往前爬去,乃是努力来到只差几步远的火堆边上,将火堆中已经半熟的尸体奋力拖出,奋力扑打,然后才尝试重新爬走,但爬了两步,复又折返,居然当场抱着满是肉香的尸首大哭起来。 原来,这个尸首被拖出后,已经整个没了脑袋,而慌乱中,这名年轻的巫族武士也根本没发现,正是自己的拖拽,将尸首的脑袋给留在火堆正中。 重新回到暗处的秦宝回过脸去,神色茫然……很显然,这一幕带给这个老实孩子的冲击决不下于之前两个妇女钻出来那一幕。 张行叹了口气:“此时终究是敌我,不必留情……不过我建议留着他,因为能给这波人拖后腿,做震慑。” 秦宝点点头,收起弓来。 又在哀嚎中等了片刻,同时再度射翻了一巫人,大约到了约定的时间,张秦二人不再犹豫,直接上马,顺着道路打马向东,努力往东迎去。 就这样,二人既受军令去接应幽州方向援军,先得牛督公送出包围,又轻骑疾驰,两日便脱出马邑、雁门范围,进抵河北范畴,然后又花了两日穿越山间唯一大道,终于抵达河北与晋地之间的重镇怀戎。 然后,他们惊讶的发现,就在当日,不过半个时辰之前,居然也有一支幽州总管部属的精锐骑兵抵达了此地,甚至尚未来得及扎营。 经历了突围过程的那点小事情,张行早已经收起怠慢之心,立即主动迎上,展示印绶,报上身份,要求与带队的中郎将会面。 乱糟糟的一片中,对方也果然即刻召见……双方就在怀戎县城外尚未立起来的军营外见面。 “靖安台西镇抚司伏龙卫副常检张行与白绶秦宝,持圣旨至此。”张副常检打马向前,就在野地里对着来将拱手。“敢问将军姓名、职务?是否是得旨前来勤王?!” “不错,我是幽州总管府第七中郎将罗术。”那将一身白甲,身材高大,威风凛凛,鹰目细髯,眼中精光乍闪,直接单人迎上,身后居然只有一名身材雄壮的队将打扮年轻人相随。“奉旨意过来,你们自称是钦差,旨意文书在那里,须先让我点验。” 这是个有本事的刺头。 张行第一时间定了性,却不耽误他立即从怀中取出旨意和自己的印绶。 但就在这时,让人愕然的一幕出现了。 跟在后面的秦宝原本也要解绶,听得对方姓名后却为之一愣,然后素来内秀的他居然不顾礼仪立即打马上前越过了张行,复又引得对方身后的年轻队将怒目圆睁,也直接上前,甚至直接抬枪。 但随后,秦宝口中的言语让现场四人全部愣住。 “敢问罗将军,你家夫人是否姓秦?是齐州人士,也可说是登州……”马上的秦宝紧张以对。“我是秦宝,祖父去世后,父亲带我们一家去了登州。” 那叫罗术的中郎将怔了一怔,立即转怒为喜:“是我侄儿吗?你父亲生前与我通过几次信,说过你!” 秦宝闻言,直接滚鞍下马,单膝跪拜在地,大礼相对,同时满脸喜色遮都遮不住:“我是秦宝……姑父何时做得中郎将?” 那中郎将也是大喜,赶紧下马将对方抱起来,晃着对方臂膀来问:“关西狗都是妒贤嫉能的小人,我是今年才刚刚升上去的,总算是勉强又重振了门楣……倒是二郎你,许久不通音信,只晓得你家从县城里搬到乡下,也不知道到底在哪里,断了许久信息,你姑姑整日念叨……如何来的此处?还做了伏龙卫?!” 在马上各自高高拿着东西的年轻队将和张行一起陷入到了尴尬之中……没办法,这一幕过于猝不及防了。 当然,肯定是那队将更尴尬,因为他也需要认亲,乃是立即收枪,麻溜下马,大礼参见,赔笑相对: “是二表哥吗?我是罗信,素来听母亲说有个二表哥,咱们还未曾见过呢。” 说着,自然也是一番认真行礼,引得秦宝复又赶紧去抱。 张行听到这对父子姓名,又见二人与秦宝这般关系,眼皮一跳,却脸不红心不跳,也只是翻身下马,捏着圣旨和印绶朝那闲下来的中郎将直接拱手一礼,便立即背手笑言道:“都是自家人,那就好说话了……罗将军,你来的这么快,是一心想求殊勋,还是本就在附近?” 罗术这才来看张行,却捻须不语,只看秦宝。 秦宝会意,伸手一指,咧嘴一笑:“姑父不要担心,这是张三哥,你只当是我至亲兄弟一般的相处便是。” 张行勉强干笑了一声。 PS:大家晚安。 第一百五十章 苦海行(17) 亲戚相逢当然是好事,尤其是经历了东齐覆灭、改朝换代、家族落魄后,还能相聚,甚至隐隐有一起重新捡起旧日荣光的趋势,那就更加有意思了。 但是,圣人此时可能正处在人生中最糟糕的一段时光里,身为大魏公务人员,此时过于随意,甚至耽于私情,乃至于公款吃喝,不免显得有些不把圣人放在眼里。 “依着我看,圣人一开始只是慌了,他就是觉得没人敢真的反抗他,皇叔都不敢,其他人更不行,所以,之前一个区区一隅之地的东夷屡次违逆他,便让他一直放下不,杨慎谋反后要射成肉泥……这次在关西,尽收五大总管如屠鸡,处置太原留守不过一句话,最后,他当年亲自降服的巫族居然真来了,也就真的慌了。”张行举着酒杯倚着桌案,歪着身子戏谑言道。“不过,真正让圣人心怀恐惧,其实还是都蓝可汗那一箭……那一箭后,圣人陡然发现,自己丢的不光是面子,连性命都可能不保,便干脆一溃千里了。” “原来如此。”罗术单手捻着自己细细的长髯,然后另一手举杯,以同样姿势倚着桌案来笑。“可要是这么说,经此一事,圣人莫非会严谨小心起来?岂不是大魏之福?” “或许吧。”张行哈了口酒气,喟然以对。“这种事情谁知道呢?恐怕得看运道……此事之后,无外乎三种情况,或许从此以后圣人会严谨小心起来;或许会故态萌发,依旧我行我素;或许破罐子破摔,为了一人之通泰,肆无忌惮……委实得看运道。” 罗术连连颔首,便来举杯:“三辉四御在上,圣人洪福齐天!” 张行赶紧回敬:“三辉四御在上,圣人洪福齐天。” 左右各下手位置的秦宝、罗信兄弟二人齐齐一怔,然后赶紧茫然举杯,结果上面那两人却先一步放下杯子又开始了新一轮扯淡,便一声不吭,复又一起茫然放下,然后茫然对视。 很显然,这俩人从根子上跟不上上头俩人。 “世叔彼时虽然年轻,到底是入过东齐郡府做吏的,幽州总管是哪位,如何这般识人,让世叔轻易升到了中郎将?”张行东一榔头西一棍子,完全不按照章法来。 “我头上的幽州总管经历过三位,都是圣人心腹,第一个叫阴福,便是如今西都留守阴常师他爹,我跟阴常师年轻时还一起往燕山里打过猎……他们父子对我倒是挺好……但也有可能是我那时候位置低,不在意,反正是在他手底下入了总管府,还一路升到了都尉。”罗术带笑叙述,却分不清是冷笑还是真笑。 “无论如何,咱们都要承他们阴家点恩情。”张行感慨以对。“论迹不论心……人家阴留守现在都还是西都留守、圣人心腹。” “这倒也是。”罗术举杯来对。“愿阴公死后为黑帝爷所赏,得入除魔大殿,长享神人之乐。” 修为不到当个鬼的神人呢? 成神仙也得讲规矩,否则就散去魂魄,永归天地。 张行无语至极,却依然含笑举杯:“第二位呢?” “第二个叫白横野……废物一样?A玩意……也不好说,恐怕是装的,那时候白家势力最大,三个总管两个国公一个侯爷,圣人还没托着白横秋搞起白氏内里小宗代大宗,他自然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每日只是喝酒抄诗,什么都不管。” 张行“哦”了一声,秦宝则显得有些尴尬。 “这四五年,乃是一个叫李澄的做事,也是关中来的……这就是麻烦事,关陇那边那么多家,层层代代的,总不缺人,死一个是关陇的,换一个还是关陇,总是不缺总管的儿子跟国公的儿子来做总管和国公……这??李澄来到幽州,一开始也跟白横野一样,后来遇到一征东夷、二征东夷,这才多少认真了一点,却也是个没本事还嫉贤妒能的,这期间我资历也到、功劳也到,却始终不给我升职。” “那最后……”张行依旧不解。“最后怎么过的正五品这条坎?” “我半年前凝丹了。”罗术说了一句简短至极的话。“那时候你们已经快要出巡了,所以不晓得我三月前还上了最新一期地榜……他不敢不提拔了。” 张行肃然起敬。 就这样,二人东拉西扯,但扯来扯去,终于还是回到了一开始的问题。 “贤侄之前问我之前来这么快,是一心求殊勋,还是本就在附近……这是个什么意思?”罗术又饮了一杯酒,便放下酒杯来看对方。 “所以,世叔是不是一心求殊勋呢?”张行也放下酒杯,在席中拢手正色来问。 “是。”停了片刻,罗术干脆做答。“既然过了正五品这个槛,如何不想继续做大?毕竟功高莫过救驾,但听贤侄一言,这个圣人十之八九就昧下此功吗?” “是也不是。”张行同样回答干脆……他早已经看出来,此人是个典型的功利武夫,与秦宝根本不是一类人,甚至内里是截然相反的两种武人。 但这合情合理。 首先,人家没有血缘关系,只是姑父和外侄;其次,双方年龄、经历、生长工作环境截然不同……当然,非要再细说一点,就是罗术反而更像是典型的东齐余孽武夫,秦宝则是个被他妈从小约束在道德和理想武人前景中的特例。 须知道,东齐跟大魏一样,都是一般政治作风野蛮、万事先军的作风,甚至更粗暴、更荒唐,不然也不会是大魏灭了大齐了。 “怎么说?”罗术并没有因为张三郎的模糊回答而稍有不满,反而来了一点兴趣。 而这,也进一步提升了张行对他的评价,有点跟江淮地区的陈凌类似了,甚至陈凌虽然有些城府和家室,却过于倚仗家族和地域了,未必强过如眼前这位……这位可是凝丹。 一念至此,张行愈发从容起来,只是笑着解释:“其实很简单……六品平地起,不管是成真还是食言,都是相当于没有的……但不管真假,有殊勋的肯定要做补,所谓几万人赏不得,总得赏个一两千人才对,否则圣人便连朝堂都运行不得了。” 罗术恍然:“如此说来,还是有功勋能取的?贤侄果然是连曹皇叔都眼馋的智囊!” “自然能取,但也艰难。”张行越过对方的夸奖,就在案上摊手以对。“主要是军情过于平白,没有太多操作空间……刚一见面后不久秦二郎就已经与将军说了,东部巫族全军来袭,战兵十五万,民夫五六万甚至更多,而且地形又是盆地模样……人少了,只是徒劳入彀,给他们送脑袋和缴获;人多了、或者时间长了,他们必然自退。” “能不能集中一些精锐突入城内呢?”罗术正色来问。“这样圣人必然会印象深刻吧?” “或许吧。”张行若有所思。“城内高端修行战力绝对是不缺的,而且还有伏龙印,只要在巫族修行高手聚阵之前找准弱点一口气突进去,必然得到接应,我们就是被牛督公送出来的……但这么做可能会适得其反,因为城内粮食很紧张,勉勉强强卡在幽州援军大举汇集或者北地援兵包抄那个样子,送得人少了,没什么说服力;送的多了,圣人反而会忧虑粮食……我能想到的,无外乎是三五百骑,自己带着一些粮食突入城内,以一种做不得假的姿态汇报大军即将抵达的消息,才会有最好的结果。” “不错。”罗术为之一振。“不愧是智囊……我亲自挑选精锐,亲自带队如何?” “我不建议世叔如此。”说着,张行以手点向账内其他两人。“他二人最合适……一个是求援的使者,正经的御前伏龙卫,来之前得了‘殊勋’的许诺;一个是幽州的援军,年轻有为,也能服众;关键是两人目标也小,武艺却又都很好……若是求战后前程,这俩人拿这个功劳最合适。” 秦宝为之一振,那罗信虽然面色变化不怎么大,却也微微肃然,俨然心动。 而罗术认真思索,也缓缓点头,表示赞同:“也该让信儿和宝儿取些功名,只是这般的话,贤侄你呢?” “世叔,你是中郎将,我是刚刚升的黑绶,往上或许一步登天,或许就被一些心怀恶意的大人物因为出身给抹了功劳,就不能靠这种小打小闹来图前途了。”张行认真来言。“咱们应该做些大的动作。” “怎么讲?”罗术心中微动,捻着胡子认真来问。 “能怎么讲?”张行喟然道。“世叔既然先行至此,将幽州大军甩在身后,我不信没有计较……晚了一点,幽州大军尽数到了,巫族人自己走了,咱们又有什么用呢?过早了进去,刚刚也说了,就是送命……所以,说立功也好,说真的做事也好,无外乎两个法子,一个是刚刚说的小股部队先行入内鼓舞士气,另一个,自然是大张旗鼓,树上开花,早幽州大军两三日功夫先行西进,吓退巫人……如此,巫人必不敢赌,便是愿意赌,我们往后一走,接上幽州大军,便可成一番大功。” 出乎意料,罗术居然捻须沉默不语。 “世叔,我有旨意,你有兵马,什么做不得?” 张行失笑,只将怀中圣旨和印绶再度取出,掷到案上,然后方才来看罗术。“要我说,怀戎这种接着河北、晋地、北地的要害重镇里,肯定有东齐余孽演化的豪强,而世叔既在幽州数十年军旅官宦,又曾当过东齐的官,必然认识,不知道能否介绍一二?这都多少年了,难道他们不想当官?圣人可是许了六品平地起步的前程!” 罗术笑了笑,扭过头去:“这不是觉得六品平地起步,有点过头,担心事后不能落实,平白坏了交情,以后没法来见这些故人吗?” “若是不能落实,那自是朝廷失信,也是他们轻信了朝廷,他们到时候自然该去怨恨朝廷。”张行瞥了眼有些慌乱的秦宝,有一说一,令人无可辩驳。“难道要恨我们不成?便是我们,不也是冒着不被计功的风险来做这件事情?说到底,早一日能撵走巫族人,便能早一日让圣人获救,也能早一日让雁门、马邑、楼烦三郡百姓脱离水火……这是于公于私,于实于利都值得做得无本买卖。” “说得好。”罗术拊掌而叹。“其实……就在这怀戎,曾经出过一个东齐的英雄,贤侄知道吗?” 张行连连摇头。 “其实此人也算不得真正的英雄。”罗术复又笑道。“只因为是东齐国姓,而怀戎这个地方那么要害,便着他镇守,而恰是因为怀戎这个地方那么要害,此地多有布置安排,所以此人在西魏灭东齐的时候,屡屡能够借着地利、人和,以及北荒从苦海、通辽过来的援兵击败魏军,最后硬生生拖到先帝即位两三年才被覆灭……” 张行缓缓颔首:“然后呢?” “怀戎这个地方,从东齐建国开始,便屡屡出镇国姓,日积月累,高姓之人数不胜数,还都军宦世家。”罗术终于点题。 张行也笑了,东齐国姓,可不是军宦世家吗? “如今在这里,真正有号召的却有两个姓高的。”罗术继续来讲。“一个是黑帝爷观中的道士,一个是贩私盐的贼寇……道士是因为距离东齐皇族比较近,家族势力也大,所以自幼家里出资建了个极大的黑帝观,只在观中以服侍黑帝爷为名以作避祸,以防朝廷猜忌;贩私盐的虽是地道高氏,但早在东齐尚在时就已经被迫往山中占据井池炼制私盐了,算个有本事的,如今已经是奇经通了两脉的高手,在民间那里很有些说法……不知道贤侄中意哪一个?” “我中意道士。”张行脱口而对。 “为什么?”罗术诧异一时,毕竟,他话语中偏向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因为道士出身高、家族势力大、号召力也大,而且明显是个养尊处优,最多老谋深算的。”张行有一说一。“至于那个贩私盐的,恐怕是个真豪杰,真敢拼的。” 罗术沉默良久,方才在自己儿子和外侄的瞩目下认真来问:“可是我们是去对付巫族人,不该取真豪杰吗?” 张行当即失笑:“我们又不是真去打仗,而是去虚张声势,要壮丁要旗帜就好,为什么要真豪杰?真豪杰那么听话?真豪杰事后万一得不到封赏,不会嫉恨世叔吗?反倒是家大业大自幼当道士的人……我们要救君上,你为什么不愿意出力?是想当着马上就到的数万幽州铁骑的面造反吗?” 罗术拍案大笑:“不愧是智囊!我差点误事!” 罗信与秦宝也各自恍然大悟。 张行同样来笑,却并不在意……这罗术已经夸过他三次智囊了,天知道哪次是真的? 不过,张行很快收声,立即催促:“事不宜迟,就趁着今晚上将县令和这个道士一起叫来,将事情议定!” 罗术连连颔首,然后立即依言而行。 不过大半个时辰,县令和道士便一起抵达,而罗术也撤了私宴,又在外面大帐里起了新宴,然后秦宝自和罗信自然起身在帐内引甲士充当门面,而张行则与罗术一起早早在主位与客位上安坐。 须臾片刻,县令和道士便一起战战兢兢入内,身后只各自带着两个布衣随从。 灯火之下,张行抬起头来刚要说话,忽然怔住――无他,跟在细皮嫩肉道士身后的一名大汉,居然身材雄壮,面皮发紫,赫然是个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 非只如此,秦宝和此人也都一起认出了各自来。 “你这人,莫不是河上背井离乡的张行吗?如今果然做了朝廷鹰犬,还做到如此大官?!”那人见到对面两人都认出自己,干脆一梗脖子,主动上前呵斥落座的张行。“枉我当日居然以为你是好汉!” 秦宝率先勃然大怒。 县令和道士目瞪口呆。 而罗术则抢在所有人之前拍案而起,身上寒冰真气四溢外显,寒气瞬间充斥了整个大帐:“你这贼人,如何敢在军中呵斥钦差,是反贼还是东夷细作?” 紫面大汉,也就是雄伯南了,见到对方如此,知道此人与自己修为、武艺皆仿佛,却落到了对方军中,心中懊悔托大,不该拍着胸脯随高道士一起过来,更不该主动呵斥……眼下局面,只怕今日自己逃走都要狼狈一点,更不要说保住家大业大的高道士了……但事到如今,他是何等性情的人,如何能服软? 所以依然当面冷笑,便欲报上姓名,直接骂回来。 而罗信已经冷着脸开始摸腰后一个小号角了。 却不料,就在此时,被嘲讽为朝廷鹰犬的张行忽然起身,以手指之,抢先出口:“世叔,这便是我常常与你提及的紫面天王雄伯南了,当日河上,与我有救命之恩,不意今日相逢,却脾气不好,冲撞了世叔,我送他出去……世叔且与县君、高道爷说正事。” 说着,直接在众人愕然中上前握住雄伯南之手,往外行去。 雄伯南粗中有细,心中微动,只是任由对方将自己牵出去,一直往军营外而去,走了好几百步,方才止住。 “雄天王,走吧!”张行撒开手,叹了口气。 “你莫要觉得救了我一命。”雄伯南看着唯一跟出来,而且制止了其他追兵的秦宝,昂然以对。“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何曾要怕了那个姓罗的?” “我知道,我知道……”张行赶紧敷衍。 秦宝远远冷笑:“我姑父除了自己是凝丹修为,帐下还有十八骑,皆是奇经通了四脉以上的高手,不用结阵也能真气外显,俱在主帐周边,刚刚我表弟一吹号角,你便是能最后逃出去,信不信也要脱层皮?” 雄伯南心中稍惊,但还是嘴上不饶人:“那我回去试试?” “雄天王赶紧走吧!”张行一面施展真气抱住此人,一面回头朝秦宝示意,让后者少说几句,然后又回来来对。“雄天王放心,我没有让你承情的意思,那个道人我也保证不扯到他家族……你且走吧!” 雄伯南心中早已经想走,却忍不住想要先推开对方,以作姿态,但不知为何,明明对方肯定没有凝丹,却居然真气不断,牢牢顶住了他的紫霞真气,却又不好施展出明显凝丹手段,让无论如何都是好意的对方受了伤的……也是一时尬住。 倒是张行,相持了片刻后陡然醒悟,赶紧撤了真气,诚恳以对:“雄天王,不要计较面子上的事情,真要计较,虽然当日到底没收徐大郎家的赠予,但我委实不能忘了你的恩义……咱们之间,不必如此。” 雄伯南闻得此言,想起对方是个背尸的义气之人,甚至进一步想起对方拒绝李枢、自己和徐大郎的恩义,似乎也是出于义气,反而尴尬。 便也收了力气,略一拱手,然后往黑夜中腾空而起。 不过,腾空飞过两里地,此人心中重新计量,复又觉得今日事反而是自己失态,且承了对方义气,愈加尴尬,但也不好回去的,只是在心中记住,日后再说了。 而另一边,张行看着那道流光的不远处的夜空中绕了两圈,终究离去,却是不由喟然。 秦宝见状,也终于上前,诚恳来问:“三哥,此人明显是在串联东齐地方余孽,不是反贼也差不多了……你念及旧情救他一回、放他一马就好,又何必多想呢?” 张行摇头:“时乎时乎,会当有变也……今日是官贼,明日呢?他又是这般武艺修为!你没看到你姑父根本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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