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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司马正继续言道。“靖安台的信使往来极速不提,兵部的文书居然跟我们这边传的一样快吗?依着兵部的拖拉,这种‘小事’怎么会快便有回信给龙冈?” 众人几乎齐齐叹了口气。 张行也是,当场叹气,然后便要解释……但下一刻,他脑中数个讯息密集汇集,却几乎是瞬间后背寒毛炸起,整个人也猛地站了起来。 众人诧异来看,张行却直勾勾的盯住了白有思,口齿艰难:“巡检,请你和司马常检稍待一二,等我回来,我去见一见周行范。” 白有思不明所以,但还是直接颔首。 张行心中诸事混杂,出得舱门,堂堂通了九条正脉的三流高手,竟然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但等他跳下船来,喊来就在旁边周行范后,反而和缓起来: “行范,陈氏起于江淮坞堡?” “不错。”周行范莫名其妙,但还是对答妥当。“人尽皆知,陈氏是江淮坞堡势力盟主。” “那我再问你,他家的根基岂不是江淮本土势力?是那些江淮豪强、周遭豪杰?” “自然如此,好多次江淮本土作乱行事,都是举他家为首。” “而他的三千甲士,是朝廷府兵?与他本家势力无关,是也不是?” “自然如此。”周行范愈发奇怪。“张三哥怎么了?” “没事。”张行强压心中不妥,勉力吩咐。“你现在上船去,喊白巡检出来,让她一个人来见我,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周行范不敢怠慢,匆匆遵令而为,片刻后,白有思便拽着周公子衣领轻易飞出。 “怎么了?”涣水岸边,刚一落地,白有思便匆忙追问。“未曾见你这般失态!” 张行欲言又止,却又引着对方往旁边走了几十步,方才驻足:“被陈凌那厮耍了!而且有些想法,想和巡检对一对。” “怎么耍的?”白有思抱着长剑诧异来问。 “咱们一点点来……我如今心中也乱。”张行认真言道。“首先,陈凌自诩不欲惹事,所以谨遵上令,纹丝不动……但是司马常检过来,一句话说的好对,陈凌果然这么快这么巧,在我下手开始拿捏他时恰好拿到了兵部文书了吗?” “他为何要伪作?”白有思诧异反问。“若是伪作哄你,他不怕后来再来文书明确让他助我们吗?”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他无论如何都不想在此时出兵与砀山贼作战,哪怕是朝廷正经下令。” “不对,说不通,迟早要奉命出兵的,你莫忘了……刚刚我们还说,若是此番让这些砀山贼摸到粮食,朝廷下旨,还得是他出兵去平砀山贼。” “不一样。”张行盯着白有思认真以对。“那次是自行其是,这次出兵是当着我们这些行家的面出兵……他要躲得,不是出兵本身,而确保我们监视着他出兵。” 白有思愈发疑惑:“我已经被你说乱了。” “事情很简单。”河畔,周行范等人都在远远观望,而张行则忍不住压低声音以对。“周公子刚才跟我说了,陈氏起于江淮坞堡,他的根本势力,从来不是朝廷分派给他的府兵、募兵,而是跟他家几辈子甩不开关系的江淮豪强与地方豪杰。” “你是说……陈凌之所以不出兵,是因为砀山贼里的那些首领,还有最近云集的游侠、豪杰、罪犯,才是他的根本,他要确保这些人能在朝廷剿灭中全身逃出?”白有思顺着张行思路说了下去,却本能摇头。“还是不对……有地方完全对不上。” “当然对不上。”张行仰天而叹。“我们以为陈凌是遵照第三条家训在做事,其实人家是在遵照第二条家训在做事!” 白有思张口欲言,然后整个人怔在当场。 “那夜,巡检问我,这大魏到底是不是必然无救……其实已经说明问题了。”张行看着对方眼睛,一字一顿。“连巡检你这种出身的人都在知道江东的赋税后开始讨论这个问题了,那凭什么以为,这种乱世中打熬出来的地方势力,会不做辨析呢?又凭什么以为,人家一定把此时当做太平时呢?杨慎之乱,人家亲眼目睹;二征东夷失败,徐州作为南方大营,就在砀山那边,说不得砀山里藏着好多躲避二征东夷的豪杰呢;而且我不信,江东的赋税、江淮这里就好很多。巡检,你按照人家第二条家训来想,假设陈凌已经觉得这世道要乱,觉得又要蓄养勇力为上了,是不是一通便通了?!” 白有思沉思许久,忽然来问:“那我们该怎么办?” “这要看巡检想做什么?”张行平静来答。“事先说好,我此行出来,没有带罗盘,咱们得自己努力。” “跟之前一样,我想要少死无辜羸弱……便是真要厮杀,也该是强者为先,自取胜负。”白有思双目清澈,竟是不假思索。 “司马常检可以信任吗?”张行继续来问。 “司马正这厮常常囿于家族,行事小气,但如今出门在外,他还是愿意坦荡做人的……我们的的想法无愧于心,没什么不可说的,他也没理由不帮忙。” “如此,我有一计,或许可行。”张行喟然以对。“如今强迫陈凌出兵是不可能的了,但可以让司马常检去压着他,等造成他不得不出兵的局面后,再逼着他堂而皇之出兵……而若巡检信得过我本事,也请将那根金锥与我,让我和秦二两个人往砀山走一遭。” 白有思抱着长剑,没有吭声。 “我早该想到的。”张行赶紧解释。“与陈凌这种老道奸猾又晓得自己想要什么的人打交道,未免太难,那么与其逼他出兵,不如反其道而行之,去乱作一团的砀山行反间计,促成砀山出兵!一旦砀山集中他们的精悍贼属抵达涣水西侧的稽山,那陈凌便不得不在司马常检的逼视下出兵讨伐了……届时一战而破,便可以以最少的代价,也是最符合巡检与我心思的方式来解局了。” “我不是不懂你的计策。”白有思犹疑片刻,沉声以对。“而是忧虑你的安全……龙冈的陈凌虽然是个奸猾的厉害人物,却不会轻易威胁你人身,砀山就反过来了。” 张行当即失笑:“所以就要独善其身,就此不去了吗?” 白有思也笑了起来。 “请巡检再信我一次,将金锥与我。”张行正色拱手。“时间还很充足,我去去就回。” PS:放假了,大家过年好,晚安了,真没了,明天见。 第九十九章 金锥行(10)(继续2合1) 砀山不止是一座山,而是由芒山、砀山在内的七八座小山组成的一片山区,具体叫芒山、砀山还是叫芒砀山基本由本地行政区划来引出。 如今大魏朝治下,位于三郡交界处的砀山北面的那个县就叫做砀山县,自然就称之为砀山。 砀山面积也不大,但胜在山头多,高矮此起彼伏,连成一片,甚至中间还有一片东西通畅的平原谷底。高度也不是很高,但芒砀两山都有百十米的峭壁,而且其中大部分山都还有极为深奥的岩洞,算是易守难攻。 更妙的是,这里是中原、东境与江淮的大略分界点上,旁边彭城郡的郡治就是徐州总管部的驻所……茫茫大平原上,水网通畅,道路发达,平素小土丘都难见,忽然多出来这么一个去处,自然是无数失了去处的好汉天然落脚之地。 更不用说,芒砀山周边还有鱼头山白日遥遥可见,远处还有一座稽山也在两日脚力范畴之中,大家相互呼应,颇有一番说法。 “是个打游击的好地方。” 这日下午,骑着匹劣马抵达山谷前,张行先在马上左右看了一看,未及下马便直接回头笑顾秦宝,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且说,张行一开始便准备带上秦宝的……毕竟,秦二郎没做公人之前,也是东境登州郡的一条好汉,破落东齐官宦世家,县中进过武馆,该懂得不该懂都懂,有他在委实方便融入。而且按照情报,砀山这里除了两个领头的通了任督二脉,明显高过一筹,其余基本上都是正脉圆满上下的本事,而这个阶段,武艺本身作用非常大,偏偏张行只会些军中把式, 对自己武艺根本没信心的, 倒是秦宝, 是上下公认的个中好手。 当然了,钱唐也是个公认好手,胡彦更稳妥, 但谁让只有秦宝愿意一声不吭跟他来呢? 二人寻了两匹劣马,换了粗布旧衣服, 去了武士小冠, 只戴了半旧帻巾, 唯独牛皮靴和牛皮腰带用处极大,只能寻队中人换了有些磨损的, 然后秦宝还换了个大铁枪,而张行虽然也想换掉佩刀,却不会其他兵器, 所幸他的绣口刀刀套早早没了, 便大胆挎上。 转回眼前, 抛开张行的奇怪言语, 二人只是驻马片刻,便打马进了山间那块通畅平地……出乎意料, 虽然这片谷底并不少见活人,却并没有想象中的热闹,更没有江湖气, 大多数人都是躺在那里晒太阳,而且基本上都是乞丐形状。 二人转了一圈, 方才发现了一个小集市,但此处集市, 莫说跟繁华的水杉林相提并论了,便是寻常小市镇都难比, 而且下午时分,几乎没有什么动静,很难想象这个山谷两侧生活了上万人。 张行牵着马,小心翼翼的避开市集前几个插着草标的少年,然后很快便在秦宝的示意下注意到了一家店……那是一家也几乎空落落的店,店门板子早无,只外面挂了一扇满是污渍的旗布, 内中三五个人,大冬天的,正挨着一个灶台烤火。 见此形状,张行给秦宝打了个眼色, 后者立即?柯硗?店中来问:“店家……有什么吃的吗?” 听得口音周正,是附近东边的路数,几个汉子中一名明显肥大到有些不合时宜的汉子头也不抬,便做了回复: “菜蔬没有,米面也无,只有些许杂碎肉和几条鱼……你若是要,一口价,一钱银子或者两百文钱,俺便一起做给你,足够你俩饱肚的,还能落这些闲人一些汤喝。” “好贵的价。”秦宝一时咋舌。 “这地方,就是这个价。”那肥大汉子继续烤火,终于回头来看,而当他目光扫过进来的两人两马后语气多少和善了不少。“山里七八个寨子,每个寨子都挤满了人,都是有了上顿没下顿的,树皮、野草、芦苇都有人搜刮……俺只有这点存货,若不能卖个好价钱,连年都没法过!你们若是要,我再贴些草根在后锅沸水里烫起来,给你们喂马。” “这么说的话,价钱倒不是不行。”张行此时也转了进来,却又认真来问。“只是你家的杂碎肉干净吗?” “你这是哪儿的口音,如何来的俺这里?”那肥大汉子听到张行开口微微皱眉。“如何又嫌俺的肉不干净?都是灶火煮沸了,咋能不干净?” “我是北地人。”张行干脆以对。“当过兵,二征东夷的时候逃回来,在曹州徐大郎庄子上呆了许久的……至于我问你干不干净,也不是说这个,而是我年轻时在北地见过有黑店,大雪天直接上人肉的,从此起了小心。” 肥大汉子愣了一阵子,连连摇头:“俺们这里没有你们北地人心黑……一点羊杂碎、牛杂碎,还有点子猪肉罢了。” “牛也杀了吗?”张行倒是真诧异了。 “想留的,没撑住。”肥大汉子一声叹气。“你也别问东问西了……见你们是练家子,又是青壮,还有马……两钱银子给出来,吃饱一顿,俺再带你们进洞见王当家的,入伙是没问题的。” 秦张二人对视一眼,然后干脆坐下。 既然坐下,秦宝掏出钱来,却不着急给,反而正色言语:“你这店家还是不对路……若是做生意倒也罢了,可要是做接引的,好汉过来入伙,你们不给招待,却反而要开路钱,这是什么规矩?我兄弟在徐大郎庄上颇有名望,我在登州也是个平素公认的好汉,如何到了这边要受这个委屈?” “两位好汉自然是好汉。”那肥大汉子站起身来,看到银子,眼睛便不会跑了,闻得言语,也是无奈。“但如今委实不缺人手……只嫌人手多。” “得了吧。”张行冷笑道。“没力气的妇孺嫌多,没见过刀兵只能晒太阳的闲汉子嫌多,像我们这般好汉真嫌多?” “那两位想怎么说?”肥大汉子一时焦躁起来。“还要不要吃饭和引见?” “饭可以吃,引见也是要的,钱也可以给你。”张行稍作思索,缓缓以对。“但你须给引见个对的。” “早说嘛。”肥大汉子瞬间松快了起来。“除了洞里的王当家,俺还有个本家兄弟在周老大跟前,也是可行的。” “周老大太高了,据说是凝丹高手,神仙一般的人物,咱们够不上。”张行脱口而对。 “鱼头山楼老大……” “楼老大也高。” “那俺这般说吧。”肥大汉子搓了搓手,戏谑笑道。“这十三个结义的老大,就在这两边芒砀山里现成坐地的有八个,除了一个姓赵的俺委实攀不上,其余你若是能给三钱银子,都能领到门里去,给五钱银子,俺保证待到老大跟前说上话……” “你这般利害?”张行诧异以对。 “好汉想啥呢?”那人复又苦笑起来。“这山上洞里的哪个也不能往外撵厨子啊?何况还是在这山上待了三四年的积年厨子。” 张行到底无话可说……头大脖子粗,不是老大是伙夫,况且人家店还开着呢。 “五钱银子都什么说法?”秦宝继续从怀里摸出银子来。“除去周、楼两位老大,哪家老大最弱,哪家老大最强?哪家最富,哪家最穷?哪家人多,哪家人少?一一说个清楚,让我们兄弟自己挑。” 肥大男子沉吟片刻,认真来答:“俺范老六晓得两位的路数了,这个得加钱……一两银子。” “为啥?”秦宝愈发不解。“这种事,这芒砀山里上万口子,得千把人知道吧?怎么就忽然到这个价钱?” “而且,你这一点点的加钱,也太不地道了!”张行也有点不耐。“莫不是耍我们?” “两位说的都有道理,但俺绝不是在戏耍两位好汉,而是一分钱一分货。”自称范老六的肥大厨子失笑道。“只说一件事情,俺能直接将两位好汉领到仙人洞张老大跟前……他本人势力最弱,修为最差,不管是火并还是架空他吞大头,你们都方便……一两银子,不值得吗?” 张行怔了一怔,又瞅了瞅那灶台前的几个人,反过来诧异一时:“这么直接的吗?” “两位好汉把芒砀山这里当成什么了?”肥大厨子丝毫不理会,只是叹气道。“要俺说,好汉子之前有的是,但饿上两顿就啥都不是,你们刚来,觉得自家有本事……” “不是说涣水上来大生意了吗?”秦宝赶紧打断对方喝问。 “没人说涣水上没有大生意。”范厨子继续冷笑。“若不是有大宗粮食和财货马上就到,上下都想发个大利市,谁来此处?但便是发了财,抢了粮,这朝廷还能忍这芒砀山?到时候,人各有志还分门别类的,你们这些有本事的,早就卷了宝贝跑了,俺们这些没本事的便要遭殃……若是钱够了,俺现在便也想跑了。再说,你们以为之前这边便没有散伙、聚义跟火并?不差你们两个好汉子。” 张行彻底无言。 须臾片刻,随着张秦二人对视一眼,秦宝到底是在张行的点头下又取出了一两银子拍在案上,而张行也开了口来: “饭也要吃,各位老大各方势力也都要听……去谁家我们说了算!前面三钱银子是定金,后面一两银子见了老大后再与你……而你若敢耍滑头,今日我也要做个厨子,先将你这一身臊子细细剁了下锅!” 范厨子大喜过望,也不吭声,直接接过三钱银子,便往后去。 一会功夫,果然又取了两条四片晒干的腌鱼,一筐杂碎肉出来,便喊那些汉子躲开。 几个汉子都畏缩起身,望着肥大厨子手中食物恋恋不舍往两边蹲下,坐视对方开始刷锅……而也就是此时,一个汉子忽然上前,在筐中抢走一片腌鱼,飞也似的逃了,引得其余几个汉子跟在后面追上。 张行和秦宝看了一眼,虽然明显有些意外之态,却都没有什么不解之处。 而范厨子见到二人稳坐如山,也只是一边收拾灶台一边叹气:“算这几个人承两位阔气好汉的恩情了……之前那位北地从军的好汉还拿眼睛瞥这几个人,如今算是晓得为啥俺不避讳了吧?今年乱后,这芒砀山上,一下子聚集起太多人了,入冬前还好,还能勉强聚在一起做个零散打家劫舍,也能挖草捡野果子;等入了冬,人一日日差劲下来,便真分了层……有修为的,愈发仗着修为不把下面人当人看;而如这般寻常闲汉,真只求每日稍微果腹活命……为了点粮食,天天火并,幸亏前面涣水来粮食了。” 张行与秦宝只是对视着不吭声,也不知道各自在想什么。 过了一阵子,鱼汤杂碎汤混了一锅端上,二人也着实饥饿,便也不说话,匆匆来吃……那范厨子也是个不要脸的,帮着喂了马后,竟也坐了下来用筷子捞。 一边捞一边唠,竟是将山上几家老大的根底盘的清清楚楚,真不愧是积年的厨子。 按照这厮说法,十三个人,山上八个,山下四个,稽山许当家一个……其中,那占据了砀山主峰的周老大明显是个头,山上山下其他七八个老大眼下都跟着他,愿意听他号令;然后芒山上也有个楼环楼老大,修为不低、好手不少,但却不拉帮结伙,只是随大流,可众人委实不敢小觑他;最后是几个新来的老大,没法占据山头,只能依附着那边的鱼头山草草立个柜,但鱼头山离得远不说,山势也不险要,眼下常常被周老大指派出去做苦活、累活。 不过,这厨子的清楚,却只在这芒砀山周边,鱼头山和稽山只是一提。 而张行和秦宝慢慢听这人说完,晓得了芒砀山上的内情,只是一对眼,心中便稍有定策――他们来时已经商量好了大致路数。 但吃饱之后,临行前,张行还是忍不住想起一个给他印象深刻的人来:“我在东境乱撞的时候,有个一饭之缘的交情,叫赵破阵,与你们这里新来的一个首领对上了,是一个人吗?” “怎么个形容?”那范厨子听了后,丝毫不诧异。 “这人风霜见多了,年纪也大,像个苦工胜过练家子。”张行有一说一。 “那就是他。”范厨子立即点头。“就那副形容,上下一开始都不认他的,只是他言语上有些力道,说了些大话,被楼老大看上了,说了几句好话,算入了伙。” 话至此处,那范厨子也凛然起来:“有些话,俺拿了钱就好,本不该多说的,但你们须小心些,尽量不要仗着本事和故交闹事……火并了下面一个假老大倒还好,真要是串起来,惹了周老大、楼老大,不免自寻苦头。” 张行点头不止:“集市前几个卖身的少年里,有几个小丫头,你去唤来。” “啥?” “反正你这店里已经啥都没了,让她们进来喝汤。”张行坦然对道。“咱们坐着看她们喝完汤,就上山进洞,找你说的那个仙人洞里的张老大……我银钩铁划张老三且去会会这个本家兄弟。” 秦宝看了张行一眼,习惯性没有吭声。 倒是那范厨子起身微微一拱手:“阁下是个有心的了,我替那几个丫头子谢过张三爷这锅汤!” PS:继续提前给大家拜个早年……大家晚安。 第一百章 金锥行(11) “上山”,或者说“入洞”的过程异常顺利,虽说夹谷集市中那范厨子的店开的嚣张,一眼便能猜到是个门路,也本来就是想蹭这个路数,但这个厨子委实有些过于透彻了,却让张行和秦宝二人暗暗警醒。 不过,一路走来,却渐渐放松了警惕。 无他,沿途地势虽然险要,而且明显有栅栏、吊桥等设施,可是沿途所见,几乎人人颓废,不是没有精悍之辈,却都来去匆匆,根本没人理会这些东西。 看的出来,短时间大量盗匪的聚集,使得这个地区发生了某种低烈度的人道主义灾难,从而在一定程度上摧毁了这里的部分秩序……这对于带着浑水摸鱼目的的张行和秦宝来说,当然是个巨大的好消息。 但与此同时,一个荒诞的事实是,尽管今年年初发生了严重的杨慎之乱,以及损失巨大的二征东夷溃败,可这些都没有明显的摧毁附近的政府秩序,也没有造成秋收粮荒。 换言之,出了这个贼窝,几十里地,就是一片太平盛世的景象……水杉林的繁华历历在目,涣水上缓缓前行的船队也装满了粮食、钱帛和财宝。 这么一想的话,似乎就更加能证明了大魏朝廷统治的优越性。 但是,不要说张行,便是秦宝都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来的――他们本就是杨慎乱中遭遇兵祸,然后又因为朝廷不愿意救济,从而丧失了家产的灾民,然后又被朝廷驱赶过来,汇集在了此处。。 “曹老爷心善,看不得周边有穷人。”张行一路走入仙人洞,终于没忍住说了个笑话。“所以让家丁把穷人都撵走了,最后穷人被赶出家门,都到城南城隍庙里当了乞丐……” 拎着大铁枪的秦宝明显会意,但低着头没有吭声。 那范厨子不知道有没有听懂意思, 但明显冷哼了两声。 “那人便是张老大。”又走了几圈, 转到一处位置, 遥遥看到一个开阔洞窟,中间还有天洞阳光直射,下面围着一个好大石板, 坐着二三十个精壮汉子,范厨子便遥遥指向为首一人。“十条正脉的修为……手下还有七八个练家子, 四五百闲汉……俺先说好, 你们若是惹事, 最好等俺走掉,非要强行架着俺, 俺未必帮你们。” 张行稍作停驻,眯眼去看,果然看到为首一人身材高大, 座位上铺着一个豹子皮, 地位显著, 正在吃酒, 却又回头相顾: “范厨子,你又是什么修为?” “俺吗?俺年少时也曾筑过基, 然后大约冲了两三条脉,便觉得辛苦,还啥用没有, 就转行当了厨子。”范厨子在前面闷闷答道,旋即又来反问。“张三爷, 你问这个啥意思?觉得俺要钓你不成?” “五两银子,待会不拘文的武的, 替俺拦一拦张老大的心腹。”张行开口随意。“半刻钟五两银子,天下绝无更好的生意……” 范厨子在前面一怔, 立即回头。 “你让大宗师过来站一刻钟,也没这个价钱啊?”不待对方回来看,张行即刻在后面推了对方一把。“你这身肥肉,不去拦人,岂不是白长了?” 那范厨子在前面跺跺脚,居然真就继续往前去了,而张行只按着刀跟在后面不差半步。 “张老大。”走了几步, 靠近天洞,范厨子立即踱步来喊。“最近吃的可好?” “大范咋来了?你这话问的,这些日子,谁吃的好?”所谓张老大端着酒杯来问。“都是熬一天是一天, 等周老大带着大家发财,还能谁吃的好……这俩人是谁?新来的吗?你可讲了我的规矩?” “讲了。”肥大厨子便走近来便喊。“人家带了两匹马来,愿意献出来一匹给老大做投名状……” 饶是张行和秦二早有心理准备,并且早有其他想法,此时也忍不住对视一眼,然后心中暗暗骂娘。 当然了,也就是心中暗暗骂娘而已。 “见过张老大!”随着张行一努嘴,秦宝先行拱手问候,乡音地道,中气十足。“登州府秦二前来投效!” “见过张老大。”秦宝问候的回音尚未在洞中消除,张行复又拱手。“北地张三,曹州徐大郎的旧路,前来投效!” 那张老大听完,怔了一怔,旋即失笑:“好!好!好!两位兄弟这般大方,又这般精壮,来历还都明白……如今到了仙人洞,自然是我的兄弟……都过来,都过来,一起吃一起喝!大范就不招待了!” 秦宝和张行再度对视一眼,心中无语到极致――这便是统帅七个修行者、几百个汉子的贼酋? 便是不指望像杜破阵、陈凌那般出彩,也不指望像钱唐、李清臣那般精悍,但这般形态委实让人有点难以接受……怎么就来历清白了?曹州徐大郎你见过吗?给你一匹马就乐成这样? 你要说装……就芒砀山这个状态,两个新入伙的突然被熟人带来,他装给谁看呢? 此人很可能就是这般颟顸,倒是范厨子,常年在外面夹谷里的集市打转,是个真正的精明人。 走到跟前,秦宝远远放下铁枪,然后三人老老实实各自搬了块石头,在席面末尾加了座,引来一片叫好声。 接着,先是范厨子嘀咕了几句场面废话,然后秦宝当面,大大方方说了自己的来历、家世、修为,包括在登州下属县城里的师承。 张行在旁趁机冷眼旁观,早看的清楚,秦宝将这些大约来历一一抛出后,配合着的乡音,立即使得现场绝大部分人变得放松起来,而两个东境来的人,甚至开始主动亲热。 而且,也就是秦宝压低了一条,说出自己是七条正脉修为后,那位张老大明显有些不自在起来――这是一个很好的兆头,这厮不光颟顸,怕是还没有容人之量。 当然了,有些情绪是人之常情,但做老大还要有这些,岂不是自寻死路。 秦宝说完,气氛渐渐好转,那张老大虽然不自在,却也到底坐住,只拿眼睛来看张行,准备再来看看此人底色。 张行倒也干脆,一杯酒下肚,直接拱手:“小子张行,族里排行第三……北地出身,早年从军,二征东夷时逃出来的。” 话到此处,那张老大愈发不自在,但座中另外一人,反而拱手:“张三兄弟是那一路军里的?” “北路上五军里的中垒军排头兵。”张行昂然拱手。 “上五军里的兄弟个个都是好身手,不是我们南路徐州军可比的。”那人闻言一惊,立即竖了大拇指。“只是北路那般艰难,据说死的个个不剩,张三兄弟如何逃出来?” 张行瞥的清楚,那人说了此话,张老大虽然没有言语,却几乎如坐针毡,但他只是假装没看到,却又继续来说: “总有几个漏网的,我逃出来几个兄弟,都在登州安了家不动了,只有我逃到了秦二郎家的村子里,蒙他收留,才活了下来……然后去投了曹州好大名气的徐大郎,呆了几日,在徐大郎庄上遇到一个说法,便居然做了一个靖安台的公人。” 此言既出,席中忽然安静下来,便是范厨子也怔在当场。 张行只是假装不知,却又将腰中绣口刀缓缓解下,放在眼前:“诸位兄弟且看,这便是明证……靖安台的制式佩刀,并无人敢伪作。” 无人回应。 而张行却又失笑,将刀子收回:“诸位兄弟,当过兵都能收留,做靖安台的净街虎便不能收留吗?况且,我自是在下邳做净街虎,其实是跟着左三爷照顾涣水上的生意,而且如今也已经不做了……” “兄弟吓死我们了。”众人听到此处才释然下来,那名军汉出身的好手更是连连摇头。“我就说你行止有军中形状,却又有点别的气味……” “只是张三兄弟,若能在下邳跟着左三爷发财,便在彼处长久下去呗,何必扔下那身虎皮来我们这里?”也就是此时,上面张老大终于忍耐不住了。 张行连连摇头,然后起身正色拱手:“因为在下想发大财!” “想多了!”张老大赶紧摆手。“这里穷的叮当响。” 说着,这位老大还真就赶紧拿起一个勺子敲了下身前的石板,果然叮当作响。 张行再笑:“老大,我自涣水上来,看的那船队虚实,便是要发大财,才来此处的。” 众人愈发恍然起来,张老大终于也讪讪:“我就知道,都是冲着几日后那笔浮财来的,便是看管自己都动了心思……据说船队里粮食有几十万石,钱帛也有好几万贯,是也不是?” “不是。”张行依旧站在原处,却又连连摇头,待众人诧异时,他才从容笑道。“粮食没那么多,大概十几万石,但钱帛却不止……约有百万贯,俱是。” 仙人洞的天洞下,也不知道是第几次安静了下来。 “兄弟莫开玩笑……”有人呼吸都粗重了起来。 “我唬兄弟们作甚?”张行毫不迟疑,朝此人拱手。“若是只有几万贯,又有靖安台的一群高手守卫,只放在几个船里,咱们摸都摸不到,只摸了一堆粮食来,如何能让我弃了下邳净街虎的利市,专门来发这趟财?” 那人赶紧颔首。 而张行复又看向张老大,继续拱手不停:“老大,我这次是带着极大内情来的……要献给老大一笔极大的富贵!” 张老大怔了一怔,居然连连摆手。 张行怔了一怔,诧异反问:“老大为何摆手?” “这等富贵,我如何能享?”那张老大继续摆手。 “那也该让兄弟按照规矩说完。”张行无语一时。“老大再做分辨……否则不说别的,谁知道此处其他兄弟想不想?” 这话一说完,张老大还要掰扯,那个军汉,两个东境的出身,外加一个范厨子一起叫嚷,张老大无奈,只能摆手:“你且说。” “是这样的。”张行拱手以对。“诸位想过没?为什么秋粮刚刚押解过,此时再来运粮,而且还有东都靖安台的锦衣狗精锐押解?” 诸位当然不知道,但不耽误张老大叹口气:“楼老大不是说江东七郡差了粮食,赶紧春计补上吗?” 张行和秦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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